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寒月笙》作者:小兰乱流年【完结 番外】 > 寒月笙.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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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兰乱流年 当前章节:149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33

“客,客官有什么需要,尽管叫小的便是。”小二脸上泛起红晕结结巴巴地说完,带着不舍转身离开。也不晓得是否是他的错觉,坐在白衣公子对面的两位姑娘看他的眼神很是奇怪,隐约带着些怒意,就连转身背对着也有如芒在刺的感觉。

三坛酒,一人一坛,再加上之前喝的,就算酒量再好,孟家姐妹也开始吃不消。

“若不是两位妹妹带我来此,阿寒定是要错过这徐州一绝。来,再敬两位妹妹一杯。”苏寒说着也不用碗,直接抱起酒坛就喝。

孟家姐妹性格豪爽,见苏寒来了兴致,正中两人下怀,想也不想就跟苏寒一样抱坛饮酒。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轻若晚风的声音在耳边想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有多少酒,恍惚中孟莺看到如霜的月华洒在苏寒玉瓷般的脸上,绝美而又清冷。

“你……怎么……”头脑发昏的孟莺捂着嘴打了个酒嗝,她眨了眨眼指着在面前晃来晃去去苏寒说:“怎么还没醉?”砰地一声闷响,她傍边的孟莲已经醉倒在桌上人事不省。

“醉了,你看她醉了。”孟莺偏头看向趴在桌上的孟莲,咯咯地笑起来,然后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推搡着孟莲喊道:“快起来,我唱歌给你听。”

推了半晌,见孟莲还是没反应,她便自顾自地唱起歌来。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孟莺睁大眼看到苏寒绝美的脸庞面前蓦然放大,嘴唇碰触到冰冷而又柔软的东西。

比鬼叫还要凄厉的歌声终于在下一刻停止,“你喝多了,我送你们回去可好?”

看到眼前这抹比天上新月还要诱惑人心的浅笑,想要反驳自己没醉的话在一瞬间被抛之脑后,她缓缓点头只希望看到苏寒脸上更加灿烂的笑容。

苏寒叫小二雇来一辆马车,将孟家姐妹安顿在车上后,她抛了锭纹银给小二算是打赏。小二接过银子,满脸通红结巴着说:“公,公子记得下次再来。”

苏寒骑在马背上的身子不由一抖,这话让她恍惚觉得自己是刚才从醉红楼出来的一样。

因为是背对着他,小二并未看到此刻苏寒脸上纠结的表情。凝月如霜,只见白衣翻飞,马车转眼消失在长街的转角处。

让苏寒没想到的是,很多年后,当初她随意打赏给小二的那锭银两,小二一直视如珍宝一般收藏着舍不得用。而且还对他的阿虎哥说,这是神仙给他的银子。那般极美的男子不是天上的神仙是什么。没错,就是因为那锭银子,与苏寒的一面之缘使得小二认清自己感情的取向,终于接受了街头卖猪肉的阿虎哥对他心意。

当然这因她而起的姻缘,苏寒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约莫她又要扶额长叹,怪自己迷惑了他人对男女的喜好。

扬风镖局不愧是江湖第一镖局,建筑古朴端庄,大气威严,苏寒驱车将孟家姐妹送回去后,正要告辞离开,却被一名壮汉拦了下来。

“公子请留步。”

“何事?”

闻到此人身上浓郁的酒气,孟川想到自家妹子酒量甚好,若是要将她们放倒,约莫对方也不会清醒到哪去。而此刻他对上的却是一双不仅清醒而且还十分清澈的眼眸。

孟川是扬风镖局长子,常年跟随其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市面。只一瞬的失态,他便回过神来说道:“感谢苏公子送舍妹回来,今日天色已晚,若不嫌弃不如在鄙舍屈就一晚?”

“也好。”苏寒随即答应道。

没料到苏寒竟毫不犹豫一口应下,孟川反倒又是一愣。他吩咐了身旁下人几句,便由那下人带着苏寒去了厢房。

一觉醒来,孟莺只觉头痛欲裂,她捂着头,声音沙哑地喊道:“秋丫头,给我倒杯茶来。”

“嘶……你想烫死我啊。”孟莺正欲发脾气,抬头看向给她递茶的秋丫头时,脸上哪里还有丝毫怒气,她扯着嘴角呵呵地笑道:“哥,你怎么来了?”

孟莺顺手将茶杯放在床边的花凳上,只听孟川一声冷哼,手不禁一抖差点将烫人的茶水洒了出来。

“哥,你找我有事?”孟莺不敢看他,语气不由软了几分,像是在撒娇。

“说,昨晚你都做了些什么?”孟川冷森森地问道。

听到孟川提起昨晚,心中不由一颤,她只记得自己昨晚与三妹,苏寒在五味居饮酒,想着要把苏寒灌醉之后好霸王硬上弓,先把夫妻关系坐实,就算他再如何喜欢男人,也只得娶她姐妹为妻。只是到最后,后来发生了什么,怎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孟莺缩了缩脖子,如实回答道:“我不记得了。”看到孟川额角暴露的青筋,孟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大清早,大哥就跑到她房里来兴师问罪,三妹呢?她猛地抬头,蹭起身来喊道:“莫非三妹出事了?”

又是一声冷哼,孟川抱着双臂,嘴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你还好意思跟我提三妹。”都是同一个娘亲生出来的,诧异怎么会如此之大。昨晚孟莺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才消停,而孟莲则是醉到现在还没醒。

见他的反应,孟莺便知三妹没事。“哥,我下次不会了。”她伸手扯住孟川的衣角,嘟嘴撒娇道。

“不会什么?”孟川任由她这样拉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再也不会喝这么多酒,坏了自己好事。”孟莺瘪了瘪嘴,支吾着说。

“你说什么?”

“啊,我是说今后喝酒一定会掌握分寸,绝不让自己喝醉,让大哥担心。”

“我担心你?呵,昨晚真想一脚把你踹出镖局。”一想到昨晚孟莺鬼哭狼嚎般的歌声,孟川就忍不住摇头。不仅是他,如果可以的话,恐怕昨晚全镖局的人都不会想要怜香惜玉将她直接踹出去。

不明白孟川话中的意思,孟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就在这个时候,赵三突然在门口喊道:“大少爷,外面有人来托镖。”

孟威去了湘西,目前镖局大小事务都是由孟川全权处理。办正事要紧,孟川剜了她一眼便跟赵三去了前厅。

在这个家里孟莺谁都不怕,就连她爹的胡子也敢去捋一捋,唯独却怕她大哥。见孟川一走,她不由长舒一口气。

与此同时,在扬风镖局前厅中正站着一位身形修长,头戴帷帽的黑衣男子,而在他身后则站着一位样貌清秀的青衣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蹦跶蹦跶,咕~~(╯﹏╰)b 这个,那个,明天请假一天,后天继续更。

☆、公子奇丑!

微风和煦,杨花簌簌飘落而下,苏寒闭目斜靠在柳树干上,感受着阳光的温暖。灵敏的听觉使得她耳朵微微一动,除了柳絮落入尘土的声音,还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未曾睁眼她便知正有三人从她面前的长廊上走过。

金色的薄光照在她此刻慵懒却又清雅的脸上,精致的鼻梁下,殷红的嘴唇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瓷白的皮肤笼罩在阳光下如玉雕一般,如雨而下的杨花落在他如瀑般的青丝上,美得让人直接不真实。

早就已经习惯别人炽热目光的苏寒在觉察到脚步声略有停顿的时候,并没有在意的睁开眼而是继续享受阳光给予的温暖。

两个人停下脚步,却尚有一人不带半分迟疑从容地自她面前走过。

从未见过如此美得不沾纤尘的男子,这样的容貌就算与她家主子相比也毫不逊色,或者说两者的容貌并没有可比性。眼前的男子慵懒妖娆却又散发出一股毫不违和的清雅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如果说眼前男子给人的感觉就如同暖阳一般温和,那她家主子就是千年寒冰,俊美的容貌却不带任何温度,任何感情,一股自他身上散发出令人折服的威慑让人不寒而栗。

与青霜相同,孟川也不由一瞬间失神。只道昨晚天色昏暗除了一双清澈的眼睛他并未看清苏寒的容貌,此刻看到苏寒闭目养神时惬意淡然的俊颜不由一怔。想来他见过的美男子也绝不算少,江湖传言玄天夜幽溟,逍遥红尘落,北谷毒公子,这三人容貌不相伯仲,被江湖中人并成为三大绝色美男,逍遥红尘落神龙见首不见尾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而北谷毒公子常年居于山谷之中鲜少在江湖走动,所以他并未有机会见过后面两者。反倒是玄天殿宫主夜幽溟,他曾经倒是见过一面,虽与苏寒给人的感觉差别击大,但却不得不说,苏寒的容貌并不比夜幽溟逊色。

发怔中的两人皆不自觉得将前面之人拿来与另外一人作比较。好在两人常年在江湖上行走,对事物的反应要比其他人快上许多,片刻失神之后,便收回目光朝着已经跟他们拉开半丈距离的黑衣公子走去。

待三人的背影快要消失在长廊尽头时,苏寒才缓缓睁眼看向走在最前面头戴帏帽的那人。莫非是她的错觉,刚才她闭着双眼时除了感觉到另外两人带着惊讶的目光之外,她似乎还感觉到一束轻蔑的目光,那一瞬即逝的目光让她不由疑惑起来。

“云公子这两日安心住在此处便是,待孟某准备妥当,后日便同云公子出发去邺城。”

“有劳孟家大少。”回答他话的是站在云笙身旁的青霜,孟川眼中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疑虑,自从见到两人开始,头戴帏帽的云笙便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有关托镖的事项皆是由青霜与他商议,而坐在一旁的云笙反倒像是旁观者,但一股自云笙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又让他无法忽视云笙的存在。

确定孟川走后,紧闭的房屋内传来低哑的咳嗽声,以及女子细微的惊呼。

还没走到长廊,孟川便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嬉笑声。

“阿寒,你可是说真的?”就连孟川都能听出其中的喜悦。

“自是当然,我何时骗过你们。”苏寒不禁浅笑,她从不欺骗与人,却又总是避开要害问题,说是不骗人,对她本身而言就是最大的骗局,不仅骗人还要骗己。

听到苏寒答应在离开徐州之前都住在镖局的决定,两姐妹喜形于色,恨不得直接扑进眼前男子的怀里。因此兴奋激动的两人丝毫没察觉到苏寒眉宇间流露出来的无奈。

然而眼前这一切都无遗落入孟川眼中,爹爹近几年渐渐将镖局的事情脱手让他管理,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湘西,鲜少过问镖局之事,更别说儿女情感之事。看到自己两个妹妹脸上如春花般明媚的笑靥,他才思及孟莺,孟莲早已到了出嫁的年龄。

一声轻咳打断了如银铃般的嬉笑声,孟莺寻声看到站在长廊上的孟川下意识的站直身板,就像是见到将军的小兵,在一瞬间绷紧神经。

反倒是孟莲没有丝毫害怕,她挥手喊道:“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有事跟你们说。”他不过是碰巧路过,但也确实有事要与这两个丫头商量。“到雅韵阁来。”

听孟川如此一说,孟莲敛了脸上的笑意,谨慎地应了一声。

苏寒回房时,正好遇到从房内出来的青霜。

青霜抬头对上那双琥珀色时不由一怔,随后又垂下眼帘,端着木盆从她身边走过。对于五感异于常人般敏感的苏寒来说,盛在木盆中的水所散发极其细微的血腥味亦不能逃过她灵敏的嗅觉。

苏寒和她擦身而过,对于陌生人她并没有多问。孟川安排她住的房间正好在他们隔壁。她竖起耳朵坐在自己房中饮茶,却未听到隔壁有任何声响,仿佛跟没人一样。然而她确定那穿黑袍的男人就在房中。

大白天的难道在睡觉?就因为那男人对她视如空气般的第一反应还有如错觉般的轻蔑目光使得她很是对那男人敢兴趣。是兴趣吗?活成她这样子,若不多为自己找点乐子,转移自怨自艾的心情,她恐怕早就跟茹娘一样消瘦如柴,香消玉殒。

“菡儿,不管,不管今后遇到多大的困难,都,都要坚强地活下去……”娘亲临终前说的话成为她这十六年来都不敢放弃自己的唯一理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当年娘亲因保护她而死,她又怎么不珍惜这条用娘亲换来的生命,即便它是如此的不堪。

坐在屋内等了三炷香的时间,隔壁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就连端着木盆离开的青衣女子也没有再回来。

再等等看吗,还是说爬上屋顶偷窥?苏寒思忖着,她除了媚功极好之外,不论武功还是轻功都算不得上乘,在并不知道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如此偷窥怕是有些冒险。

思来想去,正当苏寒决定出门找别的乐子时,隔壁的门突然打开了,苏寒非常确定那是从屋内向外走的脚步声,也就是说并非是那青衣女子回来了,而是里面的人正要出去。

刚打完坐准备出来透口气的云笙便看到一白衣男子从隔壁屋走了出来,在看向他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原来公子是住我隔壁,真是巧啊。”苏寒站到他旁边才发现,自己在男人中都算得上颀长的身高,站在他旁边却矮了大半个头。

黑衣男子并没有回答她,如同没听到一般转头看向院内的风景。

苏寒脸上的笑容一僵,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直接无视她存在的人,如果不算她假扮流音的那次。一想到她假扮流音被人嫌弃那次经历,心中不由腾起一股怒意。

水盈的琥珀色美眸一转,苏寒“啊”的叫了一声说:“你头上有只马蜂。”,玩味的神情从她眼中一闪而过。

伴随着惊慌失措的话音,她蓦地伸手掀开了男人戴在头上的帏帽。如果刚才她眼中的惊讶是装出来的,那现在她便是实打实的惊讶不已。

一张比马蜂窝还要恶心,满脸长满脓包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胃部强烈的翻涌,她险些就失态的直接吐在他面前。她撇看眼将帏帽从现在扣回男人头上说:“已经飞走了。”

她干笑了两声,却没忽略掉男人周身散发出来凛冽的气势,还有刚才那想要杀了她的眼神。阿弥陀佛,还好这男人不会武功,不然难保在见过他真容以后,他没有杀人灭口的想法。

“我不会说的。”苏寒摸了摸脖子补充道。

男人并没有说话,而是又转头看向院中的风景,灿烂的阳光从屋檐倾泻而下,分明是四月暖春,然而苏寒却感觉到一股冷如寒冰的煞气。

回想到刚才男人脸上还在流血的脓包,苏寒不禁微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以前不是没见过躲在犄角旮旯里脸上长着脓包的乞丐,只是没有人会像面前这人一样,密密麻麻跟马蜂窝一样长了一脸。光是这样想就忍不住心里发麻。

“我叫苏寒,不知公子怎样称呼?”她抽着嘴角呵呵干笑,除开那张奇丑不堪的脸之外,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反应很是让她好奇。分明愤怒,却连一声责骂呵斥的言语都没有,分明长着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庞,却背脊直挺让人感觉不出丝毫自卑。她更是想不通如此长相之人为何会向她投来轻蔑的目光。

没得到回应,更是加重的苏寒的好奇心。难不成这男人是聋的?

苏寒看不到男人的目光,转而摸出放在腰间的短笛,清韵悠扬的笛声在后院内飘然响起。

看着掠过天际的雄鹰,云笙渐渐平息着心中的怒火,若是换做以往面前这叫苏寒的人不知已经死过多少次,而现在他身中奇毒,内力尽失,想要杀面前这人恐怕都毫无胜算,何况杀人的办法有很多种,一刀了结那是最痛快的做法,而他往往更喜欢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相公。”女子清秀的声音打断她的笛音,苏寒不禁皱了皱眉。只见青衣女子手里拿着个包袱急急走到男人身边,瞥见她站在傍边,青衣女子欲言又止地扶那男人回了房间。

很难想象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才能使得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甘愿嫁给样貌如此丑陋的男人。

屋外的短笛声再一次响起,就像是山中青雀婉转鸣叫声,空灵悠远,使得人整个身心都平静了下来。

云笙闭着双眼,仍由眼前神情紧张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在自己脸上。

即便是容貌有损,内心尽失,从云笙身上散发出来的威慑力却半分未减,为他仔细的擦好药膏之后,青霜手上已经渗出冷汗。

一双如雄鹰般的锐眼蓦地睁开,吓得青霜下意识的就要往地上跪,却被云笙拦了下来。

那锐利的双目并没有看她,云笙垂下头,修长的手指蘸了瓷杯中的茶水悄无声息地在桌上写下字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更起!

☆、原来公子是哑巴

清韵悠远的笛音在吹完一曲之后便停了下来,苏寒垂目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绿如翠竹的玉笛。

只见她嘴边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下一刻便身轻如燕的跃上了房顶。对这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神秘感的两夫妻,她是越发不能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很明显那男人不懂武功,女人又清秀柔弱,十指纤纤,一看便知并非学武之人。若非如此又怎会来扬风镖局托镖。有了这一认识,苏寒便大着胆子揭开了那两夫妻房上的青瓦。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房瓦后,还没细看便听到销魂妩媚的嘤咛声从里面传来。这种声音在她修炼媚功时可没少听,为了领悟其中精髓,去妓院偷窥也是常有的事。不过那都是在她有准备的情况下,这青天白日的,她万不会没想到刚才青衣女子急迫的想要回房间是为了这等事情。

听到嘤咛声,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男人的蜂窝脸,这女子口味也太重了些,苏寒不禁全身一抖,险些发出声响。

重新将房瓦盖回去时,余光瞥见香肩半露,抱坐在男人身上不停扭动的女人时,苏寒忍不住一阵恶寒。

这女人是饥不择食,还是说这男人那方面实力惊人。不管真相如何,她都没兴趣再知道。

太恶心了,这是她偷窥以来第一次跟逃似的,迅速离开现场。

等她运起轻功离开镖局之后,没走多远便扶在河边的柳树上“哇”的一声,将辰时吃的早点全吐了出来。

就算是看到一身雪花肥膘的卖猪汉压在青楼姑娘身上,也没刚才的画面来得如此震撼。一想到刚才的画面,苏寒又止不住眼泪花花的呕了起来。

这边苏寒一走,青霜便快如闪电般的从云笙身上离开。

她迅速的垂下眼帘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衫,纤细的手指不可察觉的在颤抖。奇怪的是青霜眼底并无丝毫恶心抑或厌恶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自卑与畏惧,却又存在着一丝不可擦觉的喜悦之情。

即便是容貌已毁,眼前的男子对于青霜来讲仍旧如同高高在上,不可染指的神祇,光是触碰就已经是亵渎,更别说她刚才……

整理好衣衫之后,青霜仍能听到自己如击鼓般的心跳声,发烫的双颊即便是不照铜镜也能知晓此刻自己脸上的颜色,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云笙。

害怕那双极其锐利的眼睛洞察到她心中不该存在的想法,她是奴不该对他生出逾越身份地位的幻想,哪怕一丝也不该有!

调整好自己心态后,青霜这才抬头看向已经重新戴上帏帽,正坐在床榻上凝神打坐的云笙。青霜不敢打扰,便坐在一旁守护。

“阿寒,你怎么了?”苏寒呕完之后还没缓过气来便听身后同时传来孟家姐妹的声音。

“无事。”她一手捂着嘴,一手阻止两姐妹靠近。

看到地上的污物,两姐妹心中立即明了。刚才听赵三说苏寒急急忙忙跑出镖局,还以为是他反悔了想要逃。两人心中一急,也顾不得看孟川的脸色,扔下尚未商议好的事情便赶紧追了出来。

这一看两人心中皆是浮起一丝愧疚,不仅误认为苏寒是那不守信用之人,而且若不是她们昨晚死命灌苏寒喝酒,恐怕他现在也不会吐成这般模样。

苏寒走开几步,从河中捞起一捧清水涮口,收拾妥当后却仍能闻到一股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腥味,就连孟家姐妹也不禁蹙眉。

想到自己的包袱还放在客栈,苏寒摇着湘妃竹扇驱散着身上的腥味说:“我先回客栈取点东西。”

这回两姐妹并未执意要跟着她去,而是频频点头目送她离开。

一阵恶心的臭味弥漫开来,周围靠近她的人连忙捂着鼻子避之不及,活像她跟瘟疫似的,不过她现在的状况也不比瘟疫好上多少。

昨晚身上未散的酒气再加上刚吐的味道,实在令人无法忍受,必须赶紧回客栈沐浴才行,苏寒眉头紧蹙,不由加快脚步。

“抢劫,有人抢劫啊!”

她抬头便看到一个瘦麻杆手里攥着锦袋正迎面朝这边跑来,而在面前不远处有一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气喘吁吁地指着那人大声叫喊。

连老人家的钱都抢,真是丧心病狂。苏寒想也不想便伸出腿准备绊倒那瘦麻杆。哪知那瘦麻杆见势便从她腿上跳了过去,一眨眼功夫,已跑出数丈之远。

好家伙,居然还是练家子,有趣。也不管自己身上难闻的味道,她运起轻功拔腿就追。她就不信连个小毛贼都收拾不了。

她一路追,瘦麻杆一路躲,最后越跑越偏僻,眼看瘦麻杆想要钻进那半人高的稻田中,被她及时截了下来。

“把手上的东西交出来。”苏寒用竹扇指着瘦麻杆说道。

“就凭你,我要是不给你又能怎么?”瘦麻杆蓦地抬头上下打量着她笑道。

这一抬头,苏寒这才看清瘦麻杆满脸的麻子,脑海里面下意识又浮现出那人的蜂窝脸,还有那青衣女子跟他合欢的场景,她忍不住一声干呕。

对于苏寒的反应,原本想要趁机逃跑的瘦麻杆,瞬间来了火气,还没见过有人敢当面如此鄙夷他的。

见瘦麻杆迎面向她袭来一掌,苏寒也来不及躲,胃部剧烈的翻涌,瘦麻杆的伸手快,苏寒吐得更快,她一口吐在了瘦麻杆向她袭来的手上。

湿热黏糊的触感,随风飘入鼻中的酒腥味,瘦麻杆也不再动弹,像尊雕像一样定在了原地。苏寒见状一个闪身,夺过他另一只手上攥着的锦袋。

被夺走锦袋的瘦麻杆仍旧没有丝毫反应,看到他手上粘黏的污物,苏寒连忙别过眼,无奈地摇头,她刚才真不是故意要吐在他手上的。

正当苏寒拿着锦袋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便看到化身石像的瘦麻杆全身一抖,“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开始呕吐。

“哈哈,两人互呕,还真兴致啊。”

寻声望去,只见锦袋的主人缓缓朝她这边走来。

“阿伯,你的东西。”

苏寒伸手将那锦袋递了过去,而那老人却捂着鼻子,皱眉道:“这东西既然已沾了你的气息,不要也罢。凡事讲究一个缘字,该是谁的,便是谁的,其他人就算是抢也是徒劳一场。姑娘可要好生珍惜这凌霄玉才是啊。”

不要了?苏寒拿起锦袋只闻上面并未染上味道,刚才她吐的时候,锦袋分明还在瘦麻杆手上。还有这老人刚才叫她姑娘?

蓦地抬头,方圆可见之处哪还有老人的身影,她打开锦袋只见里面装着一块如花瓣大小,晶莹剔透的凝脂白玉。真就这样便宜她了?

苏寒一脸疑惑地看着手中的凝脂白玉,以她对玉的认识,这块玉虽成色不错,但却因身薄形小卖不了好价钱,反倒是她上次从醉红楼那里顺来的冰玉少说也得值上万银两。她心想,眼前这东西再不值钱也还是块玉石,先留着吧,等回去拿来送给他也不错。

听到身后传来毛贼快要把胃给呕出来的声音,苏寒屏气凝神将装有白玉的锦袋放入怀中,一眨眼跑得比风还快。

当她沐浴之后,神清气爽地回到镖局时,孟家姐妹已经在后院庭中备好了酒菜,看样子很明显是在等她。

“让两位妹妹久等了。”苏寒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身后,微风拂动发丝,散发出好闻的青竹淡香。

孟莲浅笑连连地替她倒了杯清酒说:“其实我跟二姐也才刚过来,先前都在厨房准备饭菜。”

看到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苏寒很难想象是面前这孟家姐妹做的,按照她的思维,这江湖儿女是不应该挽得了剑花,烧得来好菜的。就像她这样,剑也舞不好,这烧菜更是没直接把厨房给烧了便是万幸。

将自己与孟家姐妹一比较,苏寒只觉就算她身体今后恢复正常,这辈子也不可能当得成家中巧妇,抑或这世上根本不会存在愿意娶她之人。

“是这饭菜不合阿寒胃口?”孟莺见她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问道。

“怎会。”她笑着摇头说道:“两位妹妹烧的这些菜甚是美味,让阿寒我自惭形愧啊。”

听到她的称赞,两张紧绷的小脸皆是露出了笑容,“形愧什么,你一个爷们谁会要你来做菜。”

孟莺说完话后,对上苏寒眼中无奈的神情,灿烂的笑靥随即敛去,苏寒说过跟她们一样,都喜欢男人。这句话对她来讲就像是横在心中的一根刺,不拔不快,所幸这一路上她们有的是时间让苏寒改变想法。

想到此处,孟莺垂下的嘴角又不知觉地往上扬起。

“阿寒这次离开徐州可是要回邺城?”她看到孟莺眼中闪烁着希翼的光芒,丝毫没有半分的不舍。

难道是……联想到住进隔壁的两夫妻,以及早上被孟川叫走的两姐妹,苏寒差不多猜出孟莺的用意。

她浅笑着应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只等孟莺自己开口。

果不其然,孟莺见她真是要回邺城,激动地说道:“这次镖局正巧有一趟镖押往邺城,不如阿寒跟我们一起走?”

“两位妹妹是押镖去邺城,我若跟着恐怕……”

知晓苏寒的顾虑,孟莺连忙打断说道:“这事大哥已经同意了。”

苏寒错愕地看向她,孟莺自知心直口快,说漏了嘴于是又赶紧补充道:“我是想阿寒定不会拒绝我们的好意,所以才自作主张跟大哥提了这事。”她没有告诉苏寒的是,为了说服孟川让苏寒跟镖队一起出发,她跟孟莲就差把剑比在自己脖子上用来威胁自家大哥。

“如此甚好,阿寒又怎会拒绝两位妹妹的好意。”苏寒笑着向孟家姐妹敬酒,心道,从徐州到邺城走的大部分都是山路,跟镖局一起不仅没那么闷,兴许还能遇上好玩的事情。

是夜,被隔壁压抑的轻咳声扰得无法入睡,苏寒不由扶额叹了口气,她起身穿上外衣便出了房门。

“云夫人。”苏寒轻声唤道,从孟家姐妹那里得知这次托镖的夫妇,男的叫云笙,女的则叫青霜。孟莺告诉她说云笙可能是个哑巴。苏寒心中一片诧然,难怪之前那男人之前会不理不睬,原来是个哑巴。

寂静的夜色中,轻咳声戛然而止,如霜般的月华在走廊上洒了一地,吱嘎一声,门被人缓缓打开,一团黑影出现在她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一起逃命

借着淡淡月光,苏寒这才看清像鬼魅一样带着帏帽出现在她面前的云笙,隔着帏帽她仍然能感受到男人凛冽的目光。

“这是我泡的茶。”她将手中的瓷杯递到云笙面前,见他没有反应又补充道:“止咳的。”

云笙依旧站在她面前没有任何反应,难不成他又聋又哑,苏寒下一刻便指着瓷杯比划起来。

这下他应该懂了吧,苏寒再次将瓷杯递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瓷杯中碧绿的茶水荡漾出银白色的月光,在一阵微风起来时,云笙迟疑地接过瓷杯一饮而尽。喝完之后,他将空瓷杯放回苏寒手中,转身便回了房间。

连颔首的谢意都没有,苏寒怔了怔,心中暗骂云笙不识礼数。

饮下雾春,云笙只觉喉咙一阵清凉,也不再咳嗽。并非他不知这雾春有止咳润肺的功效,而是因这雾春只会生长在四季如春的山谷之中,并且此药除了能止咳润肺之外,最大的作用则是能解百毒。

即便知道苏寒拿来的乃是雾春,他却仍旧因为太过于惊讶而迟迟不接。千金难求一雾春,他想不通那叫苏寒的男人明知雾春的价值,却又毫不在意的拱手相送。难道那人已经看穿他的身份,还是别有目的?

漆黑的房间内,云笙躺在床上发出起伏均匀的呼吸声,没了那扰人的咳嗽声,在他隔壁的苏寒也终于能好生睡上一晚好觉。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此刻青霜正借着夜色隐于她屋顶之上。

晨曦渐露,苏寒满足地伸着懒腰,起身坐到桌边。

桌上正放着昨晚被她打开的包袱,里面放着几只大小不一的瓷瓶,她拿了其中最大的一只。

瓷瓶里面装着无色无味如茶叶一般干枯呈碧绿色的雾春,对其他人来说这雾春是千金难求,然而对于她,却跟茶叶并无区别,每日喝它来清肺润嗓。雾春本有解百毒之效,然而若是常年坚持服用其本身反而又是一种致命毒药。

喝完之后,她将大瓷瓶中的倒了些出来,装进另一只空瓶中。

“云公子。”她手里拿着瓷瓶,敲门唤道。昨晚云笙连丝毫谢意都没有,她本不想再送雾春过来,然而那人又聋又哑,还满脸恶疾,这样的人分明比她遭遇还要凄惨,却不曾在他身上感觉出丝毫自卑抑或想要放弃自己的情绪,而且在其身边还有一位对他不离不弃的娇妻。如此对比一想,她便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够坚强,骨子里弥漫着他人无法察觉的自卑。是了,连自己都嫌弃的话,这样的心态又怎能对得起用生命保护她的娘亲。正是因为云笙的出现让她对活下去的心态有所转变。

敲了半晌,却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云夫人?”她轻轻一推,才发现原来房门是虚掩着的。

“咳咳……”房间内烟雾袅绕,苏寒忍不住咳了起来。只见云笙带着帏帽平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

“云公子?”她走到床边,轻声唤道。转瞬想起这人听不见,她倾下身来,推搡着他的手臂。

躺在床上的人纹丝不动,听到微弱的呼吸声,她这才惊觉地发现周围的烟雾乃是使人陷入昏睡的毒烟。

他被苏寒抱住,虽身体无法动弹,但思维却十分清醒,想来他并未陷入昏睡的原因定是因昨夜服食雾春的关系。

不过片刻,僵硬的身体又重新被放回床上,与之前的房间不同,这里的空气干净清新。听到有倒水的声音,虽无法睁眼却仍能感觉到对方的迟疑,最终他戴在头上的帏帽被人摘去。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时,她还是忍不住别开眼深吸口气。照理说,昨夜他服下雾春不可能再中毒,然而此刻她竟然感觉不出这人的脉象,没有脉象却还有微弱的呼吸,这样的情况还是她头一回见到。

苏寒犹豫了半晌,握着瓷杯的手松了又紧,最终下定决心将瓷杯中的水饮下。

感觉到有冰凉柔软的东西蓦地贴到他唇上,云笙不由一片愕然,而在下一刻,便有冰凉的液体滑入他咽喉之中。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即便明知对方是为了救他。

在他愣神的瞬间,唇上的柔软已经撤去,耳边传来对方轻声的抱怨:“哎,想来我的第二次竟还是给了个丑八怪。天道不公啊。”

抱怨完后,他便听到有仓促地脚步声响起,感觉到对方急急忙忙跑了出去,从不远处隐约传来呕吐的声音。

苏寒这回恐怕是连胆汁都快吐了出来,不要去想,她一边呕,一边逼迫自己不要去联系刚才的场景。

屋内,已经恢复知觉的云笙,静躺在床上他并未睁眼,泛白的骨节下意识紧握成拳。

纵是为了救他,如此侵犯他之人也非死不可。

待苏寒吐得差不多,正坐在院内石凳上调整气息时,只见一道青影从天而降。

“云夫人?”她失声叫道。

青霜充耳未闻,连忙屏息推开房门,毒烟弥漫的房间内哪里还有云笙的身影。她身形极快的出现在苏寒身旁,以手作刀状架在苏寒脖子上问道:“我相公呢?”

这回她又看走了眼,原来这女人竟深藏不露,苏寒嘴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指了指示意道:“在我房里。”说完之后,她看到青霜脸上有一瞬的放松。

丑八怪对这女人来讲,真有这么重要?苏寒不解地微蹙眉头。

她被青霜架着回到房间时,两个人不由同时松了口气。一个是因为看到安然无恙的云笙,另一个则是因为看到已经戴上帏帽的云笙。

“主……相公你可还好?”见有苏寒在场,青霜连忙改口问道。

“无妨”云笙蘸了水用手指在桌上写道。

“此地不宜再留,立即离开。”云笙顿了顿又在后面补上一句,“带上他。”

“二位与阿寒素未谋面,为何带硬是要我一起逃命?”苏寒以手支颐说话时,嘴边扬起浅笑,丝毫没有被迫逃命的感觉。

天色渐暗,在密林的一处山洞中,苏寒坐在燃烧的柴火边上,看到青霜正将干粮跟水囊递到云笙面前,对她的问话充耳未闻。

对于云笙为何会带上苏寒,青霜同样不解,然而云笙的心思并非她能揣摩,她只需执行便是。

“患难与共,不离不弃,你跟云公子感情真好。”苏寒直直盯着青霜笑道,丝毫不掩饰言语中羡慕之情。

“若是再敢多嘴,我便割了你舌头。”青霜语气森冷地威胁道,她突然捏住苏寒的下巴将一颗黑色药丸塞进苏寒口中。

“你喂我吃的什么?”苏寒神色惊恐地捂着喉咙问道。

见她贪生怕死的模样,青霜冷笑着说:“若肯听话,自会给你解药。不然的话,十日之后必会七孔流血,暴毙而死。”

“好毒的药。”苏寒脸上的恐惧之色不减反增,然而琥珀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青霜未曾察觉到的戏谑。

昨晚青霜守在房顶,虽知苏寒有拿止咳茶给云笙服下,却不知那茶其实是用解百毒的雾春所泡。她更不知道的是,即便苏寒没有服食雾春依旧能百毒不侵。

青霜坐回云笙身旁说道:“既然知道就放聪明点。”

“阿寒一定听云夫人的话。”苏寒连忙点头说道。

青霜没有洞悉到苏寒戏谑的神情,不代表他没看到,青霜不知道苏寒身上带着雾春,不代表他不知道。云笙放下吃了一半干粮用树枝在地面的泥土上写道:“将他包袱拿来。”

看到字迹的苏寒连忙抱紧包袱嚷了起来:“这可是我的宝贝,你们不能抢。”

话音刚落,一条如同蟒蛇般灵活的白练缠住她的脖颈,“要命还是要包袱?”她正想说两样都要,只觉脖子一紧,勒得她说不出话来,命和包袱,她最终还是明智地选择了前者,吃力地将包袱扔了过去。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苏寒一边咳嗽,一边在心里将面前变态的两夫妻骂了个遍。还好银票,冰玉,以及红尘逍遥散她都随身放着,包袱里面除了换洗衣裳便是一些对她来说没什么用的丹药。

没得云笙授意,青霜不敢私自将包袱打开,她恭敬地将包袱交到云笙手上。

云笙打开包袱,只见里面放着三只大小不一的瓷瓶,几件白衣以及……

压在包袱最里层的是一件绣着并蒂莲花的雪白色肚兜。

瞥见肚兜时,青霜映有火光的脸上泛起一抹红霞,她别开眼低声骂了句:“淫贼。”

“丹药你们拿去便是,把肚兜还给我。”苏寒指着云笙手里的肚兜,着急的说道。

“不知羞耻。”青霜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随意动我的包袱,你们就知羞耻?快把它还我!”别的东西她不在乎,但这肚兜却是在家里出事的前一天娘亲亲手为她绣的,是娘亲唯一留给她的遗物,她不可能不在乎。

虽相处不过两日,但就算被他所挟持,面前的男子也总是事不关己,安然自若的模样,哪会像现在这般紧张。

只见苏寒双目死盯着他手上之物,像他握着的并非一块遮羞布而是她的命一样。

“为何?”云笙将肚兜放进包袱,用树枝在地上写道,兴许是被苏寒那一瞬间愤怒中带着悲恸的神情所感染,他竟然也会问如此无聊的问题。

没想到云笙会为此发问,苏寒愣了愣说:“东西还我,再告诉你。”

“放肆!”听到已受制于她的苏寒还敢与云笙谈条件,青霜手腕微动,袖中的白练便朝苏寒袭去。

先前吃了亏,这次有防备之后,她毫不吃力地躲过青霜这一击。

只听青霜一声冷哼,准备继续发招时,坐在地上的云笙却突然做手势让她停下。

没想到青霜竟如此听从云笙的话,说停就停,就连理由都不需要问。看来这两夫妻真正做主的是这只丑八怪。

云笙将包袱扔给她之后,突然安静下来的山洞中只剩柴火燃烧时发出轻微的爆响声。

“这是我娘亲的遗物。”

苏寒说完只觉气氛不对,不禁蹙眉解释道:“让我将来送给媳妇的。”

若这话让别人听见,定会以为她是在胡说八道,然而当时捕捉到苏寒眼底的伤恸时,云笙却出人意料的相信了她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冷血

山风阵阵,苏寒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敏锐的感观让她比其他人更先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嘴角微弯,心道有东西朝山洞来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东西。

青霜的警觉性甚好,在第一只蓝光蝴蝶忽悠悠飞入洞中时,她便察觉出异样。

“别杀它!”

她还是慢了一拍,只见半只巴掌大的蝴蝶被银针刺穿整个身体落在地上,殷红的血液散发着馥郁的异样从里面流出。

“完了。”苏寒摇着头,无奈地说道。

青霜不解她到底是何用意,但下一刻她便感觉到有东西向着山洞袭来。

一群泛着荧光的蓝色蝴蝶如潮涌般飞入洞中,“这么多的嗜血蝶,完了,完了。”苏寒说着将包袱一背,就准备往外跑。

“站住!”青霜见她要跑,掷出的白练随便将她双脚捆住。

“傻姑娘。”她轻叹了一声。身边便传来青霜的尖叫声,数十甚至上百只嗜血蝶向她与云笙扑去。

察觉捆住双腿的桎梏被撤回,她回头看到青霜挡在丑八怪面前不停挥舞着围成环状保护两人的白练。白练逐渐染上血色,一批批嗜血蝶如飞蛾扑火般丧命于白练之下,然而青霜并未因此放松半刻,事实上有更多的嗜血蝶从洞外涌来,像是激怒了他们一般,攻击变得越加凶猛。

奇怪的是,这些嗜血蝶只是攻击青霜与云笙两人,对于苏寒不但没有任何威胁,反而避之甚远,像苏寒才是它们的威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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