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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拼——六个人的江湖路》 第357节

作者:sky浪翻云 当前章节:83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1:51

作者: sky浪翻云

具体事有多大,我不知道。我只晓得,那个城市的警方发出了通缉令,还万里迢迢,专门去他母亲家和他极度偏远贫瘠的老家找过他。

他就这样,有一顿没一顿的过了三四年。然后,他遇见了险儿。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跟着险儿去了北京旅游,也跟着险儿去了外蒙古的边境线上办事,一匕首就捅翻了一个俄罗斯人。

再然后,他坐着火车,换了汽车,跟着险儿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当火车缓缓停在我们面前,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个巨大的,南腔北调的,不知道是来自哪里的奇怪口音穿越了所有的嘈杂与人影,直接钻入了我们的耳朵当中:

“大哥!”

顺着声音望过去,除了险儿脸上显出极为高兴的神情之外,我、小二爷、地儿、贾义、简杰等其余来接的人脑海中再次冒出了一个熟悉的名词:

牛逼!

日期:2010-01-07 10:37:00

这哥们三步并作两步,像袋鼠般跳着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那一刻,我才算是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古铜色的肌肤,什么又叫亚转非染色体变异。和他抱在一起的险儿,以及旁边不远处满脸怪相,似笑非笑的小二爷,两人原本就是我们兄弟中最黑的。可在如此鲜明的对比之下,我觉得他们还真是一对粉雕玉琢、白肌凝脂的水娃娃。

再者,这哥们面相极老,极老!

虽然事先险儿就告诉了我们他属猴,比我们稍大一点,差不多。但是我当时还真没有看出来。那一脸的抬头纹,一笑起来都深刻内敛到可以夹死蚊子了,这能是属猴吗?难道是一九六八年的猴?

关键是哥们脸上看着有些不对劲,我一时又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地哥发现了,他悄悄凑到我耳边说:

“哎,胡钦,你看这位兄台。那个眼睛是不是和NBA的麦克格雷迪一模一样,没有睡醒。”

当头棒喝,茅塞顿开。

打了招呼之后,一伙人往回走。

虽然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不能用外表取人。但是说句心底话,真的能做到这点又有几人?我胡钦本为俗人,所以看到这哥们的相貌,当下心底难免有那么一丝不好的想法。

这哥们外面穿一件灰不灰,蓝不蓝的薄绒外套,一行巴掌大一个的英文字母极为招摇,触目惊心的横亘在他的胸前——BALENO。

我认得,中文叫做班尼路。

更可怕的是,那班尼路外套里面的一件白色带格纹的衬衫领子露在外面。天地良心啊,我真是用了很久才看出白色和格纹的。

实在忍不住,我把险儿悄悄拉到了一旁稍远的地方,说:

“你他妈的,跟着你混的人。你未必这么穷啊?你也帮他搞两件衬头点的行头穿着来沙!”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听我这个话,险儿猛然抬头看着我,双目圆睁,血丝尽现,胀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受到极大委屈和侮辱之后的愤怒表情来。

一时之下,我被吓到了。呆呆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张,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下气氛。没等我开口,险儿却一扫往日的冷静沉着,像个泼妇一样的跳了起来,当着众人,一手指着张大海:

“老子没买?老子……”

说到一半,还不解气一起,两步穿过目瞪口呆站立当场的众人,一把将张大海拎了过来,也不嫌脏,抓着张大海的衬衫领子,猛地翻过来,将张大海的腰往后反扳着提到我的面前,大声说:

“老子没买??老子没买!!!你看好啊,胡钦,你看好。这是老子带他到北京去玩,在国贸帮他买的阿玛尼。老子没买?老子怎么晓得,几天不见,他买这么个外套,穿这么个鸡吧样。”

我极为尴尬地看着面前一切,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所有人的眼光中,只得讪讪然地嘿嘿傻笑。

险儿松开了张大海,他站直身体,一边整着衣领,一边指着身上的外套,若无其事地笑着对我说:

“嘿嘿嘿,都是牌子,都是牌子。”

“哇哈哈哈哈~~~”

没有一个人能忍住的狂笑了起来,除了还是一脸痛苦到不可自抑的险儿与莫名其妙的张大海之外。

两张车在夜色中向着城区飞驰。

车里一片安宁中,合着一股强烈地头油味,张大海的脑袋从后座上伸过来,放到了坐在副驾驶的我和开车的险儿之间。先是对着我礼貌一笑,再非常艳羡地盯了险儿半晌,南腔北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大哥,嘿嘿嘿。这个车好啊,那愣是高尚啊。嘿嘿嘿,是奥运的吧?”

我完全没有听懂他的话,不禁扭过头去,有些诧异地看着张大海,希望他进一步解释。

后排的小二爷与地儿也同样坐直了身体,一瞬不瞬看着这边,等待答案。

仪表盘发出的微光中,险儿脸上依旧是那副见怪不怪,历尽沧桑,千帆看尽,古井不波的淡然神情,双目盯着前方。侧面看去,只有高挺的鼻子在快速地一开一合,透露着隐藏在心底的真实想法。

“奥运是五环,这个是四环,叫奥迪。”

我感动到有些酸楚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巨大的情绪波动中,那个词再次浮现脑海:

牛逼!

那天晚上,对于大海的到来,我们兄弟包括十三鹰心底都多少有些看笑话的想法,礼貌与客套只是出于险儿的关系。我想没有谁会真正的尊重了他,看起了他。

所以,我们更加不会想到。

极短的时间过后,全市的江湖不会再有人看不起他。而一个雄踞我市多年的大哥,更加是永远也无法再忘记他。

搬坨子的事情已经确定由险儿全权负责。

接下来的日子,在他的操作之下,事情全面展开,步入了流程。

在这个过程之中,发生了两件事情,虽然不大。但是时到今日,回首看来,也未必不是日后那场大纠纷的一个前兆与伏笔。

险儿跑路的时候,我还没有带着兄弟来到市内。现在回来了,市里的人脉与各种关系,对于他来说,都还是一无所知。

所以,我特意安排了地儿先帮险儿几天,在旁边协助他办这些事情。

在搬坨子开始之前的四天,地儿约了一个比较重要的朋友一起吃晚饭,本来只要他和险儿去就够了。那天刚好我也没事,到吃饭的时候,给他们打电话,得知了具体地址,也就赶了过来。

到了之后,宾主言欢,杯来盏往,气氛很是不错。在我与地儿的刻意引荐之下,没等宴席结束,那位官人与险儿之间,就已经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快要结束的时候,一直等在包厢门外的服务员小姐已经被险儿差使着去柜台算账、拿账单了。刚好,面前的槟榔又已经吃完。地儿就顺口对着一旁的张大海说了声:

“大海,去,帮忙,到柜台上喊小姐拿几包槟榔过来。”

“嗯,嗯,嗯。”

张大海一边头也不抬,大口大口喝着自己面前的一碗龟蛇羹;一边口齿不清地点头回答,人却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过了几秒钟,地儿一看他还在喝,有些不高兴地说:

“大海,你去一下,回来再喝啊。听到没有?”

当时,正在与那位客人谈话的我和险儿都听到声音看向了这边,刚好看见张大海像是刚从饿牢里放出来的一般,嘴里塞了满满一大坨不知道是乌龟还是毒蛇的肉,边吃边抬起头,看着地儿,又艰难地“嗯,嗯”了两句。然后,继续埋下头,喝起了碗里的汤。

地儿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不过,他好像也发现我们的注意力到了这边。所以,也就没有再说,只是推开凳子,好像准备自己站起来。

这个时候,还没有等地儿的屁股离开椅子,坐在身边的险儿就一把拉住了他,脸上依旧带着客套礼貌的笑意说话了:

“大海,你聋哒?”

险儿这句话说得很柔和,很平淡,与普通的说话口吻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张大海听到险儿喊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与险儿对视了一下之后。

就像是听到了圣旨一般,立马从位置上弹了起来,也不顾还有半块挂在嘴外面的肉骨,转身就推开包厢门,飞快走向了柜台。

众目睽睽之下,地儿的脸色更加有些尴尬起来。

“哦,张队,我们……”

那一刻,不光是地儿,就连我的心中,也感到了一丝丝不太舒服的味道。这种味道也许是很难说清,也许是根本就不能说给人听。

反正,我刻意掠过了这种想法,将饭桌上的话题岔了开来。

事后,我不否认,我也曾暗自想了一些。

不过,我觉得这不能怪张大海不懂事。他和我们才只有几天,而他跟着险儿却是一起出生入死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说,张大海也是一个很直的人,我曾经问过他:“大海,你为什么会跟着险儿呢?”

他故意用新近学来的我们的方言说:“我不用偷东西啊!我不用再做那些不要脸的事啊。那几得丢人!”

是的,险儿让他活的像个人,有尊严有廉耻的人。而这些,是他多年以来,一直苦苦寻找却不曾找到的东西。

所以,在他的心底,对我们和对险儿,这两种感情是没有办法相比的。

如果说,因为上面的这几个原因。这件事情,在我心底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与波动,我没有把它放在心上的话。

那么,两天之后,另外一个人所发生的另一件事情,就真的让我不能不放在心上了。

因为,那件事真正引起了我的某些想法与很大的反感。

险儿是一个有个人魅力的人。

下面的人都很服我。但是除了胡玮贾义之外,其他的人和我好像都是隔了一层。不是隔阂的隔,而是那种有些畏惧,有些想亲近又不太敢主动和我亲近的感觉。

比如说:他们看到我,无论做什么,都会立马停下来,客气的向我打招呼,经常看到有人嘴巴张了又张,好像想和我多说点什么。每次我都静静等着,看着他们,最终那些兄弟们却还是头一低,躲开我的目光,什么都没有说。

而且他们从来不主动和我开玩笑。一旦哪天我心情好了,和他们开玩笑的时候。就算自己都觉得玩笑不好笑,他们也会笑得很刻意,很夸张。

如果我发了脾气,不说当事人,就算是一边没事的人,都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我想:一是因为我是大哥,这个群体里面直接掌握了他们吃穿的人,所以有种天生对于职权的敬畏。二是因为我自己信奉李鸿章李中堂终身“慈不掌兵,义不管财”的这条定律。

我觉得,无论我心底多么想和下面的人打成一片,也绝对不行。只有距离感才能保持威严。接触过多,所有一切都不免露于人前。而通常,一个人是绝对不会折服、畏惧于一样他完全了解透彻的其它人或者事的。

除开我,其它的兄弟几人。

小二爷太聪明,聪明到很多事情,他一看就透,这也让他的人显得有些无趣;地儿太闲散,只愿意过自己的生活,根本就不花费任何的时间去处理人际关系;袁伟太随和,看到鬼都是一副“哎呀,大哥,你好!”的亲切笑意。

只有险儿和武昇。

他们两个是我们圈子里面,最受小弟们欢迎的人。但是,他们之间也有不同。

武昇人高马大,长相极为英俊。而且为人处事义字当先,无论是谁,一视同仁。人又非常厚道豪爽,小弟们说错了话,做错了事,通常都是能了则了,很少加以责罚。但是遇到大事,却又敢作敢为,极有担当。

所以,所有的小弟都非常愿意亲近他,和他一起办事。

险儿则是两个字——鲜明。无论性格还是行为,都与一般人不同,放在哪里都是一眼能知。鲜明的人也许不会让人感到武昇那般的亲和,但是与众不同,特立独行的鲜明却可以让人崇拜,让人学习,成为年轻人心中敬仰的标杆。

其中,最被险儿的鲜明所折服的就是小黑。

自从当初在九镇啤酒机场子里面,罗佬欺负小黑,险儿代他出头,两棍就把罗佬打出了个脑震荡之后。

小黑就已经开始对险儿死心塌地的追随了。

期间,险儿外出躲灾两年,小黑就随着十三鹰的其它兄弟一起跟我来到了市内。一直以来,鞍前马后,甚为勤快。

再后来,归丸子的事情爆发,小黑和简杰两人帮我赶紧利落地解决了这件事情,也让我从新见识到了两人的潜力。胡玮还在坐牢,周波需要照顾九镇的场子。于是,我开始大力提拔两人,不但将配合小二爷一起管理酒吧的重任交给了他们。甚至就连去省城救张总这样的大事,我也专门把两人带在了身边。

一直以来,我也知道他很佩服险儿,以前也是跟着险儿的。险儿是我过命的兄弟。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佩服他和佩服我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我也想过,让他回去跟着险儿一起做事,都是赚钱,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现在廖光惠那边答应帮我忙,办胡玮的事情,也有眉目了。胡玮不久就会出狱,在他出狱之前,我还想继续用小黑一段时间。

我压根没有料到的是,不待我找他说这个事情,他居然主动找上了门来。

十一

那是离搬坨子正式开张之前的两天。

当时,我已经安排了小敏,鲁凯、姜民、炉子等人带着他们自己的小弟去和险儿一起筹备这件事情了。

我一个人百无聊奈正坐在场子里头的办公室里面看录像。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

“钦哥,钦哥?”

我听出是小黑的声音,头也没抬,说道:

“进来。”

听到门开,脚步声走到我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钦哥,在看电影啊?”

“嗯。”

然后,就没有了声音。有些奇怪,我抬起头越过面前的显示屏看了过去,小黑和简杰两人正站在我的办公桌前面,推推搡搡、眉来眼去地作着小动作,也不知道搞些什么。

“你们两个精精怪怪的搞什么啊?有事?”

听到我的声音,两人都有些畏惧般飞快地抬起头看了过来,小黑更是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紧张样子,一旁的简杰赶紧开口说:

“啊?啊!钦哥,小黑有事想给你商量。”

小黑显得更加紧张,先瞄了简杰一眼之后,再看着我,露出刻意的笑容,陪着小心说:

“钦哥,我也没得其他事,就是问哈看搬坨子的事怎么样了?”

我一听就有些不快,这么个事,还一本正经跑到我这里来,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哦,那你直接说沙,还像个女的,罗里啰嗦干什么。搬坨子还可以,没得什么问题。怎么了?”

我这一回答,小黑又半天不说话了。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干脆将电影暂停了,抬起头来看着他说:

“小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说?想说你就干脆点说,不要这么吞吞吐吐的讨嫌。”

简杰听了之后,也开始有些着急起来,在一旁推了小黑一把,小黑才胀红了脸,像鼓足了很大勇气般看我,说:

“钦哥,我就想问哈,看看险哥那边差不差人?”

小黑这句话刚出口,我的心里面就马上下意识地一震。心中有些恼火,有些不快的感觉更加像乌云般凝聚浓重起来。

也许是小黑看到我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而吓到了,嘴里还在不断嘟嘟哝哝地解释说:

“我就是看,场子这边天天也没得什么事,如果险哥搬坨子那……”

“你想过去,跟着险儿那边搞事,是吗?”

没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小黑显然更加害怕了,站在那里双手都不晓得怎么摆,呆呆看着我,也不说话。

“没关系,你怎么想的,你说。这都是自己的兄弟,你是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调整了一下心情,将脸色缓和了下来,说完之后,故意轻松地拿起身边的烟,点燃了一根,再看着他。

“钦哥,我想,我天天在这里也没有做什么事,险哥那边是大生意,呵呵。我想跟着去看看,见识下。以前,我也是天天跟着险哥的。你看怎么样,如果你不同意就算了。呵呵。”

说完,小黑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地看着我。

十二

我缓缓吐出嘴里的一口烟,看着烟雾飘散之后,没有回答小黑的问题,而是看向了一边的简杰:

“你呢?你也是这个想法?”

“我无所谓的,钦哥,我,你怎么安排都行。主要是小黑有点怕,他怕你误会,一个人不敢来,要我陪他来的。”

简杰飞快地给我回答道。

“哦,这样啊。那,小黑,不怕,怕什么?都是兄弟。我又不是个老虎。小黑,我问哈你,是不是我平时哪里做的不怎么好,得罪你了?还是你和场子里的谁有意见,还是觉得场子里搞得没意思,钱少了,不想搞啊?”

“不是!不是!不是!钦哥,我就是怕你这么想。真的不是,钦哥,我也就只是这么一问,我看着以前我是一直跟险哥的。所以,这次他回来,又是这么大的事,反正也要用人,我就是看看你要不要我去。钦哥,如果你不要去,我就在这里搞。这里蛮好的,真的!钦哥!”

我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小黑手足无措的样子。半晌之后,我才说:

“哦,我晓得哒。小黑,今后这些事,没关系,你怎么想,你自己给我说就是的。我晓得你和险儿关系一直好,他在罗佬手底下救过你。其实我也一直在想,迟早还是安排你跟着他。不过现在胡玮还没有回来,我原本想的是等胡玮回来之后,你再过去就是。”

“那,钦哥,不要紧,我就在……”

我挥了挥,打断了小黑的话,一边把烟头掐熄在烟灰缸里面,也没有看小黑,低着头说:

“不碍事不碍事,你既然想过去也要得。险儿那边多个利落人也好,你自己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那边怎么说咯。他没得问题,你就过去。好不好?简杰,你还是留在这里,帮下小二爷,怎么样?”

“好,钦哥,我就在这里,没得问题。”

简杰马上回答了,小黑却没有说话。

我抬起头看向了他,一笑说:

“怎么了,是不是你又不想过去了?去吧去吧,我看电影了,莫打扰我哒。你自己给他打电话就是的。”

“谢谢钦哥。”

“钦哥,那我们走了啊。”

那天,看着小黑和简杰走出了门。

面前的屏幕上,电影里面演的什么说的什么,我却再也看不进去、听不进去。眼前、耳边只是一幅幅模糊的人物晃动与有些喧闹的杂音,毫无意义地源源涌来。

脑海中,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东西,我给你,就是你的。

我不给,小黑你不能抢。

我们第一次搬坨子的生意,就设在我市下属一个叫做定远县的地方。那个县与邻省接壤,在边缘地带上有很多的大山。而这些山区的管辖权在我市与邻省的另一个市之间有些冲突交错,很多大山深处的居民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属于我省人还是邻省人。

所以,这个地方的地理位置与治安环境都非常适合搬坨子。

这几年来,我和兄弟们在全市都渐渐有了些不大不小的名气,主动或被动结交的朋友也就多了起来。各个下属县镇的流子们,就算不认识,东拖西拉的也能扯上点关系。于是,确定地点的问题上也没有费我多大心思。

客源,张总早就已经帮我安排好了;细节处理上,龙袍海燕两位大哥也帮了一些忙。

再加上有险儿全力负责这件事情,地儿从旁协助。

我们的第一次搬坨子生意可以说非常成功。

虽然由于是第一次,为了日后长久合作、细水长流,基本是我胡钦免费帮人服务,没有赚钱。

但得到了那几位老板贵人们的一致好评。全都是拍着胸口对我说:小胡是个值得交的朋友,下次玩,还找你。

张总也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要我做好长期经营、扩大经营的准备。

一时之间,我是颇有几分春分得意的感觉的。

只是,这个世界上的蛋糕本来就这么大,你吃得多,别人一定就会吃得少。突然吃少了的人当然就要找你这个抢他饭碗的人的麻烦。

于是,第一次搬坨子之后没有几天,我就收到了一个消息。

消息是市里另外一个大哥——李老妈子手下,一位与我相识的朋友给我转达过来的,一共两句话:

和尚想要请我吃饭。

如果不来,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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