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冽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声源处。
「警告,非本擂台的选手不得上台……!」
「少罗嗦,那我成为这个擂台的选手不就得了。」
强硬地打断主持人的话,同时站上擂台的身影,是有着一头紫色马尾、魔魅脸庞,以及浑身唯我独尊气势的男人。
这家伙,不就是——
紫王队长!
在心底惊呼的郑冽,差点把对方的名字喊了出来,可见紫王的现身对她来说有多冲击。
「哼,身为我训练出来的人一下子就失去斗志,真是让我感到可耻啊你。」
紫王这位不速之客无视工作人员的劝阻,兀自走向郑冽的所在,将他落在地上的军刀用脚踢起、一手握住收回。
郑冽屈辱地咬着下唇,但她很清楚紫王所说没错。
只是她更在意,为何紫王会突然现身在「黑色掠食之会」?
紫王他,不是应该待在种族保护局吗?
「至於你,」
紫王转过头去,对向前方不发一语的雷。
「最好有心理准备,因为你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下了足足的马威,紫王重新抽出亮晃晃的军刀、刀光折射映在对方面具之上。
紫王的眼神告诉目标他绝不手下留情,蓄势待发的他随时可以夺取对方性命……不,他不会这麽乾脆地终结对手,也许会放慢脚步尽情折磨,只因招惹到他紫王最重视的事物。
眼看紫王就要与雷开打,郑冽赶紧站起身、两手拉住紫王。
「您这是在干什麽?一来您根本就不需这麽做,二来您又不是『黑色掠食之会』的选手啊!」
郑冽连摇着头,真正想表达的话却没说出口。
她其实是希望紫王别淌这浑水,要是因此有个三长两短她更过意不去。
「哼,你以为我是谁?」
一贯高傲、不屑的回答态度,紫王冷冷地斜眼看向郑冽。
「给我听好了——」
紫王将目光从郑冽身上移开、巡视擂台一圈,就像君王在审视臣下、发出了他的宣言:
「我就是『月下梦魇』,至今连五场赛事未曾败阵的男人!」
气势强悍地发出豪语,紫王道出了让全场都为之惊讶的话语。
擂台外的观众开始讨论,擂台上的郑冽也足足吃了一惊。她怔怔地看着挡在面前的高挑身影,那高绑一束紫色马尾的前上司。
紫王队长就是……
千秋不夜长老提及的那名「月下梦魇」?
「这、这怎麽会……您不是没有参与这次的……晤!」
郑冽的话来未来得及说完,瞬间她被紫王用力揽住颈子、往前一撞。
在全场观众的见证下,紫王与郑冽——
双唇和贝齿在那一刻狠狠地用力相撞。
疼痛的滋味窜上脑部,但让郑冽几乎快晕眩过去、站不住脚的——
是紫王绝对谈不上温柔的暴君式一吻。
「参与的理由,不需再多解释了吧?」
相撞的唇终於稍稍分开,紫王充满魔性的嗓音在郑冽耳旁低语。
郑冽只是傻愣愣的僵在原地,双手摀着至今仍微微发疼的小嘴,瞪圆睁大的双眸如同她此刻脑袋、一样空白。
「你就当我的观众一次,好好地看着我一人就够了。」
紫王嘴角勾起一笑,他甩开搂住郑冽颈项的手,逐步走向擂台的中心点。
「我,『月下梦魇』,在此指名我的对手就是『创者』,雷!」
紫王无视他人眼光、以及「黑色掠食之会」的游戏规则,紫王举起手来宣誓。
——为了你。
这样的话他紫王从不说出口,无论是从过去到现在。
只要实际地付出行动就够了。
这样的念头能够确定下来,都是因为郑冽让他想起了,一度想要放弃寻找自己支柱的梦。
而这个梦,如今拓展成了双人份,「想要成为彼此支柱」取代了过去的版本。这一切的改变,全是因为有郑冽的出现而再度燃起希望。
哪怕只是微微摇曳的一点希望火苗。
他紫王,也要为了这逐渐茁壮、名为「郑冽」的火苗,守护到底。
也是直到最近,他才明白自己的这份想法越来越不可抑制。倘若真要给这份心意冠上一个名字,那或许就是……
也唯有那个字能够形容了吧。
在确定自己对手的同时,紫王也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手中的这把军刀,以及肋骨之下的心跳,现在、未来,从今以後一定都会常为了身後的那个人,而挥动,而鼓动吧。
在奋勇杀敌的时候,会因为有她的存在而更努力地挥刀;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心跳的速度会不自觉地再加快些。
他很珍惜这样的感觉,是这些感觉连结了他与郑冽,也唯有郑冽这个人办得到。
所以他现在,也要为了守护彼此的连结,这条牵引着他俩的红丝线,拔刀扞卫。
不知不觉,紫王嘴角上的笑容变得柔和许多。
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到被指名的对手,面具之下的表情虽看不到,两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
当主持人和裁判都为这突如其来的战帖而苦恼,台下的观众却不断呼喊开战,高昂的情绪和声势最後逼迫主持人妥协、允许这场「黑色掠食之会」史上未曾有过的状况。
作家的话:
紫王终於宣示主权了(笑)
☆、(10鮮幣)30 見證不可能
开战的消息一公布,不只是群众感到兴奋而已,这场堪称近来最强的对手组合——连五场未曾输过的「月下梦魇」,对上连三场完胜且秒杀敌人的「创者」,更吸引许多「黑色掠食之会」内部的高阶干部前来观战。
唯有郑冽感到一丝的不安。
尽管她并不希望这两人杀得你死我活,但她也无力阻止下定决心的人。
来到观众席上的郑冽,一边简单地先处理身上的伤口,一边听着比赛开始的宣告。
「右手边的选手,是来自人类的『创者』,雷!至今以压倒性力量终结对手的强者!」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左手边的选手,参赛者代号19,则是混有人类血统的『月下梦魇』!短短一天之内连五场完胜、打破纪录的王者!」
将双方都介绍完毕,全场也陷入一种极致的狂热状态、掌声和尖叫不断,更不停有人在连忙加码下注。
直到这时郑冽才注意到,紫王居然谎报自己的出身种族、以人类混血的掠食者身分进到「黑色掠食之会」中。
似乎是为了慎重起见,紫王并未向主办单位报上自己真名,但这在「黑色掠食之会」是允许的,因为有太多太多选手需要保护其自身隐私。
话又说回来,紫王除了换上一套黑色皮夹克、浅灰色的牛仔长裤外,郑冽看不出来是否还有其他的变装。
算了,反正没被拆穿就好,大概得归功於紫王长得比掠食者还掠食者、浑身上下都散发腾腾杀气的缘故吧。
想到这郑冽就不禁摇头一笑,身上的伤口彷佛也不是那麽疼了。
反观灯光聚集的擂台之上,两道凛冽的目光交接,不动声色,时间的流动彷佛因此变慢,露天式的擂台场外刮来一阵冷风,将紫王一头绑起的长发、雷一身宽松的长袍,吹起又吹落。
风声鹤唳,直到有一方打破这沉默的现况。
刀光一亮,笔直的军刀划破天空、挥向原地不动的目标。刀锋即将狠狠落下,雷竟瞬间移动、如影子一般闪过紫王的军刀。
「哼,别以为只有这样而已。」
紫王没有收回攻击落空的军刀。
「紫光追踪。」
霎时,一道如同紫王发色的光芒从刀身射出、以极快的光速直冲对手。
「没用的!雷会把所有的攻击反弹回去……!」
观战的郑冽话才说到一半,紫王发射出去的光,已一把划破对方的袖子。
「这、这怎麽会……?为什麽紫王的攻击会对雷有效……?」
怔怔地看着眼前既定的事实,郑冽满脸的困惑。
至於台上的紫王,冷冷又自傲地勾起嘴角,对着低头看了袖子一眼的雷、道:
「从刚才你对战郑冽的时候,我就在猜了。」
紫王的话将对方目光拉了回来、重新放在他的身上。
「尽管我还是不清楚,你究竟用了什麽无形的力量,能够抵挡郑冽发射而出的子弹。但是,我当时就有了个想法。」
紫王一边单手拭过他的军刀,「那就是,你似乎只能抵挡具有明确形体的攻击。」
「换句话说,如果是像光波一样不具形体的攻击——」
紫王将军刀一甩、剑锋指向面前的雷。
「你的防御就无用武之地了!」
话音一落,紫王再度使出方才的「紫光追踪」,这次更是连续一波波的紫光扫向对手。
夺命的攻击连发,雷的回应却只有快速移动身形闪躲,目前为止还不见他发出一声或做出其他反击。
这让坐在观众席中的郑冽,有种不妙的念头。
雷好像还在隐藏着什麽,不管是对她还是紫王,都十分小心翼翼。
郑冽的担忧并没有传达到紫王心中,擂台之上、受到万众瞩目的紫王,仍旧肆无忌惮地强势攻击。
不过郑冽还是有观察到,紫王大概是为了避免月蝶的身分曝光,都没使出让人一眼就看出是来自月蝶一族的技能。
虽说双方目前看来都有所保留,郑冽仍对紫王的後势感到担心。
同一时间,在场上的紫王为了打破对方不断闪避局面,他一改握刀方式、将军刀横摆在胸前。
「哼,就只会闪躲而已吗?秒杀敌人的压倒性力量去哪了?回答我!」
紫王怒吼一声,一道气流随着军刀拂甩而出。
「月下狂风!」
伴随紫王的声音,夺出的气流转瞬化作一道强劲狂风、一如俐落的刀片横切向雷。
这一次,紫王出其不意的招式让雷再度中标,狂风掠过他的腰际、狠狠削下一大片的布料,雷的侧腰部位更有一道怵目血痕。
「哎呀!我们的雷选手竟然受伤了!这还是他连三场……不,加上刚才与『水手服杀手』的连四场比赛下来,头一次见红啊!」
主持人扯着嗓子大声吼。
「哼,第一次吗?这场比赛也将是你第一次惨输的纪录。」
紫王微微抬高下巴、仰视着一手摀住伤口的雷。
就凭这点伤,还不足赔偿这家伙伤害郑冽的罪。敢动他紫王认定的人,就得嚐嚐到至少十倍以上的报复!
当全场都为紫王的强势表现为之惊艳,只有郑冽,她是感到双重的焦虑。
一来是因为看见曾经的救命恩人被伤,心底多少有些难受;二来她并不认为,这就是雷具备的实力。
彷佛内心一直有声音在告诉她:
雷,不是如此简单的人物。
顺着郑冽的目光看去,她所注目的雷正低着头、像是在查看伤势,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仍不发一语。
他缓缓移开挡在伤口上的手。
接着,在所有人的见证下——
「不可能……!」
在场的观众惊呼连连。
因为他们全都亲眼看到了,伤口不复存在、宛若从未受伤过的完好如初。
☆、(11鮮幣)31 寧可不要的魄力
「你这家伙……」
紫王微微地睁大了双眼,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动摇。
至於远在观众席上的郑冽,咽下一口水、两手不禁微微揪住裙摆。
对她来说这幅景象似曾相识。
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初透过夜临拍摄下来的照片,亲眼见到并且从此深深烙印在脑海内的——
她那颗,明明被贯穿一个洞仍能自我痊癒的心脏。
「一样的……再生能力吗……?」
郑冽的双唇不禁有些颤抖。
她记得当时自己奇蹟似的痊癒後,雷也曾出现在她的面前。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这种异常的能力——或者又说是体质,与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如今她已经确认了这点。
於是,郑冽接着做了个非常可怕的假设:
就某种层面来说……
她和雷或许很可能是同一种人。
「不,这实在太莫名奇妙了啊……郑冽啊郑冽,你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郑冽敲着自己的脑袋。
若真是同一种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是什麽?
既不是双亲也并非手足,她和雷能有什麽可以证明是同种人的共通点?
「所以,没这回事的、没这回事的,郑冽你不要吓自己呀……」
喃喃自语地拍抚着胸口,郑冽想扫去刚才犹如昙花一现的想法。
至於台上的紫王皱着眉头,不敢轻敌地紧盯着面前的对手。
倘若这家伙任何伤口都能痊癒,他该用什麽样的方法突破这个瓶颈?
况且到目前为止,对方都还未真正向他出手攻击。也就是说传闻中的「压倒性力量」……还在对他持保留的态度吗?
但是,他非得赢得这场比赛不可,这不仅仅是输赢的问题,更攸关郑冽对他的看法——
说什麽都不愿在自己重视的人面前输掉,再也没有比这更强烈的念头。
紫王握紧了军刀,看着雷将脸从转向他。
对上双眼的那一瞬间,紫王忽然有种彷佛被猎豹盯住的错觉、心跳因此狠狠漏了一拍。
没有言语的交流,这一刻只有眼神的对峙、时间好像过得异常缓慢,紫王能感觉得到,自从对方被他伤了那麽一道後,雷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就像被他给激怒似。
这次,雷改而举起他的左手。
紫王的视线也随之升高。
雷摊开掌心,转瞬之间,好几条如彩虹般色彩斑斓的光线集中於掌中、形成一道光团,在光芒越发越刺眼的同时,雷的周遭更凝聚了一股强大气流、将他一身松垮拖地的长袍吹得胡乱张扬。
「这、这看上去怎和紫王刚才的攻击如此相似?!」
观众席上的郑冽发出惊叹,一看到雷从掌心放出这些光线後,她立刻联想到最开始紫王的攻击,也是类似光波与气流的组合!
同样的,在场上的紫王不可能没发现。
只是除了这点让他诧异外,更纳闷为何会有与「月蝶」一族如此相同的技能。
「这是回敬。」
雷终於开了口,他的第一句话言简意赅、声音低沉而平静,具有犹如冰山在前的压迫感。
话音一落,雷将手中的七彩光球朝紫王抛出。
紫王的第一反应是快速闪避、光球与自己擦身而过,仅差一毫米的距离就要被光球灼伤。
但一切都还没结束。
被紫王闪躲过去的光球,这时竟腾空飞起、来到擂台的上空。
「七彩的雨……你见过吗,紫王?」
雷没有起伏的声音再出。
紫王除了意外对方竟知自己名字外,他更讶异飘浮在半空中的光球,竟分裂成七道光束、一如狂暴骤雨降至地面!
「月之领域!」
根本无法光靠闪避就能了事,紫王赶紧使出他当初对付洛夫的那一招,再次让半月形的光圈罩住自己、以防从空中落下的攻击。
淡紫色的光圈不断将光束反弹回去,紫王横握军刀、两手高举支撑,待所有的攻击即将消失殆尽,他的对手又有了新动向。
雷再次举起他的左手,掌心之中这次浮现了一道五芒星图腾。
「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紫王。」
雷的声音沉闷地做出警告。
紫王转过头去、就见雷掌中的五芒星图案转移至脚底,整个人腾空飞起。
「这个五芒星阵好眼熟……莫非是……!」
坐在高处俯瞰赛事的郑冽,狠狠地倒抽一口气。
「你这家伙……难道会使用黑魔术?」
紫王咬紧牙根,立刻认出对方使出的招式。而且,若他没记错的话,这个阵形所要施展的技俩是——
瞬间移动。
当紫王意识到时已太迟,透过魔法阵而移转到紫王背後的雷,马上重新召唤七彩光球、朝紫王毫无防备之处投掷而出。
「紫王小心!」
观众席上的郑冽紧张地大喊一声,整颗心都悬空上来。
仅仅是慢了一拍,紫王已不及完全闪躲、七彩光球撞上他的右手臂,当场狠狠灼伤!
郑冽倒抽一口气,果然,她最害怕的事情成真了。
雷终於使上他的能力,郑冽相信,这将是紫王的厄运开始而已。
至於紫王,被光球热度灼伤的右手臂留下一大片焦黑、皮衣袖子都像被炸开一个洞似,透出里头被烧伤的皮肉。
锥心的剧痛不在话下,但紫王连吭一声都没有,紧闭双唇的他只是皱起眉头、看着自己身体右半边的伤处。
他试着伸张自己的右手臂,发现筋络已经受损、整只手都僵直无法控制後,紫王非常快速地做了一个决定。
「哼……碍事的东西不需要存在。」
紫王毫不犹豫、眨也没眨,当场就用军刀砍下他视为作废的右手。
这一举动,立即引来全场一片骚动,包括郑冽在内,全都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看着血浆从紫王右臂迸出、手臂应声掉落的瞬间。
唯一看不见表情的只有雷,但他也没在这一刻出手攻击,像是在回应自己的佩服之意。
让观众几乎要肃然起敬的男人,紫王,从头到尾不发一声痛苦的嚎叫,就连隐忍的声音都没有,他割取一块布、将出血的伤口紧紧包紮後,弯下身用左手拾起他的右手臂、没有预警地丢给了在旁的裁判。
下意识接住紫王血淋淋手臂的裁判,吓得是脸色立刻刷白。
「喂,帮我保管好,赛後我会跟你要回来的。」
无视对方的意愿,紫王说完便移开原先在裁判身上的视线、改而落到他的目标上。
「再来吧!」
向敌人发出了自己的战斗宣言,紫王的气势不因受伤而锐减一分。
☆、(11鮮幣)32 困獸之鬥
「……你就这麽想打倒我吗,紫王?」
寡言的雷出声询问了对方。
紫王冷哼一声、嘴角微扬,用着无比坚定的口吻答:
「那还用说吗?你这个败将。」
「……狂妄。」
雷的脚底再现五芒星阵,青色光芒照亮全身。
「那我就如你的愿,把你打倒在地。」
话音一落,雷的身影再度从紫王面前消失。
「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紫王左手握紧军刀、重现「月之领域」的保护罩,他似乎早已料中对方会从何攻击、事先做出防御。
七彩光球被光罩折射回去,这次紫王挡下攻击,但雷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接连快速使用瞬间移动、从各不同角度朝紫王抛掷光球!
光是要撑住「月之领域」就耗费大量力气的紫王,剩下一只手的他处境更显困顿,现在又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不停转换方向以挡下光束冲击的紫王,冷汗直流、开始微微喘息。
途中,紫王数次被未完全抵挡住的光束划伤、身上早已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然而紫王的眼神不见一丝放弃,仍旧闪烁着浓浓的斗志火焰。
在旁观战的郑冽除了心疼紫王,更打从心底佩服紫王。
就像紫王曾对她说的,她太容易被打消斗志,紫王则为她做了最好的示范。只是这样的典范架构在无数创伤上,她还是不忍,还是会心痛,她不知道该怎麽解决这个现况,她对於此时只能待在观众席上、无能为力的自己,感到非常的懊恼与生气。
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时间。
郑冽於是频频低头看着腕上的手表,恨不得时间能走快点、让这两人都停下伤害彼此的战斗。
时间还剩下十五分钟。
擂台上的紫王,身上伤势明明已到该是站不住脚的程度,紫王还是硬撑挺腰站立、绝不向对手卑躬屈膝。
那是需要何其强大的自尊支持啊。
郑冽摀着嘴,她越看越觉得眼眶酸涩。
「困兽之斗要到何时,紫王?」
发出青光的魔法阵继续在雷脚底下转动,七彩光球也仍停留在雷的掌中,随时都准备再投射而出。
紫王用手背抹去嘴角上些微的血渍,一滴冷汗自流海发稍落了下来,他还是那副孤傲的表情、答:
「那还用问?当然是战到最後一刻——非得把你打倒在地。」
「……你从过去就是这副死心眼呢,紫王。」
被面具遮蔽而看不到表情的雷,他的语气同样感觉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让紫王着实一愣的是,对方那种似乎早就认识他的口吻。
不管是知道他的名字也好,用这种像是熟人才会说的字句也是,紫王对於这张面具底下的真实身分,越感好奇与纳闷。
「你到底,是什麽人?」
向来有话直说的紫王把问题抛出去。
对面悬空的雷没有出声回应,沉默了一会後,他冷不防抛出手中的七彩光球。
「别小看我了你这家伙!」
紫王大吼一声,笼罩自己的紫色光罩亮度大增,转瞬就将撞上来的光球分解抵消。
他抛起军刀,刀身旋转於半空之中,紧接紫王仰空大喊:
「弦月万剑——」
刹那,军刀身後出现一道同样悬浮於半空中的新月图形,朦胧带点隐隐白色光辉的新月,这时从中冒出数量难以估计的利剑,整齐划一朝对手所在方向射去!
「咻咻!」
划过天际的上百把剑发出慑人风声,气势磅礡的全场观众屏住气息。但是郑冽却大感不对劲,实物攻击对雷来说不是无用武之地吗?
紫王又为何做出这样的反击?
然而郑冽的疑问,随着剑身一把把划过、穿过雷的身体各处,她这才明白紫王之所以如此做的理由。
这些剑根本就不是她所想像的实体。
因为她亲眼见到了,这一把把剑贯穿雷的身体後,剑身就化回紫色光束的原型!
也在同一时刻,被这一波强势攻击所创伤的雷,脚下的魔法阵顿失、从半空中坠落在地。
比赛时间也进入了最後的十分钟。
「雷选手倒下了!难道局面就要出现逆转了吗!还是说,我们的雷选手又能再次完好如初的站起来呢?!」
似乎是因为比赛太过精采的关系,隔了许久主持人才发出声音,裁判也赶紧上前读秒。
众所注目的擂台上,紫王单手接住从半空中掉落的军刀,拧着眉头、不敢轻慢地注视前方倒地的对手。
就算是紫王也免不了担心同一件事。
也许下一秒,被他击倒的雷又会完好无事地站起身。
他握紧军刀,在他眼帘之内的那名男子,四肢有了些微的颤动。
「晤……!」
紫王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被在场所有人关注下的雷,居然屈起膝盖、手肘撑地——
重新站起。
在雷起身之後,原先读秒的裁判又退到一旁,只是看在紫王眼中,雷身上的伤口却未如紫王猜想一般,而是只恢复一半、剩下的另一半还在流淌着……相当诡异的黑色液体。
「黑色的……血……?」
即使是远眺的郑冽仍看得非常清楚,雷缠满绷带的四肢,透出一层层晕染开来的黑色水渍,就连他所站的地面上,也流淌出几滴黑色的液体。
不只是郑冽感到震惊,她周遭的观众亦是,因为他们从来未曾听说过,在科特大陆上有流着黑色血液的种族。
不,那究竟是不是血都还无法确定。
撇开这暂时无解的问题不说,这场战斗打到双方都受重伤的地步,对於双方参赛者都怀有特殊情感的郑冽,更是不知所措了。
但紫王可不这麽想。
雷对於郑冽而言具有何种意义,紫王并不知情。紫王只知道,他必须在最後的时间内,彻彻底底击倒眼前这名对手。
趁这时,紫王的左手再次举起了军刀。
狠狠的,朝雷的方向投射而出。
「啪!」
锐利的军刀不偏不倚地刺中对方脸部,白色的面具应声断裂。
雷一股作气地拔出军刀後,垂着头、一手摸着右半部的脸,左半边的面具却缓缓地滑落下去,原先藏在面具里头的长发散在脸孔之前。
黑色的「血」自指缝中流出,随同半边的面具滴落在地。
「这样……」
雷出了声,慢慢地抬起头来,披散额前的发丝也随之移开,已看得清露出的左半边脸。
见着雷的长相之际,紫王愕然地倒抽了一口气、甚至忘了接下来的呼吸。
「你满意了吗……紫王?」
映在紫王瞳孔上的,是——
有着与自己无异的紫色长发、酒红色眼眸,以及一张足以唤起无数回忆的脸孔。
作家的话:
☆、(10鮮幣)33 意料之外的發展
「怎麽可能会是你……」
紫王的声音零落且颤抖。
脸上出现从未见过的错愕、痛苦相互纠结等表情,他一手撑起了额头,彷佛快头痛欲裂。
「为什麽会是你……紫宸!」
喊出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紫王从没想过还有叫出这名字的一天,全身汗毛都在叫出口的瞬间竖起。
脑海急涌上许许多多的回忆,曾经的喜乐与哀愁片段闪闪烁烁,太多太多各种不同的感情塞住了胸口,紫王已不能自我地怔在原地、双眼睁大看着被他冠上另一个名字的男人。
这场突然的状况不仅紫王受到冲击,在观众席上的郑冽更不愿相信。她的嘴巴因为太过震惊而张开,她的双眸因为过於愕然而呆滞,她看着没有面具遮蔽的那张脸,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对方的真面目。
与紫王同样的发色,与紫王同样的瞳孔,与紫王相似的五官脸型,还有那能让紫王如此动摇的名字……
「难道……他是紫王队长那位已逝的……胞弟?」
郑冽简直无法相信自己脱口而出的猜测,因为这句话本身就是个逻辑错误的句子。
——已故之人怎可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是,从紫王的反应来看,好像就是这般不可理喻地发生了?
「你打算再次将我埋葬吗?紫王?」
雷——或许该称为「紫宸」的男人,抹了抹眉心上的黑色液体,只露出半边面孔、还流着黑色「血水」的他,看起来远比戴着面具时更多一丝诡谲。
「紫宸……真的是你……?」
紫王还是一脸的不敢置信,整颗心悬宕至今、隐隐作痛。
「你希望我怎麽回答?紫王?」
同时拥有「雷」与「紫宸」两种名字的男人,没有任何表情,看上去犹如没有灵魂的人偶。但他每唤一次紫王的名字,就增加一次那种让人感到烦躁的讽刺。
紫王微启着双唇,犹豫了。
向来决断的他,竟也有踌躇不前的时候,紫王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但他确实不知所措。
倘若眼前这个人真是紫宸,他的手足,他又该如何面对?
「别忘了,比赛就算只剩一分钟还是在进行中呢……紫王。」
与紫王模样相似的男人,眉心上的伤口很快地凝结合癒、眨眼又完好如初。身上其他的伤口,似乎也趁着与紫王对话的空档全数恢复。
猛然回过神来的紫王,这才惊觉到局面已转变成对他不利的状态。
以「雷」之名站在场上的男人,他所站之处再次出现异常现象、地面开始以极快的速度龟裂开来!
「这、这是怎麽回事!我们的雷选手看似什麽都没使上,却让地表崩裂了!」
主持人惊愕的声音传来,这种诡异又可怕的招式,还是他历年主持下来头一次见到!
反观导致这一局面的始作俑者,同为酒红色却带着一股邪佞之气的双眸,冷冷地望向他的对手。
「你坏了我的面具,让我以这半调子的模样现身在她面前……」
雷——又或者该称呼为紫宸的男人,在他说话的同时,由於地表的裂开、产生出一颗颗尖锐不规则状的石块。
紫王还在思索着对方为何总牵扯到郑冽,裂开的范围已经扩散到紫王跟前,他赶紧双脚一跳、以免陷落下去。
「这笔帐我会加倍还给你——紫王。」
话音一落,所有因为地面崩裂而诞生的石块,全在众人注目的这一刻浮上空中。
下一秒,这些坚硬而又尖锐的石块、整齐划一飞向紫王!
知道绝对闪躲不及的紫王只好故技重施,紫色的光圈再度以半月形姿态护着主人。
这一波的攻击却已不是之前光球可比拟,重力加速度下的石块纷纷砸向紫王,相较没有重量的光束对保护罩来说是更大负担。
更不利的是,当前的紫王只剩下一只手可撑住做为媒介的军刀,右手的创伤实际上还痛得厉害,就连紫王自己都不清楚能撑到何时。
但是他说什麽都不愿败阵。
只要是有关郑冽的事,他都绝不让步。好几回都为了郑冽赌上自己的性命,这一次他紫王也是如此坚决。
「是为了她而如此拼命吗……也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你一直想亲眼目睹的『压倒性力量』。」
与紫王极为相像的男人,双眼用力瞪大,地表崩塌的范围顿时加大。
整个第五号擂台的比赛会场,包含外围的观众席,全都受到这波攻击的影响、裂痕就像魔鬼的爪子一样朝四面八方迅速扩张!
「天,雷选手是打算把整个会场都拆了吗!」
主持人慌张的声音透过广播器传遍全场,这时已有观众慌乱的往外逃,因为就连观众席上都能感觉到地震一般的强度。
当大夥都在往外跑,郑冽反而冲向擂台——她必须竭尽所能地阻止这场战斗才行,哪怕自己同样深陷危险。
只是当她就快来到擂台之前,一颗巨大的飞石从眼前划过、挡住了通往擂台的唯一去路。
「该死!」
郑冽咒骂一声,只好再度伸展出她的蜂翅,想要闯进飞沙走石重重的擂台。
拍翅上空,好不容易一一闪过那些不长眼的沙石,在一片黄沙帷幕之中终於见到紫王身影的郑冽,她急着飞上前一看,映入眼帘却是惊险瞬间。
为紫王抵御所有攻击的半月形紫色光罩,竟出现了致命的裂痕,偏偏下一秒袭来的是颗坚硬巨石!
「危险……!」
郑冽的动作跟不上飞石速度,眼看紫王就要被迎面而来的巨石撞上。就在这时恰好一阵风沙吹来、遮蔽了她的视线,双眼更因沙石的入侵而痛得紧紧闭上。
「铿!」
刹那,响起的是清脆金属声音。
风沙随之慢慢散去,郑冽这才能睁眼看个究竟。
☆、(9鮮幣)34 等待你們的,是 (07完)
「镰刀……?」
愣在原地的郑冽,怔怔地看着一把银色镰刀护在紫王身前,原先将迎面撞击的巨石已被一分为二。
「哎呀,这下你欠我一个人情了,该怎麽回报我才好呢?紫王前队长?」
在滚滚黄沙彻底吹散後,手握镰刀的身影,终於让郑冽看得仔细。
——是苍鹰队长!
郑冽差点激动地喊了出来,在她眼中的苍鹰正以身挡在紫王之前、一手握着镰刀,侧过头去对着紫王浅浅一笑。
「哼……还真敢讨取功劳啊,苍鹰。」
紫王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口吻,嘴角同样微微上勾、微喘着气。
「那是当然的,只是这份功劳可不止我一人要而已……」
苍鹰话还未完,另一颗飞石无预警就朝他俩而去。
「喝啊!」
忽然传来一道宏亮如狮吼的声音,紧接就看到飞石被狠狠击碎、化成无数片碎石与细砂的画面,郑冽非常清楚能做到这点的唯有那个人。
「想要伤到咱们的前上司,先通过老子这一拳再说!」
顶着一头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的赤色长发,以及比一般人还要来得高大的体形——原第七小队一份子的虎骁,即便在视野不佳的环境中仍显相当醒目。
「口气还真不小嘛,前小队员。」
紫王上勾的嘴角更加明显,酒红色的双眸移转到虎骁身上。
然而,对於这突然加入战局的两道身影,拥有与紫王同样发色的男人,他似乎是稍稍地蹙起了眉头。
「比赛还在进行中,你们来搅什麽局。」
既是「雷」又叫「紫宸」的灰袍男子,口气比起先前还要多点愠怒。
「比赛?观众都跑光了,连主持人和裁判都逃走了,这还叫什麽比赛呢?」
苍鹰还是挂着一副老神在在的微笑,从容回应。
「就是说!把这些人都吓跑的你,根本就先破坏了这场比赛吧!」
虎骁接在其後,一手搀扶着紫王的他,另一手已紧紧握拳、所有的怒气都浓缩在这一掌中。
「……虫子终归是虫子啊。」
失去半边面具遮掩的那张脸,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如果这麽想一起陪葬,我就成全你们。」
沉沉的话音落下,食指一勾。在他的後方,便有三颗更为巨大的石块缓缓升空、像在等候指令随时都可发动攻击。
「给我等一下!」
郑冽使劲全力大喊一声,将台上四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有人是一脸意外、未被眼罩遮蔽的琥珀色眼珠睁得圆大;有的则是脸色难看地皱起眉头,心想郑冽这个笨蛋为何还要跑回擂台。至於同阵线上的另一人,则是笑笑地看着郑冽的现身,认为该来的总会到来。
只有穿着灰袍、戴着半边面具的那位,因为郑冽的出现而动摇。
「该适可而止了吧!」
降落在紫王等人面前的郑冽,用力地扯着嗓子。
「我不管你是谁、有着什麽样的理由,但只要你想将我的夥伴致於死地,我是绝不允许的!」
郑冽张开双手,以相较他人之下都显瘦弱的身躯,护住她的同伴。
「倘若,你真要对他们出手——」
倒抽一口气,郑冽鼓足了所有剩余的力气。
「那就将我这条你所给予的命,收回去吧!」
把话喊出口的刹那,郑冽脑海是一片浑浑噩噩的空白,为了要阻止这一切,她只知道自己剩下这条路可走。
对她来说,若是剥夺了这些能与她互相扶持的夥伴性命,那她也可以不要活了,独自一人看着他们的屍体活下去会是多麽痛苦。
她痛恨自己没有强大的力量能够保护他们,所以只能赌上这一步换取渺茫的可能。
所有人都静默的、一脸讶异看着说出这些话的郑冽,除了让郑冽喊话的那个人。
「……郑冽。」
他低声唤着郑冽的名字。
「对你来说,他们是足以让你用性命换取的人吗?」
用着相当低沉的声调向郑冽问话。
「是的。」
郑冽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在她脸上看到坚决的心意。
她的答案换来片刻沉默,郑冽在对方脸上见到一抹悲凉的神色,眉头微蹙的苦涩一笑。
「果然不管过了多久……你还是这种要不得的个性……」
像是在喃喃自语,郑冽听得不是很明白,灰袍男子却将手向下一挥、背後那三颗巨石全数应声落下。
原先在剧烈晃动的地表,以及继续向外拓展的裂痕,也全数停摆。
当众人都为对方的放手而惊讶之余,那人再次启齿。
「你方才的回答,我会好好记住。」
举起手来、摘下了右半边的面具,似乎意味着他做出了一个沉重的决定。
「从今以後,我们就是真正的敌人了——郑冽。」
将手中的面具抛向郑冽後,那张完全显现在众人眼前的那张脸,是除了与紫王记忆中的容貌相同外,更多了五种色彩的晶体镶嵌在右脸颊上、隐隐闪烁着异常的光泽。
在他消失在刺眼的青色光海之前,留下一句冰冷而决断的话:
「也因为你的这一句话——这个世界,将迎接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
07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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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鮮幣)序章 號角響起
群雄包围
08
序章
号角响起
血色的晚霞斜斜地洒进洞窟中,这抹阳光很快就被洞内幽暗吞没,此处就像隔绝外界的领域,只有「那个人」才是至高且绝对的存在,其他人——连同白琅自己,不过是「那个人」的附庸,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