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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兰乱流年 当前章节:147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33

“毒公子若是不答应,冰儿便在此处长跪不起。”

在长时间的震惊之后,这些都是见过大场面的随处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回过神来,周围的两拨人此时脸上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

玄天殿的人皆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着依旧坚持跪在地上的碧水宫主,还有一脸纠结的慕岑。

比大自己三轮,都可以叫姥姥的人认作师父,想来这年纪轻轻的毒公子心里肯定不好受,碧水宫主素来行事手段强硬,若是不答应的话,恐怕这毒公子就算是治好芙姬的病被他们殿主所放走,这慕容冰儿也不会就此轻易放过他。

而站在一旁碧水宫的人在震惊之后,皆是露出一脸愤怒,这看似羸弱的男人竟然敢拒绝宫主的意思,只要宫主一句话,这人便等着被凌迟吧。

慕岑并非没有注意到周围人各异的神情,想来这也算是慕容冰儿意料之中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夫人

“冰儿,你这又是何苦?”慕岑柔声道。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神情,慕岑眉头微蹙的神情清晰的映在慕容冰儿水盈的眼眸中,慕容冰儿怔怔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还是先起来再说。”

就在慕岑硬是要架着她起来的时候,慕容冰儿方才回过神来,大力一拉反倒使慕岑一个踉跄,“冰儿素来一言九鼎,说出的话绝不反悔。”

看着架势今日就算他不答应也不行。

慕岑道:“毒某不敢违背师父所设下的规矩,若是冰儿执意如此,不若毒某暂时收你为徒,待寻得师尊后,再正式拜师,你看如何?”

“师父说了算,冰儿一切听从师父的意思。”慕容冰儿扬起脸上如夏花般绚烂的笑靥,这句话不仅是说给慕岑听的,还包括所有碧水宫的人。

苏寒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慕容冰儿被慕岑从地上扶起来。

“师兄这是……”她向慕岑投去询问的目光。

“师伯好。”慕容冰儿笑着转身朝苏寒行了个大礼。

苏寒不禁抽了抽眼角。

她不过是去出恭,怎么这一会功夫,自己竟升级成了慕容冰儿的师伯,这慕容冰儿可是跟她师父差不多岁数的人,突然叫她师伯,这合适吗?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震惊到,苏寒难以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问道:“师伯?”

眼前看似水灵明媚的姑娘笑着点了点头说:“现在我已经是安华的徒弟。”

“咳咳……”

敢情慕容冰儿还是将她师兄当初慕容安华。

“可是我师兄并非慕容安华。”苏寒无奈地解释道。

哪知慕容冰儿并没有丝毫沮丧地神情,她挽过慕岑的手臂笑着回答道:“不管他是不是慕容安华,从现在开始他便是我的师父。”

这般雀跃模样的慕容冰儿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敢情是在炫耀自己的情郎一般。

苏寒再一次抽了抽眼角,而后向慕岑投去怜悯的目光。

“辈分这东西对我来说形如虚设,冰儿今后还是叫我阿寒的好。”一口一个师伯,她委实当不起。

也不做表面功夫,慕容冰儿随即答应道:“那好,今后那我还是叫你阿寒。”慕容冰儿说着又挺着胸脯往慕岑身上蹭了蹭。

看来师兄今后艳福不浅啊,苏寒用眼神同正笑得温润的慕岑交流。

“上车。”

就在苏寒暂时忘掉自己被夜幽溟坑了感情的这件伤心事时,耳边便又传来他森冷的声音。

这一路出发从碧水宫所在的烟霞山到玄天殿一共走了五日的路程。

赶路这几日,苏寒与夜幽溟寸步不离地坐在同一个马车里。

大概是为了避免出恭的关系,夜幽溟这几日极少喝水进食,倒是她破罐子破摔,反正也被夜幽溟给看光了,出恭什么的到最后她也不在乎,更何况她还要找那东西。

刚才停下车休息的时候,苏寒看到青霜正在夜幽溟耳边低声禀报说今日便可抵达玄天殿。

若是按照正常情况来说,青霜的低语声坐在夜幽溟对面的苏寒是不可能听到。

然而苏寒有着比常人更加敏锐的听觉,青霜所说的话被她清晰的听了去。

苏寒如同前日一样,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她素来对感情以外的东西看得淡,就算真没办法逃走,对她来讲也无所谓。

这时阳光正透过车窗照在苏寒瓷白的脸上,在经历碧水宫这一遇之后,苏寒就再也没有对他笑过,仿佛那个说喜欢自己的苏寒从来都没存在过一般,苏寒又恢复了初见他时的淡漠,甚至比淡漠更加冰冷。

他是利用她没错,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就在他将匕首划破苏寒的肌肤时,他的心脏竟忍不住地颤抖。

苏寒对他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回来的这一路上,夜幽溟不止一次的反问自己。

此刻苏寒根本就不再看他,琥珀色眼眸里只有车窗外开得繁茂的荼蘼花,墨泼的青丝随风飘逸,只是一个侧影都能让人感觉出淡漠的疏离。

“日落之前便能抵达玄天殿。”夜幽溟突然开口说道。

苏寒单手支颐,依旧望着窗外的风景,淡淡应了一声。

“若是你师兄能治好芙儿的病,届时我便放你们离开。”夜幽溟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向苏寒解释这么多。

只听她一声冷笑。

想来夜幽溟口中所说的芙儿便是他的妻子,苏寒缓缓摇头伸了懒腰道:“你能放的只有我而已。”

若不是慕岑心甘情愿留下来,以慕岑的能力,就算这玄天殿内设有天罗地网,也困不住他。

“只要困住你,便是困住你师兄。”

早在北谷的时候,他便已经查清,苏寒与慕岑乃是师兄妹的关系,在慕岑对他提出那样的要求后,他更加能够肯定苏寒在慕岑心中的地方绝对非同一般,以至于他才敢用苏寒的性命来做威胁。

“就怕你坏事做多,就算是我师兄也无力回天,救不了尊夫人。”苏寒微眯着凤眸看向他讽刺道。

然而话刚出口,苏寒便忍不住在心头鄙夷起自己来,不管如何对不起她的人是夜幽溟,就算那身患重病的女子是夜幽溟的妻子,她也不该殃及池鱼,说出这般狠毒的话来诅咒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夜幽溟眸光一凛,蓦地伸手掐在苏寒的脖颈上,“若是如此,我要你们一起为芙儿陪葬!”夜幽溟逐字说道。

“咳咳……”

被阳光晒得粉红的脸颊转瞬间变得煞白,原本包在脖颈间的纱布又慢慢渗出血来。

“若是你现在杀了我,怕是你夫人要为我陪葬。”苏寒咳嗽着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底浮起一抹令人冰冷的寒意。

在感觉到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时,夜幽溟才像碰到瘟疫一样,嫌恶地将她放开。

“本座姑且留你一命。”夜幽溟说着便坐到矮榻上将葫芦中的水倒出来洗手。

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苏寒又回过头去看向窗外,任由自己裂开的伤口不停渗出血来。

殷红的鲜血滑过肌肤缓缓流到衣襟上,碧水前殿崩塌那日夜幽溟便挟着她风尘仆仆地往玄天殿赶,哪里还有时间给她换衣裳。

原本就满是污秽的衣衫又重新被染上鲜血,将苏寒苍白的脸颊衬得更加狼狈。

这都是她自找的。

苏寒紧紧将指甲陷入肉中,今日夜幽溟让她所受的耻辱,他日定要百倍要让他偿还。

就在她与夜幽溟发生争执这一会功夫,外面的景色在突然间变了模样。

原本开满荼蘼花的幽谷在穿过一个狭窄的洞穴后,传来巨大的水流声。

只见四面乃是悬崖峭壁,正对他们的是一个宛如水幕般巨大的瀑布。

没想到玄天殿竟设在隐秘的天堑之处,难怪江湖上极少有人能找到这里,即便寻到此处恐怕也找不到直接进入玄天殿的方法。

马车在悬崖边听了下来,随即便看到青霜往天上发出信号弹。

不到半晌。

耳边便传来轰鸣的巨响,从瀑布上方缓缓升起一面巨型的石墙将飞流而下的水幕硬是隔断向两边流去,而之前被水幕所掩盖的地方正好是玄天殿的路口处。

如此隐蔽的地方难怪找不到,苏寒不禁在心头惊叹道,比起北谷这样的地方若是她单独寻来也不见得能独自进入到玄天殿的腹地。

最关键的是自己轻功不过关,想要飞进沟壑对面恐怕是不行。

在青霜发出一声清脆的哨声之后,只见一群穿着青衣的女子从入口处飞去架起两辆马车便凭空驶过下面是万丈悬崖的瀑布。

而这一路随行的人,不过是玄天殿的还是碧水宫的,在两架马车抵达入口后,皆是运起轻功一口气跃到这水幕门口。

看来这里面不能靠实力过来的人也只有她而已。

也不知道若是逃跑的话,慕岑带着她一起能否再飞回去,苏寒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沟壑。

虽只是这么不经意的一眼,却还是被夜幽溟看穿心思。

“负上你的重量,即便是你师兄也不能飞过这天堑。”夜幽溟立即将她萌生出来的希望扼杀在摇篮里。

“我师兄素来言出必行,既然答应要医治尊夫人,师兄绝不会食言,更加不会想着逃跑,玄天殿主怕是多心了。”苏寒立即否认道。

苏寒勾起唇角,扬起一抹淡然的微笑,然而却无丝毫的温度。

“如此甚好。”

在穿过隐在水幕后的山洞,在她面前呈现出来竟是与先前几乎完全一样,四处开满荼蘼花的景象。

不同的是外面的荼蘼花皆是一片雪白宛如隆冬飞絮,而这里的荼蘼花则是鲜红似火,放眼望去宛如置身于火海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溺水河

花影灼灼,清新馥郁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苏寒忍不住随手伸出窗前折下一朵放在指尖把玩。

想来这颜色异样的荼蘼花必有蹊跷,不过就算是这花香带毒也对她起不来丝毫作用。

“这花还真美。”苏寒将荼蘼花放在阳光下,鲜红的花瓣隐约显得透明,她慵懒地将手搭在车窗的横栏上细细欣赏着。

黑发如瀑,白衣红花,清香弥漫,此刻正专注赏花的苏寒没有注意到夜幽溟眼中一闪即过的一丝惊艳。

即便是衣衫脏乱也不能掩盖住苏寒出尘般宛如谪仙般的气质,阳光从苏寒琥珀色的眼眸中映出娇俏的红花,而那红花一般鲜艳的薄唇则若有似无地向上扬起一抹浅淡的微笑。

苏寒身着一袭男装,头上没有任何束发的饰物任由青丝披散在身后,神情淡漠而又慵懒,置身在花海中,仿佛远离红尘乱世,无喜亦无忧。

比起手中的荼蘼花,此刻依坐在窗边的苏寒无疑更让人移不开眼。

察觉到夜幽溟的目光,苏寒并未看他,而是转头看向窗外的花海,悠悠说道:“玄天殿主莫不是这喜欢这花。”

苏寒随手将手中的荼蘼花扔出窗外,表面的淡漠却掩盖不了内心的愤慨,夜幽溟喜欢的东西,她绝不对喜欢。

“花虽美,终是有毒,可伤人。”夜幽溟定定地看着她缓缓说道,就像是在告诉自己一样,苏寒虽没,终是有毒,可伤人。

“有毒又如何,玄天殿主又岂会惧怕?”现在她只觉看到夜幽溟这样脸便浑身不自在,还是看着毒花心情好一些。

“本尊又岂会将这此花放在眼里。”凡是玄天殿之人都曾服下过抵抗这毒花的药丸,这花对于他来说跟外面普通的荼蘼花并无任何区别,只是其人若是闻了这花香便会感觉身体酸软,使不出力气罢了。

“师父,这花……”

此刻在另一辆马车上的慕容冰儿转头看向慕岑笑着说道:“这花还真是好看。”

只是话中的深意,慕岑哪里会不明白,只是一眼他便认出眼前的红花乃是跟荼蘼长得一模一样的六月红。若是有人吸入这花香便会觉得真气下沉,体乏无力。既然夜幽溟在此种下漫山的六月红,他又怎能避得了这花香。

就在这时,慕容冰儿突然身体一软,直接倒在慕岑身上,慕岑也不躲就仍她这样抱着。

“师父,冰儿只觉身体一时使不出力气。”慕容冰儿紧紧将身体贴在慕岑身上,柳眉微蹙地睁着盈盈水眸看向慕岑有气无力地说道。

“恐怕接下来住在玄天殿这段时日,冰儿皆会如此体乏无力,如若不然冰儿在瀑布外等为师可好?”慕岑眼底浮起一抹狡黠地笑意。

“不行,师父在哪儿,我便在哪儿,就算是体虚力乏我也不会拖累师父的。”慕容冰儿说着便不着痕迹地放开慕岑,坐到旁边的矮榻上。“师父不能嫌弃冰儿。”

慕容冰儿眨巴着水汪汪地大眼睛,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一般,楚楚可怜地看着慕岑。

“为师并未嫌弃你,只是担心你的身体罢了。”比起苏寒,他这个师兄更是有忽悠人的本事,就算对方是碧水宫主,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悠悠说道。

“师父……是在担心我?”一团雾气覆在眼眸上,慕容冰儿睁大眼眸不敢置信地望着慕岑,心头不禁涌出一阵酸楚,慕容冰儿哽咽着问道。

在对上那双闪动着泪光的眼眸时,慕岑不禁诧然。江湖中传言慕容安华乃是因爱她母亲不成,而后在一夜之间血洗整个归云派,却独独留下慕容冰儿将其视作养女抚养长大,最后当慕容冰儿在得知真相后反过来杀了慕容安华,夺取碧水宫宫主之位。先前慕容冰儿在误将他当做慕容安华时,他尚存疑惑,兴许慕容冰儿是在手刃慕容安华之后,心头愧疚,仍放不下慕容安华对她的那份养育之情,哪知慕容冰儿竟对那人竟存有男女之情。

慕岑素来不在意任何的纲常礼法,对于慕容冰儿暗慕自己养父这种事情也并觉得反感。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说,“听闻碧水宫的镇宫之宝乃是一颗能解百毒的碧琼珠,想必冰儿定是随身携带着。”

慕岑直截了当地戳穿慕容冰儿身中花毒的假象。

慕容冰儿泪光闪烁的眼眸怔了怔,她轻咳了一声,直起身谄笑道:“还是师父慧也!”

她顿了顿又说:“这碧琼珠我确实是带在身上。”

慕岑说得没错,碧琼珠能解百毒,乃是历代碧水宫主所有之物。起初她并不知道慕容安华有将这碧琼珠传给她,直到有一次她不慎身中剧毒才知晓,原来慕容安华在与她接吻的时候,已将碧琼珠转移到她体内。

“这几日连夜赶路,兴许是没休息好的关系。”慕容冰儿下意识抚摸着自己的嘴唇说道,仿佛自己唇边还留有慕容安华的味道。

“既然如此,到了玄天殿冰儿可要好生休息才是。”慕岑悠悠说道。

小小花毒又岂能奈何得了他毒公子,这一行人当中苏寒的身体本就百毒不侵,慕容冰儿又有碧琼珠护体,中毒的也只是碧水宫随行而来的手下而已。

还以为穿过这片花田就能抵达玄天殿,苏寒依稀已经可以看到高耸的城墙,然而一条黑色的河流却横在城墙与他们之间。

溺水河!

苏寒心头突然冒出这几个字。

传言,溺水河能融化钢铁,若是有人不慎掉下去定是尸骨无存,没想玄天殿前竟然会有溺水河。

“殿主归来,还不速速放下吊桥。”青霜站在最前面大声喊道,此刻的青霜目光凌厉,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势,哪里还有在扬风镖局初见时的恬静婉约。

看来这玄天殿中之人乃是个个深藏不露,身为玄天殿左护法,以青霜的能耐又怎会受制于蝶娘子,这一切原来不过是一个局,只是她至始至终都未看清。

轱辘转动,巨大的铁桥从高墙上放下横在溺水河上,领着队伍走在最前面进入玄天殿。

青砖黑瓦,楼宇高耸,肃穆冷森,不同于碧水宫的灵韵雅致,这里给人一种望而却步的感觉,就像是夜幽溟这个人一样。

慕岑一行人被夜幽溟安置在远离玄天正殿,西处的一所水渊阁中。

“毒公子先在此休息一晚,待明日青霜再来接毒公子去见殿主。”青霜说完,便见一群长相貌美,衣着艳丽的女子鱼贯而入,一盘盘美味佳肴被她们捧在手上。

“玄天殿招待不周,还望各位见谅。”青霜向慕岑示意后便准备退出大厅。

“慢着!”

慕岑冰儿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怒意,自从进入玄天殿之后,慕容冰儿便一直安静地跟在慕岑身后,昔日作为碧水宫主该有的张扬霸道一时间被她收敛起,以至于在听到慕容冰儿叫住她的声音时,青霜有一瞬间的恍惚。

青霜转身时正好见慕容冰儿冷着脸看向她,“不知碧水宫主有何吩咐?”青霜不解地拱手询问道。

“师父长居深山之中素来喜静,酒菜留下,这些莺莺燕燕的姑娘通通给我撤走。”慕容冰儿不悦地冷声说道。

“这……”这本是夜幽溟所吩咐的,此时经慕容冰儿这样一说,青霜只得无奈地看向慕岑。

在慕岑脸上始终挂着一抹如暖阳般的浅笑,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煞是勾魂,难怪眼前这看似温润如玉般的男人能在江湖上与殿主的容貌媲美。

青霜常年跟随在夜幽溟身边,夜幽溟不苟言笑,青霜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夜幽溟那迫人的震慑力,让人不敢直视。

而眼前的慕岑却笑得如沐春风,煞是觉得亲切,青霜在一瞬间不由失神。

“青霜护法可是还有问题?”慕容冰儿抬高声音,向前走上一步,隔断青霜看向慕岑的视线问道。

“若是碧水宫主与毒公子喜欢安静,我便让她们在一旁安静伺候便是。”青霜回过神回答道。

看到眼前的场景,青霜心里算是明白过来慕容冰儿对慕岑的感情,难怪堂堂碧水宫主硬是要拜常住北谷的毒公子为师。

“就照冰儿所说,将这些女子撤下吧。”慕容温润的声音从慕容冰儿身后响起。

“既然如此,青霜这就带她们离开。”

青霜做了个手势,随即便见布菜的女子动作迅速地鱼贯而出。

“青霜候在这水渊阁外,若二位有事,直接吩咐青霜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芙凝轩

望着青霜远去的身影,慕容冰儿转身看向慕岑俏皮地撅着嘴,耸耸肩道:“现在我和师父像是被圈禁了。”

“并非像。”而是本来如此,只要他尚未治好夜幽溟的妻子,夜幽溟就不敢动苏寒半分。如同是来做客一般,慕岑毫无顾虑地坐在桌前喝酒吃菜。

见慕岑已经坐下,慕容冰儿也连忙坐到慕岑对面殷勤地给慕岑夹菜。

“师父吃菜。”此刻的慕容冰儿哪里还有碧水宫主的半分威严,简直就像是邻家姑娘一脸的天真可爱。

凡是修炼碧水宫的采补驻颜术之人皆能保持年轻时的美貌活至百岁,按年龄来算慕容冰儿现已年过五十,在江湖上叱咤风云几十余年还有什么看不透的,无非是个情字。

真糊涂也好,假糊涂也罢,只要救出苏寒离开玄天殿,这一切都无他无关。

“师父喝酒。”慕容冰儿在夹完菜后,又为慕岑将酒斟好。她媚笑道:“听说这玄天殿的忘忧酒乃是用雪莲花,忍冬草所酿而成,酒香甘甜,入口清爽,味道独特,只许饮上三杯便能让人忘却烦忧。”

慕岑端起酒杯,看向里面酒水所泛起的层层涟漪,“这酒虽好,却也只能解一时之忧。冰儿可有兴致与为师共饮三杯?”

“脱掉她身上的衣衫。”夜幽溟看向站在苏寒身旁的丫鬟说道。

“夜幽溟你……”此刻风轻云淡的脸上不禁浮起一股怒意。

“住手!”苏寒伸手一把挡住上前为她脱衣的丫鬟。

“不让她帮你脱,难不成你是想让我替你脱?”夜幽溟挑眉凝视着她缓缓说道。

虽面前两人皆是风尘仆仆,但却丝毫不会影响到两人的美貌,听到如此香艳的对话,站在一旁的丫鬟倏地红了脸。

苏寒气恼之下合着衣衫便直接往水池中跳,氤氲的雾气将她的身形挡住,只余铁链撞击大理石发出声响。

“下去吧。”水面上传来夜幽溟不显任何情绪的声音,还有衣衫掉落在地上时发出的声音。

苏寒躲在水里正准备用慕容冰儿暗地里给她的银簪将锁链撬开时,一阵馥郁的香气突然从她身边弥漫开来。

夜幽溟闻到这般似花非花的香气,想也不想便闭气跳进水里,他从不喜在浴池中放任何香料,这莫不是苏寒又耍的把戏。

这是什么香味?

照理说她百毒不侵,任何毒气对她来说都等同于无,然而这次她竟在不知不觉中逐渐逝去意识。

这样的奇香竟是从苏寒身上所散发出来。夜幽溟看着昏迷不醒的苏寒,深邃的眼眸不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担忧。

待苏寒醒来时,窗外刚好露出一抹鱼肚白。

“这里是……”

苏寒起身瞧见一男子正伏在她的床边。

听到动静后夜幽溟蓦地惊醒过来,抬头望向苏寒的双眸夹杂着血丝。

还不等他开口,苏寒便抱着被褥警惕地看向夜幽溟道:“你是谁!”

苏寒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脑海中一片空白。

一声冷哼,夜幽溟扼住苏寒的手腕,沉声道:“这样好玩吗?”

这已经是苏寒昏迷后的第三天,这三天他都以处理教务为由,一直拖延着让慕岑为云芙治病的时间。苏寒那日在浴池中晕倒之后,其身无故散发出奇异的香气,而且脉象竟进时而微弱时而强劲,就连他也看不出其中端倪,应着苏寒体质特殊,原想叫慕岑来替她诊治,然而又怀疑这是苏寒想要从他手中逃脱而耍的诡计。

这三日来,夜幽溟一直矛盾着照顾着苏寒,心想若她今日再醒不过来便叫慕岑前来,没想到她竟然……

苏寒紧蹙眉头,试图甩掉夜幽溟的手,“登徒子,你快放手!不然我喊人了!”苏寒说着便一口咬在夜幽溟手上。

“你……”

“救命啊,非礼啊,快来人啊……”苏寒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然而外面却连丝毫动静也没有。

只见轻薄自己的那人黑了脸,他一把将自己摁在床上,深邃的眼底露出一抹凛冽的冷光。

“你以为玄天殿是你能胡来的地方?”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泛起盈盈水光,像小鹿般楚楚可怜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苏寒昔日的狡黠。

“你到底是谁?”苏寒声音发颤的问道。

就在夜幽溟伸出手来的同时,苏寒害怕地紧紧闭上眼。

触碰到冰冷的额头,夜幽溟意味深长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下的苏寒。

他沉声问道:“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见夜幽溟并没有其他举动,苏寒睁开眼仿佛是在努力回想着,她一脸痛苦的捂着头。末了,她定定地看向夜幽溟问道:“我是谁?”

看到苏寒眼中的疑惑,夜幽溟不禁一怔,随后瞥了一眼放在花凳上绘有莲花的青瓷花瓶回答道:“青莲,你的名字。”

苏寒目光灼灼地看着夜幽溟重复道:“青莲……我的名字叫青莲?”

她低头沉吟半晌,转瞬又抬起头问:“那你又是谁?”

夜幽溟看着她逼真的模样,心头哭笑不得,慕容冰儿装傻充愣硬是要将慕岑当做慕容安华,没想到苏寒竟直接将自己扮作失忆的傻子。

夜幽溟顿了顿,告诉苏寒道:“你前些日子不听为师的话,私自出门玩耍,结果不慎跌下山崖。从你现在的情形看来,你定是在当时因撞伤后脑而造成失忆。”

“你……是我师父?”苏寒脸一红支吾道。

夜幽溟面不改色的应了一声。

“唬弄谁呢?”苏寒恶狠狠的瞪了夜幽溟一眼,“我是失忆,又不是傻了。看年龄你不过比我大几岁而已,想要骗我,你还嫩了点,师兄。”苏寒拖长声音唤道。

夜幽溟一怔,神情复杂地看着苏寒脸上浮起的梨涡,随后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他摸着苏寒的发顶道,“你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对于夜幽溟亲密的动作,苏寒也不觉反感,反而觉得异常的熟悉,她抿唇摇头道:“师兄,我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得了。”

夜幽溟双眸死锁在她身上,想要从中看出端倪,“如此你便好生休息,晚点我煎好药再给你送过来。”

夜幽溟正欲走却扯动拴在他与苏寒之间的铁链。

苏寒看着三指粗的铁链疑惑道:“师兄这是……”

夜幽溟解开铁链,顺势套在傍边的床柱上道:“你生性贪玩,为防止你再跑出去受伤,唯出此下策。”

苏寒眨巴着眼,不敢置信得扯了扯那坚固的寒铁链道:“我现在连自己都不认识,哪里还敢出去玩耍。”

“师兄,我不要像狗一样被拴着。”苏寒放开铁链,扯着夜幽溟的衣袖撒娇道。

这模样不像小狗像什么……

夜幽溟拨开苏寒的手,沉声道:“不行,若是师父回来我没办法向她老人家交待。”

在苏寒祈求的目光下,夜幽溟头也不回的转身走掉。

望着那一抹远去的颀长身影,苏寒眉头紧蹙地揉着脑袋,她轻声呢喃道:“他真是我师兄?”

分明是很熟悉的感觉,然而却又有一种异常的违和感。

隐于六月红深处的一扇石门打开,夜幽溟颀长的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没错,为防止慕岑劫人,他将苏寒藏在玄天殿的隐秘住所内,暗中有人看守,不管苏寒有任何动静他都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去将毒公子请来芙凝轩。”夜幽溟对身旁的黑霁吩咐道。

“是!”

在黑霁躬身退下后,他才踏入铺满暖玉,药味弥漫的芙凝轩。

云芙正柳眉微蹙地躺在一张雕刻着大朵红莲盛开镶金的象牙床上,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眼欣喜地问道:“是夜郎吗?”

这样熟悉的脚步声,还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

直到温热的大掌覆在她手上,她疲惫的眼底才亮起光芒。

“夜郎。”她努力地想要起身将夜幽溟抱住。

云芙咬着牙,吃力地挪动着身体。

“恩,是我回来了。”察觉到云芙的想法,夜幽溟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自己的怀抱,在她耳边温柔的轻声说道:“你放心,我已经找到办法能治好你的病。”

云芙蜷在夜幽溟怀中的身体蓦地一怔,她缓缓摇头闷声道:“这半年来,夜郎为我的事四处奔波,你都瘦了。”

此刻夜幽溟将早就瘦如柴骨的云芙抱得更紧了些,“江湖上妙手回春的毒公子被我请了回来,他一定有办法治好的病。”

“命里的劫,谁也躲不开,逃不了,能得夜郎如此珍惜,便是死我已足以。”云芙煞是淡然地说道。

“什么死不死的,只有我夜幽溟在,你就不会有事,以后莫要再说这般傻话,听到没有?”夜幽溟担忧地看向云芙,心头说不出的酸楚。

这些年他与云芙相依为命在吃人的玄天殿生存下来,若不是当年云芙在他发高烧的时候,出卖身体为他换来一记退烧药,也许这世上早就没有他夜幽溟。这样的事情,云芙从未在他面前提过,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她总是道,若不是当年夜幽溟救她,这世上早就没有她。殊不知,他们两人皆是在相互扶持下生存下来。

没有云芙就不会有夜幽溟,抑或没有夜幽溟就不会有云芙。

他们早就是一体,就算老天不也能将他们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苏寒变身

当慕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夜幽溟小心翼翼地将云芙扶起,靠坐在床头边。

邪魅的桃花眼中,映出一张满是皱纹,唇角发白形如老人般的脸颊。

“衰老症。”慕岑还未走近便已下定结论。

看女子的穿着装束,还有夜幽溟自称是他妻子推测,这看似老妪般的女子定是患上衰老症。

“这位便是毒公子?”并非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云芙吃力的向慕岑示意。

“正是。”话音刚落,三条红线便从慕岑的衣袖中飞出,系在云芙的手腕上。

“尊夫人得衰老症已有半年,这半年来身体逐渐变得无力,目光昏花,嗜睡,容貌逐渐形如老妪,若再不治疗不出三月便会因身体衰老而亡。”

“如此毒公子可有方法医治?”慕岑说得没错,云芙所患的正是衰老症,夜幽溟直截了当地问道。

慕岑收回红线,低头沉思。

就在此时,站在他身旁的慕容冰儿突然笑道:“碧水宫的采补驻颜术有返老驻颜之效,不若我将这等秘术传给尊夫人,兴许便能治好尊夫人的衰老症。”

在慕岑进来时,云芙便注意到站在他身旁一袭白衣,容貌倾城,却无法掩饰其气势张扬的女子。

没想到她竟是碧水宫主!

慕容冰儿俏皮笑道:“师父我说得可有道理?”

只见慕岑不怒反笑,邪魅的桃花眼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道:“冰儿聪颖过人,这办法兴许能见其效,若玄天殿主与殿主夫人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试。”

慕容安华没死?

在慕容冰儿望向慕岑时,眼眸放光的模样,让云芙不禁想到三十年前死于慕容冰儿手里的慕容安华。

传说慕容安华乃是一头华发,相貌俊朗,因修炼碧水秘术,采补驻颜术而年轻不老。

“碧水宫主说笑了。”

云芙浅浅一笑,将慕容冰儿所出的馊主意直接否定。

采补驻颜术许要靠吸取男子的精气来维持自身年轻的状态,若是让她不断的从夜幽溟身上所取,这对夜幽溟百害而无一利。

只要她一日是夜幽溟的妻子,就一日不会做出背叛夜幽溟的事情。

若做出伤害夜幽溟的事情,她更是宁可就这样衰老而死。

然而夜幽溟则是不置可否地站在一旁,并非他没有想过此法,只是他太清楚云芙的心思。

他缓缓道:“不知毒公子可有方法?”

慕岑闻言,抬头看向夜幽溟道:“这办法也并非没有,只是需要借冰儿一物。”

慕容冰儿立即会意地笑道:“师父说的可是冰儿的镇宫之宝——碧琼珠?”

旁边传来慕岑肯定的声音。

此刻只见慕容冰儿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并非冰儿见死不救,不想帮玄天殿主,只有每逢月圆之日,阴寒之时,才能从冰儿体内祭出。”

碧琼珠早就在她体内,与她融为一体,若是强行从她体内逼出,定会大伤元气,甚至有器官迅速衰竭的可能。

上次慕容安华强行将碧琼珠从体内逼出,便害得他身体迅速地衰老。

现在距离隆冬月圆之日还有半年,以云芙的身体状况肯定撑不到那时。这样危险的事情,就算是与夜幽溟有着合作的关系,她慕容冰儿也绝不会做。

慕岑问道:“若是此珠强行从冰儿体内逼出会如何?”

见慕岑询问,慕容冰儿立即将自己缠在慕岑身上道:“若是如此的话,冰儿定会因救殿主夫人而死于非命,师父可是要如此狠心?”

慕容冰儿双目盈盈地望着慕岑,趁机将自己的一双酥胸抵在慕岑的手臂上。

“师父……好狠的心。”慕容冰儿虽带着哭腔,然而眼底却隐藏着笑意。

慕岑不着痕迹地将慕容冰儿拂开,望向夜幽溟道:“并非师父狠心,只是玄天殿主他……”

夜幽溟一声冷笑,不得不说,慕岑的离间计很成功。

若是夜幽溟打定注意想要碧琼珠的话,慕容冰儿定会与慕岑合作。就算他没有这样的想法,慕容冰儿也会他有所顾忌。

“如此别无他法?”夜幽溟目光深邃地看向慕岑道。

桃花眼中闪过如狐狸般精明的光芒,慕岑欲言又止道:“恕毒某医术浅薄,尚不曾想到。兴许修炼采补驻颜术乃是最好的办法,不然即便是冰儿将碧琼珠从体内祭出,也需要耗去玄天殿主一半的寿命。”

“夜郎……”云芙紧张地握住夜幽溟的手,决绝道:“若是夜郎要以命换命的话,芙儿宁可当即死在你面前。”

夜幽溟见状立即拍着云芙安慰道:“放心吧,毒公子医术高明定会想到其他办法。”

云芙余光扫过夜幽溟身后,正对上似笑非笑的慕岑,她将头枕在夜幽溟肩上轻声应道:“恩……”

那天晚上待夜幽溟离开之后,熟睡中的云芙蓦地睁开眼,她将一张纸条交到丫鬟手中。

月上梢头,银丝在夜色中随风飘逸,慕岑站在鲜艳欲滴的六月红边上,一双银辉流转的桃花眼正望着天上的玉盘。

慕容冰儿穿着一袭白色襦裙出现在慕岑身边:“师父莫不是担心师伯睡不着?”她在问话之余顺势挽过慕岑的手臂。

慕岑收回视野,转头望向她道:“这白裙很适合你。”

慕容冰儿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僵,随后笑地更加灿烂,她顺势在慕岑面前转迈开莲步转上一圈,这一袭白裙还是她在来玄天殿之后让青霜为她准备的。

“若是师父喜欢,冰儿日后都这样穿。”

慕岑无奈地笑而不语。

若他猜得没错,喜欢她穿白衣的应该是慕容安华。

一朵艳红似火般的六月红被慕容冰儿递到他面前,明晦难辨的桃花眼中映出她明媚的笑靥。

“师父帮冰儿戴在头上。”

慕岑接过花插在她发间,悠悠道“没想到这玄天殿的夜色别有一番风味。”

馥郁的余香萦绕在慕岑修长的指尖上,慕岑继续道,“时候也不早,冰儿可是想继续陪为师赏月?”

看到慕岑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慕容冰儿耸了耸肩轻叹道,“冰儿这就去休息,师父记得早去早回,莫让夜幽溟发现你单会他夫人才是。”

刚才她躲在树上正好瞧见一个行踪鬼祟的丫鬟将纸条交到慕岑手中。

这丫鬟,正是今早她在芙凝轩所见过的。

慕岑轻笑着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殿主夫人。”

芙凝轩只余昏黄的淡淡烛光,慕岑到来时,云芙正坐在梳妆奁旁,墨黑如瀑的青丝披散在身后拖在泛出幽幽蓝光的软玉上。

此刻的云芙哪里还有半点白日所看到的衰老之态,即便是在微暗的烛光下,慕岑也能从铜镜中看到她那白如凝脂般的肌肤,还有她如黑宝石般闪烁的眸光。

“传闻碧水宫的采补驻颜术乃是从西域传到中原的一种秘术,然而在西域除这一秘术之外,还有一种叫回颜的秘术,相传修炼此秘术之人能够随意改变自己的容貌,乃至皮肤。”

在为云芙诊断时,他便有所察觉,若是患上衰老症之人,身体的器官会逐渐衰竭,若是她样貌如同老妪,那她的心脉也定会如同老妪那边衰弱,然则云芙的衰弱的心脉却又有所不同,分明是靠药物制造出的假象,若是他没猜出的话,云芙用的便是这玄天殿随处可见的六月红,越是引人注目的事物,越是难以让人怀疑。

“毒公子医术卓绝,云芙此等雕虫小技怎又能蛮得过毒公子。”云芙放下手中的碧玉梳,将一支莲花状花心处镶嵌着夜明珠的发簪从梳妆奁中拿出。

只是一个背影,慕岑便能从褪去柔弱外面的云芙身上感觉到一股不亚于夜幽溟的震慑力。

慕岑站在远处并没有说话,在等她继续讲话说完。

此时云芙一声轻笑道:“被夜郎挟持的女子是师妹?”她的语气并非是在询问,而是肯定的说道。

难道是夜幽溟告诉她的?

不然云芙绝不会知晓苏寒乃是女子。

慕岑随即答道:“正是毒某的师妹。”

云芙起身缓缓走到慕岑身边,“看来夜郎与毒公子的师妹关系匪浅啊。”云芙拖长声音道。

一张看似平淡无奇的面容却有这一双充满睿智凛冽的眼眸,在来的路上慕容冰儿曾告诉过他,云芙原是夜幽溟的贴身婢女,私底下与夜幽溟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但云芙还是婢女的时候,她的地位已经高过玄天殿的左右护法。也正是因为云芙突然得了这早衰症,夜幽溟才决定娶她为妻。

云芙道:“毒公子乃是聪明人,只要是夜郎想要得到的,就没有他得不到的,即便是毒公子治好我的病,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师妹。”

云芙将那支朱钗交到慕岑手中,“听说毒公子喜好收集宝玉,这夜光暖玉算不得佳玉,全当云芙送给毒公子的见面礼。”

慕岑并没有去接,他道:“无功不受禄,殿主夫人过谦了。”

对于慕岑的反应晓是在她预料之内,云芙笑道:“不如云芙与毒公子做笔交易如何?”

这边当夜幽溟端着一碗颜色乌黑,味道极苦的汤药走进房间时,正好看到苏寒坐在床上,双手正罩在自己胸前。

她眉头紧蹙,朱唇紧抿,胸前柔软的触感让她觉得异常的不和谐。

听到动静,她抬头看到夜幽溟时,不禁红了脸,“师兄……”像是摸到烫手山芋一样,她蓦地将手从自己胸前拿开。

只是夜幽溟却像是中邪一般双眼死顶在她的胸前。

☆、苏寒出糗

看到夜幽溟痴迷的模样,她连耳根都红了,苏寒扯过被褥挡在自己身上,断开夜幽溟灼热的目光。

“师兄你……”

难以置信的是苏寒这一晕不禁身体产生变化,连同声音都变得娇媚许多。

瓷白的脸颊顿时红得如同窗外的荼蘼花,闻到药味,苏寒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般说道:“师兄是来送药的?”

闻声回过神来,瓷碗中粘稠发黑的苦药映出夜幽溟疑惑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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