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枪声划破夜空,在死灵们无力、饥渴又骇人的低哑声浪中,枪声在郑冽的耳里听来踏实许多。
子弹穿过一个又一个扑来的死灵胸口、眉心或太阳穴,令人作呕的黑血也不断地喷溅而出。
「该死,你们这些不安分的死人们,我这就送你们回地狱去!」
郑冽咬着牙,额头沁着大汗,手指重复扣下扳机。被射中的死灵们纷纷倒下,空气里除了恶臭之外还有越来越浓的硝烟味。
郑冽扭了扭脖子,大概是原先震慑的情绪逐渐平复,加上死灵一个个倒在她的枪下,她终於能够比较平常心的应对战况。
对手虽是活死人,想不到他们也怕子弹嘛。如此一来,就跟往昔在战场上遇上的敌人一样,没什麽好怕了。
确定眼前一公尺内的死灵都倒地後,她准备更换空了的弹匣。
「小心你的正前方!」
突然,紫王急切的声音传来。
低头换弹匣的郑冽挑了挑眉毛,「小心什麽啊?至少一公尺内的都已经被打倒啦……呜!」
郑冽一抬头,目光立刻被眼前贴近的死灵占据──
明明倒在脚跟前的死灵极快地爬起、满布屍斑的双手一把掐住她。
「咳、咳咳!」
郑冽痛苦地想从死灵手中挣脱,对方的力气却意外地强大,一时间挣脱不得。脸色越发青紫,当她快要喘不过气时,眼见掐住自己的死灵瞬间被爆头。
「你不会有第二次的好运了,笨蛋。」
在死灵的身体滑落後,郑冽看到紫王凛然地持着枪,银色的枪口还冒着白色硝烟。
「要不是我刚好可以抅到掉在地上的枪,你早去地狱当人肉串了。」
紫王将手上的枪丢还给郑冽,那原是郑冽的配枪。
郑冽接住了枪,她仍心有余悸。
「奇怪……我不懂,我明明就射中目标了啊……」
郑冽不明白地皱起了眉头。
紫王只是背过身,军刀再次劈向袭来的死灵,「那是正常的,因为我们的武器都无法将死灵彻底消灭。」
郑冽听了大惊,「什麽!你早知道没用了?那什麽东西才能起得了作用?」
「唯一的方法……就是得靠受到神所眷顾、拥有圣洁灵魂的种族,才能让黑魔法招唤出的死灵安息。」
明知无法彻底消除敌人,紫王还是得拔刀砍向攻击而来的死灵。相较紫王的冷静,郑冽这下懊恼了。
她拄着发疼的额头,「现在去哪找这种族啊!」
结果紫王却回:
「反正最坏的情况就是撑到破晓。」
「……我可以直接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吗?」
她的内心正流淌着血泪。
「我可以直接朝你的额头开一枪吗?快给我振作!」
紫王不管某人是自己唯一的战友,火气一来就立刻破口大骂。
郑冽水汪汪的双眼无辜又哀怨地看着紫王,另一手还得继续射击死灵的工作。
时间彷佛变得无比漫长。
枪声和刀声此起彼落,悚然的呻吟和血浆迸裂声从未间断,夜色包围着这片阴森的墓园,墓园的住民则包围着两道反抗的形影。
「呼……呼……」
满头大汗、多麽想歇口气的郑冽抬头望夜,她从未如此渴望破晓的曙光,此时此刻这样的愿望比什麽都来得殷切。
面对如浪潮般反覆循环的活死人,既无法抽身逃离的她,真有办法坚持到黎明的到来吗?
就算她曾受过军事学校的训练──
追根究柢还是一个体力有限的人类而已。
不像紫王。
直到现在,紫王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俊美的脸孔上觅不着一丝倦意。
看到这样的紫王让郑冽很不甘心。
她咬了咬牙,心想着好歹出身自军校的她,怎可以这麽没志气?
郑冽用手臂擦去人中上的汗珠,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吸足一口气、再度扣下沾满手汗的扳机。
枪声却没有如期响起。
「该死!」
郑冽明白这没有别的原因,她显已用完所有的子弹。
「怎麽偏偏在这种时候……!」
即使她立即决定弃枪作战,目光却已对上垂着眼皮盯着自己、瞳孔放大的双眼。
除了两两交接的目光以外,所有的一切彷佛都变得缓慢凝滞。然後,迎接的下一个瞬间是──
「碰咚!」
被死灵突袭的郑冽重重地倒了下去,有着热度的血花在身下绽放。
「呜……!」
郑冽的左肩颊骨被刺穿一个洞,对方满布屍斑的手染成鲜红。负伤的她抽动着眉头、睨着眼乾瞪敌人,急於挣脱却怎样也使不上力。
压在她身上的死灵侧着头,扭了扭已风乾的颈子,凹陷的目眶死死地盯着猎物。
并且,缓缓举起另一只枯槁、却有贯穿心窝能耐的手臂。
「呼……呼呼……哈……」
眼白满布血丝的郑冽喘着大气,眼看对方即将挥手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