这才有着后面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巨变!
不过,老鼠却唯独骗不了平日大大咧咧,简简单单的地儿。
这是为什么?
就是因为地儿简单。
在他的生命中,兄弟就是兄弟,爱情就是爱情,人生就是来享受,生命就是要尊重,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心目中原本的那个老鼠就是真实的老鼠。
他简单,所以,他不受骗。
我们都太复杂,复杂到各种各样的想法蒙蔽了自己心灵的同时,也蒙蔽了自己的判断。
难得糊涂,懂得人真的不多,做到的可能没有!
前面说过因为我与三哥那一晚的事件,后续影响开始显露了出来。导致我低调了,三哥安静了,老鼠蓄锐了,那么九镇是不是彻底安静了呢。
不!
事情的发生总是多个方面的,所造成的影响也一定不会是单一的。一方面的影响让我们几位大哥开始消停了一些,另一方面的影响却更加的恶劣。
前面也说过九镇的江湖状态在当时那几个月是很奇怪的。奇怪的地方就在于一句老话——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们安息消停的时候,往往正是后浪们开始乘风的大好时机。
以往的九镇,都是各自随着各自的大哥讨生活,但是这次不同,我与三哥的翻脸推翻了陈旧的江湖秩序。
而十三鹰的一夜成名又大大刺激了那些原本与他们一样的流子。
于是乎,那个没有大哥笼罩的九镇,一时之间群雄并起,彷佛一夜之内就突然冒出了很多认识不认识的,旧的新的小流子,而且每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癫狂、悍勇。那段时间的江湖,也再没有了任何的秩序与规矩。
只有实力!
就在这样残酷的环境里面,在这样疯狂的一批人里面,终于冒起了两个的颇为响亮的名字。
也正是因为这两个人,而引起了一系列的血案大案,其中就包括了我市黑道三大奇案之一的商贸城枪击案与九镇那次著名的万人上书。
当然,也扯出了我们兄弟牢记心中已久的一笔老账!
日期:2009-05-21 20:47:05
二
那两个名字,那两个平凡的,已经成为了往事的名字,这些年来,却经常在我的心目中不断涌现。
我想记住了它们的绝不仅仅只是我一个人。
九镇的所有流子,甚至连普通的老百姓们,这么多年,一定也会在有意无意之间想到,在茶余饭后提起。
因为这两个名字虽然平凡,在它们的背后却分别代表了两条曾经也是活生生的生命与两段绝不平凡的,让人只能无语问天的人生。
这两段生命的表现形式各有不同,很多地方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他们一个是杀人,一个被杀;一个高大,一个矮小;一个兄弟众多,一个形单影只;一个气势威猛,一个卑微狡猾;一个让人惧怕之中不免有些尊敬,一个让人痛恨过后也会带着怜悯。
但是这一切的不同,都不能妨碍人们将他们放在一起去比较,去评论。
因为,在决然不同的外表之下,他们却拥有着一个最根本的相同点,那就是——打流。这两个人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流子,这也导致了他们的一生同样都充满了那样多的无奈、多余、卑劣、畸形与感概万千……
九镇的人们对于这样的两个人一直存在各种各样,版本不一的评介与判断,就连我本人,也难以避免的在心底下有着一个孰好孰坏的标准。
我想要尽量客观的去描写这两件事,但是同时,此刻的我却又发现了这两件事情下所埋藏的命运的玄机与无奈,以及那让我复杂万分的情感。
因为在我心目之中,更能让我接受一点的却偏偏是杀死我的生死兄弟,本应该与我不共戴天,让我痛恨不已的那一个;而让我感觉有些不太好的,也偏偏是跟着我的小弟,可以算是我本人派系中的那位。
仔细的想了想之后,我还是坚持着我一贯的观点:人无所谓好坏,分好坏的只是做出的事情而已。
既然好坏已是难分,情感始终复杂。那么是是非非,对对错错,黑黑白白,就留给大家自己去悟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只是可恨之人又何尝不是一世飘零。
这两个人,兄弟众多、气势威猛、身材高大的那位叫做刀疤成;而另一位叫做聂尘。
本部的第一个故事也就先从聂尘开始吧,因为他用他的生命给我,也给九镇所有的人们导演了一出想不到的悲剧;一出让人无言的悲剧;一出我牢记至今,没有须臾忘却的悲剧。
同时,也正是他,引发了一次九镇史无前例的万人联名大上书!
聂尘的真名不叫聂尘,他拥有着一个很好、很屌、与他卑微可怜的生命有着截然相反的意思的名字。不过为了种种的顾忌,也为了尊重死者安息多年的亡灵,我改下了这样一个名字,寓意前尘如梦,死者已矣。
虽然名字不是真的,但是聂尘的的确确是一个流子,一个真实的,曾经让人痛恨到咬牙切齿的流子。
正如陈浩南的导师是B哥,而我的一生也受到了三哥影响一样,他也有着一个影响他至深,让他踏上这条不归路的人。
这个人也是他的邻居,聂尘叫这个人为哥,而这个人则称呼我为大哥。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小敏。
三
聂尘死的那一年才十五六岁,我和险儿,小二爷,武昇,袁伟才刚开始跟着三哥打流的年纪,也是一个原本距离死亡很远的年纪。
就像是很多流子一样,聂尘也有着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他的父亲和母亲很早就离婚,各自重新组建了家庭。相应的,聂尘被抛到爷爷奶奶身边,成为了一个多余的人。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聂尘的时候,是和几位兄弟朋友一起在小敏家里打牌。
“敏哥!”
才刚打没有多久,就突然听见一声很大的叫唤从门外传来,还带着些许童音的声线明显被刻意压制得有些低沉,故作成熟豪迈的语调里面依然掩盖不了那一份兴奋与雀跃。
随着那一声大喊,小敏家的大门就风驰电掣般被人猛地一下推了开来,我当时的位置刚好是正对大门,下意识抬头望了过去。
外面灿烂的阳光透过打开的门射进了显得有些阴暗潮湿的房内,一个瘦削干巴孩子就那样站在一片阳光之中,呆呆望着房子里面。由于光线的突然变化,我一时看不太清他当时的表情,但是,在场所有人却都听到了从他口中冒出的半句话:
“敏哥,你说钦哥他们来的……”
说到一半,话就被吞了回去,那个孩子就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具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我们满屋子人,显得很是有些手足无措。
他呆呆地盯着我看了半响,又扭过头去分别看了看小二爷、红杰、险儿、武昇等人,最后才把目光落在了小敏身上,嘴唇微微挪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有明显的因为紧张和害羞而不知该如何表达。
“哈哈哈哈哈,聂尘,你胆子只有这么大啊!来来来,进来沙,开着门干什么。”小敏大笑着拉开凳子,走了过去,一把搂着他向屋内走了进来,边走,小敏边对着我说道:
“钦哥!给大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弟弟,就住我隔壁的,叫聂尘。聂尘,你一天到晚说想见钦哥,想见九镇六帅,都在这里,呐,这个是红杰,杰哥,也听到过啦。你怕什么?看到人了又没有礼貌了,叫人啊!”
所有人都停止打牌,面带嬉笑的看着这个黝黑瘦小,有些冒失的孩子,一言不发。
聂尘怯怯的再次看了我们一眼之后,还是紧紧闭着嘴,不敢开口,甚至连头都微微低了下去。
“哈哈哈,小敏,不碍事,不碍事。小伢儿,胆子小,不要紧,你安排他坐好,我们打牌,我们打牌啊。聂尘,烟啊,槟榔啊,饮料,你要吃要喝自己拿,不要紧的。”
也许是被聂尘当时的那份童真所打动,也许是出于对弱者天生的同情心态,那天的我主动替聂尘解了围。
却也得到了一个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回答。
“钦哥,我不是小伢儿,我十四岁哒。”
这句话出口之后,我有些意外的抬起头看向了他,这个黑黑瘦瘦的小孩子,有着一双很大的眼睛,而此时,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刚开始的怯弱与害羞,而是一种别样的神采在闪闪发光。
熟悉之后,发现聂尘完全不是刚进门给人留下的感觉了。他有着一种出乎年纪的成熟与机灵。
端茶递水之中,他已经很巧妙的把他对于我们的崇拜与尊重表达了出来。
最后,小敏给我说,他想跟着我混。我想了一下之后,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他还太小了,我们搞事,这么小,搞不好的。等几年,他长大了再说。小伢儿,打什么鸡巴流啊。听大人的话,读书去沙!小敏,他跟我就不跟哒,要是实在是想玩,被人欺负了,你就帮哈忙可以哒。”
扪心自问,当时说这些话,我是有些装逼的,出于所谓的自重身份,对于一个崇拜者的装腔作势。
但是,我也是真心的觉得我这样说是为他好。
不过,有些时候,有些人,他们的人生是由不得别人安排的。
还记得,当时,我这句话说过之后,一旁的聂尘虽然没有说话,他的眼里却又出现了那种神采。
这次,我看懂了,那是不服气。
这就是刚开始的聂尘,一个敏感,自信,单纯,也有些好高骛远的孩子。
日期:2009-05-22 22:13:55
四
从此之后,聂尘除了和小敏还是走的很近之外,再也没与我们其他人有过太多接触。
一两年的时间,他也有了自己的圈子,虽然他不是圈子里的灵魂人物,更不是大哥,但是他毕竟还是有了自己的圈子。
只是,就像当年被我赶出九镇之后,迷茫绝望的小兵儿一样,野心勃勃却又同样迷茫的聂尘也进错了圈子。
最初,他和他圈子里的那些小混混一起,只是在学校门口敲诈点烟钱、上网钱;然后,他开始偷东西;最后,他找了一条发财的路。
女人!
那些成天呆在低级的街边发廊,松骨楼里面,皮肉松弛,面貌臃肿,打扮低俗的靠出卖自己身体赚钱的女人。
换句话说,十四五岁的时候,聂尘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小的鸡头。
九镇位于一个相对落后的偏远山区,那里的人们也相对保持着一些古老的道德观。
所以,当时的聂尘已经彻底成为了九镇人们心目中的一只过街老鼠,没有一个人能够容忍,一个毛都还没有长齐的小孩子居然就开始和那些卖淫女打情骂俏,并且以此为生。
但这不是最坏的,最坏的是:他一路走来,顺着小兵儿当年的足迹,最后也就理所当然的走上了小兵儿多年前的那条老路。
他开始吸毒。
他吸毒之后,也就是他死之前的几个月左右,在小敏的生日宴上,我再次见过他一面。
那次,我和险儿两个人到的比较早,客人们都还没有来,但是聂尘已经在里面了。
小敏安排他帮忙打下杂:核定菜式,给客人上烟,安排入座等等。
由于客人还不多,我和险儿去门口抽烟的时候,与站在门口迎客的聂尘有过这样的几句交谈。
“哎呀,钦哥、险哥,你们进去坐沙,这街上车来车往,都是灰,又热。进去坐咯,我去给你们倒茶。啊?”一看到我们,聂尘就赶紧拿着烟迎了上来,几年的时间过去,聂尘也起了很大的变化。
他还是一样的黑瘦,但是个子却长高了很多,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小孩子的摸样。看到我们之后,他的表情不再像当年一样的青涩害羞,而是相当的老练圆滑,甚至有些猥琐;原本有着独特神采的那双大眼睛也变得黯淡无神,长着无数暗疮、青春痘的脸上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副萎靡不振,暮气沉沉的样子。
“哎,不用了,不用了,聂尘,你忙你忙,我们就在这里站站,里面太闹了,也闷。你忙你的咯,不用管我们。”
虽然他现在对我们所表现出的姿态比起多年前的那次初见要显得恭敬,礼貌许多。我的心里却感到了一股厌恶,只想他快快走开,越远越好。身边的险儿则将这种情绪表达的更为明显,连看都不去看聂尘递到了他眼前的那根烟,从鼻孔里微微发出了一声闷哼之后,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芙蓉王,抽了起来。
聂尘显然看出了险儿的意思,只得讪讪然地将递过去的烟又拿了回来,叼在了自己嘴里。
也许是因为我对他更加礼貌的原因,聂尘点上烟之后,再次凑了过来,陪着笑,问我道:
“钦哥,你那个买码的事怎么搞的啊?要搞好了吧?我就晓得,九镇这个地方,我只佩服钦哥你一个,义色,老鼠,保长只算个鸡巴。钦哥,你发财哒,抬哈我啊。呵呵呵!”
“呵呵,有机会的,有机会的……”我恨不得开口把他骂走,但是别人问到眼前,却又不得不回答。只好随口说了一句,又转过头去自己抽了起来。
“真的!?钦哥!”我被聂尘这句话吓了一下,转过头来,呆呆看着他,他的眼神一扫开始的颓废与暮气,变得灵光闪闪,居然还放射出几分当年的神采出来。
“啊!呵呵呵……”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不等我整理好茫然的头绪,聂尘就再次开口打断了我:
“钦哥,我告诉你。你莫看我而今混的不怎么样,街上的人骂我,那些人懂个鸡巴懂!老子办事还是办的得,那次,老子……”
“你个小麻皮,你在哪个面前讲老子啊?你是哪个的老子?你只怕是活的不愿意了是吧?你办得事?你办得个鸡巴事,一个小麻皮,白粉仔,天天偷鸡摸狗,你还充起屌来了。你妈了个逼的。”一旁的险儿再也忍耐不住,突然爆发了。
险儿的喝骂声让聂尘一下子呆在了那里,傻傻看着险儿,又转动眼珠看了看我,终于明白了过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一言不发。
我本以为他受到了险儿这一顿骂会受不了走开,还有意安慰他一下,谁知道他居然再次脸色一变,变成了一脸无所谓的无赖表情,笑嘻嘻的看着我说道:
“哈哈哈,险哥,你也莫凶我沙,我怎么讲也是敏哥的弟弟,算是你们的人,凶我搞什么。别个看我不起无所谓啦,险哥你莫看我不起沙。你险哥发句话,有什么事要我搞,要办哪个。我不帮你搞的舒舒服服,我聂尘就是婊子养的,再也不打流哒!”
险儿脸色一变,猛地把手上烟头往地上一扔,就要走过去,聂尘也吓得向后退了一大步,我一把扯住了险儿。
聂尘一看险儿被扯住了,居然再次开口说道:
“钦哥,我从小就把你当偶像看的,你们莫看我不起!我也没得法啊,我……”
“聂尘,这样好不好,你莫讲了。你少搞些偷偷摸摸的事,今后有什么,我不好办的,我就找你帮忙,要不要得?我先多谢你了,啊?”
“哈哈哈,好好好,钦哥,我保证今后不丢你的脸,什么鸡巴“飘飘”(黑话:白粉),老子绝对不得再吸了。今后你只要发话,老子死也要去搞。哈哈哈!”
一听到“老子”两个字,我抱着的险儿又猛地向前一挣,我只得死死抱着他,将他拖进了屋内。
临走前,我还看到聂尘在满脸笑意的说着什么,佝偻着背,一个人孤独的站在艳阳之下,喃喃自语……
也许,那一天,他真的想过要改变自己,要实现当年的那个梦,要做一个想做的人。
但是谁知道呢?
因为他的改变不会有人看到了,老天留给他的时间再也不多。几个月之后,他就遇见了一个人。
一个要了他的命的人。
五
险儿跑路去了广东,我则独自回到九镇之后几个月的某一天中午时分,刚起床,正坐在家后面的小庭院里边吃东西边和外婆聊着天。
突然就听见外面街上,警笛大作,一声连着一声,狂叫着由远而近,又由近至远。虽然知道自己最近并没有犯过什么事,这样少见地急促地警笛声却还是听得我心里感到一阵阵发慌。原本正吃得津津有味,美味无比的饭菜,一时之间也变得好像在嘴里嚼着一条棉裤一样,嚼了半天却吞不下去。
再继续草草扒拉几口饭菜之后,给外婆说了一声,转身走出家门。我想要尽快的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弄的这样满街警笛狂响。
九镇不比大城市,流子啊,警察啊,一般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平时就算是要抓个什么人,只要上街找找就可以看见,根本就没有必要也都不会没有人情到出动警车大肆逮捕。
要知道,在九镇上一次的警笛大作还是多年前之,我们刚出道的时候,跟着三哥一起办黄皮的那个元宵节。
那次就废了两个人。
而今天,警笛的响声要比那天显得更加让我心惊肉跳,这又将会是什么事呢?
很快,我走到了自己迪厅之后,守在里面的贾义他们就惊异万分,却带着一股掩不住看热闹的稀奇兴奋感,告诉我了一件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
聂尘死了!
就死在九镇旁边的神人山上面,离我们兄弟当年结拜那座小庙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
身上一共三刀,伤口全部在咽喉部位,刀刀致命!
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情所引起的争论与传闻铺天盖地完全覆盖了整个九镇的每一个角落。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不管你愿意听还是不愿意听,你总是会接触了解到这件事情的一切细节。
就像是最近天涯随处可见的邓贵大和邓玉娇事件一样。奇妙的是,除此之外,这两件事情还有着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一个被人同情的杀人犯和一条受人唾弃的生命。
前面我说过,聂尘出来打流却又跟错了圈子,在那个错误的圈子里面,他学会了很多错误的东西。
比如吸毒,比如偷窃,比如骗女人,比如无耻。
但是让他丢了命的是他学会的另一个本事,而且在九镇,聂尘将这个本事发挥到了前无古人的极致。
这个本事叫做——敲诈!
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跟在那些小混混身后,去学校、网吧、游戏室等地方找学生们弄点小钱。
后来,他学会了找十字路口摆摊设点,买瓜果,烟酒槟榔的小贩们赊点东西。
再后来,他学会了找亲戚朋友借钱。
再再后来,他又学会了去发廊,去找那些可以做他妈妈的女人们睡觉,要钱。
而这一切的经历之中,他发现了一个道理,一个让他感到可以生存的道理:无论是学生也好,还是小贩,亲戚,妓女也好,每一个人在厌恶他的同时,居然还有些怕他。往往他一开口敲诈,得到咒骂之后,却也无一例外可以得到钱。
于是,他懂了,开始吸毒之后,他更是将这种人生的领悟发挥到了淋漓尽致。这也让他一举超越了九镇所有的流子,而成为了老百姓口中的头号垃圾与绝对恶人。
恶人自有恶人磨!
磨掉聂尘的那个人,叫做张志威。
一个聂尘曾经叫过威哥的人,九镇十三鹰里面排行第十的张飞的结拜兄弟,也是一位屠夫的儿子。
日期:2009-05-27 20:35:46
八
自古以来,春节都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没有之一。本来,这个节日代表的是团圆,幸福,快乐,吉祥……
但是在我的一生之中,在九镇人的记忆当中,曾经有过一个非同寻常的春节。这个春节给很多人留下的印象也许是刺激,是震惊,是举手称快。
对于我,留在心底的却是永远的后悔、内疚与伤痛……
险儿走了多半年了,胡玮也开始完全适应号子里面的生活,剩下的人们都各自过着自己原本的日子,不知不觉,转眼之间就到了二零零二年的春节。
人们开始回家;开始筹备年货;开始面带笑容;开始计划来年;四九年国民党撤退台湾之后,两岸民众之间从来没有通航,也就在这一年,在内地经商的台湾商人和知名人士,提出了两岸春节包机的构想。
春节,这是一个政治开始破冰的时刻,当然也是一个忘却江湖恩怨情仇的日子。于是,九镇的流子们也都纷纷收回了飘泊一年,早已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心,回到了自己的家。
我们兄弟也是一样,腊月二十七那天,迪厅没有营业,我事先就在巨龙大酒店包下了整个三楼,叫齐了手下跟着我讨生活的几乎所有小弟,一起在那里吃了一顿过年饭。
人一辈子大大小小都会做很多的事,这些事里面当然难免也会有些让你悔断肝肠、却又忘不掉,追不回的事情来。
那天和兄弟们吃年饭的时候,我就做了这样的一件事情。
我记得那天有很多人,三楼的一间包厢和大厅里所有的餐桌都几乎坐满,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兴高采烈,喜气洋洋。
坐在包厢里面的是我、地儿、小二爷三兄弟和十三鹰里面大部分的人,以及专门叫过来一起热闹一下的红杰、大屌。
那天大家都喝了很多的酒,说了很多的话,一向老实本分的元伯喝得尤其多。胡玮被抓了之后,我就让元伯顶替了胡玮原来的位置,很多重要的事情,例如高利贷、帮樊主任收账等都交给了贾义和他两个人来管,再加上十三鹰那一战所遗留下来的声威。
今日的元伯已经与当初那个有些微胖、有些龅牙、非常老实胆小的小孩子不可同日而语了,无论在整个九镇的黑道还是自家兄弟的小圈子里面,他都建立起了一定的威严,拥有了一定的地位。
虽然别人口里的称呼依然还是“元伯”而不是“元哥”,但是通过语气所表达出来的东西已是截然不同。
喝酒的时候,我们三兄弟在大厅和所有弟兄们一起干了一杯之后,就只是偶尔象征性地出来打个招呼,小喝一口了。
陪客的重任就留给了十三鹰,他们轮着出去和自己小弟喝酒敬酒,其中又以贾义和元伯两个人需要出去的次数最为频繁,理所当然也就喝的最多。
事情发展到这里也还是一出喜剧,那样的话,我心里也会更加好受,可惜不是这样。
在聚会之前的几天,我们三兄弟就联系了武昇和袁伟两个人,希望他们一起过来吃顿饭。
我们当初的想法是不管我和三哥闹成什么样子了,我们六兄弟还是六兄弟,不应该被这些事情就真的搞散掉。
可惜我没有想到,在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们两个身为小弟的人的为难之处。
所以,在我和小二爷带有些强人所难的语气之下,武昇他们答应了一起吃饭的要求。
但是二十七号那天,过来的却只有袁伟一个人。
就在我们喝了一半,气氛正酣的时候赶了过来。
日期:2009-05-27 21:04:16
九
袁伟还没有到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有些醉意,红杰和小二爷也全都是满面红光,大屌则早差不多了,寒冬腊月的居然只是借着空调和火锅的一点热气,就脱掉了上身的所有衣物,光着个赤膊在席上和地儿、周波几个大喊大叫得划拳喝酒。
外面大厅里的声浪也一波接着一波,连包厢隔音的门也掩盖不住,流子们本身就有些忘形,小流子更是如此,而一群喝醉了的小流子大家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在所有这些人里面,喝得最多,最醉,最为忘形的就是元伯。他连说话都有些理不顺舌头了,瘫坐在椅子上,和一边正在给他摸背顺气的小黑、康杰说着谁都听不懂的事情。
与他形成显明对比的则是天生海量,经常一起出去敬酒陪酒的贾义,依然面不改色,波澜不惊坐在一边谈笑风生。
而袁伟也就是在这个时间赶来。
先是听得外面大厅响起一阵喧闹声,貌似有人大声叫唤“伟哥”“伟哥”的,我就知道应该是他们来了。
结果把门一推开,出现门外的只是穿件皮夹克,面带笑容的袁伟一个人。他才站在门口,就被红杰大笑着关上门,一把拉了进来,包厢顿时也开始哄闹起来。
好不容易轮着喝完酒,袁伟在我们兄弟身边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尾巴,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武昇呢?”我开口问道。
“他还有事,要我帮你说一声。过几天他再请客,我们兄弟一起聚一下。”袁伟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过年了,还有什么鸡巴事这么忙啊?吃顿饭也没得时间,别个义色都天天呆在家里了。”地儿有些不高兴。
“哎,地儿,你莫说这些挑精拨祸(土话,惹是生非的意思)的话好不好,他未必不想来啊。”袁伟有些无奈的看着地儿说道。
“怎么了?还是我们和义色的事啊?各交各的,这有什么关系,从小玩到大,未必吃顿饭都有个鬼了啊?贱搞!”小二爷也有些不开心了。
“……”不知道说些什么,袁伟脸上出现了很无奈,很尴尬的表情。
听到这样的话,当时我的心里也很有些不高兴,但是过年,兄弟也难得这么聚一堂,我还是端起了酒杯,对着袁伟一举,刚想说些什么。
一个声音就突然冒了出来打断了我的话:
“尾巴,一个什么麻皮沙!武昇而今多屌啊,钦哥吃饭都不来。尾巴你来了就是兄弟,钦哥,你也莫气,武昇不把你当兄弟,你多得是兄弟。气个卵!”原来是元伯抬着醉意朦胧的双眼,大着舌头在一旁高声说道。
元伯的插话让我顿时心头火起,端着杯子扭过头去,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谁知道这个家伙确实喝多了,居然完全看不出我神态的变化,还是在一边嘟哝着什么。
一边的贾义和周波两个人赶紧走过去,一把将他扯到了位置上,贾义低声对我说:
“钦哥,这个鸡巴喝多了,你莫管他。伟哥,你刚来,你陪钦哥喝好啊。”
本来是场喜事,我也并没有真的想去责怪元伯什么,只是觉得他有些太失态了。贾义这么一说,我也就没有多想。
“尾巴,来,我们喝酒。”我回过头来看着袁伟说道。
“来来来,胡钦,你也莫怪我和武昇,我们当小麻皮的,自己也没得法。”袁伟还是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将这些,来,先喝酒!”
喝完之后,袁伟心里明显还是有些不痛快:
“险儿也跑路哒,武昇也不来,一路长大的几兄弟。哎!胡钦,我心里也不舒服。哎,越长大越没得意思。”
袁伟的话说的我感到了一股悲凉和无奈,我不知道应该接些什么,也就没有开口作声。
“你来得,武昇来不得啊!来就来,不来就都不来沙。了不起了啊!”地儿再次问道。
“地儿,你这么说什么鸡巴意思,老子尽力哒,你怪的我啊。他……”
没有等到袁伟说话,突然一个酒瓶伴随着一声大喝,对着袁伟飞了过来:
“鸡巴兄弟,来就来,不来算哒!尾巴,你和武昇,钦哥面子都不给,老子今天就要办你!”
“哐啷”一声。
由于实在喝多了,没有力气,酒瓶并没有打到袁伟,而是砸在了我和袁伟前面的一个菜盘里面。
一下子菜汁四溅,弄了我们两人一头一脸。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惊愕万分的抬起头来,看着依然站在那里,也有些被眼前场景吓到的元伯。
一时之间,包厢变得鸦雀无声。
在所有人默然无声,面面相觑的注视之下,袁伟的脸色变得煞白一片,呆坐在那里,默默地看着眼前一切,最后转过头来看了看同样目瞪口呆的我一眼,脸色突然涨的通红。我从侧面望过去,他额头一侧的青筋鼓起,就像是一条扭曲的蚯蚓一样“突突“微跳。
我只感到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由肚脐猛地涌了上来,直接冲到了脑门,狂怒的情绪让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说出这种情况下的第一句话才更为妥当。
对视了片刻之后,袁伟本就通红的脸色忽然一变,“啪”的一声,一只手掌重重拍在了面前的桌面,身子一动,就站了起来。
但是没有等到他说出任何言语,做出任何举动的时候,“啪啦”,身边几乎同时响了椅子被重重拉开,摔倒在地的响声,以及一个满含愤怒的喝骂:
“你个卵小麻皮,翻了你的天哒啊!”
一道人影飞快的冲了过去,冲到元伯面前,一手抓着元伯的头发,跟着就是一脚将本已喝多,有些站立不稳的元伯连人带椅踢翻在了地上。
地儿!
地儿将元伯踢翻在地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站立了起来,大部分的人都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纷纷盯着我、袁伟和正在打元伯的地儿三个人看。
只有小二爷也飞快的拉开椅子走了过去,死死地扯住了正在陷入暴怒、狂打狂骂的地儿,将他和躺在地上,已经被吓得酒醒了大半的元伯分了开来。
原本就坐在元伯身边的康杰和小黑更是一脸可怜兮兮地望望地上的元伯,又抬头望望我,再瞟一瞟旁边很近距离,正在孤身拉劝的小二爷和依然一脸铁青,一言不发的袁伟。
“钦哥,二爷……”
打着赤膊的大屌才刚开口,就被深知我脾气的红杰一把扯住。
“你个卵小麻皮,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你不晓得三大还是四大!啊?武昇和袁伟是你骂得?你喝不得卵酒,就他妈逼别喝!我操你的娘,让开!小二爷,你给老子让开!你他妈逼,你他妈逼……”地儿还在大喊大骂着,双手用力重重把一边劝架的小二爷推开好远,又跑上去,对着坐在地上的元伯踢了几脚。
差点摔倒在地上的小二爷只得再次飞快扑了过来,死死把地儿扯在了一边,同时很有些气急败坏的高声对着我说道:
“胡钦,你说句话啊!过个年啊,未必真的要搞得这么不好看,又不是别个,自己的弟兄,元伯喝多了,还真的计较啊,差不多就可以了!快点来帮忙啊!地儿,你他妈逼的你是不是不听劝,还要紧搞是不是的?你听劝啦,比人家大都大几岁。贾义、康杰,来,你们来帮哈忙,把元伯扶起来!胡钦,你讲句话沙!”
听到小二爷的话,贾义身体一动,刚准备去拉元伯,转头一望我,却又看见了我依然阴沉着脸,一瞬不瞬看着元伯的表情,赶紧识相地停在了座位上。
康杰、姜明等离我稍远的其他几人一看贾义的表现,也都纷纷收回了迈开的脚步,讪讪走了回来。
只有跑得最快的小黑,本已经弯下腰去扶元伯,元伯却丝毫不理他的搀扶,还是一脸恐慌的望着我这个方向,让小黑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抬起头一看,明白了过来,又不好完全放开元伯的手,只得弯着腰,双手拉着元伯的胳膊,尴尬异常地站在了原地。
“小黑,不要紧,把元伯扶起来,扶起来,不紧搞了,都听我一句!啊?自己兄弟,紧搞不好看,莫让外面的小弟看笑话。”
我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日期:2009-05-28 20:27:29
十一
地儿察言观色一看我还不开口,又想一把推开死死抱着自己的小二爷,扑上去继续打。这下终于把小二爷也搞发火了,更加用力的一掌反把地儿推了一个趔趄,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地儿,你来啊,你再打试试看!你他妈逼的,只晓得火上浇油!胡钦,你讲句话啊!哑了啊?小黑,给老子把元伯扶起来!有个鬼啊,今天是不是一定要搞出个大洋相来,你们这些鸡巴都是学元伯一样地吃饱了饭没得鸡巴事搞吧!给老子扶起来!他妈的逼,发神经,有个鬼啊?!”
弯着腰的小黑更加尴尬了,可怜万分的看看我,又看看大声喝骂的小二爷,左右为难,连手脚都不晓得应该怎么放了。
这个时候,我虽然还是感到很愤怒,但是刚开始那样暴烈汹涌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
我知道地儿的意思,他的意思和小二爷其实差不多,怕大过年的真搞出乱子,可元伯又确实说了很不应该说的话,做了绝不应该做的事。
我们是跟着三哥混出来的,每个人都知道,如果这样的事,出现在当年三哥或者任何一个大哥的面前,元伯今天都绝对不可能完完整整得出去。
所以,地儿也想保元伯,踢他几脚,打他几拳,看上去凶猛。都是自己兄弟,地儿不可能会真的下狠手,目的只是要给袁伟这个当事人解解气,消消火;同时也好让我这个当大哥有个台阶下。
这些,我明白。
元伯跟了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忠心耿耿,鞍前马后,更为难得的是,这些年,他从不贪功,从不图名近利,是一个有碗饭吃就晓得感恩戴德的好人。
所以,对于他,我也更明白。
他今天确实是喝多了,这不是他真正的性格与为人。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元伯是流子里面少见的老实人,真真正正的老实人,厚道、淳朴,就像是很多普通的小镇青年一样,学不会大城市人的虚伪精明,也更没有流子身上的奸诈狡猾。
众多小弟里面,他也一直都是我们兄弟相当喜欢的一个,不然,胡玮坐牢的时候,我们不会这么样抬他。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最近一段时间的风光,让这样的一个家伙都开始有些忘形了,甚至忘形到离谱。
当年,我们少年得志,乐而忘形,砍了缺牙齿时候,三哥给了我们一个教训。现在,元伯也是要受点教训了,不然他也许会变成下一个缺牙齿、莫之亮那样的人。
更何况,我明白,今天元伯不受点教训,也许我将要真正失去的会是两位结拜兄弟,这是我绝对不愿意看见的。
小二爷依然在一边气的胸膛起伏,我再冷冷瞟了元伯一眼,看到他不敢与我对视,眼光唯一接触就低下头去之后。才转过头来,也不理小二爷他们的说话与其他的人目光,只是默默望着身边同样一身菜汁的袁伟。
袁伟的脸色不像刚开始那么难看了。因为三哥的那件事件,最近我们虽然没有天天在一起,但是他和元伯也是同生共死了多年的兄弟,对于元伯的为人他自然一样相当清楚,刚刚地儿的行为也确实多多少少给袁伟解了下气。
但是元伯今天做的事太过,真正伤了他的面子,不说流子最重的就是面子,单说袁伟是他多年的大哥、长辈,现在酒瓶就这样摔在面前了,谁忍得下去?
于是,在我的注视下,我看见他眼光向斜方一瞟,嘴唇阖了一阖,还是紧紧闭了起来,满脸气愤难平。
“尾巴,是不是还不够?”我开口问道。
“……”袁伟又盯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再看着旁边贾义他们一脸恳求的表情,默然无语。
“小二爷,你走开,贾义,你和姜明你们过去,给我打,打到伟哥舒服为止!”我看着袁伟,头也不回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钦哥……”
“胡钦!”
贾义和小二爷两个人嘴巴里都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来,就连旁边的红杰也伸出一只手搭在了我的手上。
“你打还是不打?你不打,我个人来!”我转过了头,看向欲言又止的贾义。
贾义不敢再与我对视,只得低下头,默默拉开椅子,转身向着元伯走了过去。
日期:2009-05-28 20:52:30
十二
“袁伟!你今天要和胡钦这么贱搞!那好,你们两个搞!都他妈逼不听劝了!你们今天不把元伯打死在这里,你们就不是个东西。”小二爷快要疯了。
在小二爷的叫声中,贾义和一旁同样忐忑不安的姜明终于一步步慢慢挪到了元伯的面前,而原本最先动手,打得不亦乐乎的地儿,反倒一言不发,呆呆望着了。
“哎呀,算哒算哒!打个什么麻皮打,算哒算哒!老子走哒!”一边的袁伟可能也有些看不下去了,面子上又实在有些放不下,心里也不平衡。只得猛地伸出一只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菜汁,用力一下拉开椅子,气冲冲地向外面走了出去。
之前的那种狂怒感觉再次涌了上来,不同的是,这次,我再也忍不住了。
“啪啦”
我猛地一脚踢翻了袁伟原本坐着的那张椅子。
椅子倒在地上的响声,震住了包厢里面所有的人,就连快要走到门口的袁伟也被吓的猛回过头来看着我这一边。
“你走啊!尾巴,老子今天就给你说,你敢走!你他妈逼的,兄弟聚会,元伯一个做小的,喝多了酒,发下颠,你就要走。你给老子走啊?老子告诉你,今天我就当着这么多人说句,你走之后,老子胡钦再认你是兄弟,我是你养大的!走啊!”
我满头菜汁的站在桌子前面,大声吼道。
到处平事宁人的小二爷又赶紧跑到了袁伟的身边,怕他真的一气之下走掉,搞得日后不好收场。而原本义愤填膺,比我要冲动得多的地儿则飞快走了过来,双手貌似亲亲热热地搭在我的肩上,好像是安抚我,实际是怕我一时冲动,先做个防范。
站在了元伯身边的贾义也飞快跑了过来,躲在离我一尺左右的地方,想拉我又不敢拉,也默默地在一边做好了劝架的准备。
其他人也全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了,坐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元伯更是面如死灰,肠子都悔青的看着我。
“你走啊?我们几个从小玩到大,结拜都这么多年了,一起搞了几多事,有哪个兄弟对不住哪个的?今天过年,元伯喝醉哒,一个酒癫子发酒疯,又当不得真地。你他妈逼的你居然要冲起走!尾巴,你要得!你真的要得!”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又重重一掌拍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