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现在的情形,苏寒也没立刻离开,只是悠闲地靠在洞口边上,看着艳丽的蝴蝶动作缓慢,小心翼翼地从她身边绕过,然后再如闪电般向那两人袭去。
全力对付嗜血蝶的青霜余光瞥见安然无恙,悠悠然站在洞口的苏寒时,愕然地喊道:“是你将嗜血蝶招来的?”
她无辜地耸了耸肩否认道:“我没那本事。”
“你……”看到苏寒幸灾乐祸的模样,青霜就算是想要收拾她也□乏术。
不过须臾,白练已经被嗜血蝶啃噬得残破不堪,青霜纤细的双手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苏寒不忍好心的提醒道:“放弃云笙,你一个人尚能自保。”她倒要看看眼前的女子到底有多爱那丑八怪。
“休想!”青霜叱喝道。
就如苏寒所说,若是自保,她尚能应付得下来,然而现在为了保护云笙,她逐渐开始变得吃力起来。
当嗜血蝶突破防御,快要咬上青霜脸颊时,她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当苏寒跑去挡在青霜面前时,所有的嗜血蝶在一瞬间畏惧地退到离她一尺开外的地方。
“他们怕你?”就连火光都不怕的嗜血蝶怎会怕苏寒,青霜疑惑地脱口问道。
“大概吧。”苏寒摇着湘妃竹扇浅笑道。
而在被嗜血蝶袭击的整个过程中,丑八怪都一直站在青霜身后没有任何动作,就连青霜受伤也不见他有所反应。
“似乎云公子并不在乎你的生死。”看到青霜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背,她蹙眉道。
“这与你何干。”青霜顺势将一直银针抵到她脖子上说:“想办法带我们离开。”
“若带上云公子,怕是没办法。”苏寒缓缓摇头,嗜血蝶虽畏惧她,但也不会就此离开。无数的嗜血蝶扇动着翅膀,虎视眈眈地围绕在她周围,像是她一旦离开,它们便会立即扑上来将两人化作白骨。
“不行!必须带上他。”
“那我就没办法。”
青霜见苏寒神情坚定不受银针所要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苏公子求你救我家相公一命,青霜他日定当报答。”
“你这是何苦。”看到跪在地上执意不肯起身的青霜,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若是你们两人我只能救其一,你是……”
“救我相公!”青霜打断她的话说道。
“可是他容貌丑陋,又聋又哑,也不在乎你的生死,你何必如此痴傻?”苏寒甚是不解问道。
青霜抬头看到琥珀色眼眸中流露出的关切与担忧时,心中不由一怔,从未有人用这样在乎的眼神看过她,哪怕是一眼,从懂事开始她就一直生活在冰冷无情的玄天殿中,除了自己没人会在乎别人的生死,就连与她共事的黑霁也不例外。然而为了保护云笙,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自己。
“我的命是相公给的。”青霜解释道。
不管是她的答应令苏寒满意,还是因其动了恻隐之心,苏寒最终还是带上他们一起离开。
月光下,嗜血蝶扇动着蓝色荧光的羽翼,苏寒向前迈出一步,它们就跟着靠近一步。
“跟屁虫。”苏寒摇着竹扇低声骂道,又暗自在心中补了一句说,就跟你们主人一样。
“苏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因为关切的那一眼,还是因为救了他们,青霜现在对苏寒的态度不由尊敬起来。
“去找水源。”这些嗜血蝶虽不惧火,但却畏水。
听苏寒这么一说,青霜立即她的意思。
然而他们没走多远,便有清脆的银铃声由远及近传来。
“来得还真快。”她自言自语说了一句。然而后对青霜喊道:“快走!”
云笙内力尽失无法运用轻功,跟在身边只会拖慢他们的速度。不消半刻,便被人截下。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我追上,看来那人推测得没错。”借着月色,只见女子身穿一袭紫色,在被挽作飞天髻的黑发上插着一支栩栩如生的玉蝶发簪,而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大半张呈深蓝色的脸颊。
“蝶娘子?”看到眼中样貌怪异的女子,青霜警惕地握紧手中的白练。
只听如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那女子说道:“没想到我久居边外,青霜使者竟能认得在下。”
青霜身子一僵,手却忍不住轻微的颤抖。最开始嗜血蝶出现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蝶娘子,然而当看到苏寒竟不受嗜血蝶控制时,她不禁猜想是苏寒所为,毕竟毒娘子鲜少在江湖上走动,又跟玄天殿没有任何恩怨。
“不知蝶娘子为何要与在下为仇?”青霜问话时,苏寒一个闪身躲到了她身后,像是很怕这蝶娘子一般。
蝶娘子冷哼一声道:“并非我想与你玄天殿结仇,而是碧水宫主曾经有恩于我。”
话音刚落,只听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哨声,围在身边的嗜血蝶便全部飞回到蝶娘子身边盘旋。“若青霜使者聪明的话,就立刻将他交出来。”
蝶娘子说着伸出手,一只比其他嗜血蝶要大上许多的银黑色蝴蝶落到她的掌心。黑夜中,眼前的画面看上去极其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冷风袭来,空气中馥郁的异香渐渐转淡。然而青霜却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见青霜惊愕地看向她,蝶娘子捧着蝴蝶缓缓走到青霜身边说:“嗜血蝶能散发出奇香,而地狱蝶的味道则能与其中和,最终产生出一种无色无香使人神经麻痹的隐香。
蝶娘子放开蝴蝶又道:“青霜使者不必害怕,这隐香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一个时辰之后自会失效。”她说着便欲伸手将身后的戴着帏帽的云笙抓到身边,然而在看到躲在两人之间的苏寒时,蝶娘子失神一怔。
“快带他走!”就在这时,青霜大声喊道,白练如同闪电般向蝶娘子击去。
“原来是他。”难怪她的嗜血蝶奈会何不了青霜,原来是因为苏寒在这里。
而更是因为在离开山洞之前,苏寒让两人服下雾春的关系,隐香也起不了作用。
在蝶娘子认出她的那一刻,她是不走不行,苏寒扭头拉着云笙就跑。
“想跑,没这么容易!”哨声一响,先前萦绕在蝶娘子身边的嗜血蝶又朝着苏寒飞去,却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
青霜在后面拖住蝶娘子,她带着云笙不知跑了多久,只听周围渐渐有水声响起。
太好了,只要有水的地方,她就能摆脱这烦人的蝴蝶。
也不理会身旁一直喘气的云笙,她加快步伐往有水声的方向跑去。
耳边的水声越来越响,看到前面溅起水花的瀑布,苏寒蓦地停下脚步。数十丈高的瀑布边上盘旋着无数蓝色蝴蝶。
“看来此路不通。”她笑着耸了耸肩,又想起站在旁边的人是个聋的,不由蹙了蹙眉。她拉着云笙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发起闹骚来:“丑八怪,你有什么值得让云夫人对你这么好的?”
她支着下巴,想了想又说:“就因为你救过她吗?你还真是好福气啊。”她叹了口气,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说:“什么时候我才能遇到那个对我以身相许的人啊。”
“你现在就遇到了。”银铃般的声音伴着馥郁的香气从树林里传来,听得苏寒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手被他握住,感受到苏寒的反应,云笙不由看向缓缓朝他们走来的蝶娘子,若不是因为炼化蝶毒使得脸上出现大块蓝斑,原本的容貌也不比青霜差。难不成她害怕的是眼前这张皮相?想到之前苏寒看到他时的反应,他不禁在心中暗自骂道,肤浅!
云笙哪里知道,苏寒害怕的哪里是蝶娘子的长相,而是蝶娘子誓死非她不嫁的决心。
“阿蝶,不如我跟你打个商量。”苏寒一脸严肃地拖着云笙往后退。
“你说。”蝶娘子说着故意在她面前摸了摸头上戴的玉簪。
“我和他,你只能要一个。”
不想苏寒会提如此要求,蝶娘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这不行!”
“阿蝶好贪心,又想要我,又想要他。”她叹了口气摇头说。
“这不一样,他不是我要的人,是碧水宫主要的。”怕苏寒起误会,蝶娘子连忙解释道。
“真的?”苏寒将停下脚步,半信半疑道。
“阿寒,我心中只有你,就算他再如何俊美也入不得我眼。”蝶娘子向她走进几步解释道。
他再如何俊美……
“你骗我!”苏寒大声喊道。其实她的意思是,蝶娘子骗她说丑八怪俊美。
而蝶娘子则以为苏寒不相信她的感情。
“我可以为此发誓!”蝶娘子说着便要发誓。
“不用了,我相信你。可是阿蝶,感情是不能勉强的。”苏寒说完,将手一松便往瀑布下跳。
“阿寒!”
现在她只有跳下这瀑布才能摆脱掉阿蝶,至于云笙,她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打算留给阿蝶,听阿蝶口气像是为了报恩才不得不抓走云笙,正好她看这个丑八怪不顺眼,被抓走也好。
月光下,白色衣袂翻飞,苏寒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翩翩坠入瀑布之中。然而就在她以为可以摆脱掉蝶娘子的时候,手臂却被一只如钢箍般的大手所钳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兰蹦跶来给各位读者大大报告,因为蠢萌滴俺错过申榜,所以从今天开始到下周四之前改日更为隔日更,然后下周四恢复日更!!!
☆、公子极品!
一黑一白,两道交织的身影迅速坠入河中,苏寒惊讶之余却并非想要挣开云笙握住她的手臂。事实上云笙比她想象中要冷静得多,不但没有成为她的阻碍,反而拉着她在湍急刺骨的河水中顺着水流朝岸边游去。
上岸后,两人皆是气喘吁吁,特别是云笙,胸口剧烈地起伏,僵硬冰冷的身体不停地颤抖。见苏寒拾来木柴准备生火,他蓦地抓住她的手,吃力地缓缓摇头。
体温逐渐回暖,被云笙冷若寒冰般的手一握,苏寒不由一个激灵,立即便甩开他的手解释道:“蝶娘子不会追来的。”阿蝶同她饲养的蝴蝶一样,不谙水性。不过她没必要向云笙解释得这么清楚。
见云笙没有再继续阻止,她却是一愣,“你并未失聪?”
月色中,苏寒惊讶地抬头对上一张满目苍夷的面孔,在跳下瀑布时,云笙戴在头上的帏帽便已被山风吹走。在他满脸毒疮的脸上,她却看到一双黑如幽潭般沉静的眼眸,这样的眼神她似乎在哪里见过,然而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水珠顺着发丝划过苍白的脸颊,湿发凌乱地贴在还在流脓水的脸上,他此刻的模样分明难以入目,她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双深邃的黑眸上,以至于暂时忽略了那张脸给她带来的冲击。
对上她发怔的眼神,云笙不自在地蹙眉,毕竟湿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将苏寒的身形展露无遗,若之前他有怀疑过她是女扮男装的话,那现在他只能改怀疑她有龙阳之癖。
“喂,你听到没?”见云笙还是没反应,她又喊了一声问道。
就在她失去耐心,准备上前动手的时候,云笙缓缓点了点头,捡起木枝在地上写道:“尚能。”
最终还是忍不住动手,她擒着他的衣襟冷笑道:“为何要在我面前装聋?”
想到自己之前像傻子一样在他面前比划,还当着他的面挑拨他与青霜之间的关系,她便气不打一处。
她怒瞪着云笙,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双不卑不亢,波澜不惊的眼眸,很明显云笙不怕她,抑或觉得自己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云笙移开与她对视的目光,转头写道:“不曾。”
他不曾刻意在她面前装聋,只是被她所误解罢了。
她看到地上的字迹,仔细将近几日发生的事情回想一番,这才发觉是自己傻缺误认为他又聋又哑,她气愤地继续问道:“既然知道我有所误会为何不解释?”
云笙看也不看她反问道:“为何要解释?”他从不曾与人解释过。
“你……”苏寒手握成拳正准备朝他脸上挥去时突然一顿,转而一拳狠狠砸在他胸口上。
只听一声闷哼,云笙捂着胸口猛地咳嗽起来。
苏寒放开他,悠悠道:“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坐到云笙对面,摸出怀里用油纸包裹着的火折子将木柴点燃。
旺盛的火苗随风摇曳,她又用树枝在火堆旁搭了个架子,将自己湿透的外衣晾在上面烤干。
晾在架子上的外衣如同一面帘子隔在两人之间,除了不想清晰地看到云笙那张极丑的面容之外,更重要的是褪去外衣之后,贴在半透明中衣内的两点茱萸在火光下隐约可见,她背对着云笙侧身抱着双臂将其挡住。因为依旧穿着衣裤,全身湿黏感半分未减,这样的情况下注定她今夜是无法入眠。
她侧躺着仰起脖子望向星空,“菡儿,看到天上像勺子一样的星星没?”记忆中的盛夏,娘亲抱着她坐在荷花池旁,一边指着夜空,一边告诉她说:“那是黑夜中为人们指路的北斗七星。”
“那它也能为爹爹指路吗?”
“能,你爹爹就是靠它在战场上找到回家的路。”娘亲将她抱在怀里,指着北斗七星的方向笑道:“现在爹爹正在那个方向看着我们呢。”
苏寒望着星空深陷回忆之中,殊不知隔着“帘子”,云笙已经将全身的衣裤褪去,赤-裸地坐在火边上凝神打坐。
透过火光,他看到“帘子”上映出苏寒姿势怪异的背影,虽姿势怪异,却无法让他忽视其身姿的纤细婀娜。分明是男子,然而不论样貌抑或身形都生得如同女子般妖孽,真是个怪胎。
他闭上双眼,调整着气息。脉象紊乱,丹田空虚,将蛊毒封在穴脉中已经耗尽他大部分内力,不想自己机关算尽却在阴沟里翻船,竟被一名青楼女子害得如此狼狈。想到此处,他不禁握紧双拳,虽未睁眼,浑身却散发出凛冽的气势。若待他伤好之后,定要将那叫流音的女子碎尸万段!,云笙在心中暗道。
“阿嚏!”
就在他暗起杀心之时,却被苏寒的声音打断思绪。
山风过耳,树影摇曳,两人隔着“帘子”心中各有所思。
穿在身上的衣服虽未干透,但身体早就已经暖和,怎还会打喷嚏,苏寒不解地将身体蜷作一团,心想若还继续打喷嚏的话,明天就得采些治愈风寒的草药来吃。
而云笙则在计划如何能顺利到达邺城,现在他与青霜失了联系,为今能利用到的也只有眼前这人。
他躺下身瞥了眼“帘子”上的背影,只见苏寒像猫一样蜷成一团,如此弱不禁风的背影让他很难想象,这人竟有勇气拒绝蝶娘子,纵身跳下瀑布。他不禁想起苏寒在跳下瀑布时看向蝶娘子的眼神,淡然而又苦涩,温柔却又无奈。不可否认,苏寒的眼神总是能引起他的注意,在那一刻,他竟然险些失神落入蝶娘子手中。
再次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眸,一道比艳丽的嗜血蝶更加惊艳的白色身影,宛如惊鸿般翩然坠下瀑布。
半夜,苏寒听到“隔壁”均匀的呼吸声,思忖着搭在树枝上外衣也差不多烤干,她轻缓的起身取下外衣,准备趁机甩掉云笙独自离开,却不想自己下一刻突然失声大叫起来。
她抱着外衣迅速转过头去大喊道:“登徒子!”
“……”
听到叫声,云笙皱了皱眉,赤-裸着身体坐起身来。等他反应过来,不禁在心中发笑。同样是男人,苏寒看到他的反应竟跟个娘们一样。
看到苏寒神色惊慌地转过身去,云笙幽深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促狭之色。
不是没看过全身赤-裸的男人,只是这荒郊野外的也太突然了!还好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不消半刻便镇定下来。
她穿好外衣,转头目不斜视地看向云笙,此刻她脸上笑容僵硬,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跳崖时的淡定从容,看到云笙披散在肩头的黑发,暴露月色中精致的锁骨,她的目光竟忍不住下意识地往下移。
云笙的脸极丑,然而身形却是极好,瓷白的肌肤,健硕的体格,结实的肌肉,看到最下面时她不由一怔,心道,难怪青霜会钟情于丑八怪,真是极品啊……
原本是想看她的窘态,却不想反而被苏寒看得浑身不自在,她两眼放光的眼神看得只觉心里发麻。
他快速地转身穿好衣衫,波澜不惊的眼底竟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穿戴好后,他转身看到苏寒正在用树枝拨弄火堆,火焰的光芒倒映在她琥珀色眼眸中,她专注地看着随风舞动的火苗,眼神清澈淡然,再无刚才看他时的猥琐之相。
“你可练过歧黄之术?”
清韵若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看到苏寒丝毫没变神情,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听觉也开始出现问题。
然而下一刻,手背便出来钝痛。
“我在问你!”苏寒收回树枝,继续捅火堆,然而目光却从移到他身上。
“没必要。”云笙直接用手在地上一语双关地写道。
是没必要回答她的问题,还是没必要修炼?
苏寒若有所思地垂下头去,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传言碧水宫主慕容冰儿貌若天仙,肤若凝脂,虽已年过五旬,却因修得采补驻颜之术而青春不老。莫非……”她上下打量了云笙一番笑而不语。
原只是她一时想到的玩笑话,却不想他竟在地上回答道:“是。”
“……”
“若是如此,那你的‘功力’岂不是已到达巅峰造极之境?”苏寒惊讶不已地感叹道,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碧水宫主激烈对战云笙的画面。虽说云笙实力不凡,但以现在这副羸弱不堪的身子定不是那碧水宫主的对手,若是不慎战死在床榻上也极有可能。
看到苏寒脸上不停变化的神情,不知情的云笙立刻在地上写道:“带我去邺城。”
从惨剧中抽离,苏寒回过神来看到地上的字迹问道:“凭什么我会答应?”
修长白皙的手指顿了顿,又在地上写道:“若你助我顺利抵达邺城,他日我定许你一愿。”
看到地上苍劲有力的字迹,她忍不住颤抖地大笑起来,“许我一愿?我若说要那天上的星星,你又当如何?”
云笙神色严肃地继续写道:“能力所及之事。”
“你能力所及之事又有哪一件是我办不到的事?”除了与女人合欢之事,她在心中暗自补充道。
云笙不假思索地写道:“届时定为你寻得相爱之人。”
相爱之人……想到之前在瀑布旁自己抱怨的话被他听了去,苏寒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向他问道:“怎样才算相爱之人。”
怎样才算相爱之人?这回云笙触在地上的手指却迟迟写不出答案。
“难道你都没有遇到过爱的人吗?那你对青霜又是怎样的感情?”看到发怔中云笙,她不禁好奇的问道。
正因为她没有爱过,不曾知晓相爱是何种感觉,也不懂怎样的感情才能称之为相爱。
那时她以为自己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懂的感情,却在很久以后可以笑着回答道:“那是一种一日不见思之如狂的感觉,是一种在乎对方胜过自己的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暴力!
“带你去邺城可以,不过这一路上必须听我的,若是碧水宫有人追来,我可不能保证救得了你。”苏寒看着大言不惭的丑八怪笑道。
她说着险些一脚踩进沼泽却被云笙眼疾手快拦下来时,不同于上游,这里的密林有许多极难辨别的沼泽地,苏寒当机立断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准备探路,却见云笙轻而易举的绕过沼泽,走到她前面。
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苏寒眼底不由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他居然能轻而易举地辨别出沼泽地。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根本无法使用轻功,甚至连云笙都赶不上,还说带他去邺城,现在却反过来带她走,苏寒甚至开始庆幸昨晚没抛下云笙独自离开。要不然以昨晚的天色,她定会陷进这沼泽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丑八怪,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之前赶路面对她的一直是云笙的背脊,现在一坐下来休息,就不得不面对他的那张毒疮脸。云笙的体质非常,她甚至无法诊出他的脉象,更无从得知他脸上的毒疮是从何而来,就连服下雾春也丝毫不见好转。
“中毒所致。”他用木枝在地上写完字后,便从包袱中取出一盒药膏胡乱涂在脸上。
“……”
看到被他手指挤破流出的脓血时,苏寒喉咙一紧,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眼前的画面。她撇过头深吸口气,挣扎了半晌,从衣摆边撕下一块布料。
“让我来。”她抿着唇,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将云笙手上的药膏夺过来,又将由衣衫上扯下的布料用水浸湿。
又是一口深呼吸,她凑到云笙面前,动作轻柔仔细地为他清洗脸上的脓血。在北谷时,为病患清理伤口也是常有的事,她逼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清洗毒疮这件事上,而不去想这是张长满毒疮的人脸。
对苏寒的突如其来的动作,他显然有些意外,一张妖魅的脸庞蓦地在他眼前放大,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气息。灼辣的脸上传来丝丝冰冷像是清风拂过面颊,苏寒的动作并未引起他任何的不适,甚至比青霜帮他上药时动作更加细腻。
清幽的竹香萦绕鼻尖,对上她专注且流露出一丝温暖的眼眸,心中不由一怔,她不是对这张脸恶心到吐吗,为何现在却有……
云笙不解地凝视着她,试图看穿她心中的想法。
感觉到近在咫尺的目光,苏寒不甚在意地笑道:“放心,不会弄疼你的。”
“……”笑话!他什么时候有怕过痛。
上完药后,她满意地笑道:“小爷没弄疼你吧。”
对苏寒的话,他并未在意,只觉细碎的阳光透过密林洒在她瓷白的脸颊上,宛如夏花般明艳的笑容实在太过于晃眼。
她性子本就随意淡然,又加上视觉疲劳,替云笙上完药后,也就逐渐适应了云笙这张丑脸。
“你这么急着要赶到邺城,莫不是为了去北谷找那毒公子?”她跟在云笙身后,踩着他的脚印猜测着问道。恐怕这世上能治好他这张脸的也只能是毒公子。
听到她的话,前面颀长的身形略微一怔,而后又继续往前走。
“喂,丑八怪,到底是不是?”她用探路的树枝戳了戳他的后背说道:“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云笙稍微放慢脚步,想要摇头,最后却承认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答应似乎在她意料之中,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若再不去找毒公子医治,恐怕不消一年,身体便会亏空殆尽。
“既然你决定去找他,那你肯定就该知道他的规矩。”她无聊地将树枝抵在他的背上,若是见他没反应,就催促地戳一下。
像是极其反感后背受制于人的感觉,云笙加快步伐往前走,想要摆脱苏寒抵在他身后的木枝,却又不忘点头回答她的问题。
苏寒哪里知道,若不是他遭人陷害,敢这样从背后指着他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世上。
“那你可有将东西准备好?”看出云笙不喜她用树枝指着他,她便直接缩进两人的距离将树枝直接搭在他肩膀上,而后又下意识的敲了两下催促他回答问题。
他缓缓摇头,看向地面时,眼底流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没准备?”苏寒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问题上,不料脚下一滑,失去平衡直接往云笙背上扑去。“啪”的一声脆响,被她插在地上试图稳重自己中心的树枝断作两截。她情急之下抓住云笙的腰带,却不想还是猛得撞上云笙的后背,直接将其扑到在地。
“啊!”她压在肉垫上大叫一声,如同弹簧一样噌的站起身来,余光瞥见云笙暴露在外的臀部,也就是她刚才双手摁住的地方,瓷白的脸上不禁泛起一抹怪异的酡红。
她虽有修炼媚功,可这三年一直都是清修,男人见多了,却从未碰过。苏寒将在手放在身侧的衣衫上擦来擦去,像是手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起身重新系好腰间的裤带后,云笙见她一副嫌弃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
“你如何不躲?”
苏寒窘迫地捡起地上断作两截的树枝就朝云笙扔去,这次他却动作迅速地侧身躲开。
刚才并非他不想躲开,只是……
他转身指了指前方正在吞没树枝的地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前面是沼泽……
“那你没事吧?”苏寒脸色绯红的支吾道。
见她的反应,云笙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绕过沼泽继续往前走。
在一天之内被云笙两次相救,苏寒难免会为之前对他所之事心生愧疚,然而转瞬又想云笙之所以救她也不过是为了利用她而已,若不是被他胁迫,她又怎么落到这鬼地方来。
夜,苏寒拾了些野果子递给云笙,“也只有这个能吃。”
升起火堆后,她便和衣靠在树旁休息,昨夜根本没睡,再加上今天又在密林沼泽中走了一天的路,她早就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睡吧,不会有事。”她闭上眼睛说道。
听到苏寒均匀的呼吸声,云笙却始终无法入眠,这样的黑夜原比白天要危险得多,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寂静的夜色中虫鸣声不绝于耳,云笙望着星空推算着此处的位置,若他没猜错的话,他们起码还要走上两日的路程才会离开这片密林沼泽。
漫天繁星落入他深邃的眼眸之中,庆幸的是他曾经在这里呆过一月,对这周围的环境无比熟悉,正是因为如此,昨晚他才敢跟苏寒一起跳下瀑布。至于苏寒,据他这一日的观察,发现她除了对那块遮羞布极其在意外,对其他任何事情都能做到淡然处之,甚至根本这密林中四处隐藏着的危险,就像现在这般居然还能安然入睡。
然而令他奇怪的是,这一夜在他身边竟然连一只黑蚁都没出现过,更不用说其他危险的动物。
醒来的时候,她睡眼迷惺地晃了一眼坐在身旁的云笙,迷蒙中只是看到他侧脸的轮廓。刚毅俊朗,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这样的形容,待她再定睛一看,只剩云笙满脸鲜红的毒疮格外有提神醒脑之效。
听到动静,云笙转头正对上一双迷离水盈的凤眸,黑长的睫羽如同蝶衣一般颤动,上翘的眼尾含着如桃花般妩媚的风韵。然而在下一刻,如同被惊吓到的小鹿般,蓦地睁大眼眸,他与对方皆是一怔,见到她迅速地移开目光,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躁动。
她惬意地伸了伸懒腰,打开包袱时才想起雾春已经全被云笙拿去。
“把雾春给我。”刚醒来时,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少了一分如微风拂过竹林般的清韵,却多了分,如落花付予春泥般的柔情。
云笙不晓得她此刻要那雾春何用,一瞬迟疑之后,他便将选出包袱中最大的瓷瓶递给苏寒。
只见苏寒拔开水囊的塞子便将雾春倒了进去,而后又将剩余的雾春还给他说:“你拿着吧,它对你用处更大。”
喝下用雾春泡的水后,苏寒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不管云笙看向她时眼中流露出的惊讶之色。她起身整理好衣衫笑道:“继续走吧。”
也就只有她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还笑得出来。
苏寒没有问他要如何走出这片密林沼泽,也没问到底要走到何时。她就在他身后一直跟着他,没有一丝急躁的情绪,仿佛她只是出来踏青的一般,时而看向周围的风景评论一番,时而问他一些可以用是或不是来回答的问题。若不是早知苏寒是男儿身,他定要以为自己身后跟得是一名活泼的女子。
“这地方连个山洞都看不到,若是碰上下雨天,那可就惨了。”她看向逐渐朝头顶飘来的乌云说道,然而语气却听不出丝毫担忧的情绪。
“你怎么了?”
云笙突然在她前面停了下来,像是被人点穴一般僵在原地。
“你……”她刚要开口,便看到云笙朝比划手势,让她噤声。
到底他看到了何物,前方的视线全被云笙宽阔挺直的背脊所挡去,使得她不得不侧着脑袋看过去。
苏寒在看到那东西时,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只见一条如水桶般粗的墨绿色蟒蛇正绕在树枝上正朝云笙吐信子。
还以为云笙是被吓到了,看到他僵硬的背影,在她迟疑自己是否该上去替他解除危机,还是让他多受会惊吓的时候,云笙却拿出匕首,蓦地抱头躺在了地上。
“……”
苏寒疑惑地站在原地,却见云笙用口型告诉她说,“不要动。”
他这是准备做什么?
听到动静,蟒蛇快如闪电般出现在云笙脚步边,黑眸中没有丝毫怯意,他目光凛冽地看着停滞在脚边的巨蟒。
像是在顾忌什么,蟒蛇迟疑地楞了一瞬,在下一刻便张开血盆大口将云笙吞了进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甚至都来不及阻止。她低呼一声,也不顾云笙先前的告诫,立即跑到他跟前。
却见已经被蟒蛇吞掉大半个身子的云笙长臂一挥,手上的寒光直接破开蟒蛇的嘴角贯穿而下,他迅速的抽出身体站起身来。
顷刻之间,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被开肠破肚的巨蟒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而下半身沾满鲜血的云笙,正背对着站在她面前,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宛如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你……没事吧?”她被眼前暴力血腥的场面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云笙转头看向她时,眼中的狠戾尚未褪去,看得她不由一怔。他双眼通红,此刻纯黑色的眼眸如同是要将人吞没的漩涡一般,在那里面除了杀戮的戾气再无其他任何感情。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凶狠残暴的眼神,苏寒下意识往身后退了一步。
看到那双像小鹿般水盈的眼眸中流露出惊慌的神色,他这才从生死一线的厮杀中回过神来。
他收敛起全身的戾气,缓缓摇头示意他没事。
苏寒心有余悸地再次看向已经断气的巨蟒,以确定刚才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过。
“你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地狱吗?太过于震惊使得将心中的疑惑不禁脱口而出。
恢复常态后,云笙波澜不惊地凝视着她,而后拿带血的匕首在地上写道:“都城,云州。”
云笙写完字后,神色不由一顿,甚至连他都不清楚为何要自己的将来历告诉苏寒,难道就因为她是第一个看到自己失控后没有想要躲开他的人吗?
“原来你是云州人啊。”内心深处的记忆呼之即出,使得苏寒迅速地从震惊中抽离出来,淡然的声音像是一声轻叹在他耳边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叫花
十二年前,云州。
“香兰,宣纸不够用,你再去书房给我拿点。”
时至深春,后院内的桃树在清风中簌簌飘落,粉白色的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变的透明,如同精灵一般在空中飞舞。
落花纷飞,幽香醉人。对于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色,香兰是百看不厌。她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身对站在她身旁穿着一身白色锦裙,扎着牛角辫的小女孩说:“我这就去拿。”
今日夫人让她监督小姐必须在日落之前画出五十幅形态不一的桃树出来,对于夫人交代的任务她自然是不敢怠慢。
小姐画得多,浪费的宣纸自然也多。不出一个时辰,之前准备好的一沓宣纸除了两张实现其价值之外,其他的也就跟眼前的落花一样被无情地弃在地上。
待香兰一走,小女孩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红若朱丹的小嘴扬起一抹得逞的微笑,她放下手中的画笔,在扫视一周确定周围没人之后,便提着衣裙像只小兔子似地蹦跶着跑到后院柴房。
这里隐藏着一个她昨晚在不经意间发现的秘密。
她挽起衣袖,吃力地将放置在墙边的空水缸挪开,逐渐有光线从水缸移开的缺口透过来。没错,她发现了一个通往外面世界的狗洞。
推开水缸之后,她想都没想便从狗洞钻了出去。告别了她看到想吐的桃花树,迎接她的是喧闹的大街,还有很多她从来见都没见到过的小玩意。
她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就像是从大牢中逃跑出来的罪犯一样,一边害怕一不小心就被追来的春兰给抓回去继续作画,一边激动地享受着这一刻前所未有的自由。
每日娘亲就像是填鸭一样,逼着她学习琴棋书画,女红-歌舞,甚至还有星象医理……娘亲说她是苏家唯一的女儿,是她与爹爹所有的骄傲,所以她必须努力学习,长成一位吟诗作画,拨琴煮茶无一不通,才德兼备的全能女子。
那次她趁香兰不注意,为了爬到桃树上看墙外别家小孩踢毽子结果从树上跌下来不但摔断了腿,还被爹爹罚抄诗经一百遍。
看到别的小孩就算是在路上跌倒,都会被爹娘心痛的抱在怀里,哄着买糖葫芦给他吃,让他别哭。而她就算是摔断腿,她的爹娘都不会哄她一句,甚至还要罚她。她气得将桌上的笔墨全扔到了地上,大哭大闹,她不想成为苏家的骄傲,她只是想像别家的孩子一样可以跟朋友一起玩,可以睡到天亮才起床。
可是她不能,因为她是苏家唯一的希望,她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那天晚上娘亲买了一串糖葫芦给她吃,那是她第一次吃糖葫芦,也是她唯一一次吃娘亲为她买的糖葫芦。
娘亲的目光总是像窗外的月华一样温柔,但又像月华一样没带丝毫温度,对她过分的严格。就像今日这样日落之前五十张画作一张都不能少。
从家里逃出来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买一串糖葫芦吃,这是她在发现狗洞时就计划好的事。
“大叔,我可以用这个来跟你换一串糖葫芦吗?”
小贩低头一看,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粉嫩的小手上放着一块雕刻精致的紫玉,别说换他一串糖葫芦,就算换他家地契都行!
一看她身上穿的衣衫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小孩,小贩不敢贪心怕收了那玉惹来事端,他忙取下一串糖葫芦递给她嘱咐道,让她将宝玉收好,这串糖葫芦就算白请她吃的。
小贩不要宝玉,她又有糖葫芦可以吃。她将糖葫芦攥在手上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问道:“娘亲说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你为何不肯要这宝玉?”
看到小孩瞪着水灵的大眼睛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小贩哭笑不得地说道:“小姑娘,这又不是宴席不过是一串糖葫芦而已。”
他哪里知道,在她眼里这一串糖葫芦可比宴席好上百倍,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想起那些在她家院子外踢毽子的小姑娘,这一串普通的糖葫芦却寄托着她对普通生活的向往。
盯着眼前鲜红的糖葫芦,她小口地品尝着其中滋味,害怕吃太快就没有了,就像她偷跑出来的时间一样,害怕时间过得太快。
在她正盯着被自己咬了一小口糖葫芦发呆的时候,身体猛地被人撞了一下,酸臭的味道迎面而来,就在这一瞬间,只觉手上一空,撞她的小叫花竟抢了她的糖葫芦!
小叫花披头散发,全身脏兮兮的,抢了她的糖葫芦拔腿就跑,害怕被抓到,他一边跑,一边将糖葫芦塞进嘴里。
“我的糖葫芦!”她追在后面,看到扔在地上穿糖葫芦的竹芊,心里顿时腾起一股怒气,就像是一头发狂的小野兽。她的糖葫芦没有了,就像是在告诉她,她只能按照爹娘的愿望那般成为一位才艺出众的女子,而不能平凡一点,普通一些。
“死要饭的,把糖葫芦还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将小叫花扑到在地上,见他像蛤蟆一样鼓着嘴,她想也不想,朝着对方嘴巴咬去。
小叫花“啊”的一声,下意识的张开嘴,她竟直接将舌头伸了去,在他嘴巴里夺过糖葫芦……
明显被小姑娘粗暴直接的举动给吓傻了,他瞪着双眼像是被冰封了一般,一动不动地任由她在他嘴里抢食,何况这糖葫芦本来就是她的。
“为什么,要抢我的糖葫芦?”小姑娘嘴巴里一边嚼着糖葫芦一边趴在他身上嘤嘤的哭了起来。一滴滴晶莹的眼泪像是珍珠一样从她琥珀色的眼眸中滴落到他胸前。
“你,你别哭。”胸口传来湿热的触感,小叫花想要伸手安慰她,却又在看到自己脏如黑炭般的爪子后,将手拽住衣角。
已经渐懂男女之事的小叫花脏兮兮的脸上不禁浮起一抹绯红,“你先起来好吗?”
正为一串糖葫芦伤心不已的她哪里还有心思去听小叫花说的话,像一头小狮子一样,哽咽着吃下嘴里的糖葫芦后,她猛地埋头狠狠一口咬在小叫花手臂上,疼得小叫花只抽冷气,却又任由她一直这样咬着,直到她发泄完为止。
“死要饭的,我最恨你!”她呜咽着说,嘴里传来一股血腥味,还有自己眼泪的味道。
“对,对不起,我……”他看到她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像小鹿一般委屈的眼眸,一时竟结巴得说不出话。
只见她嘟着嘴,抽了抽鼻子说:“把糖葫芦还给我!还给我!”小女孩喊着便坐在他身上嚎啕大哭起来,他越是想安抚她的情绪,她便哭得越厉害。
后来小叫花实在没办法,只好哄骗她说,买一串糖葫芦还给她。
“你当我傻啊,要是你能买的话为何要来抢我的吃。”黑长的睫羽上还挂着晶莹的眼泪,她收起伤心绝望的心情鄙夷地看着被她压在身下的小叫花说。
“我……”小叫花将双拳攥得更紧了些,对上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到嘴边的谎话他竟开不了口。
小女孩一声冷哼,拍着身上的泥土从他身上站了起来,“你什么你,死要饭的,若是你肯带我去当铺,我再请你吃糖葫芦可好?”
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就像他刚才吃的糖葫芦一样甜。
“你要去当铺做什么?”他领着小女孩一边往当铺走,一边问道。
她想了想,拿出紫玉问道:“这个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