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叫花惊讶地看了看她手中的紫玉,缓缓点头,转瞬也明白了她去当铺的目的。
“这里便是。”小叫花指了指门口写着“当”字的店铺说道。
“原来这就是当铺啊。”只见她眼前一亮,便窜了进去。
“你……”小叫花犹豫着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的衣衫,终究还是放弃了跟她一起进去的念头。
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一袭白衣小姑娘蹦跶着从当铺里跑了出来,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
“走,我请你吃糖葫芦去。”她也不嫌脏地拉着他的手,豪气地说道。
结果那天,在小贩惊诧的目光下,她将所有的糖葫芦都买了下来。
“死要饭的,你叫什么名字?”她坐在桥边,摇荡着悬空的双腿问道。
“我,我叫……”小叫花垂下头,想了想说:“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你说你没有名字?”她瞪大双眼看着眼前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小叫花差点惊讶地蹭起身来。
“那你有朋友吗?”看到小叫花眉头深锁的模样,她思忖着问道。
“嗯。”他缓缓点头。
“那他们都是怎么叫你的?”
“她……她叫我大哥。”
“大哥啊……”她嘀咕着重复道,而后站起身来指着他说:“今日你抢我糖葫芦吃对不对?”
小叫花一愣,伸出瘦如柴骨的手臂说:“可是你也咬了我。”她不止咬了他的手,还有他的……
他想着不由看向她沾着糖屑的小嘴,心脏像是揣了只小兔子一样,蓦地砰砰直跳。
“那现在你又吃了我的糖葫芦是不是?”见小叫花看着她发呆,还以为他是不打算承认,她跳到地面紧拽着小叫花的胳膊说:“你要敢抵赖,我就直接把你推倒下面去。”她用下巴示意地指了指,石桥下漾起碧波的河水。
小女孩跟他差不多高,因为两个人挤在一起,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他点头如捣蒜地说道:“我,我没想过要耍赖。”
听到小叫花的肯定,她似松了口气般说道:“那就好,因为你吃了我的糖葫芦,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名字?”小叫花不解地看着她。
“嗯,就像香兰的名字是我娘亲取的一样。”她一板一眼地说着,像是取了名字之后他便是她的人一样。
夕阳西下,她看到余辉照在他展露出笑容的脸上,他说:“那我的名字是什么?”
记忆中苏寒并不记得自己给小叫花取了怎样的名字,只是那天之后她再也没见到过他。
那天傍晚她在天边最后一抹余辉消失之前,又顺着狗洞爬了回去。通常这个时辰家里面早就是灯火通明,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漆黑一片。
凉风吹得她心里一阵发麻,约莫是她这次真的惹娘亲生气了,看现在情况不晓得娘亲会怎样惩罚她。
她想着偷偷溜回了自己房间,躲得了一刻算一刻。
“啊……”昏暗中,她差点被脚下的东西绊倒。她低下头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香兰躺在地上。
“香兰?”她这才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
“小,小姐走……”香兰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香兰!你到底怎么了?”她惊慌无措地推搡着香兰,却见香兰再也没有丝毫反应。
这不可能!香兰怎么会死!
“娘亲……”她全身忍不住地颤抖,没跑几步就跌坐在了地上,随着吹来的晚风,她闻到一股更加浓重的血腥味。身体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空,她瘫软地坐在地上,害怕得根本无法动弹。
恐惧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流,不停从眼中滴落出来,“娘亲,你在哪里……”她呜咽着喊道,漆黑一片的苏府就想地狱一样,没有任何生气,除了死亡的味道,一片寂静。
“菡儿,娘亲在这里。”黑夜中一双手将她抱进温暖的怀里。“菡儿别怕,娘亲带你离开这里。”
娘亲一边安慰她,一边抱着她从狗洞中钻了出去。
她记得那天夜里,树林里不停传来乌鸦聒噪的叫声,娘亲不知道抱着她跑了多远,却还是被一名黑衣人给截了下来。
“菡儿,不管,不管今后遇到多大的困难,都,都要坚强地活下去……”这是娘亲最后对她说的话。
黑衣人没有丝毫迟疑地一刀从娘亲后背上划过,那一刻她看到娘亲缓缓闭上双眼,倒在了她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怕死?
“娘亲!”苏寒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喊道。
昏暗的光线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邃的眼眸,耳边传来淅沥的春雨声,她这才想起自己此刻正和云笙躲在一个巨型树洞中避雨,也不知道云笙是怎么发现这里的,若不是找到这树洞,恐怕今晚他们就得淋上一夜的雨。
这树洞虽说很大,也只能勉强容下他们两人,她和云笙躲在里面,两个人基本是靠在一起的。
黑夜中,云笙突然将她手捉住。
“你干什么?”情绪尚未从噩梦中平复下来,她警惕地问道。
正要抽回手,却感觉到云笙用指尖在她手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字,“没事吧?”云笙问道。
“我没事。”她摸出水囊,灌了自己几口凉水镇定下来又说:“是我吵醒你了?”
“没。”云笙顿了顿,不轻不重地在她手掌上写道。
“该不会是你一直都没睡?”想到今早醒来看到他眼中血丝,她又连忙问道:“昨晚也没睡?”
“不能。”
“为何不能睡?”她惊讶地问道。
“这里晚上更为危险。”若是就这样放松警惕睡去,难保他还能看到天亮时的晨曦。
“你若是继续这样死撑下去,恐怕还没等我们走出这片密林,你就会累倒下。”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你有没有事,管我何事。苏寒忍不住在黑夜中鄙夷地抛给他一个白眼。
她静静地听着雨声,晓得云笙没睡,她又开口问道:“你害怕死吗?”
“只有活着才有意义。”云笙回到道。
“有什么意义?难道不累吗?”苏寒的声音带着倦意,如同洞外的春雨连绵不绝,不知道何时能停。
“只有死人才有资格说不累。”手掌上不留痕迹地划出他遒劲有力的字迹。
就算是累,也要坚强地活下去吗?苏寒无奈地莞尔一笑说:“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有我守着,你安心睡。”
云笙迟疑地顿了顿,在她手上写道:“有劳。”
风雨声依旧不断,不知不觉睡着的苏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脑袋正搭在云笙的肩膀上。忘记自己是坐在树洞里,她蓦地站起身来,只听一声闷响,撞得她脑痛发晕,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云笙就算是想要阻止也来不及。
她揉着脑袋抱怨道:“这雨怎么还不停。”看向云笙时,她尴尬地笑道:“那个,我昨晚只是想闭目养神,结果一不小心就睡着了,不还好你没事。”
天已经大亮,她看到云笙神情一怔,双眼直直地盯着她看,直到看得她心里发毛。
“你没事吧?”她挥了挥隔断两人视线的手,轻声问道。
云笙缓缓摇头,却不想握住她的手,问了昨晚她问的那个问题:“你害怕死吗?”还好昨晚他没有真正睡去,假寐还不到一个时辰便觉肩膀一沉,苏寒竟靠在他肩膀上直接睡着了。难道这人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没想到云笙会放过来问她,她看向他那双幽黑的眼眸说:“不知道啊。”在娘亲死的那一刻她是害怕的,害怕到想要叫喊,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想要将她娘亲抱到起来,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她甚至害怕到最后直接晕死过去。而现在就算从数十丈高的瀑布直接跳下来,她也没有丝毫胆怯,就算险些跌入沼泽,她也不觉得后怕。怕还是不怕,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看到她像雾一样迷茫的眼神,他低头在她手上继续写道:“你若死,可有人在乎?”
可有人在乎……苏寒在心里重复道,脑海中第一反应浮现出那个人来,虽她家破人亡,孤苦伶仃,却庆幸自己能够遇到他,那个在乎她生死之人。
她笑着缓缓点头,想到那人,苏寒眼底不由流露出极其信任的神情,她说:“也许有这么一人。”
连云笙自己都不知道,在苏寒说这句话时,他在不经意间皱了皱眉。
“如此,甚好。”他在她手心上写道。
雨一直没停,她问云笙要了药膏,准备重新为他上药。
树洞内空间本就狭小,上药的时候,她几乎是要贴在云笙身上,苏寒不由后悔地在心里骂自己傻缺。
她能感觉到云笙呼出的热气直接喷到她脸上酥-痒的感觉,不仅是她,云笙同样也有此感觉。
冰冷的药膏轻柔地涂在他的脸上,他甚至能看到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待柔软的指腹从他皮肤上离开时,他竟被自己想要去抓住那手指的冲动给吓了一跳。
“吃点东西。”苏寒用雨水洗完手后,将包袱中的野果递给云笙。
哪知在对上云笙冷若寒冰的眼神时不由一怔,莫非是她先前有说错话,开罪到他?她细想下来,之前都是云笙反常地在问她。你若死,可有人在乎……
难不成没人会在乎他的生死?不可能,青霜把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还是说他根本不会在乎别人的生死,就算对青霜也一样。
她一时竟想不通自己为何要救这样一个良心被狗吃了的人。不知这雨还要下上多久,无意间转头时,竟瞥见树壁上有被人用刀刃可刻下的痕迹。从新旧看来,这痕迹已经被刻上去有数年之久。
这是,她伸手抚在树壁上,上面全部刻着“一”字,分明是来记录时间的,这就是说这里曾经有人住过。
看到她的动作,云笙沉静深邃的眼中不由透出异样的情绪。
“好像有人曾经在这里呆过很久。”她说完,无聊地开始数起上面的时间来。“竟逗留在这里有百日之久。”她惊讶地看向云笙说道。
这鬼地方莫说百日,呆上七日便是已她的极限,何况她还有不惧百毒的体质,若是普通人要有怎样的意志才能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下来。
云笙并没有如她一般惊诧,他转头望向树洞外灰蒙蒙的天际,像是任何与他无关的事情都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一样。
这场春雨一直下到傍晚的时候才停,马上就要天黑,看来他们还得必须呆在树洞里,等明天天亮再走。
连绵雨声催人眠,在树洞中百无聊赖,她便索性睡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她反倒是来了精神。
雨后,密林中的空气格外清新,如洗的夜幕中散布着满天繁星,如凝霜般的月华漏过茂密的树叶洒在她的脸上,苏寒依在大树旁吹奏出空灵悠远地笛音。
这已经不是他听一次听苏寒吹短笛,然而每一次听都能让他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如同仙乐一般,不染纤尘。
不可否认,苏寒有一张极美的面容,与现在的他形成鲜明对比,她的美很特别,介于男女之间,不同于男子般刚毅,也不同于女子般阴柔,她嘴边的笑意分明比夏花更加妖娆明艳,然而却有一双清澈透亮,清雅淡然的眼眸,分明是两个极端,偏生能毫不违和的融合在一起。
黑如丝绸的青丝随风飘逸,白色衣袂翻飞,这一刻他甚至可笑地以为苏寒要随着笛音羽化而去。
雨停之后,他们又整整走了两日才离开密林沼泽,而后云笙又带着她走了半日来到一个地势偏僻的村镇。
为了进来避免吓坏村民,她硬是从云笙身上扯下一块布料蒙在他脸上做面巾。
一位貌若神仙般的公子突然出现在张家村的消息一时传遍全村。
村民得知消息之后,竟丢下手中的农活匆匆赶到村口,想要一睹公子风采。他们张家村地处偏僻,交通不便,村里的人都是靠种田养牛来自给自足。
只见张家村村口站在一黑,一白两位公子,穿黑衣的公子虽身形比那穿白衣的公子身形更高大魁梧些,只是脸上却蒙在面巾,而在他其余暴露在外的脸庞上竟满是让人恶心不已的脓疮。
村民的目光在一瞬间全部集中在了那位宛若谪仙的白衣公子身上,他们在张家村住了一辈子也没见过长得如此好看的公子。
“在下二人路经张家村,不知可否在此借宿一晚。”
听闻苏寒说明来意,围在四周的农民皆有欣喜之色。
“两位公子如不嫌弃就住我家吧。”一个面色黝黑,身形健壮的年轻男子说道。
“二牛,你家还有老娘亲要照顾,还是让两位公子住我那里。”
“住我家,正好家里有间空房。”
一时间,她竟成了抢手货,张家村的村民争着想要为二人提供住宿。
“哥哥,好漂亮的神仙哥哥。”
就在村民你一句我一句,等着苏寒钦点的时候,一个穿花布衣的姑娘突然拉住她的手又蹦又跳。
“神仙哥哥陪我一起玩好吗,我家里有小白,我带你去看小白。”花衣姑娘傻笑着就要拉她离开。
“别在这里瞎闹,快回去。”一个中年妇人走上来一把抓住花衣姑娘就往人群外走。
“我不走,我要神仙哥哥,要和他一起玩。”花衣姑娘叫喊着挣开妇人的手,又重新跑到苏寒面前。
“神仙哥哥。”
花衣姑娘扑到她身前,将她抱了个满怀。
“姑娘你……”
她话音刚落,便听一位女子说道:“蕊儿放开神仙哥哥,我陪你玩好不好?”
哪知抱住她的花衣姑娘在听到声音后,竟开始全身发抖,摇晃着脑袋说道:“不好,我不玩了,别过来。”
花衣姑娘蓦地推开她嘴里叫喊道:“有鬼啊……”
只见刚才说话的女子竟是一位约莫四十余岁的妇人,她穿着一身素缟白衣,花白的发髻上插着一朵白色梨花。她瞥了眼那抹已经跑到远处惊慌害怕的身影,转头对苏寒说道:“两位就暂住二牛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蹦跶蹦跶,恢复日更鸟~~~
☆、又脏又傻的东西
这妇人像是在张家村颇有地位,听她这么一说,周围的村民便不再有任何意见,只是眼中难免透露出失落的神情。
与其他人的表情相反,二牛开心地笑道:“我这就带两位公子去休息。”
二牛家住在张家村的西面,家里面除了他还有一位瘫痪在床的娘亲,村子里面本就男多女少,因他家里面的情况更是没姑娘愿意嫁给他。
“苏公子,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不过里面就只有一张床,今晚怕是要委屈两位了。”二牛说着挠了挠头。
“无妨,能入睡便可,谢谢你二牛。”苏寒浅笑道,跟云笙一起赶往邺城,她早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二牛看到苏寒脸上明媚的笑容不由为之一怔,随即摆手说道:“苏公子不必道谢,你们愿意住在这里就是我的福气。”
这张家村的人也太过于热情,言谈间,苏寒从二牛那里得知,刚才抱她的那个疯癫的丫头叫张蕊,是阿坤家的女儿,因为从小痴傻又命里克夫所以至今尚未出嫁。
“命里克夫?”听到如此荒诞的说法,她好笑地问道。
见苏寒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二牛又连忙说道:“是真的,张蕊先前也有定过亲,然而与她定亲的两名男子都是在成亲之前莫名其妙的死了。”
“那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她不解地细问道,与其说她好管闲事不如说她无聊更来得贴切。
“一个失足滚下山坡给摔死了,另一个则是染上风寒死的。”二牛一脸严肃地说道。
“……”
分明是两场意外,却硬是要归咎在一个疯丫头身上,这里的村里还真是迂腐,她不由在心里感叹道。
晚上吃饭时,二牛看到云笙摘下面巾的样子,吓得手一抖,差点将碗摔到地上。
“云,云公子你的脸……”二牛垂下头不敢再看那张溃如烂肉般的脸庞。
这几日下来,她倒是习惯了云笙这张烂脸,就算是对着他吃东西也能做到淡然自若,正因如此她竟忽略了二牛的感受。
“他脸上有恶疾。”她干笑道说:“二牛你先吃,我跟云笙突然想去外面看看风景。”
她将面具戴在云笙脸上,拖着他就走。
“苏公子……”
“你赶紧先吃……”
等你吃完,我再回来吃。
“真不知道二牛还能吃下饭否。”苏寒看向云笙笑道。
云笙站在木屋旁看向天际的眼眸依旧是沉浸深邃,波澜不惊,仿佛没听到她说话一样,更是不在乎二牛看到后的反应。
他蓦地将手从她手心中抽离,苏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握着他的手。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呵呵地笑道:“这里的夕阳还真美。”
看到绿野中追逐蝴蝶的一抹倩影,她收敛了笑意,喟叹道:“这人也很美,可惜是个傻姑娘。”
琥珀色的眼眸中不经意透露出莫名的伤感,云笙还以为她是在多愁善感。却不知她其实是在说自己,她这人也很美,可惜是个有问题的姑娘,如同癫傻的张蕊一样,受到命运的诅咒,没办法去喜欢,去爱一个人。
两人看着眼前的美景皆是不语,一个是不能说话,即便是此刻他可以说话,约莫也不愿说,而另一个则是在心里思考着,若她这辈子都是一个有问题的姑娘,她还不如早些死了算了,然而她又偏偏不能死,她还没为爹娘报仇,她还必须为了娘亲坚持的活下去。
晚霞渐收,各怀心事的两人并没注意到,他们被余辉拉长的影子正以相拥的姿势投在地上。
约莫隔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才再次回到木屋,桌上的饭菜丝毫没被动过,正如苏寒料想的那样,二牛没吐就算好的了,哪里还会吃得下。
二牛刚好服侍他中风瘫痪在床的娘亲吃完米汤,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空碗说:“我去将桌上的菜给两位公子热一热。”
“不用了,这样吃就行。”
“这……那两位公子慢吃,我去厨房收拾东西。”二牛说完跟阵风似的,拿着碗一溜烟跑进厨房。
“终于有肉吃了。”她端起碗便一阵狂放浪卷,这几日她一直在密林沼泽中除了吃野果就是吃野果,好不容易看到有肉可吃,又因为云笙让她不得不忍到现在才动手。“你怎么还不吃?”苏寒一边嚼着饭一边问道。
云笙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碗在桌上写道:“别吃菜。”
只见苏寒“哦”了一声笑道:“你困啊,那你先去睡吧。”然后又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他缓缓点头,眼中满是疑惑,何为苏寒明知菜里被人下药却还是要吃。
“二牛,你厨房收拾好了吗?”她打着哈欠问道。
听到暗示,二牛又一溜烟从厨房跑了出来,看到只有苏寒一个人在,他也不觉奇怪连忙去收桌上的碗筷说:“苏公子要喝茶吗,我去给你们沏一壶来。”
“不用,饭饱神虚,困得很。我就先休息了。”
走进房间,苏寒看到云笙正直挺挺躺在大半张床上,她不由轻叹了一声,原本今晚她是打算让云笙睡凳子上的,哪知会出现突发情况,使得她必须跟丑八怪挤一张床。
许久没沾过床,她倒在云笙身旁,懒腰一伸便直接去找周公。
她是装睡还是说真的睡着了。听到苏寒均匀的呼吸声,云笙不确定地握了握她的手。
然而苏寒却像是睡死了一般,一点反应都没。
是真没有吗?
脑海中灵光一闪,云笙便把隐在衣袖中的手移到了她的腰上,隔着单薄的衣衫轻柔的摩挲,感觉到手掌下的身体轻微地在颤抖,他怔了怔,却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一个大男人竟然怕痒,他不过是想趁机报复她一下,哪知苏寒一个翻身顺带用膝盖踹在他致命要害上面,痛得他直抽冷气,当下却又不敢发作。
感觉到他胸膛大幅度的起伏,她险些差点笑出声来。被云笙暗算时她想都没想便翻身过来,而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情况不妙。
他们的姿势太暧昧了!
不仅是她,从云笙瞬间紧绷的身体,也能猜出他的反应。
实为女儿身,就这样投怀送抱也太便宜这丑八怪了。她想着便又一个翻身,想要再补上一脚,也好从他身上离开。
哪知对方像是看穿了她的把戏,手臂像是钢箍一样揽在她腰间,让她动弹不得。她的脸紧贴在云笙的胸膛上,除了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之外,还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浓厚的男子气息重重将她包围。
她这是被丑八怪给轻薄了!
耳边传来她一声极其细微的冷哼,胸口在下一刻便传来一阵刺痛的酥麻感,令他没想到的是,苏寒竟一口咬在他的茱萸上面。
他屏气凝神深吸一口气,却闻到自她身上散发出的青竹香气,她的呼吸像是羽毛一样在他胸前划过,身体突然莫名的腾升出一股燥热,让他一时间只觉口干舌燥。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推开苏寒的时候,一阵婉转悠扬的琵琶音从远处传来,不同于苏寒短笛声的空灵悦耳,这样的声音更像是情人间的窃窃私语,让人忍不住想要静静聆听。
好美的旋律,她闭着眼睛仿佛看到静谧的月光下,情人相互依偎坐在花田里面,男子随手摘下一朵娇美红艳的山茶花插在女子发间,趁女子羞涩地将头埋进他怀里的时候,他轻柔地将一个吻落在女子的发顶上。月色撩人,情意浓。
这是……催眠术!
待苏寒睁开眼后,发觉自己并不在先前的木屋内,借着微弱的烛火,她看到四周是密不通风石壁,而手脚竟被人拴上铁链,使得她无法自由移动。
“是谁,给小爷我滚出来!”她忽然大喊道。
隔了半晌,她便听到有脚步声从密室外传来。
石门缓缓被人打开,看到从门外进来的人,她不禁诧然地说道:“原来是你。”
白衣缟素,梨花饰发。站在面前的竟然是今日在村口与她说话的妇人,也就是二牛口中张家村的村司。村司是张家村地位最高之人,村里面的大小事务最后都是由村司来做决定,换句话说,村司便是这里的皇帝。
“莫不是你想囚禁我做娈宠?”她上下打量着张月儿,皱了皱眉问道。
“看来苏公子除了这张脸之外,脑子还挺够用的。”张月儿一张半老徐娘的脸上扬起一抹鄙夷的笑意。
这是在鄙夷她脑子够用?
“可你不适合我啊。”苏寒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而眼底却藏着笑意。
“自作多情。”张月儿白了她一眼又说:“若不是蕊儿喜欢你,恐怕你早就跟你那丑八怪朋友一起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你把他怎么了?”她激动地想要靠近张月儿,奈何拴在脚上的铁链阻止了她的行动。
“啧啧,你居然跟那种人……”张月儿欲言又止地说:“真脏!”
“……”
她听到催眠音那时,正好压在云笙身上,想必是被张月儿误会了去。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无力地解释道,心想,若换做自己是张月儿,看到那样的场景约莫也会如张月儿那般认为。
“是不是我这样想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他了。”张月儿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
“死了。”张月儿伸手抚上自己插在发鬓上的梨花说:“所以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永远不会。”她近乎癫狂地笑道,甚至笑出眼泪来。
这人有病吧,苏寒皱了皱眉道:“他死了,你哭什么?”
听到这句,张月儿立即抹干眼泪说:“谁说我哭了,我这是在高兴,我家蕊儿终于长成大姑娘,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你说的蕊儿莫非是那傻姑娘?”
原本还在发笑的张月儿在听到她的话后,就像是发狂一样扑过来掐住的脖子大喊道:“不许说她傻!她不傻!她那么纯洁善良,傻的是你们!”
张月儿不管不顾地死命掐着她的脖子,“我,我……是我傻。”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就在以为自己快要断气的时候,张月儿突然松开了手,瞪着她双眼通红,愤怒地说:“蕊儿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又脏又傻的东西。”
“……”
☆、此人变态
苏寒咳嗽着,双手紧握成拳地说道:“因,因为蕊儿,咳咳……太善良了。”她面前的女人分明就是一疯子,现在她不慎沦为阶下囚,只能尽量顺着张月儿的话说,避免自己再受到伤害。她不禁又在心里骂道,疯婆娘!小爷我还从未被人如此辱骂过,你才又脏又傻不是个东西!
“是啊,我家蕊儿就是太善良才险些被那些臭男人欺负了去。”张月儿声泪俱下地说道,而后又突然愤怒地吼道:“所以我要让他们都不得好死!”
“恩,你说的对,他们都该死。”她连忙点头说道,二牛告诉过她,张蕊之前有两个未婚夫婿都是还没成亲就被克死,现在看来很明显那两人都是遭了这疯婆娘的毒手。
待张月儿离开密室之后,苏寒这才松了口气。
一个疯一个傻,看张月儿如此紧张张蕊的模样,难不成她们是母女?细想起来两人长得还真有几分像,可为何张蕊看到张月儿就像见了鬼一样。
就在她正在琢磨其中关系的时候,张月儿突然抱着一把琵琶折了回来。
“天未亮,月色朦胧,露华浓。”张月儿唱着便兀自坐在密室内的石凳上。
这是……
在看清张月儿手中那把琵琶时,苏寒只觉毛骨悚然,一阵凉意从脚底升起。
以人骨为身,以人发为弦。这婆娘还敢再癫狂一点吗。
不同于上次她所听到如情人私语般的琵琶音,这回是如泣如诉的怨叹,低鸣哀怨的声音从一把人骨做的琵琶中弹出来,昏黄的烛光照映在张月儿苍白如纸般伤心欲绝的脸上,此刻一袭素缟白衣的张月儿弹奏的正是离国的安魂曲。顾名思义,这是一首希望死去之人能在地下得以安息的琴曲。
不得不说,这疯婆娘在琴乐上造诣颇深,能弹得出催眠音的人也不可能差,心之所向,音之所至。一曲情深不悔,恨不得共赴黄泉的安魂曲,差点将她眼泪逼出来。
“你为何不哭?”在最后一个音结束之后,张月儿已经是泪如雨下,声音哽咽不已地问道。
没料到张月儿会突然发问,看到张月儿溢满伤痛的眼眸,她突然灵光一闪,轻叹道:“心已随之死去,何来泪流,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显然这个答案让疯婆娘很是满意,敛去眼底的杀意,双眸直直地盯着她问道:“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与他相见。”
“他?你想见他?”苏寒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黄泉路上,忘川河畔,奈何桥头,三生石旁,他一定会在那里等我的。”张月儿收回目光,像对待至宝一样,抚摸着那用人发做成的琴弦,轻声细语道:“我只是怕他等太久,若不是放心不下蕊儿,我早就随他去了。”张月儿说着低下头像对待情人一样,轻柔地吻在琴弦上。“你说她会不会在那里觉得寂寞?”
“不会的。”她竟想也不想,脱口而出的回答道。将心爱之人的发骨制成琵琶陪伴在自己身边,分明是如此诡异的画面,然而看到张月儿眼中绝望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时,她竟从心里对张月儿生出了一丝怜悯来。到底是要如何的深爱,才会使人癫狂?
“苍山负雪,流年往昔,他肯定会静静守候在奈何桥边等你经过。”不知为何她竟突然有感而发说出这番话来。
张月儿并没有抬头看她,听到这番话后嘴边露出一抹了然的浅笑道:“难怪蕊儿会喜欢你。”
“……”
被关在密室里,根本无法知晓外面的时间,确定张月儿离开之后,她无聊得只好靠睡觉来打发时间。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现在张家村已经乱成一团,昨晚二牛一家人连同外来的两位公子竟不幸葬身于火海,但在烧成灰烬的木屋中却只找到两具尸体,更有人说,那两位公子是天上派来的神仙,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替张家村消除业障。张二牛生性纯良又怎会积下业障,若不是他,那定是二牛他爹造下的罪孽才会如此遭到因果报应。
听到这样的说法,张家村一时间竟人心惶惶,连忙放下各自手中的农活跑回家中祈求菩萨保佑。
“这里真脏。”张月儿看向路上正赶着回家的村民轻声说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石门再次打开时,她看到的却是一抹身形高大的黑影。早就算好他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急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我二人真有一腿,你是心急如焚前来搭救自己心上人的。”苏寒戏虐地笑道。见云笙想要解开她手脚上的铁链,她又道:“反正你的病拖上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不如就在里再玩上两天如何?”
她说话的时候,云笙已经取下藏在他木簪中的细刃将铁锁撬开。
“哟,技术不错嘛,以前干过?”除去铁链的束缚,她伸展着手臂继续打趣道。
云笙根本懒得理她,拉着她便要走。
“我跟你说,囚禁我的张月儿竟然用自己情人的白骨制成琵琶,还一边弹一边哭,好生吓人。”
“喂,你倒是给点反应啊。”苏寒拉住他又说:“其实我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见苏寒犹豫着不想离开的模样,他立即在她手上写道:“走!她准备炸掉整个张家村。”
“你说什么?”苏寒诧然一怔。
“可怜?要不是因为张家村这些人渣我又怎么会可怜,月儿又怎会死!”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张月儿拉着全身哆嗦的张蕊出现在两人面前。
“蕊儿别怕,爹爹在这里。”张月儿抚摸着张蕊的脑袋安慰道,哪知因为张月儿亲密的动作张蕊更是吓得不行。
“鬼啊,不要伤害我。”张蕊声音颤抖着大喊大叫道。
“害你的人都已经死了,蕊儿别怕。”张月儿轻声安抚道。
“你不是张月儿?”她紧紧拉住云笙的手,示意她想将事情了解清楚再走。
“月儿,我的月儿早就被这些人渣给害死了。”张月儿说着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呈现在她面前的分明是一张男人的面容,突然之间张月儿变成了一名长相阴柔,满头白发的美男子,而站在他身旁的张蕊更有七分像他。
他说他叫彦珏,曾经是离国的宫廷乐师,却因为相貌太过于柔美,被当时的一名武将所看上。那武将私下邀请他去府上演奏,哪知事后竟下药施暴与他。
当他醒来之后,看到自己酮体上全是武将留下的痕迹,那一刻他便为武将弹了一曲催眠音,然后将武将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之后他逃出离国,来到楚国。那日他不慎走进密林陷入沼泽之中,随着不停下沉的身体还以为会命丧于此。临死之前他取下背在身后的琵琶想为自己最后弹奏一曲,却不想因为一位姑娘竟寻音而来将他救起。没错,救他的那位姑娘便是真正的张月儿。
他被张月儿带回张家村才得知,张月儿是张家村村司的女儿,也就是下一任的村司。张月儿生性活泼像是一道晨曦照入他心里,他逗留在张家村渐渐与张月儿产生了感情。就算当张月儿知道他的过去,也并没有嫌弃他。她笑着告诉他说,能弹出如此动听旋律的人一定不会是坏人。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和张月儿长相守的时候,张月儿的表哥张远江竟然连同张家村的人陷害于他,说他是不详人,将他赶出了张家村。
得知他被迫离开张家村的消息之后,张月儿便收拾好包袱决定跟他一起私奔。
结果在他们离开的第二天晚上,张远江便带人将他们截了下来。张月儿被村民带了回去,而他则被当时的村民捉住手脚按在地上,张远江更是脱下他的裘裤,竟一刀将他变成废人,而后又将他扔进密林沼泽。
张月儿回去之后才晓得村司因为她私奔的事情气得旧疾复发,卧床不起。为了照顾阿爹,她不得不留在张家村。张远江回来之后又告诉她说,他已经一个人走了,而且在离开之前还对他们发过誓,绝不会再回来找她。
他与张月儿已经发过誓,今生今世都会在一起,又怎会抛弃她还有他们的孩子肚子离开。张月儿说什么都不会相信,她去了之前他们分手的地方找他,从黎明等到日落,但他却再没出现过。
村司的病情逐渐恶化,没过多久便去世了。当时张月儿以为他爹是被她给气死的,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张远江在村司的药中混入了砒霜。张远江毒死了村司,又说服张月儿嫁给他。张远江向她保证,会将她身下来的孩子当做自己孩子般疼爱。张月儿出于无奈只好选择嫁给张远江。
而他竟然大难不死拖着残破的身躯活了下来,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能力给张月儿幸福,他便在密林沼泽中住了下来。只是每晚去张月儿家偷偷看她一样。虽然张远江是只禽-兽,然而对张月儿却是极好。他压下自己心中对张远江的仇恨,只是希望张月儿过得开心便是。
直到张月儿临盆那日,他看到张远江竟想将他们的孩儿放入水中溺死,张月儿心急如焚地想要救孩子,哪知却被张远江猛地一推撞上桌角。他急急跑进房间,用张月儿刚剪完脐带的剪刀将张远江捅死。
因为他及时的出现,孩子的命保住了,张月儿也没死。然而刚一出生便被浸入冷水中的张蕊不幸染上风寒,连续发烧三天三夜,最后烧成了傻子。张月儿更是在得知所有真相之后,急火攻心,没过多久便香消玉殒。
他因此一夜白头,变得癫狂,为了将张月儿留在身边,他取出张月儿的腿骨做成琵琶,又剪下她的长发做成琴弦,日日夜夜将自己对张月儿的思念倾注于琴音之中。心知自己疯癫的状况没办法养大张蕊,他便杀了阿坤家中刚出生的婴儿,用张蕊去代替。而后将自己活成张月儿的模样,让当年害过他的人都不得好死。
“既然你已经报了仇,何为还要杀害其他无辜的村民?”在听完彦珏的故事后,苏寒不禁全身都冒起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是想细写这个小故事的,结果……发现自己越写这个故事,整个人都不好叻TAT太负能量叻,亲们别砸我……我认错!!!!
☆、公子心善?
“无辜?”彦珏蓦地抬头,墨黑的眼眸中唯有无边无际的恨意,“我要让整个张家村的人给玉儿陪葬!”他突然大笑起来,比哭更凄厉的笑声在整个密室中回荡。
“你,蕊儿喜欢你,我要你永远留在这里陪伴蕊儿。”彦珏说着取出背在身后的白骨琵琶,修长的指尖抚于琴弦之上,如云雾缭绕般轻缓柔美的琵琶音便在下一刻响起。
看到苏寒竟闭上眼仔细聆听的模样,云笙不由皱了皱眉,却也没立即拉她离开。
浓郁的悲愤与哀伤在她心中幻化出一望无际的山茶花海,鲜艳似火宛如盛开于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习习吹来的清风化不开凝重的绝望,她看到面色惨白的张月儿依偎在彦珏怀中,嘴角努力地扬起一抹微笑,一滴倒影出山茶花犹似鲜血的眼泪从她饱含不舍与眷恋的眼眸中滑落。张月儿的身体在他怀中逐渐变得冰凉,劲风袭来,只是一瞬间,周围的景色竟变成了冰天雪地,彦珏的满头青丝覆上白雪,眼神空洞地望着怀里的白骨琵琶。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在彦珏哀若断肠般的歌声中,苏寒缓缓睁开眼,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叹,情感仍旧停留在之前的画面中,她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精通于各类乐器,甚至能破除彦珏的催眠音,然而却无法抵抗他寄于弦音中的感情。
见苏寒呆怔在他身旁,云笙随即一掌朝彦珏手中白骨琵琶击去,虽他内力尽失,然而对付不懂武的彦珏来说还是绰绰有余。
一声清脆的声响,彦珏蓦地睁大双眼,只见白骨琵琶在他手中化成碎骨,“月儿!”他声嘶力竭地嚎叫道。
“你……”看到眼前的画面,苏寒欲言又止地对云笙说道。
此刻被激怒的彦珏双眼通红犹似要滴出血来,他捡起地上的碎骨紧紧抱在怀里,“月儿,你怎么样,痛不痛?你放心,只要是伤害过你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彦珏咬着唇,颤抖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蜷缩在墙角边上的张蕊竟突然捡起她身边的一块锋利的碎骨朝彦珏心口刺去。“鬼,鬼好可怕,不要缠着我,不要……”张蕊一边喊着,一边拔出碎骨又再一次刺入彦珏的心口。
素白的衣服上,瞬间绽放出一朵艳丽的山茶花,彦珏心疼地看向他面前的张蕊,他不怒反笑,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使得苏寒下意识去握云笙的手臂。
“我要让你们都不得好死!”彦珏猛地推开张蕊跑出密室。
“不好!他是想要炸掉整个张家村。”想起云笙先前对她说的话,她连忙沿着地上的血迹追了出去。
“月儿,你看到了吗,我要让张家村所有的人都为你陪葬。蕊儿现在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你想见她吗?我这就带她来见你。”彦珏说着便从怀里拿出火折子。
“不要!”赶过来的苏寒大喊道。
阳光照耀在彦珏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的唇边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他无声地笑道:“月儿,我来了。”
纵是她的动作再快也阻止不了彦珏将火引向导线。
完了,苏寒心中蓦地一凉。看来这次她是真将自己的命给玩进去了,她纵身扑到火线上也于事无补,只能傻看着火势在她前方蔓延开来。
就在苏寒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云笙突然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