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虎骁决定分头寻找的紫王,擎着手电筒在漆黑的荒野中探查。
从出门到现在,藏在天幕里的隐隐雷声,似乎有逐渐加大的迹象,空气中的水气味也越来越浓重。
他一直有股很不安的感觉,不停在紫王的心里搅和翻腾,彷佛有什麽事情就要冲击到他的心灵。
「该死……」
紫王低低地咒骂一声,这种急躁的感觉似乎和过去有所不同,那是一种对他而言,前所未有的感受。
过了这麽久都找不到那家伙,害得他只有越来越煎熬的份,那彷佛不像是他该有的情绪。
紫王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什麽原因,总之他现在胸口紧得要死般,只想尽快找到那该死的家伙就够了。
满怀着一种紧绷的心情,在紫王不断地毯式的搜索下,手电筒的光终於停在一道身影之上。
「是那家伙……!」
紫王先是跑了过去,草丛堆因此发出了沙沙声响。来到中途时,他却突然停下脚步,不禁为之一怔。
刚才远远乍看景象并不清楚,现在定睛一瞧,映入眼帘里的郑冽,正坐在草地上,低头不语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装。露出的颈子和锁骨,都有殷红的班班印记。
紫王很清楚知道那是什麽。
也因此,他顿时恍然明白,洛韶那禽兽对郑冽做了什麽样的事。
心底顿时激起了一阵怒意,他甚至有立刻想杀了洛韶的冲动。然而,当紫王越接近郑冽所在之处,他在郑冽脸上所看见的那副神情,所有的怒气又在瞬间冻结。
唯有,比冷风还刺骨的痛觉留在心中。
他眼中的那人,脸上没有泪痕,眼眶更没有欲泣的泫然,只有那看了令人更为难过的……
犹如心死一般的怅然。
微微低头的郑冽,这时缓缓地抬起头来,就像早已得知紫王的存在,她的目光就这麽静静地落在对方身上。
万物,恍若都在他俩的凝视下停滞。
郑冽只是默默地将手,轻轻地放在尚未来得及扣上的,领口的钮扣前。
紫王则是深锁着眉头,视线没一刻离开地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坐在草地上的她。
天空的隐隐雷鸣不断,风狂未歇,笼罩着荒野上的这两人。
紫王最後来到郑冽面前,郑冽依旧维持着仰视的姿态,以及无边的沉默。
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出,那是一滩没有任何动静的死水。
她从他的眼神中猜不出,凝视自己的那对双眼究竟埋有怎样想法。
紫王缓缓地蹲下身,两人的视角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不要强忍难过。」
紫王终於开了口,低沉的嗓音随着雷声,传进郑冽的耳里。
「可是,军人是……不能轻易哭泣的。」
郑冽终於微啓唇,轻如飘渺般的音色,随着开始一点一滴降下的雨声,落进了紫王的耳中。
就在这时,紫王忽地一把拥抱住了对方,将她的头抵在自己肩上。
压在郑冽後脑勺上的的力道,既是霸道的强度,却又带着一点脆弱的颤抖。
「这样——就没人看见你哭了。」
紫王的声音,在逐渐增大的雷声中很是清晰,彷佛紧紧地贴在她的耳边低语一般。
下颔抵在紫王肩上的郑冽,微张着嘴,呼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她抬头仰望着漆黑的天幕,让冰雨大片大片地落在自己脸上。
「好想……」
哽咽的声音,缓缓地吐出了这句话来。
「变成雨啊……」
在她脸上,已分不清究竟是雨迹,还是滚烫的泪痕。
她揪起眉头来,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双唇微微颤抖地道:
「这样……我就能,洗刷掉……那段可憎的记忆……」
倒抽的鼻吸声,悉悉窣窣;抽颤的话音,零零落落。
这些,在紫王耳里只成了一种声音:
有如玻璃破碎的刹那,凄怆而不知如何拼凑的心碎声。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郑冽,即便在雨水的冲刷下,只是更加使力地贴紧郑冽的发梢。
「你,难道就这麽甘愿化为雨吗?」
紫王的嗓音里也难掩激动,猛然一阵劈下的闪电,将他的脸照得一阵青白。
「如果你化为了雨——」
彷佛要使怀中的人窒息一般,紫王环住郑冽的手,没有一点余地紧勒着她的腰。
「那我,又岂能这样抱着你!」
震耳的雷鸣,狂乱的暴雨,此时此刻都抵不过紫王这一声低吼。
郑冽顿时睁大了双眼。
有那麽一瞬间,在风狂雨骤的见证之下,她似乎得到了最为平静的救赎。
作家的话:
个人很喜欢这一篇章
私心觉得很有画面感(羞) 最重要的是紫王那些话 让我自己写後也印象深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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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胸口的痛楚
***
和紫王各分东西、找寻郑冽身影的虎骁,不停在荒原上大声呼唤,那道令他心思焦虑的名字。
「可恶,洛韶究竟将郑烈大哥带去哪了……!」
当虎骁垂下头、苦无办法之际,一道他再耳熟不过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不是我的好哥儿虎骁吗?这麽晚了,你怎麽不好好待在家里呢。」
伴随着踩在草地上的跫音,洛韶的身影逐而进到虎骁视线范围内。
「洛韶……!」
虎骁一见到他,第一眼就先见到对方不整的仪容,以及那张看起来十分狼狈的神情。除此之外,虎骁也很快地注意到对方脖子上的红痕,尽管他并不知道那是怎麽一回事。
此时此刻,他只有极端的不祥直觉——针对洛韶不整的衣着,顿时将虎骁的整颗心都揪了上来。
「怎麽了……看到我满面的春风得意,羡慕了是吗?」
即使前一刻差点命丧他人手中、因此落荒而逃的洛韶,在见到虎骁的当下,他只记起自己的仇恨。
彷佛刻意炫耀给虎骁看,洛韶还拉了拉敞开的领口、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一种暗示。
「你——究竟对郑烈大哥做了什麽!」
满腔的怒气涌上心头,虎骁一个箭步冲上前、愤怒地揪住洛韶的衣领。
「呵,做了什麽?这麽显而易见的答案还需我明说吗?啊,只不过你还真可悲呢,竟不知道你的『郑烈大哥』……是怎样的一个人。」
面对勃然大怒的虎骁,洛韶似乎一点也不畏惧,反倒更像乐在其中,嘴角只是越扬越高。
「你……你这禽兽不如的混帐!」
虎骁二话不说,一个紮实的拳头就狠狠往对方脸上揍去。他睁大充满血丝的眼,既恼火又愤慨地对着洛韶大吼:
「竟然用这种方式羞辱了他!」
「哈,羞辱她?」
右颊烙印着一个鲜红的拳印,洛韶缓缓地回过头来,不以为然地冷眼看着虎骁。
「那你真是错了,大错特错了。我可不是为了针对她才这麽做——而是为了羞辱你。」
眼看虎骁顿时一怔,洛韶开始发出了零零落落的笑声。
「愤怒吗?难过吗?如何,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人被夺走後……那份感觉如何?」
「洛韶,你……!」
明明还想咒骂得更多、发泄的更大,虎骁一时间却被这句话堵上了嘴、哑口无言。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因为你,夺走了我所珍惜所重视的一切——这长年累月下来的恨意,非得让你也亲自嚐嚐才行!」
洛韶瞪大了双眼,这副神情让虎骁不禁将他与洛夫重叠。
甚至是,更肆无忌惮的疯狂。
「是呀,你最重视的人被我彻底蹂躏、贱踏,就和你当初从我身边带走洛夫……对我而言是相同的痛苦!来吧,表现得更为憎恨我吧!更为怒火沸腾吧……呜!」
话未毕,洛韶便被虎骁用力地揍上一拳、又一拳。直到洛韶吐出了一口鲜血、脸肿鼻青,虎骁施暴在他脸上的攻击从未停过。
「对,我现在是无比的恨你,无比的愤怒!」
虎骁这时忽然停下了手,「但是,在这之前,当我收到你的邀请函时……我却是无比的欣喜,无比的感动啊!」
揍得满是鲜血的拳头松了下来,虎骁尽尽只是拎着对方的衣领,垂下脸来。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赴约……!」
原先的怒吼,渐渐被微微的哽咽取代。
一次次挥落在对方脸上的拳头,也隐隐发疼。
但比起虎骁的心痛,那尽尽只是为不足道的痛楚。
面对这般的虎骁,洛韶漆黑的眼也不禁微微地眯了起来,彷佛有些动摇却又像在打量对方意图。
「我来见你,不是为了要让这份仇恨延续……」
最後,虎骁就连揪住对方领口的手也一并放下。
「而是因为……我还重视这份情谊。」
虎骁背过身,他的背影看起来特别颓丧,以及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他似乎无畏自己背向洛韶,只是黯然神伤地抬起沉重的脚步。
「……你走吧。」
往前迈进,虎骁没有回过头。
「我虎骁……只会为了重视的事物停下脚步。」
虎骁的话里,充满了怅然的无力感。
即便洛韶像力气被抽空般跌坐在地,虎骁此时此刻的心绪只悬在一人身上。
——胸口为此疼痛的,就像快死了一样。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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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風雨後的溫暖
***
暴风雨之後的狼籍,全都写实地显现在郑冽与紫王身上。
顶着一身湿透的衣,以及一双双进水的鞋子,郑冽与紫王可说是狼狈地并肩走着。
两人维持一种沉默,可能是彼此都不知该说些什麽。也或许是,各自心想这是最好的状态,没有必要强行打破。
一天之内,郑冽的心情起伏就像方才那场暴风雨。
前夕是被蒙在鼓里的宁静假像,阴云酝酿。当汇集了足够的水气,暴风雨就在洛韶的蹂躏中倾盆降下。
至於,暴风雨过後的现在,是郑冽从未设想过的一种静谧,甚至有点儿的不真实。回想紫王刚刚对她所做的一切,使得她目前不知该用何种心态去面对,那位当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在紫王面前,彻彻底底痛哭一场,将所有吞忍的悲愤宣泄殆尽。
在她溃堤的那段时间,紫王一直是紧紧地抱着她,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段让她自此都会铭刻在心底的字句。
「如果你化为了雨——」
「那我,又岂能这样抱着你!」
蓦然回首,双颊除了有些止不住的升温,还有一份踏实的安心。
无论如何,这就是……
紫王对她的关心吧。
虽然,她恐怕无法在短时间内重振受创的心,也许在往後的无数个夜都会反覆恶梦。
但,她想,只要在伤悲的时候想想紫王这席话,那就足以给她力量从泥淖中爬出。
思至此,郑冽不禁想看一眼身旁的男人,从方才就保持沉默的紫王。
正想抬眼一看,她却先注意到一样景物,使得她顿时岔了神。
郑冽停下归途的脚步,微啓着唇,放眼眺望眼前的景象。
紫王注意到她突然伫足的举动,也跟着就地停止前行。
「从这里看……可以看见一整个蜂巢呢。」
徐徐的夜风迎面吹拂着,郑冽前额的发丝因而微微吹开。
「赤蜂族真不愧是强势种呢……才刚结束一场大战不久,竟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重建完整。」
郑冽遥望着山丘下的蜂巢,在夜晚的灯火阑珊之中,金澄色的蜂巢看起来十分美丽显目,彷佛不曾受过战争的侵犯。
「哼,他们就是这麽顽强的种族,就算家园险些被西科特的大炮打垮,赤蜂族还是很快能从一片残片瓦砾中站起。」
紫王的目光也跟着远望山下,这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但似乎又在犹豫着该不该问出口。
「……队长,你是不是想问我,是否後悔参与这场蜂巢的保卫战?」
郑冽似乎也查觉到了,紫王那张欲言又止的神色。
虽然尽尽是她的猜测,但她认为,这和紫王心中所想的八九不离十吧。
紫王的脸色只是拉了下来,忽地变得些许凝重,就郑冽看来,她肯定是猜中了对方的心思。
郑冽微微地笑了一笑,将脸转回正前方,视线继续落在夜色中的蜂巢上。
「那是两码子的事喔,队长。」
郑冽深深地倒抽一口气,「尽管我遭到赤蜂族人的污辱……也不表示,整个赤蜂族都该为此背上责任。」
郑冽的目光拉得很远、很远,远得彷佛要越过蜂巢,到达黑夜的最彼端。
「身为一名军人,受过军事教育的我,总被灌输个人与家国是分开的。我为赤蜂族抵抗敌军入侵,那是为了家国。我受到洛韶的羞辱……那是我个人的伤痛,不该就此後悔参与这场战事,甚至是憎恨这支种族。」
她回过头,对着紫王淡淡地勾起一抹笑,但看在紫王的眼底,笑里总有一丝凄凉。
「虽然我也会恨,我也会难过,更会质问这种事为何发生在我身上……可是呀,那都是我个人与洛韶间的问题。所以……我一点也不後悔,与你们一同参与这场保卫战。」
郑冽的声音又开始略微哽咽,只是她又很快地倒抽一口气、好让自己不再泫然欲泣。
「听好了,郑冽。」
站在郑冽身後的紫王走向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在你的认知之中,还有一个错误的地方。」
紫王将郑冽的後背,轻轻地往自己胸口靠。
没有完全贴上胸膛的背,小小的空隙让彼此衣服产生了些许摩擦,布料之间的摩娑、紫王探近的鼻息,暧昧的氛围不断升温。
「什麽错误的地方?」
郑冽不敢抬头看向紫王,眼神一直绷在前方夜景上。
「家国方面没有错,错在你个人的想法上。从你的口气听起来,似乎对於自己遭遇到这样的事,既不怨天也没尤人。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不是真的很豁达,就是明明心痛死了还在装坚强。」
紫王按在郑冽肩膀上的手,微微地加重了一点力道,「就我对你的认识,你是属於後者。」
郑冽一听,不禁一怔。
那种感觉,就像盖在疮疤上的胭脂被抹去,丑陋的伤疤赤裸裸地摊在阳光下,同样难堪。
「你,总是比谁还要来得喜欢逞强,有时候还很固执、很偏激,甚至因此让我这个队长丢了工作。」
在夜风的吹拂下,紫王和郑冽的发丝一并被风吹起。
「但是,你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跟蟑螂一样恢复力很强。」
紫王这时伸出一只手,指向远方的蜂巢。
「所以,无论你是真的豁达,还是痛得几乎要了你这条小命,往後都该跟这座蜂巢一样——在受创的残片瓦砾中重新站起。」
耳朵谛听着紫王的声音,目光顺着紫王所指的目标看去,郑冽心中顿时有股说不上来的感动。
她忍着涌上来的泪意,紧咬着下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像紫王所讲的,不管是真的豁达也好,心痛也罢,她都该好好重新振作,就像她曾经保卫过的蜂巢那般。
「如果有人羞辱了你的尊严,就更该抬起胸膛继续往前走。因为,自尊心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而不是凭藉着他人的施舍——如此一来谁也伤不了你。」
紫王充满磁性的嗓音,肃穆地低回在郑冽的耳边。
山丘之下的金灿灯光,不尽辉映着蜂巢。
也照亮了,郑冽心路的出口。
作家的话:
和”如果你化为了雨”那回一样
这一回我本身也蛮喜欢的
无论是紫王那份给予支柱的言论
还是郑冽那份不过份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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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物種之謎 (03完)
尾声
若拿宗教里头的天堂来相比,这里的一切确实远比不上。不过若在东科特之中,此处绝对可以称得上唯一。
这里不是哪个富商营造出来的梦幻乐园,而是种族保护局位於首都东焰城的总部,拥有着全东科特最多绿色植物、最适合居住且安全之处。
对外,种族保护局的总部像是个谜样建筑,外人根本不知里头究竟在做些什麽。
对内,对保护局每一个成员来说,几乎只要开口一声,所有的设备都会提供到你面前。
於是利用这种特权,夜临借用了保护局提供的投影机,此时正与第一小队长刹雪进行讨论。
两人目光集中在宽幅甚大的萤幕上,萤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资料。
「刹雪,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夜临一脸的神秘兮兮。
「最好是有趣的东西。」
刹雪的眉头连动都没动,表情高傲且漠然。
「呵,当然是有趣的东西,否则我哪敢这麽不怕死的找你来。」
自信满满,夜临一手按下滑鼠切换了萤幕画面。
「这是什麽?」
就在画面切换的瞬肩,刹雪挑了挑眉毛。
「别急,你先听我说。在我取得郑烈的血液和毛发样本後,让我的实验团队……做了一个有趣的试验。」
夜临走向萤幕,表情变得亢奋、眼神光采焕发。
「什麽样的试验?」
刹雪先看了一眼前方诡异的数据画面,再回过头来瞪了夜临一眼。
夜临赶紧清了清喉咙,道:
「首先,我跟你提过吧,关於郑烈的心脏能够自动修复这件事。」
刹雪点了个头。
「为此我组织了一个实验团队,针对郑烈此事进行研究……但是,你知道我们额外发现了什麽吗?」
夜临就像卖关子一样做个停顿,其实只是想多感受一下刹雪殷切的目光。
「再不说我就跟你解除婚约。」
「欸?别、别这样啦!我说、我说嘛!」
夜临立刻败阵下来,即使解除婚约这句话刹雪常说,他对这四字仍旧没有丝毫抵抗力。
他拉整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板起肃穆的脸孔、正色地道:
「我们的发现便是──郑烈的身体,能够融合其他物种的基因。」
惊人的发现,立刻让刹雪露出了诧异神色,微啓的双唇泄出一声惊叹。
「换句话说,郑烈除了既有的人类血统外……我想,他或许还可混入其他物种的基因,表现出该物种的特徵与能力。」
「那麽——」
刹雪像是突然间想到什麽,倒抽一口气後才道:
「你才下令让紫王参与蜂巢保卫战、趁机向蜂后提出注射的请求,更不惜让紫王编个谎言给郑烈听,以为真是蜂后的关系而改变基因……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证明这点?」
一鼓作气地将之说完,刹雪惊讶地眨了眨紫罗兰色的双眸。
面对刹雪的提问,夜临却别过头,遥望窗外的景色。
「我只能说……」
在深沉的一道叹息後,背向阳光的夜临,只是用着语重心长的口吻道:
「也许,郑烈是我们至今都尚未接触过的……既非人类,也非我们所熟知的东科特物种。」
03 须弥蜂巢 完
作家的话:
第三集在此完结
也请大家继续支持群雄第四集哦^^
☆、番外:【血濃於水的守護】 上
番外
【血浓於水的守护】——郑烈篇
郑冽坐在梳妆台前,一手抵在下巴,一手拿着一个样式老旧、有些斑驳的古铜色怀表。
将表盖掀起,镶在里头的是张照片,看起来略有年代的泛黄照片。
郑冽一直都将这个怀表保护地相当好。
因为,这是她和自己的双胞胎哥哥,郑烈共有的记忆与约定。
看着相片里的两人,是穿着西科特军服的自己与郑烈。犹然记得,那是她人生的第一次拍照经验。
望着相片,郑冽不禁遥想起,当年那段与哥哥同甘共苦的岁月……
***
西科特,是出了名的军国主义国家,由军阀掌握一切的铁血国度。
国家将大量的预算都用在购买、以及筹备军事武器上,缺乏社会福利的制度之下,西科特的社会呈现富者越富、贫者越贫,两者差距就像一条填补不完的鸿沟。
严冬将至,没有双亲照料的一对双胞胎兄妹,只能窝在西科特的贫民窟中,最阴冷的一条黑街里头。
「哥哥,我饿了……」
这句话对年幼的郑冽来说,比起一般的孩子,她更加难以启齿。
只是,在连续三天没一顿温饱,再加上寒冬将至的情况,她的肚子就是不争气地叫着。
坐在她身边的郑烈,没有严厉的言语斥训,只有用掌心轻柔地摸了她的头,勾起一道略为苦涩的笑。
「我知道,冬天容易使人更为饥饿,这不怪你。」
面对哥哥的微笑,郑冽只觉得自己很内疚,她又再次造成哥哥的困扰了吧?
当她这麽想时,几乎与自己有同一张脸孔的哥哥,拍了拍屁股站起身。
「哥哥?」
看着对方,郑冽不禁困惑地问出声。
郑烈只是回过头来,又对自己的小妹笑了笑,道:
「乖,在这里好好等我回来,好吗?」
回给郑冽一个「没问题」的笑容,同时又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兄长的身影很快就跑离了视线范围。
什麽话都来不及说的郑冽,只能愣在原地、目送着哥哥的背影远离。
很快的,再度看到哥哥出现在她的眼帘之中,这次是带着一整袋满满的食物回来。
「哥哥?你怎麽有钱去买这些东西回来?」
郑冽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满脸笑容地窝回她的身边,并拿出热腾腾、似乎刚现烤好的面包递给了她。
「哎,别问这麽多嘛,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吧,哥哥等你吃剩後再吃。」
郑烈眯起眼睛笑了笑,那彷佛就像看着自己对她微笑一般。
只是,同样的笑容出现在郑烈脸上,郑冽心想,就是多了一抹她难以展现而出的温暖。
接过面包的郑冽,其实她心里都明白,哥哥究竟是用什麽方法弄到食物。
她瞄了哥哥的口袋,微微鼓起的型状後就知道,他肯定又偷了别人的钱包,再用其中的一点钱买了这些东西回来。
「怎样,好吃吗?」
郑烈低头凑近她,睁着一对雪亮的眼睛询问。
「嗯。」
郑冽只能边吃着面包,边默默点头。
即便明知哥哥的做法不对,她还是没有将谎言戳破。也许是她真的太饿,饥饿感压过她的道德良知……
但也可能是,她不想将哥哥的一片好心践踏在地。
就算他们的日子再难过,哥哥仍为她着想,总将最好的东西无私地让给了她。
想到这,郑冽觉得自己好没用,为什麽总让哥哥过得这麽辛苦。
「哥……」
「嗯?」
看着自己的妹妹吃到一半停了下来,郑烈也露出了疑问的神情。
「有没有,让我们摆脱贫困的方法呢?」
双眼笔直地注视着自己的兄长,郑冽的语气里除了一份悲凉,还有更多的认真。
「这个嘛……」
郑烈这时抬起头来,远眺彼端的一座宏大建筑。
「有的喔,只是要下很多工夫……而且,也不是那麽容易、甚至得时常讨皮痛的方法。」
郑烈收回目光,回头看向自己的妹妹。
郑冽却是很讶异地眨了眨眼睛,「真的有吗?那是什麽样的方法,就算再苦我都会努力克服!」
「哈,我说你啊,别这麽认真好不好。你是个女孩子家,那种地方毕竟不太适合你……」
「谁说我是女孩子就不行了,我也可以跟男生一样吃苦!」
对方话还未完,郑冽就立即不服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郑烈先是一愣,接着叹口气,又是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发梢。
「可是呀,哥哥就是舍不得你受那些苦啊……西科特军校,不是随随便便都能进得去的。就算你有钢铁般的意志,没有敏捷的身手和深沉城府,第一关就会被淘汰了。」
「那就训练我啊!我一定可以的,一定!」
郑冽握紧了双拳,她从不认为自己的性别会是一道阻碍。她深信只要自己肯付出努力,只要能让她摆脱贫穷,就算再难她也会克服。
「看看你,你就是这种牛脾气,难怪都没什麽小男生会喜欢你呢。好吧,你真有这决心吗?郑冽。」
郑烈先是扁了扁嘴、讪讪地笑了笑,接着回过头来、正色地问道。
反观郑冽,直接用点头的实际行动代替了口头回答。
「……我知道了,那麽,从今天起,你就要有每天讨皮痛的心理准备喔。」
郑烈露出一副「真没你办法」的表情後,又回过身,看向远端那栋雄伟的西科特军校。
他知道,唯有进到那座充满了所有权力与欲望、坐拥最多金钱的西科特军校——
他们才有改变未来的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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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我一样...
觉得小时候的罗莉郑冽好萌(掩面奔)
☆、番外:【血濃於水的守護】下
铿锵的铁器撞击声,在空气中盘旋回荡。
在太阳难得露出头来的天幕之下,郑冽正与自己的哥哥,进行了不知第几次的搏击训练。
「还不行,你的力道太过头了,这样只会使你的漏洞更加明显。」
单手持着木头削成的刀,郑烈在行动上表现的轻松自若,在语气上则是带有一份严厉的口吻。
「那这样呢!」
收到指导的郑冽敛起些许力气,双手握着铁棍的她,拼命且认真的与郑烈相斗。
「有好一点,但你的状况还不够稳定,再来。」
在几次反反覆覆的练习之後,身兼教导的郑烈终於放过对方一马,让已经气喘吁吁的妹妹放下武器、好好休息一番。
「哥哥,你到底是跟谁学的?我怎麽都不知道,原来你的身手那麽好?」
无力地颓坐在地上,郑冽累得像头牛般,微喘着气问着身旁仍一派从容的兄长。
「哈,就当作是老哥的秘密罗。」
「哇,好贼喔,哥哥竟然什麽都不跟我说!」
郑冽吐了吐舌头,故意噘起嘴来向他赌气。
「哈哈,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秘密嘛,就让哥哥也保有一些又不会少块肉。」
郑烈边说,也坐下身来,满脸神秘的笑容。
「切,小气鬼……对了,哥哥,最近你是找到了什麽好工作吗?为什麽看你拿回来的薪水比往常还多啊?」
郑冽不禁好奇地问着。
——哥哥每次带回来的薪水都不太一致。
不过,跟过去哥哥打零工,甚至是当扒手时得到的钱相比,都明显地多了至少一倍以上。
「这个,可不可以容许哥哥再多一个秘密啊?」
被妹妹质问的郑烈,脸色明显一暗。
「……这个秘密,是不是和你每次工作回来都会有的香水味有关?」
郑冽微微地眯起眼来,狐疑地盯着自己的兄长。
「啊哈哈,好妹妹我们还是继续练习吧,军校招考的日子就快到了呢。」
转移话题这种伎俩,看来不尽是郑冽的爱用,恐怕还是传承自哥哥的身上。
於是,时光飞梭,随着西科特军校招考的日子越来越逼近,郑冽训练的次数也成正比增长。
在招考日子正式到临的那一天,郑氏兄妹都不负彼此的期望,两人皆势如破竹地考进了西科特军校。
「啊,能考上军校实在太好了,哥哥!」
考试结束,一边和兄长并肩走着的郑冽,尽管全身筋骨酸痛、身上也有不少伤处,她仍旧露出了高兴的灿烂笑靥。
「那是当然的罗,在哥哥我严格的特训之下,我们兄妹俩怎可能考不上嘛。」
大太阳底下,郑烈一脸自信满满的向自己妹妹说道。
就在他俩步出军校大门没多久,一道尖锐且凶狠的声音朝他俩大叫:
「郑烈!」
「咦?」
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郑氏兄妹同时转过头去。
「你给我说清楚是怎麽回事!」
一名怒气冲冲的女子直指着郑烈,紧接在她之後,随即又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四五六个女人冒了出来,同样一脸凶狠地瞪着已在冒冷汗的郑烈。
「哥哥,这是怎麽一回事……?」
同样面对这惊人场面的郑冽,不禁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兄长。
只见映在她眼帘内的哥哥,嘴角撑起逞强且苦涩的笑,小小声地对着她道:
「快走。」
「欸?」
一时间,郑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郑烈!你自称是某某企业的小开,为什麽我听到的却是出身贫民窟啊!还骗我把钱借给你!」
「你这臭小子,原来你还有脸说自己是企业的小开?我听你说的明明是地产大亨!可恶,还跟我要钱投资房地产!」
「郑烈,我不管你究竟是怎样的背景,你口口声声说只爱我一个,但这些女人又是怎麽一回事!」
一群丧心病狂(?)的女人开始围剿上来,挟带着慑人的杀气朝郑烈一步步逼近。
「啊哈,啊哈哈,各位女士们听我说……其实是——」
话未说完,眼看情况不对劲的郑烈拔腿就跑。
眼看一群拿着凶器的女人们追了上去,愣在原地的郑冽完全不知所措。
现在,到底是什麽样的状况啊?
***
待在家中的郑冽,一脸焦虑。
等待了一整晚後,终於听见有脚步声朝家门接近。
「我回来了……」
门扉推开的瞬间,传来了郑冽盼望许久的声音。
她的双胞胎兄长,郑烈,浑身是伤又满头包地回到她的面前。
即使非常的狼狈,郑烈还是硬要在自己的妹妹面前,撑起一抹「没什麽大碍」的微笑。
只是,面对硬挤出笑容来的兄长,郑冽的脸色可好看不到哪里去。
她皱起了眉头,双手环胸,靛蓝色的双眸直直地瞪着对方。
「听、听我解释啊,我和那群女人真的没关系,我只是——」
郑烈的话音未落,一个紧紧的拥抱用力地撞上自己。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双手环住郑烈的身体,将头埋在对方胸膛里的郑冽,略带哽咽的声音急促地道。
她都明白,哥哥从那些女人身上骗取钱财,为的是给她一顿温饱。
她都了解,哥哥会为此放下自己颜面尊严,为的是一圆她军校梦。
纵使不用任何的言语解释,她都清楚,哥哥会这麽做全都是为了她——即使满身是伤、不被他人谅解,全都是为了……
她。
「哥哥……哥哥这个大笨蛋……!」
环住兄长的双臂微微颤抖,郑冽的掌心抓着对方衣襟,使力的指尖彷佛要陷进肉里去。
郑烈先是怔了一下,最後他从这冲击的拥抱中醒来,嘴角微微的往上一扬。似乎有些犹豫,悬在半空中的手迟迟没有回应动作。
像是想好好地回抱住对方,搂住那道瘦小的肩膀。然而,却又好似有什麽原因让他在半空中停住、迟疑。
最後,郑烈唇角的笑多了一点苦涩,尽管埋头在他胸膛中的人儿,并没有发现。
「郑冽,哥哥我啊……」
郑烈最後选择将掌心,轻轻地放在对方抽动的肩膀上。
他蹲下身,让自己面向那张正低声啜泣的脸。
「为了能够守护你,什麽都愿意喔。」
捧着自己最为重要的那个人脸颊,郑烈微微笑开,语气里没有一丝的虚假。
番外 完
☆、(5鮮幣)序 漫漫長夜
群雄包围 04
《沙漠轨迹》
序章
雷霆交加,轰隆的雨声不断,在青色的闪光之下,照清两道交缠的躯体。
赤裸的。
无法抵抗的。
就连哀鸣哭喊的声音都吐不出来。
男人身下的她,只能像只被綑绑的羔羊,就算风再狂、雨再大,甚至闪电交加,也无法逃离被无情蹂躏的祭坛。
她多麽想要从中挣脱,尽管四肢早就动弹不得,她的心从没一刻放弃挣扎!
只是,在只有冷冷月光微微照亮的黑夜中,她眼中的脸孔,开始逐渐扭曲……
紧接,是一道靛青色的闪电落下。
刹那,她彷佛看到了一张露出獠牙的青森面容——
贪婪的,对她咧嘴笑了。
***
「啊……!」
一道惊叫,伴随着郑冽从床上猛然坐起。
她心有余悸地摸着胸口,心跳的加速很是明显。
「为什麽,又梦见这该死的东西……」
头发凌乱的郑冽微喘着气,一手拭去额前的斗大冷汗。
从那天之後,这个梦,就已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脑海中。
好似要夜夜提醒着自己,那一晚的可怕,以及当时她那束手无策、任人摆布的煎熬。
郑冽不禁环抱着自己的双臂,她开始有些害怕着,这个噩梦究竟要纠缠她到什麽时候?
真该死,她明明比谁都想要忘记这一段,她明明想从中振作不受影响……但是,她似乎是知道了,她没想像中的坚强与豁达。
尽管她刻意不去想、不去在意,但在她的潜意识之中,恐怕是无法这麽快从泥淖里爬出。
她想,梦中那人的脸孔之所以扭曲、变成了恶魔一般的形象,也是因为那人对她而言,确实就像魔鬼一样的存在。
「不行,不能再让这件事干扰我的生活了……」
郑冽抹了抹脸颊。
她的脸庞,从那天之後就开始越显暗淡无光,比起以往明显的有所落差。她自是查觉到了,自己这副憔悴的模样。
也许是夜夜失眠下的并发症状,这段期间就是失去了大半胃口,营养失衡又无法彻夜好眠的结果,就反应在她的身体状况上。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呢,郑冽……你可是个军人,军人最重视的,就是要有强健体魄呀。」
郑冽像在对自我催眠般,想藉此除去恶梦带来的不愉快。
这时,她又缓缓地倒回床上,睁开的两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哥哥,如果你在我身边的话……我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
喃喃自语,在深沉静谧的夜里,郑冽想起那张以往她最依赖的亲人容貌。
她闭上双眼,在一边祈求着别再重覆恶梦的同时,她想着从小到大都最照顾自己的那人。
倘若有哥哥在身边的话,她是不是……
就能继续受到哥哥的保护不受任何伤害?
她不禁有了这样的想法,在这漫漫长长的深夜里。
作家的话:
第四集开始连载
也请多多指教与支持罗^^
☆、(9鮮幣)01 心病難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