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住在我碧水宫中,我就该尽地主之谊,你无须与我客气,待会我便命人再送一张床过来。”
看着自己好好的一张床竟被夜幽溟给睡塌了,慕容冰儿不禁轻叹了一声说:“你家夜郎不亏是与我齐名的邪教魔头,想来这床上功夫也不会比我差到那去。哎,看到夜幽溟的实力,不由勾起了我的兴趣,真想与他云雨一番,一较高下才是。”
“咳……”
你以为是武林大会比武夺盟主吗,还一较高下,真是不知廉耻的老妖妇!苏寒在心里咒骂道。
琥珀色眼眸中流露出的怒意一闪而过,然而却被慕容冰儿轻易地捕捉到。
“看来你对他是动了真情。”
“谁会对他动真情!”苏寒立即否定掉,这样的否定无疑让慕容冰儿更加的肯定。
“你对他的真情都写在了脸上,还不承认。”慕容冰儿说着便将腰间的玉笛递到她面前,“这玉笛还你。”
见苏寒伸手过来接玉笛,慕容冰儿将手一扬,继续笑着说:“上次原本只是想单纯地听阿寒吹曲而已,没想到竟闹出后面的事端。不如我吹奏一曲全当是向阿寒赔罪。”
收回顿在半空中的手,“何来赔罪之说,不过既然冰儿有这兴致,阿寒定当凝神倾听。”
慕容冰儿没再接话,执起手中的玉笛放在唇边,清扬的笛音从玉笛中倾泻而出。
坐在床边的苏寒在听到笛音后不禁一怔,慕容冰儿竟然吹的是“露华春慢”,然而不同于苏寒的悲切悠扬,原本应该流露出伤情的曲目,却被慕容冰儿吹出欢快,明朗的节奏,哪里还有原来的伤恸。
柳眉如黛,明眸生辉,轻快的节奏下,此刻慕容冰儿的神情就像是楚国北方大草原上吹笛的牧羊女一般,没有江湖的纷争,没有爱恨情仇的纠葛,只是一个简单欢快的女子。
这样清澈明朗的慕容冰儿是她从未有见到过的,待一曲吹完,她还久久回不过神来,并非是慕容冰儿的曲艺高超,笛音出尘,而是她毫无一丝牵绊,清澈单纯的神情将她所吸引。
“拿着吧。”慕容冰儿这才将玉笛归还于她。
“冰儿这一曲“露华春慢”甚是妙哉,阿寒只得自叹不如。”苏寒收起玉笛站起身说道。
苏寒的身型甚至比一些男子还高,她站在矫情玲珑的慕容冰儿身旁,慕容冰儿刚才只到她耳垂的位置。
不说其他,就如苏寒这般颀长的身型就难以让慕容冰儿怀疑到她的性别上来。
这段时日与苏寒相处下来,慕容冰儿甚是觉得舒心,她本就是无心之人,被她豢养在碧水后宫中的面首又怎会有心,不是对她阿谀谄媚,就是惧怕于她,只是眼前这苏寒,大概是因为神情有几分像那人的关系,所以才对他格外有好感。
“世间如花似玉般的女子众多,阿寒为何偏偏要喜欢那夜幽溟?”就像这世间如花似玉般的女子众多,慕容安华却偏偏只钟情于她那素未谋面的娘亲。
“冰儿若不是瞧不起我这断袖。”苏寒顿了顿望向慕容冰儿勾唇浅笑道:“爱便是爱,又何来理由可言。冰儿在这江湖的阅历要比我长得多,又怎会不知这其中的道理。”
俗话说曲由心生,没想到恶贯满盈的老妖妇竟然有如此纯情的一面。只是不知怎样的人才会让慕容冰儿这样看似美艳冰冷的女子为之心动。
“这人啊,并非活得长久就能知道其中的道理。”慕容冰儿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
“抑或是冰儿不想去面对罢了。”也并非第一次这样被女子靠在肩上,苏寒也并无反感地任由慕容冰儿就这样靠着。
“阿寒你有所不知,并非是我不想去面对,而是……”慕容冰儿仰头在她耳边低语道。
“嗯?”
正疑惑为何没听到慕容冰儿的声音时,只觉脖颈猛得着到一击,她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阿寒你还真是不幸。”迷蒙中只听慕容冰儿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悠悠响起。
昏迷时,她梦见自己又回到小时候,那日桃花正艳,大街上人潮如水,她手上拿着一大把的糖葫芦准备回家给阿爹,娘亲,香兰他们吃。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只见阿爹穿着一身劲装骑在踏雪上正朝她走来。
“阿爹。”她欣喜地唤着,朝阿爹飞奔过去,而然眼看就要抱住自己阿爹的时候,一阵劲风袭来吹得她睁不开眼,再一看阿爹竟变成夜幽溟的样子,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意,“竟然你已经落到我手里,就休息再回去。”
“不行,你快放开我,我要去找阿爹,娘亲还在等着我。”她使劲力气想要挣开夜幽溟的怀抱,哪知却被他抱得更紧,夜幽溟的铁臂像似要勒断她的骨头一样,痛得她喘不过气。
“放开我……”
“快放手!”
从噩梦中惊醒的苏寒蓦地撑起身来,然而周围竟是一片漆黑,就连风声也听不到。
她这是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困于密室
不好!正欲取出怀里火折子,哪知身上竟空无一物,剩下的就只有腰间的一支玉笛。
身边寂静一片,没有任何的声响,对不怕毒物的苏寒来说,只要周围没有机关陷阱,她便没什么好害怕的。然而此时,没有任何的光线,也不知道周围到底是何环境。
慕容冰儿为何会将她困在这里,难道又是在试探她吗?
她轻微的动了下身子,只听脚边传来铁链滑动时所发出的声响。
这下看来她是实打实地成为了阶下囚。
还好这区区铁链又岂能困得住她,苏寒正欲取下头上的玉簪,然而手在触到发顶时,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出。
长发披散在身后,此刻发顶上哪里还有什么藏有细刃的玉簪,没想到慕容冰儿心机竟如此深重,看来这是铁了心想将她困在此处。
不知夜幽溟发现后是否会像以前那样前来救她。
套在脚上的铁链乃是玄冰寒铁所铸,但凭她这三脚猫的功力根本无法打开,为今之计她只得在此静下心来,等待夜幽溟来就她,抑或等慕容冰儿玩够了主动放她出去。
每日到吃饭的时候,在密室的一角便会打开一处只容得下将饭菜送进来的空间,一旦饭菜被送进来之后,那打开的空间便会立即合上。
苏寒只得靠将自己身上衣衫边上撕出一道道口子来计算天数。
已经是被关在这里第三天,吹完一曲无尽哀怨缠绵的“露华春慢”之后,苏寒放下嘴边的玉笛,黑暗中清明的眼底浮起一抹浓郁的怨气。这次出去之后,她一定要无所不用其极,使出各种手段将慕容冰儿折磨得跟长月门一般,瑟瑟发抖地跪在她面前求饶才行!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除了吹笛解闷之外,越是幽静,越是不禁让她想起有着一双如同这黑暗般深邃眼眸的夜幽溟。
这个时候,夜幽溟到底在做什么?会在得知她失踪之后,在碧水宫暗自寻找她的下落吗,还是说夜幽溟就以为她就这样自己一个人扔下他逃走了?抑或是……跟她一样,也被囚禁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在这个时候,她不禁想念起夜幽溟那张冷得如同冰块,时而挂着一抹诡异笑容的脸庞。
“夜幽溟。”她在嘴边轻声唤道。
被困在地牢的日子里,她时而会想起自己与夜幽溟相处的场景。
在各自易容后的初遇,一个是前来寻欢作乐的风流公子,一个是妖娆妩媚一掷千金的花魁女子,以这样的身份相遇,可谓也算是一种缘分。
想到第一次见面夜幽溟被打快要弄死的狼狈模样,苏寒脸上便不经意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虽说那一夜与夜幽溟相处的人是她,然而她却是顶着流音的面皮,更何况她这二十年活得是冰清玉洁,那夜幽溟却是四处寻欢,处处留情。
“该死的夜幽溟!”她怎会喜欢上这种货色,苏寒矛盾地低声骂道。
后来她遇到满脸毒疮称作云笙的夜幽溟,那时候即便是内力尽失,容貌尽毁,夜幽溟依旧浑身散发着高傲冷峻的气势,像是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的样子,这样的男人也算有几分魅力。而后又想到夜幽溟与青霜之间的关系,刚扬起的嘴角又瘪了下去。
不管夜幽溟有多少的优点,最后都会被他肆意风流这一点所抹杀。
“夜幽溟,你到底死去哪里了!”
苏寒并未意识到,在碧水后宫与夜幽溟短短相处的这几日自己已经逐渐对夜幽溟产生了依赖。
“你莫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跟慕容冰儿那淫-贱老妖一起翻雨覆云去了吧。”苏寒蓦地想起自己在被慕容冰儿关到这地牢时,曾对她说想要欣赏夜幽溟床上的实力,想要与他较量一番。
“该死的淫-贱-老妖妇!”苏寒气得咬牙切齿地骂道。
在慕容冰儿看来她就是一个只喜欢男人的断袖,但夜幽溟不一样,他男女通吃,来者不拒。这下将她关起来,慕容冰儿正好说她是丢下夜幽溟自己一个人逃走了。那日她本就鄙夷夜幽溟在那方面体虚肾亏,技术不比清阙好,这样一来正好中慕容冰儿的下怀,几句花言巧语,再施展施展媚功,夜幽溟哪里还会拒绝。恐怕现在夜幽溟正伏在慕容冰儿身上行云水之欢。
“真是气死我了!”苏寒一个人在密室里面挠着头发,自言自语道。
曾经不喜欢夜幽溟的时候,即便是从屋顶偷看到他跟青霜两人正在进行床第之欢,她也不觉有丝毫的不快。然而现在只要是一想到这样的事情,心头就觉得莫名的酸涩。
这样的感觉,不用旁人指明,她也能清楚的明白。别无其他,她不过是在吃味而已,苏寒无奈地瘪了瘪嘴,发出一声轻叹。
比起夜幽溟的风流韵事,更让她双眸为之一黯的是她自己才是。
越是不能得到的,她便越是想得到。从在知道自己的身体比起同龄的女子有所不同的时候开始,她便将所有的事情乃至自己的生命看得很淡,也许她早该在苏家灭门的时候死去,而不是留下这样一条残缺的贱命苟活下去。
只是在看到无数女子向她投来倾慕的目光,将自己琴棋书画各种才华尽数展现在她面前,花尽心思将自己打扮到最美的地方只为求得他赞美时,她便想着,何时的她才能像普通女子那般,女为悦己者容,倾负韶华为君一笑。何时才能遇到那个为之心动,再也移不开眼的男子。
老天真是待她不公,她从未对此抱任何希望,却又突然将夜幽溟送至她跟前。
她现在这副怪模样,即便是动心,即便是喜欢,也只是那镜花水月般飘渺不真切的感情罢了。
在被关到第八天的时候,苏寒已经只想在出去之后让大黄将慕容冰儿给直接毒死,事后再将其尸首挂起来鞭尸。
像是慕容冰儿感受到她沉重的怨气一般,就在她萌生出报复慕容冰儿如此狠毒的想法后,前面的石门便在下一刻打开了。
在黑暗中待得太久,就便是微弱的烛光也格外刺眼。
苏寒半眯着眼,还没看清楚对方的相貌,然而只需一眼,那熟悉的身影使得她不由一诧,整颗心随即放松下来。
“师兄。”没有任何疑惑,苏寒肯定地唤道。
在看到苏寒的那一刻,慕岑微蹙的眉宇瞬间舒展开来,“恩,你可还好?”温润的声音在苏寒耳边响起,不知为何在看到救自己的人是慕岑时,心头不禁闪过一丝失落的情绪。
“我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寒疑惑地问道。
借着微暗的烛火,慕岑仔细地将苏寒打量一番,见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心里才算踏实下来。
“先离开这里再说。”慕岑立即拔出长剑劈开拴在她脚踝处的铁链。
“师兄。”在走出地牢后,苏寒突然停了下来,神色复杂地看向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夜色。“是你放的火?”
慕岑随之停下来望向她眼神藏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这恐怕是慕容冰儿自己放的。”
“这是为何?”苏寒不解地转头问道。
“出了这碧水宫我再与你详说。”慕岑紧握着苏寒的手,觉得她自从这次离开北谷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想来能影响到苏寒的人除了他还有别人时,他便不自觉将苏寒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师兄,来时可有见到夜幽溟?”苏寒并没有走的意思,定定地看着慕岑问道。
他果然猜得没错,影响苏寒的人果然是夜幽溟!
“师兄?”只见慕岑柔和的目光中浮起一丝不悦的神情,“你没事吧?”
“一切等出了碧水宫再说。”温润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的生硬,从小跟慕岑一块长大的苏寒又岂会不知此刻的慕岑正是在生气。
是气她说是去找夜幽溟去去就回,结果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还被慕容冰儿关进暗无天日的地闹里,害得慕岑从北谷赶来救她。
“师兄,这回是我没保护好自己,让你费心了。”一双琥珀色水灵的眼眸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明亮,然而清若微风的言语听上去却让慕岑眼中的神色更深了几分。
“先离开这里再说。”慕岑不悦地冷声重复道。
心知他从不喜将话重复说第二遍,若是以前在他沉声重复说话时,苏寒总是会乖巧地跟顺应他的意思。
岂料这次苏寒竟挣开他的手说:“我去前殿看一下。”
不知夜幽溟是生是死,现在夜幽溟功力尚未恢复,若是慕容冰儿真有心杀他,以夜幽溟现在的势力定是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变脸
此刻苏寒甚至比自己被困在地牢更加担心,整个心悬在半空,她一心只想着那张眼眸幽深冷峻孤傲的脸,甚至就连慕岑在身后唤她也没听到。
熊熊大火将整个碧水宫照耀得如白昼一般,跑去前殿的这一路只见不少衣着华丽的俊俏男子捧着包袱,惊慌地呼救奔走。
这一看便知是慕容冰儿养的那些面首。
“可有见过夜幽溟?”苏寒随即抓了一个面首问道。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被苏寒抓住的那个面首拼命摇头回答道,“救公子饶命。”那面首连忙嚷道。
现在她满脑子想得都是夜幽溟,哪里还管这么多,丢下那面首,便往正燃烧的前殿奔去。
“夜幽溟!”一路上苏寒大声喊道。
她脸上担忧的神情在慕岑看来是异常地刺眼,自己每这样多喊一句,慕岑藏在衣袖中握着的手便更紧一分。
“夜幽溟!”
也不顾自己是否会被顶上掉落下来的房梁砸到,她蓦地冲进大殿中,这样在乎紧张的神情使得慕岑不禁一怔,甚至忘记阻止她。
在看到慕容冰儿眼神呆怔地凝视着正硬生生挨了夜幽溟一拳,满口溢出血来的清阙时,苏寒前进的脚步一滞。
“清阙?”慕容冰儿难以置信地看着在她跟前直直倒下的清阙轻声唤道。
此时平日动不动就脸红心跳的清阙脸色却苍白胜雪。
现在整个碧水宫以被夜幽溟所控制,外面到处是正在逃命的面首,昔日她所豢养的人到了危急关头哪里还会顾念情分,管她死活。不过她本就只是为了修炼采补之术才养的那些男人,到如今这个份上没有像拂月一般,在背地捅她一刀就算是对得起她。
然而她竟没想到在夜幽溟一掌袭来的瞬间清阙竟意外地挡在她面前。
“宫主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清阙无能生来愚钝不能讨宫主欢心,无以为报,只能用自己的命来保护宫主。”清阙定定地看着慕容冰儿说道,眼底的那份深情无关男女之情,而是将对方视作神祇一样的存在。
若非慕容冰儿当初救他,就不会有现在的清阙。他的命是慕容冰儿给的,所以在慕容冰儿牵着他的手竟他领进碧水宫的那一刻起,他便是为慕容冰儿而活,慕容冰儿是救他的恩人,亦是他的亲人。
“宫主小心!”清阙低哑着声音吼道。
就在慕容冰儿慌神的一瞬间,夜幽溟快如闪电般便又是一掌向她袭来。
他的内力是何时恢复的?
一红一黑两个身影正以雷霆之势向对方袭去,夜幽溟与慕容冰儿算得上是顶尖高手,两个更是为了致对方于死地出招极快,看得令人眼花缭乱。
然而即便是闪电般的速度,两人的一招一式都被视觉异于常人般敏锐的苏寒看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夜幽溟竟在短时间内占了上风,苏寒快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沉了下来。
“师兄,清阙他怎么样?”在确定夜幽溟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后,苏寒这才连忙扶起清阙望向慕岑问道。
“你可是想救他?”慕岑抬头想看苏寒悠悠问道。
听慕岑这么一说,苏寒不禁松了口气,“多谢师兄。”苏寒下一刻便笑盈盈地凑到慕岑耳边轻声说道:“这次来碧水宫收集了不少师兄心爱之物,待一会离开时我便去给师兄取来。”
“师妹倒是有心。”慕岑话音含笑,然而眼底却镜湖般沉静,看不出任何笑意。
慕岑的出现让正在打斗中的两人不由分心。
虽慕容戴着面具,然而那一头的白发和苏寒那一句“师兄”让夜幽溟心头不由一怔,高手过招哪里容得他分心,只是一瞬他便回过神来。
没想到的是,比起他瞬间的失神,他的对手慕容冰儿就像是失魂一般,双眼定定地盯在慕岑身上,就连他发出的一掌,慕容冰儿也未曾察觉到。
眼看着夜幽溟那一掌要落到慕容冰儿身上时,寒光一闪,一枚银月镖直直向夜幽溟飞去,使得夜幽溟只要收回掌,闪身避开。
“何人在此?”夜幽溟循着飞镖发来的地方望过去,只见朱红的柱子后面正躲着一人。
话音刚落,夜幽溟便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那人身旁。
“是你?”夜幽溟在惊讶之余,连连避开宁亭向他发来的银月镖。
之前宁亭在华庭侍候他时,夜幽溟便察觉出宁亭乃是习武之人,碧水后宫有不少面首都是慕容冰儿从江湖上掳来的,会武功也不足为奇。
夜幽溟竟没料到,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面首竟深藏不露武功了得,与他打得难分难解,一时间他哪里还分得出神来去袭击慕容冰儿。
就在这个时候,慕容冰儿眼都不眨地死死盯着慕岑,仿佛一眨眼慕岑就会随风而去一般,她缓缓地朝慕岑走去,如铜铃般的眼眸被周围的烟火熏得略微发红。
不能眨眼,他会不见的!
慕容冰儿任凭自己酸涩的眼睛留下来泪来,她也肯让自己的眼睛那怕是颤抖一下。
她泪流满面地走到慕岑面前,伸到半空中的手犹豫地一顿,害怕只要自己一触碰,便会从梦中醒来。
“安华。”
在慕容冰儿鼓起勇气触碰到慕岑真实的脸颊时,她哽咽着轻声唤道,“你终于肯见来我了。”
慕容冰儿蓦地扑到慕岑怀里,紧紧地将慕岑抱住,仍由自己像被人丢弃的小孩一般嚎啕大哭起来。
突然被慕容冰儿所抱住,慕岑原本想要推开她的手,在看到慕容冰儿无助害怕的眼神时,不禁一愣,他记得苏寒刚才北谷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在让清阙服下慕岑给她的药丸后,苏寒再一抬头不禁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到。
这是什么情况?!
慕容冰儿竟然伏在他师兄怀里嚎啕大哭,而他师兄竟然没有直接将那淫-邪老妖妇给推开!
难不成师兄他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子?!
苏寒不禁大愕!
“咚”的一声闷响,宁亭被夜幽溟一掌击到身后的石柱上,只见石柱随即哄塌,屋顶上的砂砾瓦块不停的往下掉。
“夜幽溟!”苏寒倏地站起身来喊道。
“阿寒快走。”被宁亭这么一撞,整个前殿开始崩塌,慕岑反手推开抱住自己的慕容冰儿便拉着苏寒往外走。
“安华,不要再丢下我。”在慕岑伸手拉住苏寒时,慕容冰儿却伸手拉住慕岑的另一只手。
“快走!”也没时间去管拉住他另一只手的慕容冰儿,慕岑抓着苏寒便往外拉。
“师兄,清阙他还在地上!”苏寒指着清阙,再一次甩开慕岑的手急急跑去将清阙扶起。
“阿寒!”
就在苏寒跑到中间的时候,另一根巨大的石柱突然朝她的方向倒过来。
这下她怕是完了,在看到石柱朝她倒过来的一瞬间,苏寒不禁在心里默哀道。
哪知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腰间突然一紧,一股大力便将她往边上带。
“夜幽溟?”苏寒愣愣地凝视着眼前眉头紧锁,大口喘着粗气的夜幽溟,昔日深邃幽黑的眼眸此刻正流露出一抹惊慌。
发觉自己竟没经过任何思考就朝着苏寒冲了过去。被自己冲动的举动所震惊,夜幽溟蓦地将抱在怀里的苏寒放开。
打量的碎石不断垮塌,在夜幽溟放开苏寒的那一瞬,手却被苏寒握住。
“快走。”苏寒拉着他,又将地上的清阙扶起冲出了大殿。
就在他们跑到殿外后,一声巨大的轰响,飞尘与红光交织才一起,整个大殿轰然倾塌。
“咳咳……”
苏寒拍着胸脯喘着气说:“还好动作快。”
“阿寒!”只听自己素来镇定的师兄紧张地唤道。
皮肤传来冰冷的触感,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抵在她的脖颈间。
“你……”
没想到夜幽溟竟对她横刀相向!苏寒错愕地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
“夜幽溟?”苏寒疑惑地轻声唤道。
夜幽溟并不看她,深邃的眼眸漆黑一片,犹如深潭一般让人望不到底,只觉一阵冰寒。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狠毒
“毒公子久居北谷,极少在外走动,今日不知夜某可有这荣幸请毒公子来我玄天殿一叙?”
夜幽溟要挟她的目的竟是因为他师兄,苏寒转头看向正挑眉浅笑的慕岑,只有她知道师兄每次这样笑的时候都表示他是在生气,从未有人胆敢威胁道她师兄头上,何况是拿她的命来威胁。
“若是我没这兴趣呢?”慕岑悠悠说道。
话音刚落,苏寒的脖颈间便传来一阵刺痛,有温热的液体从皮肤渗出,从脖颈滑落到衣襟上。
慕岑眼底泛起更多的笑意,越是表明他在生气。
“夜幽溟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师兄不用担心夜幽溟他……”话还没说完,她便被夜幽溟点了哑穴。
“你话太多。”对上夜幽溟凌冽冰冷的目光时,苏寒不禁一颤,那看她的眼神分明饱含着杀意。
夜幽溟是想杀了她吗?
她只是被夜幽溟点了哑穴而已,然而身体却被夜幽溟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所震住,她呆怔地看着夜幽溟坚毅如寒冰般的侧脸动弹不得。
然而就在她慌神的瞬间,那匕首又更深几分陷入她的血肉中。
心头蓦地一沉,如同跌入万丈深渊般的感觉,比起脖颈间传来的刺痛,那把匕首更像是一刀捅在她的心脏上一般。
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苏寒那风轻云淡的神情早就不复存在,她紧蹙着眉宇,只觉身体的血液都随着夜幽溟冰冷的眼神逐渐变冷。
“毒公子莫不是在与夜某说笑?”夜幽溟冷声道,手里就像是抓着一只兔子样,夜幽溟也不再看苏寒,目光锁在慕岑身上,害怕自己若是再看上苏寒一眼,便会心软。
只听慕岑一声冷哼,“玄天殿主果然好计谋,想来从你认识阿寒开始便已经打好注意要邀请毒某去玄天殿做客?”
抵在苏寒脖子上的匕首松了几分,夜幽溟道:“毒公子医术过人,但却立有规矩从不出谷就诊,我妻患有绝症不宜走动,夜某只得出此下策引毒公子前来。”
夜幽溟低沉的声音,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在苏寒耳边响起。
他竟然说是为了自己的妻子才用自己来威胁师兄的?
苏寒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夜幽溟,这不可能,她在江湖上从未听闻夜幽溟有成过亲!
不仅是苏寒,就连慕岑也不禁在心头一怔,万没料到夜幽溟竟然拿苏寒威胁他是为给自己妻子治病。
“玄天殿主未必也太瞧得起毒某,既然是连玄天殿主都无法医治的绝症,毒某又岂能救的了?”
“回禀殿主,各大门派在山腰处遭到殿主所设埋伏,现伤亡惨重,靳枫已被黑霁所擒获。”
前来禀报的并非别人,正是夜幽溟的左护法青霜。
“很好,将靳枫带回玄天殿,全力绞杀各大门派。”夜幽溟冷声道,低沉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震慑力。
“是!”青霜在抬起头时神情复杂地瞥了一眼苏寒。
“好手段。”在青霜退下之后,慕岑悠悠说道。以他的洞察力不难察觉,这附近早就被夜幽溟所包围,已他的身手想要离开并不难,只是苏寒还在夜幽溟手里。趁两大邪教相互起冲突时,故意设下陷阱引各大门派前来围剿,甚至抓了苏寒要挟于他,这夜幽溟心思慎重果然深不可测。
“既然如此,不知毒公子可还有兴致来我玄天殿小住几日?”夜幽溟揽住苏寒腰间的手突然突然一动。
“啊——”只听苏寒痛苦的一声惨叫,双臂被夜幽溟毫不留情地卸脱臼。
“你……”
原本这样的痛楚对苏寒来说并不算什么,然而当下她竟没出息的痛得哭了起来。
“好,毒某就跟玄天殿主走一趟便是。”慕岑在看到受制于人,疼痛落泪的苏寒时,终是答应道。
“我也去!”此时一直拽着慕岑的慕容冰儿突然说道,“想来玄天殿主不会拒绝吧?”慕容冰儿在看向夜幽溟时,哪里还有刚才望着慕岑时神情的模样。
没想到慕容冰儿竟会突然插上一脚,夜幽溟心头一怔随即说道:“现在碧水宫一片混乱,碧水宫主还是先处理好内部的事情才是。”
“碧水宫这等小事就不劳玄天殿主费心。”慕容冰儿说着便唤来属下,将碧水宫的大小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处理。
“安华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待慕容冰儿交代好事情后,转头对身旁的慕岑说道。
“慕容姑娘莫要误会,我乃北谷毒公子并非你所说的慕容安华。”慕岑取下戴在脸上的银面具解释道。
只是在面具揭开的那一瞬,慕容冰儿将他痴痴地看呆了去。
“安华。”慕容冰儿颤抖地伸出手抚上慕岑过于惨白的脸颊,就连声音也哽咽着在颤抖。
“安华……”慕容冰儿反复地轻声唤道。
还以为是自己的一头白发惹得慕容冰儿误会,却没想到在自己摘下面具后,慕容冰儿更是确定地将他当做慕容安华。
“夜幽溟你这只王八蛋!”苏寒忍无可忍一口啐在夜幽溟那张令人生恶的脸上。
“夜幽溟!”在听到“咔嚓”的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慕岑终于生气地喊道,“你若再敢动她一根汗毛,你的妻子这辈子就别想再从床上站起来!”
听到慕岑愤恨的声音,苏寒被卸掉下巴后也不再哭,只是冷冷地看着夜幽溟,就像是要用目光将他活活杀死一般。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夜幽溟部的局而已,苏寒幡然醒悟,她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夜幽溟只是想利用她来威胁慕岑。
自己真实傻缺得可以,竟然妄想将夜幽溟从花丛中□,让他只喜欢自己一人。
哪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玄天殿,为了他的妻子。
苏寒狠狠地将自己嘴唇咬出血来。
苏寒不畏剧毒,在回玄天殿的一路上,夜幽溟用铁锁将自己的手腕与她的拴在一起,只有这样他才不怕慕岑有机会劫人。
“我要出恭。”马车里面,苏寒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夜幽溟说道。
隔了半晌也不见夜幽溟有所反应,她不得不加大嗓门喊道:“听到没有,我要出恭。”
“嘶”,扯动到脖颈处的伤口,苏寒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该死的夜幽溟,等师兄治好你的妻子,就算拼了老命,我也要将你弄成不举,让你心有余而力不足!
苏寒抬眸冷不丁对上夜幽溟向她看来的目光。
“你刚才说什么?”眼眸中的关切在转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冷漠。
这是在玩她吗?
还以为比起慕容冰儿,至少夜幽溟跟她一同患难过,至少曾经她三番四次救过他的命。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夜幽溟将计就计使得计量。她的生死又与他何干。夜幽溟从一开始便是与慕容冰儿串通好,两大邪教强强联手,便是为了重创武林各大门派,从中蛊毒开始他们的目的便是为了虚张声势,让各门派乘虚而入好消灭邪教。而又因玄天殿地势险要,且江湖中极少有人知晓玄天殿的具体位置,攻打碧水宫便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还以为自己有那么一点小聪明,即便是武功一般也能靠着自己百毒不侵的身体,还有红尘逍遥散横行江湖,却没想到竟会有被别人当做棋子,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一天。
若是早知如此,当初在青楼时她就不该妇人之仁,直接一刀解决掉夜幽溟!抑或是在后来夜幽溟重伤发烧时,将他丢弃在荒野之中任其自生自灭!
可当时她又怎会知道那易容来青楼点花魁的男子会是夜幽溟,她又岂会知道夜幽溟竟然在遇见她之后就已经打好注意要拿她作人质威胁慕岑。
“玄天殿主,我要出恭!”苏寒大声嚷道,将唾沫吐得夜幽溟一脸都是。心知在他妻子病没好之前夜幽溟不敢在动她,她也不以为然,更何况在知道夜幽溟原本就有妻子,甚至因为他的妻子伤害她的时候,那颗原本看到一丝曙光,渐渐活过来的心脏又在转瞬间死去。
老天怎么可能会善待她,给她一副不男不女的身体,又让她经历一段惨不忍睹的爱情,早就看淡世间凉薄,此刻苏寒更是无欲无求,生死无惧,情淡如水。
“停车!”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有事,更新晚了,各位读者大大见谅。
☆、慕容徒儿
夜幽溟话音刚落,马车便立即停了下来。
帷幔被夜幽溟掀开,只见两人一前一后从马车上走下来。
“何事?”就在听到动静后,慕岑掀开另一辆马车的窗帘问道。
“玄天殿主想要出恭。”在夜幽溟说话之前,苏寒抢先一步说道。
“噗”的一声,苍老的笑声从慕岑所坐的马车里传来。
只听这笑声便知道是慕容冰儿,也不知道这慕容冰儿到底发什么癫,硬是一路上缠着慕岑。
“天色已暗,玄天殿主还是赶紧去去就回的好,赶路要紧。”慕容冰儿将头伸到车窗外强忍着笑对夜幽溟说道。
车窗并不大,此刻慕容冰儿正与慕岑紧紧挨在一起,太过于亲昵的动作让慕岑不禁蹙眉。而慕容冰儿却像是没看到一般,整个人直接倒在慕岑身上,还紧紧抓住慕岑的手臂。
“请慕容姑娘自重。”温润地声音在慕容冰儿耳边响起。
“叫我冰儿。”慕容冰儿浅笑连连地抬眸看向慕岑说道,水盈的眼眸泛起异样的光芒,睫羽轻颤如同蝶翼般,沙哑的声音飘渺的传到慕岑耳边。
竟对他用媚术……
慕岑缓缓推开慕容冰儿握住他的手重复道:“还望冰儿姑娘请自重。”
“不是冰儿姑娘,叫我冰儿。”慕容冰儿不依不饶地说道。
“……”
就这么一会功夫,这车窗外哪里还有苏寒的人影。
“安华。”马车内传来慕容冰儿深情款款地轻唤。
“叫我毒公子。”慕岑纠正道。
“安华。”慕容冰儿继续喊道。
“……”
树丛里,苏寒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夜幽溟。
“你站在这里叫我如何出恭?”苏寒无语地说道。
“为何不可?”夜幽溟扫了一眼她平坦的胸膛冷声道。
果然以前夜幽溟对她的不介意都是装出来的!
看到夜幽溟鄙夷的眼神,苏寒忍不住在心头将夜幽溟的十八代祖宗通通问候了一遍。
“小爷我可是女人,难道玄天殿主没听说过男女有别吗?更何况你不介意,你家夫人恐怕还介意吧。”苏寒恶狠狠地说道,顺带鄙夷地向夜幽溟瞪了回去。
“你?也算是女人吗?”夜幽溟带着嘲讽的笑意轻声说道。
苏寒明明就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他不可能对她动情,绝不可能!
夜幽溟不停地在心里反复提醒着自己。
苏寒被他这句话气得,正想直接一脚踹断他的子孙根,而后再还他一句,“你?也算是男人吗?”
然而现下她只得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对付夜幽溟这种人不能动粗,只能智取。
“即便是玄天殿主不把苏寒当作女子看待,苏寒也没办法当着殿主的面毫无顾忌地出恭。”苏寒扯出笑脸委婉地说道。
余辉映在夜幽溟冰冷幽黑的眼眸中,“本座背过身去便是。”夜幽将转过身背对着苏寒说道:“本座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
她不过是想借口说小解而已,既然如此,苏寒眼眸一转,随即蹲在地上。
晚风袭来,身边的草丛随风摇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苏寒蹲在地上单手支着下巴,
“你这样杵在这里我真解不出来。”苏寒痛苦地说道。
夜幽溟豪不通融地道:“还有半烛香的时间。”
苏寒无语地蹲在地上仰视着夜幽溟高大的背影,心头又是将夜幽溟的祖宗通通拉出来问候了一遍。
“你在这里我真的真的没办法出恭。”
苏寒说着朝四周望了望,也没发现她要找的东西,不禁有些失落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就在苏寒沮丧地撅起嘴在心里叹气的时候,头上传来夜幽溟的声音。
“再等等,事情才只办了一半。”苏寒连忙说道。
还好夜幽溟并未转过头来,苏寒这才松了口气。
苏寒瞅了瞅在她脚边的一块大石,夜幽溟现在功力已经恢复,不管他是什么时候,如何恢复的,以她的能力现在若想偷袭夜幽溟的话,那东西恐怕无异于以卵击石。
“还没好?”看向天色夜幽溟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就这样急着赶着回去救他妻子吗?苏寒紧紧将手握成拳头,心头还是忍不住的发痛。
“马上就好。”苏寒声音低低地说道。
在回马车的路上苏寒跟在夜幽溟身后垂头不语。
喜欢一个人心痛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苏寒伸手摸了摸自己心脏的地方,不经意想到以前在青楼偷窥的时候,看到那些为了自己心爱之人在青楼里寻死寻活的姑娘,那时她只笑那些姑娘傻,被几句甜言蜜语所骗便许下至死不渝的诺言,熟不知上青楼来的嫖-客有谁又会是真心的,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真是讽刺,她第一次见到夜幽溟时,夜幽溟正是那前来寻欢作乐,逢场作戏的嫖-客。
“你怎么回事!”
苏寒闷头走路,并没发现突然停下来的夜幽溟,她一头便撞在了夜幽溟的后背上。
两人之间的沉默,让他不禁觉得心头有些发闷,在夜幽溟转头撞上苏寒满含愤怒地眼眸时,那种感觉便更强了些。
她是不男不女的怪物,有什么值得他去关心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玄天殿治好芙儿的病。
“无事。”夜幽溟冷冷瞥了她一眼,便转身继续走路。
“你……”
冷静,冷静!
苏寒反复在心头默念道,让自己不要为这种欺骗她感情的卑鄙小人动气,再为这种烂人生气不值得。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自己紧咬着的嘴唇。
这时慕岑站在马车停滞的地方等苏寒,微凉的晚风吹起他如梨花般雪白的银发,一双邪魅的桃花眼静静地望着树林的方向。
“安华可是喜欢你那小师妹?”慕容冰儿嘴角含笑踮起脚尖在慕岑耳边轻声道。
“慕容姑娘,在下乃不是慕容安华。”慕岑依旧望着远处,解释道。
水盈的眼眸随之一黯,又在转瞬间明亮起来。
只听噗通一声,在慕岑完全没料到的情况下,慕容冰儿竟跪在了他面前。
“慕容姑娘这是何意?”淡漠的桃花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然。
“冰儿不才想请毒公子收我为徒。”
在慕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慕容冰儿猛地连续朝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慕岑不禁抽了抽眼角。
“慕容姑娘乃是碧水宫主,若是日后有需要毒某的地方只管来北谷寻我便是,毒某何德何能怎敢辱了慕容姑娘的身份,更何况不经家师允许毒某也不敢妄自收徒。”慕岑说着便连忙将慕容冰儿从地上扶起来。
慕容冰儿哪里肯就这么三言两语就被慕岑打发。
“不行。”慕容冰儿运气内力,任慕岑如何拉她,她也雷打不动地跪在地上。
比起慕岑的诧然,不管是玄天殿还是碧水宫这一路尾随的人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皆是作目瞪口呆装,就连行事一向稳重的青霜也不禁长大嘴巴。
“既然我已向你磕过头,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慕容冰儿的师父。”
哪里有这般强买强卖的,要是依照慕岑的脾气,早就拂袖而去,任由慕容冰儿在此处可破头也丝毫不为所动。
然而苏寒现在还在夜幽溟手上,就算真动起手来,他也不是夜幽溟的对手。没想到夜幽溟竟然在短短半月之内就已恢复所有功力。虽不知慕容冰儿为何硬是要将他当做慕容安华,不过多慕容冰儿这个帮手,总比多慕容冰儿这个敌人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