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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14

作者:sky浪翻云 当前章节:135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1:51

“你和曾君刚分手的时候,她哭得要死。给我打电话,她讲她不管怎么样都还是不后悔和你在一起,她只想你莫怪她。”

我再也没有听进其他的话了,怎么和陈芳告别,我也完全不曾记得。

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那些积聚在心底的恨,那些刻意去伪装的坚强,那些念念不忘的报复,那些努力维持的决绝。

都如同堆砌的沙堡一样,消失一旦,满地狼烟。

相思已是不曾闲,又哪得功夫怨你。

君走了,险儿也在千里之外,元伯魂飞邈邈,胡玮身陷苦牢,三哥如同路人。

除了孑然一身,我得到了什么?

我得到了一个称呼。

大哥!

流子的大哥。

无论我有多疲惫,无论我有多后悔,这个称呼背后所蕴含的意思都清楚而残酷的告诉我。

人在江湖。

所以,事情永远都不会完结。

所以,在这漫长而艰辛,走向最终归宿的旅途中,我又遇到了一件事。

这件事让我们兄弟继三哥事件中,与武昇袁伟的分道扬镳之后,几乎再次四分五裂。

但是最后却也让我拥有了出道以来最大的一份产业,而这份产业就是日后我们兄弟足以跻身市内几大势力的根源所在。

以此同时, 一桩埋藏多年的危机随着一个几乎让我心胆俱裂、魂飞魄散的消息也终于来到了眼前。

日期:2009-08-10 10:41:38

一百零九

上帝创世纪用了七日,在第六日的时候,用泥土按照自己的形状捏成了一个泥人,并吹了一口仙气于其中,泥人就有了生命,上帝取名为“亚当”。

所以,我们死之前要吐出最后一口气,还给上帝;我们死后要埋于泥土,回归本源。

上帝对这个泥人宠爱有加,不但让他做世间万物的主宰,还为他建立了一个“乐事、愉快”的乐园,叫做伊甸园。

但是时间长了,这个泥人觉得很孤单,于是央求上帝再造出另一个来,可以每天成双如对,共度时光。

于是上帝施展催眠之术麻醉了亚当,取出他的第七根肋骨,塑成人形,遂成“夏娃”。

千百年后的后来,男人们和女人们都在穷尽毕生去寻找,寻找自己的肋骨,和自己的归属。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的男女太多,自从潘多拉魔盒打开之后,诱惑也太多。

所以,很多人头破血流,心碎千片之后找到的也只是一个错误的苹果,而肋骨却永远的消失在了这个浑浊的俗世。

这就是一个关于错误苹果的故事。

众所周知,流子身边往往都会有着很多懂事的或不懂事的,纯洁的或不纯洁的,天真或不天真的女人。

我们是流子。

还是那种混的算不错,长得也算不错的流子。

所以,我们也不例外。

对女人最有手段、最有办法的袁伟、险儿就不必说。

武昇,他天生就有着一个可以轻易吸引女人的好外表,无论他有意还是无意,前前后后也都经历了好几段恋情。

从与君分手之后,我没有再谈过恋爱,但是这不代表我没有女人,相反,我有过为数不少的女人。

我知道很多朋友对这个事感兴趣,但那不是一件值得光荣的事,也不是这个故事的主题,所以略去。

不过,我们兄弟里面也有两个人,两个从来就没有谈过恋爱的人。

地儿、小二爷。

直从刚出道的时候,犹自青春的地儿被春花骗去了第一次之后,就开始了游历花丛,片叶不沾的浪荡生涯。

但是他没有恋过爱,一次都没有。

除了春花之外,我甚至都没有看过他和其他任何一个女人牵手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过。

他说,他爱不起来。

虽然他不承认,但是我想他的心也许留在了春花的身上。

那个土气、肥胖的小女孩。

小二爷与地儿不同,他是真真正正的没有谈过恋爱。

一次都没有。

读书时,他的学习成绩相当不错,尤其是数学和物理。排开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他所有的时光都几乎放在了这两样的上面。

那个时候,他没有时间恋爱。

正式打流之后,我们所有的生意都由他来管理,大小事计亲力亲为。我们能看到他在底下的出谋划策,能看到他在背后的魅力无边。可是外人面前,出风头的往往却是我或者险儿、武昇。

除了喝酒喝多之外,平时的小二爷不喜欢多说话,脸上总是挂着一种很憨厚温和的笑容,根本就不像地儿和袁伟一样见到美女了会主动去追,去侃,去装逼。

美女是要哄的,是要装着逼去哄的,他不屑装逼,也不屑去哄。

所以他没有女人。

但是,这次他开窍了,所以他有了女人。

从我这个背时鬼手上抢过去的女人。

日期:2009-08-10 11:03:47

一百一十

我们迪厅位于廖光惠夜总会的二楼,我们楼上的三层都是KTV,龙袍管理的KTV。

大家知道,KTV除了老板、经理之外,还有服务员、收银员、杂工、保安等等职业。

不过还有两种绝对不会写在公司章程上,但是每个高档KTV都一定会有的职业。

一个是台姐,一个是妈咪!

台姐是个简称,可绝对不是电视台的选美小姐,也不是走秀台的模特小姐的简称。虽然这两种小姐和台姐这个职业的性质除了称呼不同之外,基本一致。但是我负责任的说,台姐不是前两种的简称,而是坐台小姐的简称。

如果你还是单纯到听不懂的话,那么我告诉你,俗语叫做婊子。

和我们流子一起并称为偏门二鬼的婊子。

妈咪,有些地方叫做公关,东莞普遍称为部长。但这个不是简称,妈咪绝对不是大妈的咪咪,部长也不是我们政府的部级长官。

妈咪只是一种暗号,当你需要对台姐这个行业进行全面而深入了解的时候,你只要对着某位美女叫这两个字就好了。

当然,妈咪也有俗语,叫做老鸨,也叫鸡头。

既然都是江湖中人,还有着差不多的称呼。

我们这些流子和妈咪、台姐们打交道的日子自然也就不在少数。

龙袍KTV中有一个很漂亮的妈咪,叫做雷橙,一身手艺行走江湖多年,从不以真名示人。所以江湖中,朋友们、嫖客们统一称为橙橙。

橙橙虽然是风尘女子,但是很奇怪,她的身上并没有太多的风尘味。 她非常的白,个子虽然不是很高,可是比例相当的好,经常喝酒、熬夜却很少化妆的脸上从来没有那种摧残的痕迹。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良家女学生。

有段时间,她经常有事没事到我的场子里来,我上去唱歌,她也一定抽空进来包厢坐坐,红袖善舞的逗弄我两下再走。

半夜三更,偶尔还能给我发个暧昧不清地撩骚短信,问候问候。

我从来就不是盏省油的灯,虽然比不上袁伟险儿这样的超级太阳灯,但我至少也可以算是一盏聚光灯。

毫不费力,我就知道了一点:

这位橙橙喜欢我!

而我一向喜欢不太风尘,看上去非常白净的女孩。既然闲着也闲着,自摸一条,不如专钓独饼,我决定接受她的勾引。

我要办了她。

可惜的是,我没有办成。

因为当我给兄弟透露了这个想法之后三四天的某个下午,我和小二爷坐在办公室里聊天。

他和我进行了一段对话。

一段完全改变了我心意的对话。

小二爷坐在我旁边的一张沙发椅上,突然改变了原本翘着二郎腿,上身后仰在靠背,一只手横搭扶手上的舒服坐姿。

把腿放下来,上身微微前俯,双手肘部分别放在两个膝盖上,用一种有些正经,但好像也有些尴尬、心虚,却又强装着不以为意的神态对我说道:

“哎,弟兄,问哈你。你和那个橙橙而今怎么样哒?”

小二爷这种少见的神情让我感到有些奇怪,完全不像他风格的问话也让我感到有些意外。不解之下,我只是从鼻孔里面发出了一个声音:

“嗯?”

小二爷的表情更加地奇怪了,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种如同小男孩般非常羞涩的样子,但是口气异常凶狠地问道:

“嗯个鸡八啊嗯,老子问你日哒没有?”

我一下领悟了过来,嬉笑着伸出手,把烟灰往缸里轻轻一弹,再吸了一口之后,一个手指指向他,脸上带着那种“呵呵呵,坏人啊坏人”的表情,吊着架子慢慢说道:

“你管老子日哒没有,你猜哈看沙。”

在我这种表情下,小二爷居然受不了了,脸色大变,出现了一种羞愧到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用同样气急败坏地语调大声说道:

“你的麻皮!讲就讲,不讲嘎卵!(土话,在这里是算了,无所谓的意思)”

看到小二爷如此剧烈的反应,我赶紧收回之前的表情,很认真说道:

“哈哈,没有类,你以为老子是地儿个贱货,蚂蝗听不得水响,粘到点腥就赶紧上啊。不急,慢慢来。又不是我泡她。你今天是有些怪卵啊,怎么问起这些事了,关你卵事?!”

我这句话出口之后,小二爷半天没有说话,我也懒的继续纠缠,自顾自的抽起了烟。

过了大概半分钟,小二爷突然又开口了:

“胡钦,我给你讲沙,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和这个橙橙搞在一起。”

他的语气严肃,认真,正气凛然。

这样的语气让我感到也许在处理这件事上面,我有着某些不太好,不周到,却又不自知的错误存在,于是我也正式开始认真起来。坐直了身体,我问道:

“怎么了?”

又是半响之后,小二爷才说道:

“你个鸡八啊,我都卵得说你。你而今是大哥哒,晓得不,你前段时间才把餐饮部的那个什么娟搞了,你又搞这个。你未必真的要在这个夜总会把名声搞臭才好啊?”

一席话说得我羞愧不已,无地自容。

“我早就想给你说哒。你做什么贾义他们都看着的,你到处搞,他们不晓得搞?我告诉你,贾义这个家伙而今就在泡收钱的小张。你啊,你要搞去外面搞沙,兔子也晓得不吃窝边草啊!再说啊,这些事,你搞多哒,万一传到廖老大耳朵里怎么办?他当然不会骂你咯,但是他怎么想?这些都是没得出息的人搞得事沙,我们几兄弟在廖老大面前都跟你一路丢脸类,朋友啊!!女的还少了啊?在这里搞!”

醍醐灌顶之下,我满脸涨的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小二爷完全不理我的窘态,居然还猛地对着我的脸大吼了一声:

“你还搞不搞?”

“不搞哒,不搞哒作数沙。紧讲个什么麻皮!”

我一边小声说着,一边想转开话题:

“贾义个小麻皮,老子等哈找他。妈妈的逼哒,讲了自己场子搞不得搞不得!不听讲啊。”

“他还不是学得你!”

何等的大义凛然,何等的浩然正气,肝胆昆仑。

这一句话说出来,我的脸色完全涨成了猪肝,无力地张了下口,却发现什么话都再也接不下去了。

最后,小二爷带着强力掩饰都遮挡不住的得意微笑拉开了大门,扬长而去。

当时他那种胜利者的微笑让我觉得那样地惭愧:

都是兄弟,为什么他就知道这么为我考虑,为大家考虑。

而我就这么自私,这么低级趣味,这么只晓得图鸡八快活,这么没出息呢?

两个星期之后,我就为我当天的惭愧而悔断了肝肠。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要脸,没出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多得毫无廉耻,惨无人道。

一百一十一

接下来的几天,被小二爷训了一顿之后,大彻大悟的我有意地改变了以前暧昧不清的态度,拉开了与橙橙之间的距离。

橙橙年纪虽然不大,但是绝对是一个玲珑心思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小小年轻就成为了顶级KTV的妈咪。

很快,她就从我的各种反应里体会到了个中意思。于是,她不再有事无事地跑下楼来,也没有了半夜里一条条诱惑的短信。

我这个人贪玩,不像小二爷一样几乎每天都泡在场子里管理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相反,隔三差五的,我不是打牌就是打球,在场子的时间很少。

所以,当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某天下午,我一反常态地提前来到了迪厅,发现本应该守在场内,准备开业的小二爷居然不在。

奇怪之下,我问地儿:

“地儿,小二爷类?”

地儿头都没抬,自顾自地在办公室电脑上玩着传奇,冷笑了一声回答道:

“呵呵,他玩的屌,上楼唱歌去哒。”

“唱歌?他和哪个啊?来了朋友吗?”

“呵呵,没有。”

“那他和哪个去唱歌?”

“一个人!”

“一个人?!!碰到鬼哒?”

“他啊,套路深得很,哼哼……”

地儿从鼻孔里发出了两声意味深长,极为讨厌的闷哼之后,再不答话,专心致志玩了起来。

愚笨的我,居然以为是小二爷平时忙碌太多,专门偷空去休闲一下。所以当时不仅没有半点责怪怀疑之心,相反居然还涌起了一种有些对不住他的感觉。

下午的那次对话之后,那种愧对兄弟的感觉让我决定少出去玩,多为小二爷分担一下肩上的重担。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呆在了迪厅。

于是,我也就发现了橙橙居然又一次变得爱下楼到我们的场子里面来,只是找的不再是我,而是那个每次见到橙橙来了,都故意摆出一付冷淡态度,脸上却很明显写着此地无银的小二爷。

直到有一次,橙橙好像示威一般当着我和贾义等很大一班人的面紧紧挽住小二爷,而小二爷如同火烧了屁股连连拨打橙橙的手,却死也拨不开的时候,我终于茅塞顿开。

这个畜生摆了我一道!

当晚,我们进行了这么一次谈话:

“狗杂种!你不是要老子不搞的类?”

“啊?哦,是,莫搞!莫搞好些!”

“那你而今是个什么意思?”

“我啊,我没得什么意思啊?”

“没得意思,橙橙天天找你,还牵你的手?”

旁边的贾义和地儿都安静了下来,静静望着小二爷,等待他口中吐出的答案。小二爷死都不看我们一眼,把头扭向一边,几乎是把字含在嘴里般小声说道:

“……,她,我猜只怕是喜欢我吧。”

“我放你的狗屁,她开始喜欢老子!”

这句话出口之后,小二爷憋了半响,瘦削黝黑的脸上居然也挡不住地显出了那一抹羞红来,讪讪然地小声说道:

“我们不同,你只是想日她,我和她是真爱。”

真爱!

当一个兄弟为了泡妞,居然和婊子之间都说出了真爱两个字来,你还能怎么办?

这句话还没有落音,本来安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地儿猛地站立起来,飞快将手上的烟头掐熄在烟灰缸里,嘴里发出了巨大的一声:“呸!”。

看都不愿意再看小二爷,一边斜偏着头说:

“你屋里的娘爷造什么孽,哪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要脸滴来!!!”

一边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片刻都不愿停留。

贾义站在一边,脸上出现了一种不可置信,有些恶心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神色,犹豫了半响,还是微微摇一摇头,跟在地儿背后走了出去。

只有我瞠目结舌,欲语无言地站在原地呆呆望着对面那个人。

那个一如往常般温和而憨厚笑着的人。

只是,当时被恶心到想死的我们,万万不曾想到的一点是,从来没有恋过爱的小二爷,这次居然真的是真爱。

真心真意去恋爱。

玩笑归玩笑,橙橙对于我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女人,而小二爷呢?他是除了家人之外,在我心底最重的几个人之一。

我当然不会怪他,虽然有些被摆了一道的不爽。

可谁他妈让他是我的生死兄弟呢。

所以,当我看到小二爷和橙橙正式在一起之后,那种时时刻刻挂在脸上的开心,那种荣光散发的滋润。

我还是很高兴的,为小二爷而高兴。

只可惜美好的时光往往不会长久。

一段时间之后,我觉察到了一些不对劲。

关于橙橙这个女人的不对劲。

日期:2009-08-12 10:20:34

一百一十二

橙橙是个妈咪,妈咪这个职业不需要太温柔,也不需要太美丽,更不需要有才气。

但是它一定需要一点——懂男人!

橙橙很懂男人。

她懂到什么程度,懂到可以让小二爷经常在我们面前有意无意地念及她的好,甚至提到想与她结婚。

虽然可以解释为小二爷第一次深陷爱河,冲昏了头脑。

但他毕竟是小二爷,那个出谋划策,为九镇六帅的今天立下了汗马功劳,就连廖光惠、三哥都要赞赏不已的小二爷。

无论怎么样,可以让小二爷爱到忘记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句古训,甚至动了结婚心思的女人,一定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可是,真正让我意识到这个女人对于我们兄弟的关系,甚至对于我的地位产生了某种威胁,是因为之后的几件事情。

某一天,小二爷和橙橙出门了,我和地儿两个人在一起吃晚饭,本来聊得蛮开心,地儿突然无头无脑的问了我一句:

“胡钦,你看橙橙这个女伢儿怎么样啊?”

“还可以吧,一个女伢儿,什么怎么样?”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问你她的为人。”

“应该还可以吧。我看她平时蛮懂味,看到人都客客气气地。”

我说道这里之后,地儿的脸色拉了下来,“哼哼”两声冷笑之后,说道:

“那是对你!你平时不在场子里,有些事,你个人去看咯。”

我意识到橙橙可能某些方面得罪了地儿,于是说道:

“一个女伢儿,你和她认真搞什么?自己兄弟的媳妇,不随便他。”

谁知道,我这句话一出口之后,地儿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居然一脸通红,显得非常气愤地说道:

“老子就晓得你要这么说,我不和你说。省得小二爷今后怪老子。我告诉你,你有时间自己去看,去问哈贾义她们,看看这个女伢儿而今是个什么样子哒。”

我一下子被地儿的态度唬在了那里,可是无论我再怎么追问,地儿始终也不再说一个字出来。

事后,有些莫名其妙的我专门找到了贾义,想问问他怎么回事。

贾义却也像地儿一样怎么都不肯说,问急了,他就回道:

“钦哥,你想问什么?二哥的媳妇,我的嫂子,有个什么要不得的,还可以,真的还可以。你要问,你个人去问二哥、地哥,问我不作数。”

这件事情,我当然不会去问小二爷,但是我放在了心里。

月底的某一天,我请迪厅所有工作人员一起吃了顿中饭之后,其他人先走了,我们兄弟和贾义几人一起留下来打牌。

在打牌过程之间,我看到了橙橙的另外一面。

橙橙对小二爷很好,确实很好。

在打牌的过程中,一直紧紧的依偎在小二爷的半边身子上,轻言细语,小鸟非常的依人。

什么西瓜啊、桂圆啊、槟榔啊,都是剥去了外壳,撕去了包装之后,直接喂给小二爷。

橙橙对我也很礼貌,可是对其他人就不同了。

一百一十三

当时我们开了两桌牌,我、小二爷、地儿、康杰、老陈、小敏、鲁凯等人一桌,玩“扎金花”。

贾义、简杰、小黑、姜明一桌玩麻将。

每次到我们的茶水快喝完了,槟榔快吃完了的时候,橙橙总是很随便的叫另一桌的贾义他们去喊服务员加水加槟榔加烟等等。

我这个人玩牌比较入迷,开始一直都没有发觉,直到有一次橙橙再次叫贾义去包厢外面喊服务员的时候,贾义说了一句话:

“嫂子,稍微等哈,我清一色,就要打完哒。这把搞完,我去喊。”

“去沙,你二哥茶喝完哒。等哈回来,简杰他们又不是不给你开钱哒。去咯!”

地儿答话了:

“橙橙,你自己也没有玩牌,你去一下沙,就在门口,又不远,耽误他们玩牌做什么。”

可能是橙橙没有想到地儿会插话,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望着地儿,气氛有些僵化了起来。

非常聪明的贾义马上站了起来:

“等哈等哈,我去喊,地哥你们玩咯。”

我看见地儿脸色一变,好像还要说什么,我赶紧抢在他之前开口了:

“去一趟,去一趟,贾义。来来来,康杰,你刚看牌没有,到你说话了。”

橙橙对着地儿一笑。

地儿把头低了下去,小二爷同一时间也对着我发出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

那一瞬间,在和小二爷的对视之中,我的余光也在橙橙的笑容里看出了一丝东西。

让我有些讨厌的东西。

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牌继续玩了下去,又过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橙橙是故意还是怎么,居然再次开口了:

“贾义,帮我把沙发的包拿过来下,帮个忙啊。”

这句话,我不但马上就听进去了。

而且感觉还有些刺耳。

我抬起了头来。

贾义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简杰、小黑、姜明三人呆呆坐在那里,发现了我的注视,也有些不安的看向我这一边。

“贾义,坐着!”

地儿猛地发出了一声大喝。

小二爷的头也抬了起来。

贾义一下子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非常尴尬地回过头来,看看地儿,又看看小二爷,最后看向了我。

“地儿……”

小二爷小声喊了地儿一句。

地儿不回答,也不看任何人。

小二爷又看看我,我开口了,尽力把声音放柔和地说道:

“贾义,你去帮嫂子拿一下吧。橙橙,他们也是打牌啦,下回自己跑下沙,好不好?”

我的话出口之后,我看见小二爷、贾义等所有人的脸上都彷佛松了一口气,只有地儿依然低着头,一只手伸出来飞快地玩弄着桌子上的ZIPPO打火机。

“不碍事的,钦哥,我去拿,不碍事,地哥,你玩牌啊。”

贾义马上答道,转身就要走。

地儿猛地一下抬起了头来:

“小二爷,险儿和武昇,今天但凡有一个在这里,就要打死你!你信不信?”

小二爷脸色变得灰白。

“哎,地儿,我要贾义帮下忙,钦哥都没有说话,你这么大的火干什么。”

一个尖锐的女声带着怒火响了起来,橙橙开口了。

我的脸色终于忍不住沉了下去。

小二爷非常非常尴尬地站了起来:

“贾义,你坐,你坐,你玩牌。我个人去拿。”

“二哥,你坐,我来我来。”

贾义边回答边飞快地走到沙发旁把橙橙的包拿了过来。

“我玩你妈的逼!!!!!”

地儿终于完全爆发了出去,猛地一把将手上的扑克往桌子上一摔,一脚踢开椅子,走了出去。

小二爷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表情飞快地变化着。

所有人如同木头一般傻在当场,包厢里一片死寂。

一个委屈的女人哭声响了起来。

地儿撒开的一页扑克飞到了我的脸上,锋利的边缘划过,虽然轻微,却也有些疼痛。

“打牌!”

我轻轻划开地儿散乱的扑克,说道。

“胡钦……”

小二爷好像要说什么。

我打断了他:

“我讲得,打牌!!!”

日期:2009-08-12 10:57:45

一百一十四

那件事情之后,小二爷专门叫我和地儿一起吃了顿饭,我们进行了一次谈话。

小二爷给我们倒满了酒。

“胡钦,地儿。我们兄弟,也不说哒。我晓得你们对橙橙不舒服。看在我的面子上算哒,好不好?”

地儿不举杯也不回答。

我拉了地儿一下,地儿一摆身体,抬起头大声说道:

“小二爷,我对她不舒服?我是个神经病啊,无缘无故对她不舒服?你自己想,她和你在一起哒之后,是个什么样子?啊?她的架子比廖老板还大些啊。”

“她……”

没等小二爷把话说完,地儿就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老子就是不服得,一个女的,她未必比我们这些兄弟还重要些啊?这个女的未必做得是人事啊?你说过她没有一次,你而今像是她养大得一个儿。”

“地儿,你怎么回事啊?”

我有些不高兴了。

“我怎么回事?好,胡钦,上次你问我。老子没有说,这次我讲给你听。月初的时候,她KTV的一个熟客来了,居然下楼来找到简杰,说走不开,要简杰去帮她到街上买蜂蜜给客人兑酒喝,本来自己场子就忙的要死,简杰没得法,还是到处去帮她买。喝了死,他妈的逼,不晓得自己去?小二爷,你在不在?你放屁没有?”

“还有,XX县工商的几个杂种喝多哒,在场子里名堂多,贾义有事去哒,不在场,别个把你搞了几下,你堂客专门找到贾义,像骂儿子一样骂他,你放屁没有?别个也是人啊,和我们一起玩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有这个婆娘骂得?”

地儿将面前大杯啤酒一口喝完,伸出只手指着小二爷说道:

“橙橙而今和你在一起哒,除了胡钦之外,她把哪个当人看的?老子问你,啊?就连胡钦,是不是你的堂客在小黑面前说贱话,说胡钦从来不管事,一天到晚只晓得玩,钱还用的最多。他是老子的结拜兄弟,老子愿意让他玩,让他用,轮的到这个婆娘来在这里指手划脚啊。”

地儿这句话一说出来,我的心猛地一沉,也许就是这一刻开始,我动了要办橙橙的心。

因为,她直接而愚蠢地威胁到了我。

我看了看旁边的小二爷,他的脸非常之阴沉,一句话都不说。

“小二爷,你个人心里清白的很,这个女的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贱话。你而今变哒,我告诉你。你不是以前的小二爷哒。我们兄弟一路出来,哪一个这么是为人的?而今老子还受这么一个婆娘的气啊。你还要我给你面子!小二爷,我今天把话摆在这里,给你明着说,不是给你面子,你不是老子的兄弟,你看我是不是而今这个样子。”

小二爷把一直举着杯子放了下去,在地儿如同机关枪一样的说话中,终于开口了:

“地儿,你莫讲这些。而今橙橙至少是我的堂客,是你的嫂子,你开口闭口就是婆娘婆娘,你把她当人没有?把我当人没有?橙橙就是这么个人,养成了这个卵习惯,至少她还是真心对我好啊。你为我想,要不要得呢?”

小二爷说道这里的时候,眼圈居然红了起来:

“我而今变哒?我怎么变哒?我问你。你找女的,我说过你什么没有,我打过你的脸没有?啊?而今,橙橙跟着我,除哒胡钦,你们哪个给了我面子,给了她面子。阴阳怪气,天天摆脸给老子看。老子说过什么没有?啊?我告诉你,老子两头不是人!是不是而今我朱xx谈个鸡八爱,就谈不得!谈哒,老子就不是兄弟哒。老子是哪一点对你不起,对贾义不起,而今都他妈逼的这么对我!我通你的娘啊!”

小二爷说道最后居然流下了眼泪来。

我想开口说什么,但是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当时,在我的心底,只有对眼前这两个人的厌恶和失望。

我厌恶他们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而闹到现在这个样子,我失望我们这么些年出生入死的感情居然会被一个正儿八经的婊子所影响。

小二爷的情绪也极为少见的被完全激发了起来,他一口气喝下了大半瓶啤酒之后,指着地儿说道:

“一个女的,你还和她这么认真,还不是给我面子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你是什么样子?你去沙,去打死她沙。你这么狠,你去把她办哒!你是大哥,受不得气,吃不得亏,老子就应该地!”

“啪”地一声。

地儿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小二爷说道:

“而今都还是你的道理哒,要得要得!你狠。你记着,下回你堂客再在场子里,再在老子或者贾义他们面前贱搞,你就看哈老子敢不敢打她!”

“哐啷”一声。

一个酒瓶摔在了地上,七零八落。

小二爷也站了起来:

“你搞!不搞是我养的!”

周围吃宵夜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要得,你们就在这里打一架。打啊,我看哈!”

两个人都被我的这句话搞得不再开口了。

“打沙,鸡吧兄弟,反正兄弟这个样子也没得意思哒,打!今天打哒,我们都散伙。打啊,还不打,是不是硬要逼我先动手?”

两个人几乎同时都坐了下来。

那天的宵夜,草草结束。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地儿和小二爷不再说话。

就连千里之外的险儿都专门给我打了电话来,地儿告诉了他一切。在电话里,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兄弟之间会为一个婊子闹成这样。

我没有办法回答他,因为当时的我,也同样想不通。

不过,从此之后,橙橙不再到场子里来了,甚至都不太出现在我们这帮人的面前。

日期:2009-08-12 11:32:17

一百一十五

 虽然我心底已经如同地儿一般开始讨厌橙橙,痛恨她带给我们兄弟之间的不和。

但我只是交代地儿千万不要再闹下去,而没有去劝小二爷。

因为我与地儿不同,我体会过那种爱的感觉,奋不顾身,不惜放弃一切的感觉。

所以我理解小二爷。

地儿没错,小二爷也没错,他只是在爱而已。

纵然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那也是爱。

爱能劝得过来吗?

当然不能。

所以,我不去管,什么都不管。

因为我知道有那么一天小二爷必定会与橙橙分手的,那个时候就是他懂的一天。

橙橙毕竟是个婊子,人尽可夫,金钱至上的婊子。

聪明如他,岂会永远都看不透,想不穿。

终于,事情的转折来临了。

某天中午,我刚在家吃完午饭,小二爷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和我一起坐坐。

在市内的某家茶楼,我赶到的时候,小二爷已经坐了半天,他的面前摆着一壶我最爱喝的大红袍。

“胡钦,我想给你说个事。”

待我刚坐下去,小二爷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啊,什么事,还这么正经。”

“橙橙想和我一起搞个门面。”

“要得,好事啊。”

“我一想啊,万一是搞这个事去了,我只怕也没得时间两头搞。反正而今场子里头生意也上了轨道。我想是不是给地儿来管,险儿也不要好久就可以回来哒,也不缺人手。股份什么的,我都无所谓的。”

小二爷的话就像是一柄重锤砸在我的心里,我整个人都彷佛缩了起来。一时之间,百般滋味萦绕心头,说不出道不明。

嘴里一阵发苦,突然之间我觉得好像累了,真的很累。

“胡钦,我也不是别的什么意思,我们兄弟都是兄弟,一世的兄弟。只是我想和橙橙一起搞点别的事,年把两年之后,安安静静好结婚。”

我笑了起来,笑得自己都觉得那么凄惨。

“胡钦……”

我没有说话,小二爷说了半句之后,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和地儿而今这个样子,我也不好受的很。我是从来都没有想到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们也都不怎么喜欢橙橙。胡钦,我真的很爱她。”

小二爷直盯盯的看着我,那一刻的眼神是那样坚定、真诚。

就如同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六个年轻人跪在神人山上那座庙里,望向高高在上的众位菩萨,一起大喊 “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的眼神。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端起了面前的这杯茶来,却忘了喝。

脑子里面空空荡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我就听到了一种不像是我的声音在说道:

“是橙橙邀你一路开的啊。”

“是啊,她也是想……”

隐隐约约听到小二爷好像说了很多话,我继续问道:

“而今,这么点事,这么个女人。你就真的要散伙?”

“胡钦,我不是这个意……”

“这么多年的兄弟,比不到你和她这么短的时间。小二爷,你心里明白,你只是而今脑壳里糊哒。你是我的兄弟,你想怎么走,我也管不到你,地儿也不是你说的,就真的恨你。反正你自己想好,你也晓得你这么搞的后果。散伙就散伙吧。你个人觉得舒服,过得好就要得。”

不知道为什么,小二爷再也没有说话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恍惚中,向窗外望去,天色居然开始泛黑,我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后来,小二爷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他暂时不和橙橙开店了,他说他还是觉得对不起我们,他不想险儿回来之后看到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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