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不记得,他妈的逼,今天是老子出面请客,不是元伯!上次在茶楼,你和武昇两个人怎么说的,你还记不记得?你们讲的今后就只有三哥,没得兄弟。老子个人贱,今天还把你们请过来,你要走,你就走!反正今天,武昇连来都不来!你还心里不舒服,老子他妈逼不舒服和哪个去讲!啊?走!那句话,老子今天也好还给你们,今后不是兄弟就不是兄弟,老子一个人强求不来!”
我一口气大声骂完之后,忍不住激动的情绪,双手撑着桌子,张大嘴巴,重重喘着粗气。
袁伟则呆呆站在那里,脸上再也没有了开始那种愤愤不平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有些惭愧,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
身后的地儿,双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尽量柔声说道:
“算哒,算哒,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哎呀。今天就不应该喝这么些酒的。”
一边的贾义也赶紧说道:
“钦哥,伟哥也不是那个意……”
他说的同时,我猛地一下摔开了地儿的肩膀,吓的贾义马上收回正说了一半的话,我瞪了他和地儿一眼之后,没好气说道:
“地儿,你扶个鸡巴扶啊,你是不是怕我还去和尾巴打一架?老子未必像你们一样没得轻重,乱鸡巴搞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的袁伟居然有些讪讪然的说出了一句完全符合他的风格,但是当时谁都想不到的话来:
“胡钦,你发这么大的火搞什么沙。那个话又不是老子讲的,是武昇这个鸡巴说的,关我什么事哦,我出去买包槟榔都买不得啊?”
日期:2009-05-28 21:11:18
十三
也就是这句话,让当时原本气氛紧张万分的包厢再次变得轻松了起来,没有人笑,但是每个人都明显到了了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变化。
灵活无比的红杰飞快站了起来,一边走过去拉着袁伟,一边大声说道:
“哎呀,尾巴,你要买槟榔,你早说沙,要哪个帮忙在外面喊个人去买就是的,还要你自己去啊。我们几兄弟好久没有看到了,好生喝点酒,讲下白话(土话:聊天谈心的意思),来来来,坐着喝酒啊。”
同样灵活无比的周波也快步上前,将原本属于袁伟,却被我一脚踢翻的椅子扶了起来,待袁伟坐下之后,边飞快向外面走去边说道:
“伟哥,你吃什么槟榔?我去买我去买,你坐着喝酒。胖哥还是歪脑壳的?我一样买几包要不要的,啊?”
大屌也走了过来,递给了我一包餐巾纸,双手用力按着我的两个肩膀,向下压:
“胡钦,喝酒咯,把脸擦一下,像个卵唱花脸的。莫紧搞哒,个人的兄弟。来来来,元伯,起来。”
小黑终于把元伯扶了起来,元伯头也不敢抬一下,刚准备坐下去,我说话了:
“哪个让你起来的?大屌,这个事,你先莫管,我们自己的事。”
听到我的说话,大屌也不好再发言,站回了一旁,而元伯则马上又一下跪在了地上。
“胡钦,算哒算哒,元伯,起来,去给伟哥讲声对不起!下回,你记着,少他妈的喝点。”小二爷一看不对,赶紧又习惯性扮演了一贯属于他的那个角色。
“胡钦,算哒算哒。我其实也不怪他,元伯,你啊,我都不晓得哪么说你好。你而今喝了点酒,哪里就变的这么轻狂啊?起来,起来咯。”气氛变了之后,袁伟也开口为元伯说话了。其实,袁伟本来也就不是一个心狠的人。
当时,我并没有想到要怎么处罚元伯,我只是觉得今天这个事,当着这么多人,我一定要做点什么,如果就这样算了,很是不妥当。
倒是,方才小二爷要元伯给袁伟道歉的建议让我临机一动,有了一个想法。
于是,我再次开口说话了:
“小二爷,地儿,尾巴,这个事,家有家规,打流也有打流地规矩。今天不是他对尾巴摔不摔这个酒瓶,是他不晓得义道两个字哪么写,不晓得什么是大和小。你们哪个都先莫开口。”
我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脸上又再次出现了紧张的神色,和元伯关系相当好的贾义几个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元伯,你抬起头,看着我。我问你,你酒醒了没有?啊?”
“醒哒,钦哥。”元伯还是不敢和我对视。
“我再问你,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一路也是在巨龙砍缺牙齿的那个时候。”
“记得。”元伯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说到这样一个成年往事上来,有些意外的抬起头看向了我。
“那好,这里基本上都是我们六个跟着三哥打流就开始一路玩的兄弟,都晓得这个事啦?”
贾义他们也纷纷点头答应了。
“那个时候,我们轻狂,也只是敢搞缺牙齿,缺牙齿是哪个?是三哥的马仔。而今你元伯屌的狠,你居然敢动手搞袁伟,还敢骂武昇?比我们当年有出息的多啊!武昇和袁伟是哪个?元伯,我问你,是哪个?”
“……”元伯不敢答话了,怔怔地看着我。
“他们是老子的结拜兄弟!是老子的大哥和二哥!你敢搞他们!啊?你以为你说了一句所谓“不给钦哥面子”,我就要感谢你啊。啊?老子今天就明确给你们所有人讲一句,他们就是我,我就是他们本人!你们哪个要搞他们,就是要搞老子。晓得不晓得?”
除了身为朋友的红杰和大屌之外,所有人再次答话。
“元伯,你而今胆子天大,尾巴你都敢打。明天过年你是不是要打老子?是不是要打地儿?要打小二爷?还是要打险儿?啊?”我的声音再次提高。
元伯把头完全低了下去。
小二爷他们又是一番劝告,我望着跪在地上,看不清表情的元伯说道:
“你啊,你不争气!才只搞点名堂出来,你妈逼的就不晓得好歹,今后真的让你当大哥了,我们这些人还有日子过啊?你个人讲,今天怎么搞?”
“钦哥,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嗯嗯~~~,钦哥,你和伟哥讲要我哪么搞,我就哪么搞?搞死我都是应该的。”元伯终于抬起头来,开口说话了,居然双肩耸动,被吓的泪流满面,哭了起来。
“胡钦,算哒算哒,真的算哒。你莫怪他了,元伯,我还是晓得。不是个坏人。元伯,你莫哭了,给钦哥道个歉!”袁伟心软,开始的愤怒也早就烟消云散,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为元伯求情道。
“那好,元伯,这句话是你自己讲出来的,有种讲就要学胡玮那个时候一样地有种当。”
众人脸色大变,所有人又一次的看向了我。
日期:2009-05-28 21:13:39
十四
我的话出口之后,旁边的红杰、大屌、小二爷、地儿纷纷站了出来说话打圆场,要元伯道歉。
“钦哥,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的麻皮啊?你今天对不起的不是我,是尾巴,是你这些大哥,你晓得不晓得?”
“晓得了,伟哥,二哥,地哥,对不起!”
“算哒,元伯,你下回少喝点就可以哒,起来咯起来咯,小黑,把他拉起来。”背时的小黑再次被小二爷点了名,只得走了过去,这次聪明些,先看了看我,看见我还是没有说话,只得再一次的弯着腰站在了元伯的身边。
“元伯,我只问你,今天要是险儿在这里,你敢不敢找他这么搞?敢不敢?”
“不敢!”
“那尾巴,你就敢啊?!”
“……”
“险儿在这里,今天他就要弄死你,你信不信?你吃了两天饱饭,没得鸡巴事找事搞的贱东西。”
“……”
“元伯,我今天也不为难你。就像以前三哥一样滴,胡玮那次砍了缺牙齿,是怎么搞的,今天你就怎么搞。”
我的话一出口,元伯的脸色变的一片煞白。
“钦哥……”
“胡钦……”
几个人都同时惊呼出口,三哥上次拿烟灰缸砸胡玮的事情,在每个人的心里都还是记忆犹深。
我狠狠瞪了第一个开口的贾义一眼,继续说道:
“今天你哪只手打得伟哥,哪张贱嘴巴骂的武昇,你自己过来,找尾巴说。他要怎么搞你,就怎么搞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剪杰,帮忙把你面前的烟灰缸拿过来哈,给尾巴。”
在众人的无比担忧眼神中,元伯边哭边跪在地上向着袁伟挪了过来,脸上苍白一片,再也没有了开始让人讨厌的酒醉神态。
“来,尾巴,烟灰缸给你。元伯,你莫怪我,你自己搞错了事。你是要我帮你按手还是个人来。”
“我个人来。”元伯默默把手放在了面前的一张凳子上面。
“胡钦,你少鸡巴鬼搞!老子不打,元伯,起来!”袁伟被逼得头上都冒出了汗,气急败坏之下,冲我发飙了。
我傻傻看着袁伟吐沫横飞的表情,呆在那里,默然无语。
“算哒,算哒,元伯,快点,给伟哥道个歉,道个歉就可以哒!啊。”旁边的小二爷、地儿、红杰、大屌一看我的神态更是趁热打铁纷纷闹了起来。
“伟哥,对不起!”
最后,在众人的劝解和袁伟的坚持之下,元伯终于还是没有受到那时胡玮所遭受的待遇。
只不过,我还是给了他两个耳光。我不是魔鬼,我也会有些舍不得,但是我没有办法。
因为我是老大。
就是这样一个理由,却让我背负上了到现在为止都痛苦莫名的愧疚与悔恨,我永远都忘不了当时元伯的哭泣,和他跪在我面前被我打的时候,那种坚定、无悔甚至还有点稚嫩的眼神。
有些时候,一个人静静想起这些往事,我真的宁愿丢掉所谓老大的威严和面子,而不去打他这两个耳光,因为他是我的兄弟,我的好兄弟。
也更是一个流子里少见的好人。
可是,我永远都没有机会再去补救这些遗憾和愧疚了。
五天之后,也就是二零零二年,农历正月初二。
九镇发生了一起轰动全市的大案,与当年的元宵枪击案和医院血洗案并列为黑道三大史记。
在这个案子之中有一个人永远失去了他年轻的生命,这个人就是追随我鞍前马后多年,从无二心,死前五天却还被我打了两个耳光的兄弟。
元伯。
十五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曾经听一些老街坊,老长辈们提过一种很古老的说法,他们说人死如星陨,在人死之前就像星星陨落一样都会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征兆出现。
如同很多年少轻狂,什么都不相信,自认为读过几天书就可以人定胜天的年轻人一样,对于这样的说法,曾经我也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但是,元伯在死之前的那几天,确实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情况。
比如,死之前的两天,吃年饭的时候,他就突然心血来潮的把自己两张存折拿了出来,给了他的妈妈,他说:
“姆妈(土话:九镇人对于母亲的称呼),这是我的存折,来,把你帮我管好,免得到时候找不到了。”
“哈哈,我屋里幺儿还存钱了啊,懂事了啊。你自己放好沙,姆妈不要你的。”
“拿着,放你那里好些,省的今后我万一不在屋里了,要用钱又找不到,你和爸爸要吃什么,就个人在里头取钱,不碍事的。”
再比如,死之前的一个多星期,农历腊月二十一的那天,他和贾义、地儿几个人一起打牌,很快就把身上的三千多元钱输的干干仅仅,于是又找一边的地儿借了五千块钱。
打完牌之后,他要地儿和他一起去取款机上取钱,好还给地儿。地儿说不用了,下次再还。元伯却怎么都不同意,最后地儿说,真的先不用还了,反正过年胡钦也要给你们压岁钱的,你就不要找他拿了,当这五千块钱是压岁钱拿着算了。
结果,元伯说出了这么一句鬼使神差的话来:
“地哥,我还是把钱还给你。万一今后没得机会还哒,你们还要讲我的空话(土话:闲话,坏话的意思)。钦哥的压岁钱是压岁钱,这个赌债是赌债。过年还有这么些天,老子还不晓得拿不拿的到压岁钱哦。”
“元伯,你马上就二十了,哪么还这么不会说话啊,大过年的,你开些什么黄腔呢。”
“嘿嘿嘿,我开个玩笑沙,走,地哥,取钱去,我不想欠别个的钱,清清爽爽,舒都舒服些。”
再再比如,元伯死之前的那几天,他的奶奶有两个晚上都做梦梦见了下大雪,据说还经常深更半夜听见自己家客厅里面有鹅卵石落在地上的响声,在我们那里,梦见下雪是很不吉利的一件事情。因为雪是白色的,落到身上了就代表要披麻戴孝的意思。而半夜听见异响,则是牛头马面要来勾魂了。
当时,他的奶奶还以为是自己的阳寿快要到了,专门给家里交代了一些后事。
当她找到元伯,交代元伯今后要听话,要知道心疼爹娘的时候,元伯听了很有些不高兴,说道:
“奶奶,你天天吃你的,玩你的,开开心心就要的了,想这么多干什么?你才六十多岁,就死个什么死,大过年的,讲这些话!你放心咯,我死哒你都还不会死。”
那些话,那些行为,在往日看来都是再也平常不过,但是放在元伯死了之后,却勾起了多少人的心痛与后悔。
每个人都相信元伯在死之前的那些天似乎有过某种玄妙之极,却又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神秘预感。所以,每个人也都在无比的愧疚,愧疚自己没有意识到命运所给予的这些提示,没有在元伯还在生的时候对他更好一点,更关怀一些。
元伯的走,带给了我们这个圈子所有人一种极大的悲伤与痛苦,我想就算到了今天,每个人都应该还是清楚记得那黑色的一天,以及关于元伯的所有过往。
日期:2009-05-30 23:24:10
十六
在接到元伯出事消息的时候,我正和父母一起在伯伯家吃饭,拜年。电话里面,我并不知道元伯已经走了,给我打电话的炉子只是哭着告诉我,元伯出了大事,被人打了几枪,现在正在医院,要我快点赶过去。
接完电话,在母亲的紧张诧异和父亲的微带愤怒之中,我飞快的放下碗筷,开着车赶到了九镇医院。
我赶到的时候,大部分兄弟都已经赶了过来。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虽然马上就见到了元伯,但是元伯却再也不是元伯。
他变成了一具赤身裸体躺在担架上,连头到脚都被白被单覆盖着的尸体,摸着他的手,彷佛还带着丝丝热气,却早已是僵硬如木。
微微龅着的牙,还是一样不俊美却讨人喜欢;乌黑的头发依然有着光泽;一双大眼虽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可也继续睁着;只是一个并不太大的血洞却出现在了他左眼下面一点,贴着半个鼻梁的地方,伤口的血甚至都还没有完全凝固,红的肉、白的骨,以及一些深褐色的血迹就这样完全的展露在了我眼前。
他是被人一枪爆头,当场毙命!
那天很多人都哭了,也有些人吐了,我却并没有哭,也没有吐。我只是觉得害怕,一种发自心底的害怕,一种让我双脚发软到几乎有些站立不住的害怕。
我怕元伯恨我,我怕他的父母恨我,我怕所有的兄弟恨我,我怕自己都会恨自己。
我更怕,有那么一天,躺在这张担架上的那个人叫做胡钦。
那一天,包括小二爷在内的所有人,都史无前例的乱成了一团,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又应该怎么做。
也许是逃避,也许是胆怯,也许是别的什么,那一刻,我纸想一个人静静呆着,谁都不要,只有我一个人。医院太闹,却也不敢回家,这样的情绪带给家里的也会是一种伤害。
于是,关上手机,我自己开着车来到了神人山,那个我们六兄弟结拜的地方,那个不久前才容留了聂尘灵魂的地方。
在那里,我坐在车上,看着满山的荒无人烟,吹着正月凛冽的野风,我想刻意的大哭一场,声音冲出喉咙之后,却发现居然是一种难听到连自己都不想去听的干嚎。
最终,我还是没有流下一滴眼泪,用尽了全身力气,我却都没有做到为元伯而流下一滴眼泪。
只是,我生平第一次的闻到了烟蒂慢慢烫入手心的焦糊味,以及其所带来的那种噬心入骨的痛。
山上,我只是呆了二十来分钟,不是不想呆,而是因为我知道有着太多的事情要等待我去做。
再次来到医院,警察,流子,元伯的亲朋好友,都已经聚齐了,悲伤、慌张、痛苦、绝望的气氛充满了这个正月,这个万家团圆的春节。
忙的不可开交,一片昏暗之后,晚上十一点多,我终于有时间坐下来了。
于是,我要元伯当时出事,和他在一起的炉子给我讲叙了所有的细节,知道了事情的前后过往。
接着,我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话,一句话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却也不得不说的话:
“找到刀疤成,弄死他。”
十七
因为我和三哥之间那一系列对撞所造成的影响,那一段时间,九镇道上已经成了名的那些大流子,老前辈们都纷纷养精蓄锐,安分下来。
于是,趁着这个机会,从道上那批敢打敢杀,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混混里面又新近冒起了两个人。
一个是恶名贯九镇,最终却落得命丧黄泉的无赖、泼皮、白粉仔聂尘;另一个就是一枪打死了元伯的凶手刀疤成。
如果说聂尘出名是因为他坏,因为他不要脸,因为他彻头彻尾让人讨厌的话,那么刀疤成与他完全不同。
刀疤成出名是因为他的凶,他的狠,他的义气。聂尘是个无赖 ,而刀疤成却是一个流子。
一个像显儿一样直接、残忍、狠毒,让我痛恨万分却又不得不有些欣赏的真正的流子。
一开始,刀疤成是跟在老鼠手下的一个小弟,当年我砸羊胡子的场子,和阿标、缺牙齿在自己迪厅搞起来的时候,这个人都曾经出现过,并且扮演了相应了角色。
还记得,当年,在他和他的兄弟把我打晕进了医院,我找到他们,并且把他们关了起来之后,这个人曾经给我说过这么一段话:
“拳皇是我最铁的兄弟,他和你搞起来了,我不可能不帮忙。这件事,你要是不舒服,我打你一红砖,你而今就可以打回来,我们两清。要是钦哥你而今不打,今后还要找拳皇报仇,你最好把我也一起办了。不然的话,就算我是个小麻皮,搞你不赢,我绝对会铁他搞你!”
这句话,我记得,但是仅仅只是出于对这样一个小流子居然敢和我这样说话的新鲜和好奇而记得,并没有往心里去。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刀疤成说到做到了。一切故事的起源都源自于他的那句话,那他那句话所表达的意思——只要我的兄弟出事,不管是谁,我一定要搞!
刀疤成的崛起就是因为他的兄弟——拳皇。
老鼠和三哥在很多方面都有些相像,不过他们两个人对待小弟的态度却有着一个最大的不同点。
三哥表现出了更为强烈的控制欲,就像是一个古板的家族之主,他习惯扛起家庭里的所有责任,习惯去保护、呵护所有家人,也习惯所有家人对于自己权威的绝对服从与听命。
老鼠也有着对于自己权威的维护和对于小弟的控制,但是他和三哥截然相反的一点是:一旦老鼠发现小弟们开始不受控制了,他不会去打压,而是会放你走,不论你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和你结仇,好聚好散而已。
刀疤成就是这样。
在老鼠手下的时候,他虽然渐渐得到了老鼠的赏识,但是一样没有什么名气,真正出名,是他离开了老鼠之后。
他离开老鼠一直都是一个让人揣摩不到的迷案,每一个流子都对这件事做出了分析,但却没有人真正看出真相。
表面上看来,刀疤成是为了要动一个人,而这个人背后有着一个极大的靠山,刀疤成不想给老鼠带来麻烦,所以,自己主动提出了和老鼠分道扬镳。
但是却也有人分析,认为是老鼠自己不好出面,用的一个借刀杀人,削弱敌人实力的手段,好撇开与自己之间的关系。
因为刀疤成要动的那个人以及那个人背后的靠山与老鼠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微妙,太引人遐想了。
那个人叫做阿标,而那个人背后的靠山就是威名赫赫的九镇第一大哥——义色。
日期:2009-06-03 20:44:10
十八
阿标是义色的小弟,阿标手下有一个叫做拳皇的马仔,拳皇有一个过命的生死兄弟叫刀疤成,而刀疤成拜过的唯一大哥就是老鼠。
玄妙的关系,错综复杂的纠结,而真正导致刀疤成办了阿标,一举成名的起源只是一个生活糜烂的女人而已。
在九镇 ,曾经有过一个身材高挑,长相秀美、颇有名气的漂亮女孩,叫做刘茵。这个女孩其实并不是一个在道上混的小太妹,但是却彷佛对于流子有着一种天生的癖好与喜欢。
就我所知,前前后后,刘茵跟过的流子就不下十来个,甚至和袁伟、小二爷、险儿三人都曾经扯上过关系。
有一段时间,刘茵的男朋友就是拳皇。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刘茵天天跟着拳皇到处玩,也就理所当然的认识了阿标。
接下来的故事就有了很多版本,有人说,是因为某天晚上,拳皇带着刘茵去找阿标的时候,阿标喝多了酒,又觊觎刘茵很久了,于是硬生生把拳皇给打跑了,然后强奸了刘茵。
还有一种说法也是三个人在房内,阿标临时出了点事,要拳皇先去处理。拳皇一走,剩下的两个人就勾搭成奸。
众说纷纭,传言四起。对于这些,我是都不太相信的,基于我对阿标的了解,我想阿标就算要搞,也应该是甜言蜜语,悄悄撬了拳皇的内胎,而不会蠢到明目张胆的强奸。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阿标确实上了刘茵,而拳皇也确实火冒三丈。
拳皇想要报仇,自己没有实力,也绝对不敢单枪匹马和阿标冲突,于是拳皇求助于他最好的兄弟,刀疤成。
刀疤成义无反顾,立马答应了下来。
他唯一的顾虑就是不想牵连大哥老鼠,刀疤成凶狠是凶狠,却也绝对不是只知道匹夫之勇的人。
他知道,阿标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也知道自己的大哥现在绝对不想和这个人有什么冲突。
于是,他首先去找了老鼠,问明了老鼠的态度之后,他决定自己干。
就在老鼠开的啤酒机场里,刀疤成当着很多赌徒的面,跪在老鼠面前,感谢了老鼠的抬举之恩,说今后只要老鼠有用他的地方,照样二话不说,提刀就来。
他给老鼠磕了两个头,转身站起来,将“大哥”的称呼也变成了“东哥”,对着当时在场的所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各位大哥,朋友都听好,我刀疤成而今不是东哥的人了,老子搞什么事都不关他老鼠的事。有仇有怨,对我不舒服的来找我刀疤成就是的!”
说完之后的第二天晚上,刀疤成、拳皇还有一个叫做马货的小子,三个人凌晨一点多两点的时候就带着三把杀猪刀去了阿标家里。
拳皇叫开了阿标的门,三人进去之后对着毫无防备的阿标就是一通乱砍,据说当时刀疤成一定要挑了阿标的脚筋,在拳皇的苦苦劝阻之下才罢休。
按理说,阿标被砍了几刀伤好之后,一定会来找他们报仇的。但是后来却为什么任凭道上流言四起,刀疤成名声大振,却也毫无动静呢?
因为,他被刀疤成吓破了胆。
砍几刀并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刀疤成三人砍完之后,刚出门不久,刀疤成却又一个人提着刀冲了回来。
他一进门,一句话都不说,一把抓住已经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阿标,把阿标的右手死死按在地上,一刀就将阿标右手食指剁了半截下来。
然后,他还是一言不发,将自己的左手也摆在阿标的眼前,说:
“你搞了我兄弟的马子,老子是绝对要留你点东西的。不过,你和老子无冤无仇,我下你哪里,就还你哪里!你不舒服,可以找我,我天天在街上。”
一刀,将自己左手食指剁下了同样长短的一截下来。据说之后,还满手是血的坐在浑身是血的阿标身边,边聊着天,边用打火机烧烤了两根手指,确定都不能接上了,这才转身而去。
小辈恩怨,而且也确实是阿标勾引兄弟女人,理亏在先,再加上前段时间与我们兄弟那场事情的影响。
阿标出事之后,三哥方面并没有做出动静,更没有人找刀疤成报仇。
于是,就凭这件事,少了半截手指头的刀疤成一跃成为了年轻一辈之中风头最盛的大哥。
人和人之间的命运,有些时候就像是两条看来平行的直线,实际上在未来的某处总会相遇。
元伯和刀疤成就是这样,两人本来是进水不犯河水的两条直线。刀疤成当大哥的时候,也正是我把很多生意交给了元伯的时候。
两个不相关的人,都处于得意的时刻。
人得意了,混好了,交往的人自然就多,跟随的小弟马仔自然就多。认识的朋友,小弟多了自然也就良莠不齐,有好有坏。
就是这些良莠不齐的小弟朋友们让这两个原本各不相关,行走在自己生命轨迹上的人,有了一个致命的交集点。
十九
几个月前,我和三哥之间的矛盾刚起,险儿还没有跑路,胡玮也还没有坐牢的时候,元伯身边就经常多了一个像是小弟又像是朋友的人。
这个人叫做金向阳,很好很光明很具有时代特色的一个名字。他是元伯初中时期的同班同学,两人当时关系相当不错。
在他刚跟着元伯一起玩还没有多少日子的某天晚上,在迪吧里面,元伯将他介绍给我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
我这个人看人比较怪,和别人初次见面,我一般都很少注意那个人的谈吐气质等大地方;相反,我比较喜欢仔细观察别人的眼神和很细微的某些举止。
而金向阳留给我的第一印象,让我并不是很感冒。虽然表面看起来他就像是大多数刚出道的小流子一样,见到我之后非常得客气,非常得礼貌
。
可我就是觉得他的眼神不对,他看着我的眼睛中并没有那种刚出道的小流子们一样青涩,热烈,坚定的感觉,也没有那种真心真意的崇拜与激动。我感觉到的是这个人表现出的那份圆滑世故,以及过度夸张煽情的热诚。
在与他聊天的过程中,元伯因为和他比较熟,和我也是兄弟,所以有几次插话进来,比较随便,说的并不是很讲究,很妥当的时候,我都能看见他嘴角一侧轻微地小小扯动,这是鄙视的感觉。
这也是导致我对他不感冒最重要的一点。元伯虽然有些愚鲁,有些本分,但是怎么说也要算是他的半个大哥,而何向阳之所以能在我面前夸夸而谈,也完全得力于元伯。无论哪点,他都没有鄙视元伯的资格。
事后,我点过元伯一次,元伯也不是很放在心上,他觉得何向阳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况这个人读书的时候对他不错,现在他出头了,能帮到的帮下也无所谓。
听元伯这么一说,我也就没再多讲,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主观看法,加上也确实不是个多么大的事,点到即止,何必多言。
这是一个让我至今都后悔没有做好的事,看出了那个人的性格,我本应该打断元伯的腿也不让他们在一起继续玩的,为什么我却没有放在心上。
元伯死之后,知道了整个事件详细内情的我,也知道了何向阳的一生,和他真实的为人。
何向阳年纪只比元伯大一岁,同样不到二十岁,但是某些时候却表现得甚至比元伯、贾义这些同龄的老流子们更为圆滑、势利的原因在于,他虽然不是一个流子,却是一个骗子。
确切的说,他是一个做了三年多传销的人。
初中刚毕业的那年暑假,何向阳就去了广东打工,也不知道被什么人引上道,在广东他只待了三四个月,就去了广西来宾。
在那里他做了一个什么医药科技的业务员,更直白的说就是,他成为了二十一世纪初某个传销网点中最低级的一个人头。
何向阳在头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敢夸夸其谈,而且说话之间,不露痕迹的拍了我的马屁,也显示了他自己的过人之处。
由此可见,这个人的口才还是不错的。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短短一两年时间,他就成为了他们那个传销网点在来宾地区的中层骨干之一。
通过政府的大力打击和宣传,现在大家都应该知道了传销赚钱的方法,就是人头,骗人头。
何向阳能够成为中层骨干,当然也一样是靠拉拢了不少的人头。他骗了无数的人,其中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同学,有朋友,有亲戚,还有家人。他甚至都找过元伯,如果元伯不是跟着我打流,帮我看场,有着不错的收入了,也许他都会跟着去,成为传销大军中光荣的一员。
但是,这可能也是好事,如果当年元伯跟着去了,现在或许会和几十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套间,每天早上起来做早操,对着镜子喊“加油”;或许,元伯现在活得很落魄很潦倒,很被人看不起;甚至有可能成为了传销骨干被抓,而蹲在号子里面吃公家粮。
但是,只要他没有跟着我打流,起码,他还活着,好好地活着,而不是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座春来长草的孤坟。
回归正题,那两年中何向阳想必一定是很春风得意的。不过,种前因,就必有后果。那个时候骗人无数的他万万不会想到,三年以后的祸根,就在他得意的时刻种下了。
这个祸根源自于他被骗过来搞传销,被害得苦不堪言的无数人中的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姓马,她有个哥哥,而多年以后,她的哥哥在九镇道上也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号,叫做马货。
日期:2009-06-04 11:03:38
二十
刀疤成还没有出道的时候,就有两个关系玩得相当铁的好兄弟,一个是拳皇,另一个就是马货。
他们三个中学毕业之后,迫于生计的刀疤成和拳皇就先后踏入了黑道,开始打流。机缘巧合之下,先入行的刀疤成拜了老鼠做大哥;而拳皇却成为三哥得力手下阿标的一个小弟。
刚开始马货并没有打流。最初,他是在九镇一家洗车行帮人洗车赚辛苦钱,后来刀疤成跟着老鼠有点名气了,认识人多了,就介绍他到一家理发店做了学徒。
就在这个时期,马货原本也想要刀疤成或者拳皇帮忙给他辍学在家的妹妹随便介绍一点什么事做。
谁知道,他的妹妹心却要比他野得多,根本就不愿意待在九镇,一心坚持想要出去打工,赚大钱。
于是,他妹妹通过一次偶然的机会,在QQ上认识了一个朋友的朋友何向阳。之后某天,给家里留下了一封信,说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在外面做大事业,答应帮她,她要出去赚大钱,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改变家里的生活。
拿了家里唯一的几百元钱,义无反顾踏上了去广西来宾的路。
两个多月之后,他杳无音信的妹妹终于联系上了家里,哭泣不已,苦求家人的帮助,说如果想要回家就必须要五千元钱。
马货家里一片大乱,他一个大字不认识的父亲,东凑西借都只弄到两千元钱,最后是刀疤成和拳皇两个人一起为马货家里拼齐了剩下的三千,连马货父亲去广西来宾的几百元路费,都是刀疤成一手掏出。
马货父亲来到来宾之后,在那里,交了钱,他都还被何向阳那伙黑了良心的人软禁一个多星期,发现实在没有油水可捞了,才带着女儿走了出来。
这件事,让原本就欠下了刀疤成很多的马货感觉欠的更多。马货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比很多天天嘴上叫着“兄弟”“铁聚”的流子们要强上很多。
因为,他至少知道知恩图报,知道义气。
他一直都想要为刀疤成、拳皇做些什么,可惜除了每次帮两个人染头、剪头不收钱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年多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这些年来,看着自己的兄弟都已经过的有滋有味,至少比自己当个理发店学徒要强上很多了,这个原本看不起打流的年轻人心态也多少起了些变化。
无论是为了报恩也好,还是为了改变自己和家人的生活也好,马货都决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所以,在刀疤成为了拳皇的夺妻之恨而决定去办阿标,公开宣布与老鼠各不相干之后,往日那些兄弟却没有一个来帮忙的时候,马货来了,提着刀来了。
九镇老人们口中有句话说得好:“除死无大祸,讨米不再穷!”
最可怕的是什么人?不怕死的人和什么都没有的人!
刀疤成不怕死,马货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们办了阿标,妥妥当当的办了让九镇六帅都吃尽苦头,却一直没有办动办好的阿标。
于是,他们一战成名,在人们的口中,刀疤成不再是当年那个老鼠屁股后面混饭吃,有些料,带着种的小弟,而是一个办掉了义色手下得力大将阿标的新一代大哥。
而马货也不再是小理发店里面任人喝来唤去,屁颠屁颠陪着笑给人洗头按肩的学徒小弟,他凭着什么都没有,再差也不怕的精神一举越过了拳皇,而成为了刀疤成团伙的二号人物,衣着光鲜的另一位大哥。
他当上大哥不久之后,就发现了另一个机会,前一个机会他抓住了,让他还了恩,转了运;这次的机会他也想抓住,因为他知道只要抓住了,他就可以解恨,解差点骗得他失去妹妹,倾家荡产之恨。
二十一
何向阳在广西搞传销,风生水起,正是得意万分的为什么会回来呢?
很简单,因为他所做的事得罪了真正的大哥,绝对的大哥——政府。
二十一世纪初,席卷全国,坑害了无数人的传销歪风终于引起了政府的重视,于是大哥们决定要办传销了。
在来宾公安局针对何向阳他们那个团伙的一次抓捕行动中,何向阳从他们住的小区三楼还是四楼跳了下来,连夜就逃回了九镇。
在九镇附近乡下躲了一段时间之后,没有发现外面在追捕他的动静,胆子逐步大了起来,再加上在乡下的一段日子实在憋屈的厉害,于是,隔三差五的,他开始出现在了九镇。
也就联系上了元伯。
他发现当年这个毫不起眼的小龅牙,现在居然混的人模狗样,不但不比他辛辛苦苦在外面拼搏的时候差,相反好像还更有面子,更有势力一些。
于是,他就开始跟着元伯,游荡于打流与非打流之间了。
于是,他躲掉了政府的那笔债,却也到了还另一笔债的时候了。
他和马货之间的第一次冲突,源自当年他所欠下的马货父亲那五千块钱。
马货的父亲本来是买菜的,在马货打流之后不久,给他买了张“慢慢游”(一种三轮摩托,在广大乡镇地区,代替了的士的用途),干起了开“慢慢游”拉客的营生。
在某次拉客的时候,他遇见了何向阳,那个曾经害的他女儿生死不知,害的他倾家荡产,还担惊受怕的人。
不过马货父亲的性格就像马货小时候,没有出来打流一样,胆小怕事,老实本分。他认出来了,却也不敢说什么,连问都没有问一声,甚至回到家之后都没有给家里人说。
他只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日子开始好转了,平平安安就好。
可惜,马货的父亲爱喝酒,人喝酒的难免就话多,某次在家里吃饭,喝多了之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马货的母亲,而他母亲又告诉马货的妹妹。
马货的父母都是不敢惹事的老实人,马货的妹妹却绝对不是。我见过这个女孩几次,我也相信,如果她是男人,那么九镇绝对没有她哥哥立足的地方。
所有,马货的妹妹知道了之后,立马就满大街开始寻找何向阳了。最后终于在商贸城的一家网吧让她找到了这个恨之入骨的人。
后面的事太简单了,马货的妹妹扑上去就打就骂,把何向阳脸上抓的稀巴烂,到处都是血印子。
何向阳是什么人,那可是做了几年传销的头,习惯了假话,习惯了给人洗脑,习惯了装腔作势的人。
他岂会当着众人的面就这样被一个黄毛丫头又打又骂。理所当然,最终吃了亏得人是马货的妹妹。
事情到了这一步,马货的家人想瞒也瞒不住了,何况他们连瞒的机会都没有。刚刚被打,马货的妹妹就像当初义无反顾踏出家门一样,以同样义无反顾的精神面貌找到了她的哥哥,告知一切。
马货怒了,多年以来因为家贫人善被人欺负,被人瞧不起的马货早就随着几个月前砍向阿标的那第一刀而远去无踪。
现在的马货是一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是一个可以为兄弟去死的人,那么为妹妹呢?为了老父亲奔波天涯的那一笔账呢?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何向阳是元伯的人,在听完妹妹的哭诉之后,看着妹妹脸上的淤青,马货立马就叫上了几个人,拿了几根铁棍用报纸一包,带着妹妹上街找人去了。
只用了一两个小时,马货兄妹就在九镇街上与何向阳不期而遇。
二十二
也许是这些年来亏心事做了太多,让何向阳养成了时刻提防的习惯,他确实精的像猴一样,据说当时马货兄妹本来没有看见他,街对面的他反倒先看见了马货妹妹带着一伙人到处走。
于是,心亏的他扭头转身就跑,跑的方向是商贸城。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在九镇能够保他又愿意保他的只有商贸城里的那个人——元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