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在监控室内来回踱步,在他脸上不难发现焦虑的痕迹。
他之所以如此心急,正因一小时前,所有监控系统的讯号被赫然阻断,顿失所有正进行计画的队员讯号。
一小时後的现在,讯号依旧尚未恢复,却收到有人以郑烈为筹码、做为破解纳布之音的交换条件。
可想而知,郑烈肯定被带到葛罗大楼以外的地方,因为唯有他的通讯器能发送讯息……尽管是被有心人士拿来利用。
既然,对方想要能够破解纳布之音的人……
那麽,也唯有那个人才做得到了。
夜临陷入沉思之际,监控系统突然跳出了回报。
「夜临长老?夜临长老您听得到吗!」
「白琅?你将通讯系统恢复了?」
夜临惊讶地抬头一看,萤幕上显示的脸孔,正是对准镜头说话的白琅。
「是的,耗费了一些时间,属下终於将阻隔我们讯号的电磁波反弹回去……夜临长老,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属下在葛罗大楼的门外等候接应,但目前为止都不见任何人出来。」
也许是视讯有些模糊色差,使得白琅的脸色看起来相当惨澹。
「目前,我所能掌握的情况便只有……」
夜临将自己得知的一切告诉白琅,白琅的眼神先是闪过一丝惊愕,紧接他摇了摇头,恢复镇定的神情对着夜临道:
「夜临长老,请将刚才那段通话纪录传来给我,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分析出所在位置。」
即便心里牵挂着那人的安危,白琅他知道自己非得保持理智。唯有冷静下来进行分析作业,对郑烈而言才是最有帮助的。
「我明白了,现在就立刻将记录传送给你。既然你已将通讯系统修复,我接下来要赶紧通知紫王和虎骁。」
夜临按下传送键,注意力将转移到联系的工作上时,白琅的声音又再度传来。
「夜临长老,能否允许属下在将位置分析出来後,立即前往该处将郑烈队员救出?」
白琅的语气相当恳切,其中还掺有一丝的急迫。
夜临却是摇了摇头,「白琅,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还须借助你的能力。」
暂时放下手边的工作,夜临这般语重心长地道。
***
数坪大的空间内,只有洛夫来回走动的跫音,以及只有郑冽才听得到的,自己因紧张而加快的心跳声。
将蒙面的黑布摘下後,洛夫一头水蓝色的长发甩出,一绺绺的发丝随意地散至眼前,在惨白无血色的肌肤相衬下,显得他那一头的蓝发更像一池湖水、青色的波光粼粼。
尽管眼窝凹陷,在洛夫深邃而病态美的容貌上,围绕着双眼的黑眼圈彷佛是刻意画上、一如视觉系主唱般黑暗而华丽的妆容。
看着洛夫,郑冽实在难以想像,眼前这瘦骨嶙峋又如风中残烛的男人,竟与体格壮硕、充满朝气和热情的虎骁是同族人。
但,她更加意外的是,洛夫竟然得知了她的真实性别。
「大哥哥……喔不,这位大姐姐,真没想到你一介女流竟能混进保护局内呢。」
洛夫回过头,将一对幽黑的双眼对上郑冽,嘴角仍挂着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你……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好不容易平息了震惊的情绪,郑冽面色凝重地问道。
洛夫只是稀松平常地耸了耸肩,「大姐姐,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为了将纳布之音从你身上找出来,我当然得『非常仔细』地搜遍你的全身罗。」
在某个词汇上特定加强语气,洛夫贼贼地笑了。
「哼,那你真是厉害了,连我这种停机坪的身材都摸得出来。」
郑冽也不想表现出一副被羞辱的脸色,想必,这种反应只会使洛夫更有欺压的快感。
「……大姐姐,你是不是对这种身材已经死心了?」
洛夫露出了死鱼般的眼神,他大概没料到郑冽的回应会是这样吧。
「算了算了!跟你这种无趣的女人讲话一点兴致也没有!看看时间,你们家的大叔应该有所行动了才是……!」
洛夫正等得有些不耐烦之际,门扉突然「碰!」应声被剖成两半、重重地倒了下来。
☆、38 原來就是你
洛夫转头一看,赫见一名身穿银白色军服的男人、手持军刀劈开门扉,以凛冽之姿登门而入!
「紫王……队长!」
郑冽睁大了眼睛,当下先是激动地直呼名字,後来才意识到自己得加上「队长」的职称。
「哇喔,好强烈的杀气呀,你可得当心别砍到自家人罗~我可是随时会拿她当挡箭牌喔。」
洛夫往後一跳,不尽拉开与紫王之间的距离,也更靠近郑冽所在的位置。
「洛夫!快放了郑烈大哥!」
紫王之後,是紧接冲横直撞进来的虎骁。他握紧铁拳,未被眼罩覆盖的那一眼,彷佛正燃烧着熊熊火光。
「喔,竟然连虎骁哥哥也来了,真没想到你们家的大……」
「队长!虎骁!你们来真是太好了!」
一听洛夫快吐出禁忌的字眼,郑冽赶紧用更大的音量压过他、硬是打断了洛夫的对话。
「哼,看来你还蛮有精神的。」
紫王似乎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
「是!身为第七小队的队员,就算身陷囹圄也绝不气馁!」
郑冽知道,紫王向来是个心口不一的家伙。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已泄漏出紫王对她稍微宽心的讯息。
「够了喔,你们温馨的重逢演完没?你们这两人,应该没忘记前来的目的吧?」
洛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面对紫王与虎骁。
「哼,只要你先将他完好无缺地还给我们,我们就不会忘记条件的内容。」
「哇,不行不行,哪有这麽便宜你们的好事。要是你们一把人到手後就落跑,我哪有脸回去面对头目呢?」
洛夫挑了挑眉毛,「是说,我在通讯器里说的很清楚了吧?我要能破解纳布之音的人,不是两个血气方刚的打手喔。你们家的大叔年纪大了,没耳背吧?」
「废话少说,我们当然听得很清楚。」
紫王蹙起眉头,酒红色的双眼直瞪对方,手里的军刀也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抖动。
「是吗?那虎骁哥哥和你又是怎麽回事?拜托别跟我说,你们两人要同心协力、相亲相爱地解开纳布之音吧?」
面对紫王的凛冽杀气,洛夫似乎也没再怕的。只要人质还在他手上,他洛夫就不会占下风,当然也用不着收敛处处挖苦的说话方式。
「哼,虎骁只是为了协助我而来。托他的福,我才能快速地突破军队的包围……不择手段也要解开纳布之音的你,不会乐见我被杂碎耽搁太久的时间。」
「等等,队长你、你的意思是——」
「没错,这世上唯一能解开纳布之音的人,就是我。」
紫王面不改色,开门见山地道出答案。
郑冽一度接受不能,她以为自己是不是又听错了。
她万万没想到,原来众里寻他千百数,蓦然回首,解开纳布之音的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睿智的纳布之音,本就是我们月蝶一族的传家之宝。是在我双亲罹难後……我才将它献给种族保护局。」
紫王收起军刀,边走向放着纳布之音的方桌,「所以,也只有身为最後一位月蝶的我,才拥有开启它的关键物。」
郑冽愣愣地看着紫王坐了下来,双手开始朝纳布之音的方向伸去。
她不禁觉得,比起紫王与纳布之音的关系,她更在意紫王以「罹难」两字来形容已逝双亲。
☆、39 以月蝶之名
「可以了,快把你悲惨的故事就此打住,我只要你快点将这该死的玩意解开,除非有人不想让她和你们一起回去。」
洛夫不耐烦地扭着脖子,漆黑的双眼骨碌碌地瞪着紫王。
「队长!不要照他的话做……」
「给我闭上你的嘴!」
郑冽还未喊完,头也没回的紫王便断然斥骂,不留情面。
「也不想想看自己现在的处境,如果不照他的话做,我们来到这里的意义为何?等着替你收屍吗!」
「队长……」
垂下眉头,望着紫王坐在椅子上的背影。
她好不甘,更讨厌沦为人质的自己。
若非她成了洛夫的筹码,紫王……不,所有参与夺回纳布之音计画的人,都不会因为她的关系期望落空、白忙一场。
「对不起……紫王队长、虎骁、白琅还有夜临长老……以及所有保护局的人……我对不起你们!」
郑冽难过且丧气地垂下头来,她无法接受如此失败的自己。更无法眼睁睁地看着,紫王当着她的面前将纳布之音解开。
「郑烈大哥你快别这麽说!」
若没有洛夫挡在前头,听见郑冽这番话的虎骁,铁定是马上冲向前握住她的手、用尽千言万语也要让郑冽不再这麽自责。
反观紫王,依旧未回首的他,只是用着最冷冰的口吻道: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同时,紫王已将双手放到纳布之音的盒盖上,「因为就算你这麽说,也无济於事了。」
没有起伏的语调,更像一股刺骨的寒风吹向郑冽,吹得她的心口紧紧揪痛。
她明明是张着嘴,却什麽话也说不出。
当下的她比谁都清楚明了,任何言语已无法改变自己铸下的错。
「呵呵,真不愧是队长级人物呢……不错,我欣赏你。不过若是跟我们的头目相比,你还差了一大截呢。」
原是两手插腰、像是在旁观看好戏的洛夫,对着紫王弹指一声。
「你也是,更该给我闭上嘴巴。」
紫王朝洛夫冷冷一瞥,森冷的目光顿时让洛夫打了个寒颤。
「你给我看好了,暗之盗贼团的败类。」
紫王突然抽出军刀,朝自己的手指一划,「现在,我就让你们见识纳布之音的可贵之处。」
话音落下的同时,从指尖伤口流出的血珠,一滴一滴流淌在纳布之音的盒盖上。
犹如冥冥之中有力量的牵引,鲜红的血竟往四个角落流去、呈现出四条工整且规矩的红色线路。
最後,从紫王体内流出的血液竟转瞬消失,彷佛被纳布之音给吸收了一般。
除了紫王以外,在场其他人都露出了瞠目结舌的神情。
紧接着,紫王将双手放回盒盖上,微啓的唇开始低声喃喃道:
「睿智的纳布之音,我以月蝶一族血脉之名、之义、之灵,命令你解除禁锢的状态!」
顿时,七彩缤纷的光芒大作,盒身上每颗宝石都射出璀璨光线,绚烂的光海将周遭一切彻底淹没。
洛夫和虎骁都用手臂作为遮蔽,唯有动弹不得的郑冽仅能将眼皮阖上、以护双眼不受夺目的光海侵袭。
直到烁目的光芒褪去,众人才能睁开双眼,看着紫王面前的纳布之音,正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开启盒盖,彷佛它也有所抵抗。
就在盒盖完全打开之际,一团烟雾猛然从盒中冒出、朝四面八方袭卷扩散。紧接在灰蒙的烟雾後,是一道道交杂错综的纷扰声,各种人声各类言语全都错乱地交织在一块、震耳地笼罩着所有人的听觉。
「这、这到底是什麽声音!」
洛夫两手紧掩着耳朵,那极为混乱而又刺耳的声音让他快受不了!
不只是他,在场的虎骁和郑冽也面色狰狞,由其以双手又无法掩住耳朵的郑冽,感受最为痛苦。
天,这声音分明是种生化武器吧!
「哼,这就是你们暗之盗贼团,最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全场唯有紫王冷静地坐在纳布之音前,既不因强光闭目,也不因魔音掩耳。
郑冽忽然觉得,她没有比这时候更羡慕紫王了,竟能无视这些要命的强光和魔音。
不过她真万万没料到,原来暗之盗贼团处心积虑要得到的「记录」,竟是以这种要命的方式呈现。
「快、快让它闭嘴!不要再叫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只要一旦解除纳布之音的禁锢,以後要再开启它就容易多了……所以该死的快解除这种状况!」
显然想拿头撞墙壁的洛夫,已被魔音逼到崩溃的临界点。
「哼,看来你们暗之盗贼团还是有事先做功课。」
紫王冷哼一声,双手移往盒盖上空,「既然如此,我就如你的愿——」
「睿智的纳布之音,我以月蝶一族血脉之名、之义、之灵,与你解除过往所有契约——归诸於零!」
柳後话:九月份第一天 又是重头开始的第一天 请各位读者们给力赐票喔>///< 感谢:D
☆、40 意外的發展
「你、你这是在干什麽!你想彻底删除纳布之音的记录吗!」
洛夫乍听之下顿觉不对劲,正想冲上前阻止之际,紫王已抽出军刀、毫不犹豫就往纳布之音一刀劈下。
铿锵的破碎声一响,所有盘旋在上空的烟雾转瞬化无,就连让众人最受不了的魔音也骤然停止。
所有的一切,全都和已碎成好几块的纳布之音,一同消失在此时沉默的空气之中。
「呼、呼呼……你知不知道……你做出了天大的蠢事!」
冲至紫王跟前却已晚了一步,气喘吁吁的洛夫怒指紫王,一头介於天空蓝的发丝像是在呼应现况,狼狈且凌乱地披散在洛夫脸前。
即便在洛夫的威吓之下,紫王只是将军刀横在自己身前,「无论你们要它的目的是什麽……」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纳布之音的纪录落到你们手中!」
紫王使力一挥军刀,瞬间斩落洛夫的一绺长发。
「你……!」
洛夫气的瞪大眼睛,紧接往後一跳、一把抓起坐在地上的郑冽,「不怕我现在就杀了她吗!」
「那真要让你失望了——」
洛夫还来不及反应,郑冽已反将他的双手往後一折、扣住洛夫。
「想杀我?下回吧。」
郑冽眯起眼来微微一笑,这一笑看在洛夫眼底只有更多错愕。
他好比舌头打结似,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不是被我绑住双手和双脚了?!」
「这个嘛,多亏之前有一次被绑架的经验,我现在随身都有携戴瑞士刀的习惯。趁魔音使你分神之际,我便能心无旁骛的将绳子切断。虽然,那时我也觉得快受不了魔音传脑。」
一想起那段比杀猪还可怕的声音,直到现在郑冽还心有余悸。
「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保护局的人各各狡诈!」
被郑冽扣住双手、挣脱不得的洛夫,气得整张惨白的肌肤都涨成火红。
「看来你还不笨,郑烈。」
紫王的目光越过洛夫、到了後头的郑冽身上,嘴角微挑。
与他对视的郑冽,则回以一抹略带不好意思的浅笑。
「洛夫,现在情势已逆转,你就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快退出暗之盗贼团吧!」
虎骁苦口婆心地劝着洛夫,紧接紫王也接上一句:
「这次,可不像在葛罗大楼一样有军队可以供你摆布。明显的三对一,何况你又落入我们的手里,放弃才是明智的选择。」
「哈哈……三对一?」
洛夫发出了诡谲的低落笑声,「你们的算术……还真不是普通的差。」
话音一落,面向墙壁那方的虎骁,赫然发现有一块区域的墙壁颜色开始剥落、变色。
眨眼间,壁面出现一道匍匐在上的黑色身影,旋即一个纵身跳跃、便将被郑冽扣留的洛夫截走。
「难不成是……变色龙一族?」
紫王随即将视线移到洛夫身旁的人影。
全身裹着黑衣、蒙上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手掌的男人,将洛夫从郑冽手中救出後便抽出一把匕首、对准紫王。在他的手背上,还有一点一点白色的斑点,这让紫王更加确定——
眼前这家伙,应该是会被保护局归类於绝种的变色龙一族!
「赛伦,真是辛苦你了,让你匍匐在墙壁上那麽久的时间。」
洛夫扭了扭头,转了转被郑冽拉疼的手臂。
被唤作「赛伦」的蒙面男,只是以行动代替回话,微微地点了一个头。专注在敌方阵营的眼神,却从未片刻移开、充满警觉。
「想不到,暗之盗贼团内竟有绝种的变色龙一族……」
紫王越想越觉得,暗之盗贼团真是不容小觑。
况且,他们至今都还不清楚,这个名叫暗之盗贼团的组织究竟有多少成员、规模多大,就连他们之所以夺取纳布之音记录的原因,他们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喏,虽然我们人数还少你们一人,不过……要打倒你们已绰绰有余。对吧,赛伦。」
洛夫扬起充满自信的笑,身旁的赛伦只是默默再点一个头,早就预备好了的攻击姿势。
「我要你们赔上,破坏纳布之音的代价!」
洛夫赫然大喊一声,一道青紫色的光球从掌中冒出,紧接使力一推就往郑冽的方向送去!
☆、41 我們的選擇
赶紧往右一跳,郑冽侥幸地闪过突袭。
转头一看,被她闪过的光球直冲墙壁。撞上墙壁的瞬间,立刻炸出一个惊人凹洞来!
她不得不庆幸,好在自己闪过了那要命的光球,否则变成灰烬的可怜虫就是她了。
「洛夫!你难道舍弃了身为雄蜂的尊严……尽是学一些不乾不净的黑魔法吗!」
虎骁握紧双拳,激动地连拳头都在微微颤抖。
他正想冲向前、好好地揍上让他太过失望的洛夫一顿,一道黑影已抢先来到面前,以匕首接下虎骁的钢铁之击。
「不准……动他。」
低沉且沙哑的声音隔着布面透出,赛伦一对青绿色的双眼直直地盯紧了虎骁。
「哼!就凭你也想阻止老子吗!想都别想……!」
虎骁正要一把使力地推开赛伦,忽然听见紫王情急地大喊一声:
「虎骁、郑冽!你们所有人快撤退!」
「队长?」
不只是虎骁听了愣住、僵在原地与赛伦对峙,就连试图要拿瑞士刀偷袭洛夫的郑冽,也愕然停下手边的计画。
「你们快离开此处!快!」
紫王只是大声地催促两人赶紧离去,似乎连一点解释的时间都没有。
「队长!没理由的命令,老子我是不会走的!」
个性强硬的虎骁怎肯就此罢手,没给他一个明确的理由,他绝不会丢下紫王而走!
反观郑冽,她已经看出了紫王的用意……甚至更明白眼前的洛夫,此刻的所作所为无论是什麽——肯定是要把他们一网打进的企图。
「虎骁,我们真的得快点抽身了……因为洛夫他、他的脚底下有个越来越大的黑色漩涡!」
纵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是虎骁他们口中所称呼的黑魔法也说不定,但就是身为动物为了保命的直觉,她一点也不想靠近那个黑色漩涡!
「哈哈哈,现在发觉已经太迟罗。亲爱的各位保护局同仁们,我已经为你们招唤出一个贪婪且饥饿的黑洞,就等着把你们通通送进去填饱它肚子!」
洛夫手一挥,他脚底下的黑色漩涡更加快速度扩张领地。
同时,他和赛伦的脚底下发出一阵青光,两人顿时悬浮上空、可以毫无顾虑地在旁冷眼观看。
「大家快退後!别让让自己进到黑洞的范围!」
紫王边向其他两人高声呼喊,同时取出军刀、用力的往地面一插。
「月之领域!」
低吼一声,以直立於地面的军刀为中心,快速布张出一道半月型的红色光圈。
「虎骁、郑烈,想办法到我这里来!动作快点!」
紫王双手紧握着刀柄,如同他瞳孔颜色的红光,笼罩着自己与身後的出口。
「是,队长!」
郑冽和虎骁异口同声地应诺,各自想办法要到紫王的身边。
「不愧是月蝶一族,有这种能稍微抗衡黑魔法的技能不错嘛。只是,我洛夫绝不会如此便宜你们!」
半空中的洛夫伸出手、掌心一摊,从中射出的银针一根根袭向郑冽!
「晤!」
已经很难避开黑洞不去踩到的郑冽,此时的处境更雪上加霜,只能用双手遮掩自己的头部、蹑着脚尖快快地跳往紫王的方向。
「洛夫!这就是你将赤蜂族能力发挥的地方吗?身为雄蜂的尊严究竟去哪了!」
距离紫王比较近、已经快到光圈范围的虎骁,这时一个扭头,就想转身冲向郑冽之处。
与其让自己崇敬之人受伤,他虎骁更宁愿为对方抛头颅洒热血!
「不用过来!虎骁!」
即便双手和弓起的背部都扎满了针,衣服都被鲜血润湿的郑冽,仍不愿虎骁为了她失去撤离的机会。
她这麽做,并不是出於妇人之仁、更非是慈悲的人性光辉……不,她郑冽没这麽伟大,她只是赌上自己的军人尊严,以及相信自己的意志,她坚信着自己就算不需他人帮助,也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没问题的,我才不会……我才不会输给一只失去尊严的家伙!」
「郑烈,你这愚蠢的……!」
紫王在光圈之中,看着那边挨着蜂针、边难堪狼狈地爬上柜子,接着又卖力往前跳去以不触到漩涡的郑冽,一肚子的怒气都涌了上来。
为什麽!
为什麽那家伙总是扰乱他的行程、他的一切,甚至是他的思绪!
明明勉强的跟什麽一样,还硬是要挤出一副没问题的苦笑,他紫王从没见过这麽愚昧的家伙。
随随便便就将一条命交给了别人,只会去选择相信希望的笨蛋……
他紫王对这种人再恼怒不过了!
就在这时,紫王牙一咬、心一横,索性将立在地上的军刀踢起、抛往郑冽的方向。
刹时,落下的军刀重重地插在郑冽跟前,原先包围住虎骁与紫王的光圈,此时转而笼罩住满身是伤的郑冽。
「快走,趁我还有力量维持月之领域时……快和虎骁一同离开此处!」
已无光圈保护的紫王,以命令的口吻对着郑冽吼道。
没有了光圈的阻隔,原先一直攻不破紫王周遭区域的黑洞,此时正以惊人的速度往紫王的方向扩张。
「队长……那你该怎麽?」
在光圈的包围下,就连洛夫的针海攻势也一道挡了下来。
只是,此时的郑冽依旧走不开。因为,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紫王受难、自己却转身逃开的行为!
「郑烈,你给我听好!」
紫王深深地倒抽一口气,「我不会死的——我是如此坚信着,就像你也深信自己的选择一般!」
「队长……」
忽然感到一阵鼻酸,但郑冽用力将它压制下来,对着紫王肯定地点了个头,「没错,队长绝对不会有事的……因为我也相信着你的选择!」
双手握上了军刀把柄,郑冽一个使劲,便拖着军刀往出口的方向移动、地面因而被刮出一条醒目的裂痕。
「哼,你们要上演什麽感人肺腑的剧码我不管……但我洛夫,绝不会放走你们任何一人!」
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漂浮在半空的洛夫转而向赛伦道:
「快去将人追回来!」
「别想!」
紫王硬是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以身挡在门口之前。
至於好不容易来到门口附近的郑冽,不禁又停下脚步、有所踌躇地看了紫王一眼。
「没时间犹豫了,郑烈大哥!」
眼看郑冽愣在原处不动,虎骁赶忙抓起对方的手,硬是将她往门口的方向拖去。
「既然都相信队长不会有事,这份信念就要坚持到底啊!」
虎骁的掌心紧紧地握着郑冽,马不停蹄地拉着她继续往外冲。
就像被敲了一记醒钟,郑冽只能任凭虎骁带她逃离现场,眼角含着泪光。
「紫王队长——」
亡命之徒般地跑着,郑冽边往紫王所在的地方大喊:
「你一定要,证明我们的选择没有错!」
她最後仅能为紫王做的,就是将军刀使劲地丢了回去。
之後再也不忍回头看,索性让自己脆弱地闭上双眼。被虎骁握紧发疼的掌心,远不及心口上那恍如刀割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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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牽動
尾章
在种族保护局的大门前来回踱步,郑冽的着急和担忧全写在脸上,犹如有乌云覆在她清秀的脸庞上。
「郑烈大哥您别担心了,队长他一定没事的!」
在旁陪伴她的虎骁实在看不下去,摇着头。
他此刻有多麽希望,郑冽能够把他的话听进心里。
只是,眼前那自从回到保护局後,片刻都没坐下来的郑冽,似乎不是一个容易被只字片语动摇的人。
他想,能够这般牵动郑冽情绪起伏的人,或许,只有紫王队长才办得到吧?
於是,他虎骁便在这种紧要关头上,对紫王产生出的欣羡竟多过於关切。也是因为如此,他虎骁对於自己的这种反应,实在感到可耻、感到罪恶……
身为赤蜂族中,最该具有同理心的雄蜂,怎能对一名生死未卜的人不感到难过,反而是要不得的妒意呢?
「紫王,你一定要平安的给我回来啊……」
彷佛听不见虎骁的声音,郑冽依旧只是垂着头,深锁眉头地来回走动。
等待的时间又迈向第三个钟头,大门这时突然被用力推开,只见两道身影拖着蹒跚的脚步走了进来。
「队长!还有……白琅?」
郑冽一股劲地冲上前,眼帘映入白琅搀扶着紫王回来的画面。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白琅会出现在紫王身边,更没料到竟是白琅带着紫王回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麽,但是现在麻烦先让条路给他们走,紫王的伤势需要立即治疗。」
出声之人并非白琅,更非浑身是伤、似乎失去意识的紫王,而是来自郑冽的身後,朝她快步走来的夜临。
白琅向夜临点个头後,便搀扶着紫王离去。
此时的郑冽,只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夜临身上,她立刻是不明白地问:
「夜临长老,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队长的状况现在又如何?会有生命危险吗?」
「等等,慢着点慢着点,先别急着把问题都问完嘛。」
一连串的问题几乎要让夜临招架不住,只能先试图安抚郑冽的情绪。
「就以我目前得知的,紫王的伤势虽然严重,但应该不至於危及到生命。至於你想问白琅的事情……这就说来话长了。」
夜临用手刮了刮下巴,「实际上,是我指派白琅到你们当时所在的大楼下,等候随时接应。」
「接应?」
郑冽一脸困惑,「你所说的那栋大楼,是指我被绑架的地方吗?」
「是的,我没让白琅跟着紫王破门而入,是因为我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他的帮忙。不过,当我得知,策划整起案件的是暗之盗贼团成员……我就稍微改变了一下计画。」
依旧是西装笔挺的夜临,原先还不是那麽严肃的神情,忽然脸一沉、表情变得相当正经。
「我听说,那名暗之盗贼团的成员,曾在你们的面前使出魔法阵。於是,我就在想,倘若不小心触怒了这家伙,他肯定会使出更可怕的黑魔法来对付你们。」
夜临叹了一口气,「就以我所认识的紫王,他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家伙,只要他出马通常都会把敌方惹得怒火攻心……所以,我当下唯一想到能化解黑魔法的人,就只有出身自神圣一族的独角兽白琅。」
「所以,夜临长老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等你和虎骁确定逃了出来後,再派白琅进去解救紫王。毕竟比起一口气要救三个人,只救一个负担就显得轻了些。於是,最後就成了你刚才所见到的画面,由白琅搀扶着重伤的紫王回到保护局。」
面对发问的郑冽,夜临一一将她心中的疑惑解开。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大家都没事实在太好了……」
郑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脸欣慰的她,拍抚着直到刚才为止都还忐忑不安的胸口。
「不,事情还没结束呢。」
夜临的脸色顿时更为凝重,「对於毁坏了纳布之音的紫王而言……他的战役还尚未结束。」
看着夜临沉重的表情,又听见他所讲的那番话,郑冽好不容易稍微放下来的心,又被吊了上去。
☆、43 震驚的宣告 (02完)
***
翌日,目前手中毫无任务的郑冽,便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内,将身子缩在床上、郁郁寡欢。
「昨天,夜临最後所讲的那句话……」
究竟是什麽意思?
郑冽不断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甚至到了有些钻牛角尖的地步。
就在这时,位於寝室一角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郑冽本是不想接听,最後还是向吵闹的铃声妥协、拖着意兴阑珊的脚步前去接听。
「喂……」
「是紫王队长的队员吗?麻烦请你来医务室一趟!」
郑冽还来不及醒过神来,对方便急急地把话讲完、结束通话。
这一听,逼得郑冽的心都急了,心想该不会紫王发生了什麽事吧?
快速地换装完毕後,郑冽便头也不回地直往医务室而去。
「紫王队长……!」
当郑冽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医务室门前,就见紫王已离开病床、貌似完好无事地扣上军服领口的钮扣。
「你是紫王队长的队员对吧?快,快劝劝他赶快回去病床上,现在的他还不能下床走动啊!还有,他硬是把固定骨折的石膏包紮拆掉……这样还下床走动可是好不了的!」
医护人员急忙地拉住郑冽,劈哩啪啦就向她诉了一堆紫王所做的事。
「我知道了,我会帮忙劝劝队长的。」
郑冽连忙向对方点头後,快步走到紫王的面前、停下脚步。
「你来这里做什麽?给我滚。」
一开口就是冷冰又强硬的语气,但郑冽也不管紫王的压迫气势,握紧拳头回道:
「队长,医护人员说你还不能下床走动,而且你还擅自拆了包紮,这样你是要如何早日康复、早些回来继续带领我们?」
紫王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郑冽,兀自走上他的路。
「紫王队长!是伤患就得认清事实,请您别这麽的固执!」
被猛然推开的郑冽,不气馁地紧追上去、硬是又绕到紫王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这不是固执,而是我身为队长的尊严。」
紫王先是闭上双眼,再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後,对着郑冽这般道:
「身为队长,我绝不缺席每一场的干部会议……特别是,针对我们昨天一事而开的会。」
「针对我们昨天的事……?」
郑冽一怔,心底浮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紫王绕过了郑冽,拖着显然还未痊癒的脚,一步、一步往会议厅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面前,我不能是一副失败者的模样。」
留给郑冽这句话後,明明满身是伤的背影越走越远。
尽管双腿走得发疼,前往会议厅的一路上,紫王仍和平时一样抬头挺胸地走着,眉头也不因痛楚而皱了一下。
来到会议厅厚重的大门前,紫王深深吸足了一口气,最後毫不犹豫地推开门扉。
「第七小队队长,紫王报到。」
向所有坐在会议厅内的人宣告,紫王的身上顿时聚集了许多目光,全场一片哗然。
「紫王?你怎麽来了?你不好好躺在医务室休养……」
坐在椅子上的夜临回过头来,讶异地看着逐步朝他走来的紫王。
「再重复一次,我是第七小队的队长,紫王。」
紫王坚决的口吻,以及不肯退让的眼神,让夜临感受到他强烈的意志。於是,夜临只能看着紫王将椅子拉开,稳稳地坐下。
「哼,让你好好休养不要,反倒要来这里被我们指责吗?」
主持会议的司仪,一见到紫王就板起面孔,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我只是在尽身为队长的义务。」
紫王面无表情,就连回话的语调也毫无起伏。
「哼,身为队长的义务?紫王,知不知道在你还没来到会议厅前,我们在场大部分的人……都已达成某种共识了。」
司仪冷冷地挑了挑眉,「关於追回纳布之音的任务,当初是你和夜临硬要往自己身上揽。现在,不尽没将纳布之音带回,你还擅自主张地毁坏了珍贵的纳布之音!」
越说越激动,司仪那张脸一片赤红。
被当众指责的夜临和紫王,前者面色凝重,後者犹然毫无表情。
「哼……所以,紫王你可要听仔细了。现在,我将宣读方才三审通过的惩处定案。」
司仪拿起桌上的纸张,清了清喉咙後大声宣读:
「针对破坏纳布之音一事,众长老与队长们决议,将给第七小队严正惩处。首先是夜临长老,议会决定剥夺你三个月的发言权。」
宣判当下,夜临愕然地抬起头来,发怔地看着宣判惩处的司仪。
「至於紫王……」
司仪挑了挑眉毛、斜眼看向夜临身後的紫王,最後用更为宏亮的音量道:
「撤销紫王的队长身分——第七小队正式解散。」
群雄包围 02 完
☆、番外:【都是早餐惹得禍】 上
番外
虎骁篇:【都是早餐惹得祸】
昨夜的雷阵雨好像一场梦。
今日的东科特首都——东焰城,是沉静到让人窒息的阴天。
小小的报摊上,一名路过的市民随意拿起一份当日报纸。他无须翻开内页,永远都知道,上头一定会有保护局刊登的通缉犯名单。
报纸一摊,果真有一名面容削瘦、眼窝深陷且病态的男人写真,上头盖了一个强而有力的通缉标章。
「洛夫,强势种赤蜂族人,现为暗之盗贼团成员,罪行是偷窃与纵火……」
市民照着报章上的文字,像是在喃喃自语地读了一遍。
这时,一身笔挺军服的郑冽也路过报摊。她没有注意到那人的惊慌,更没有瞄到报纸上的头版标题。
她挠了挠後脑勺,一手提着早餐,肚子里还在生着闷气。
「呿,诅咒恶婆婆今天踩到狗屎跌倒……」
是的,郑冽这个小鼻子小眼睛的家伙,正诅咒着自己的队长。
怨念的来源请看看她手上那袋早餐,明明保护局里就提供了免费且热腾腾的餐点,最会使唤人的紫王硬是要她出来跑腿,说什麽「保护局的早餐他吃腻了」。
也许,或许,很有可能,郑冽在那袋早餐里头,加了什麽奇怪的蟑螂脚或泻药也说不定。
回到保护局後,拎着(可疑的)早餐,郑冽穿过了总部内设的射击场,茵绿的草坪上伫立着一道高挺身影。
白琅持着法式骑兵胸枪,聚精会神地瞄准了标靶。
「咻!」
俐落的一声,子弹转瞬已穿透标靶上的红心。
郑冽吹了一声口哨,口气就和以往观看她射击的长官一样。
并不打算驻足太久,郑冽在不打扰白琅的状态下继续前进。毕竟,「加料的爱心早餐」可等不及要送到恶婆婆手中。
途中,郑冽又不禁停下脚步看看,经过某一处的石壁时,她的眼尾余光扫入虎骁身影。
「那个发育太好的家伙又在干嘛?」
郑冽微微地眯起了双眼,躲在柱子後面悄悄窥看。双耳收到一道又一道的撞击声,以及在撞击声之後的豁然碎裂声,更勾起郑冽的好奇心。
一看,全队中最人高马大的家伙正对着石壁练拳。
戴上钢铁拳套的虎骁,一拳接一拳猛烈地重击石壁。但对郑冽而言,比起这慑人的拳击,更致命的凶器应该是——虎骁目前赤裸的上半身。
「晤,这、这身材……」
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郑冽下意识地摀住鼻子,深怕一个不小心鼻血就流了出来。
看看那雄壮的体魄,彷佛镀上一层薄金的古铜肤色,结实的胸膛和腹肌上流淌着几滴汗珠,贪恋地顺着肌肉的曲线往下流去。每当虎骁使力地举起手、准备再度重击石壁之前,那隆起臂肌就像一座饱满山丘。
郑冽就这麽愣看下去,直到虎骁发现到她的存在,转过身来对着郑冽挥了挥手。
「郑烈大哥!您也来练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