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不知道要说什麽才好,紧闭着双唇的她,胸口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楚,其中包含了更多的疑问与担心。
但知兄长者如她,她明白只要郑烈不打算说出口,无论再怎麽问都没有用的。
这方鸦雀无声,另一方倒是又回到平时讪讪的笑脸,拍拍後脑勺笑着道:
「就冲着你叫我一声『哥』,我这个哥哥保护好妹妹也是理所当然,不是吗?倒是你不行喔,刚才那是什麽表情啊你?这麽容易被男人的骗花言巧语所骗,我这个做哥哥的会担心啊。」
「少罗嗦,谁被你骗啦。」
眼看对方又恢复到平常的模样,不甘被揶揄的郑冽也强硬地回。
难道,真如郑烈所说,刚才只是在逗她开心的吗?
一想起方才所见到的那张神情,郑冽不禁有些半信半疑。
「总之,我不能再跟你多透露下去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还需去做……我亲爱的妹妹,你就继续勉为其难地扮演我下去吧!」
奉上一抹从容又带点狡诈的笑,郑烈便随即挂断了电话。
「喂、喂?真是的,又是一个恣意妄为的家伙……」
郑冽嘟起嘴,皱着眉头的她不满地看着话筒。
寝室顿时又回归平静,郑冽从微微敞开的胸口中取出一条项链,链子连接着一个似乎有些斑驳的银色怀表。
「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她打开怀表,和兄长同样澄澈的靛蓝色双眸,深深地凝视着表中的合照。
「为什麽,我会如此不安呢……」
郑冽一手紧握着怀表,一手揪着胸口。被她所注视的两人合照,一如往常的展着笑颜。
尽管,阴影遮去了他们大半的笑容。
***
位於种族保护局附设的餐厅内,除了餐具间此起彼落的碰撞声,就只有男人们……不,正确说法是属於雄性种族的喧哗声。
尽管郑冽的外在再怎麽隐藏、再怎麽掩盖,无时无刻仍会意识到自己是唯一的女性人类。虽不是第一次在此处用餐,短时间内依旧无法适应到处是雄性的环境,特别是在人群聚集的餐厅。
因此,郑冽总是挑选最偏僻的一隅,好让自己较能自在地用餐。
她将盛好的菜放在铁盘中,一手捧着装有米食的碗,一手持筷子要去夹铁盘中的荷包蛋。
「欸?」
筷子一伸过去,荷包蛋就被另一双筷子往後挪去、让她扑了个空。
「一个人用餐,不会太寂寞吗?」
一道耳熟的斯文嗓音响起,郑冽抬起眼来顺着声音主人看去。
「一个人吃饭甘你什麽事?干嘛要动我的荷包蛋?」
郑冽没好气地白了眼前的白琅一眼,接着一个低头又将筷子伸去夹蛋,想不到即将到手的荷包蛋又被白琅移开。
「吼,你要吃自己是不会去盛吗?这样耍我很好玩吗?」
郑冽索性将筷子放在餐桌上,眯起眼睛恨恨地瞪着面前的始作俑者。
「耍你?不,我只是对你感到有些意料之外而已。」
白琅的眼神不在郑冽身上,眼帘低垂的他只是静看着桌面。
「哈啊?你在说什麽啊?」
郑冽一点也不明白对方话里的含意。
「过去,我一直以为你之所以逃离种族保护局、成为一名逃兵,是因为面对各式各样的任务,你害怕了。」
无论是白琅的语调还是音量,在吵杂的餐厅内算是非常细微,不过依旧能让郑冽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
白琅忽然稍做一顿,「这次寻找『睿智的纳布之音』任务中,过去我所认为的懦夫,却反过来救了我一命。」
白琅这时将自己筷子下的荷包蛋夹起,伸手过去、轻轻地放在郑冽的碗中。
「……谢谢你。」
在那一瞬间,白琅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沉,却也是郑冽从未听过的温醇。
郑冽就这麽傻愣愣地看着白琅,当下脑袋里什麽也没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