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起来做什么!”她反手猛地将云笙拉到地上说道:“都是你这个丑八怪的错,若不是你的话,我也不会死无全尸,到了黄泉路上变成跟你一样的丑八怪。”
她哭丧着脸看向云笙又道:“你也别难过,生死有命,有我陪着你一起死,这辈子你也算是赚到了。”
这人竟然在临死之前反倒来安慰他,难道她自己就一点不害怕吗?云笙哭笑不得地抽出被她握住的手在地上写道:“不会死。”
她叹了口气说道:“希望不要死得太难看就好。”
“……”
见云笙无奈地摇头,她又重新握住云笙的手笑道:“别怕,我唱歌给你听。”
“……”
苏寒握住他的手也不让他再写字。空灵悦耳的清歌随即在他耳边响起。他蓦地一怔,转头看向苏寒淡然的神情。
他不知竟然有人在死之前会有如此淡漠的表情,仿佛死对她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比起彦珏弦音中永世难消的愤慨,自苏寒歌声所倾泻出来的却是清浅的伤感,若有似无。
她到底是何人?云笙不禁在心中发问。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别人产生兴趣。他从小在玄天殿接受非人般的训练自然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力来抵御催眠音,让他没料到的是苏寒竟然也能不受催眠音所控制。
昨晚,在彦珏得知他并没有吃被放有蒙汗药的饭菜之后,便想到用琵琶音来催眠他。雾春有解百毒之效,但对普通的蒙汗药却不起作用,何况他也并未看到苏寒服食雾春。当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时,苏寒竟在他手中写道,静观其变。而后彦珏竟带走苏寒,放火烧了二牛一家。
仿佛料定自己会去救她,当他出现在密室时,苏寒丝毫也不觉得吃惊。他的波澜不惊是数年来魔鬼般的历练所致,而苏寒的风轻云淡则是对自己生死的不在乎。
清歌悠扬,淡如行云,清如流水。苏寒一曲唱完,才惊觉不对。
为何她还没死?
看到一脸茫然的苏寒,云笙竟忍不住牵动脸上的毒疮笑了起来。若他现在能够发出声音的话,苏寒定能听到他开怀的笑声。
“难不成你……”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云笙在笑,笑得那般的虐心,以至于嘴角的毒疮破开流出脓水来,这样无视的笑容分明比彦珏笑起来更加诡异,然而那双深邃的黑眸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该不会是她眼花,这样的人只会用毒疮刺瞎她的眼。
果然如她猜想的那般,分布在张家村各处的炸药根本没点着,或者更准确来说炸药早就被村民移走。
而二牛一家也并未被大火给烧死,多亏云笙救了他们,还在暗中发现彦珏埋下的炸药。现在全张家村的人巴不得将云笙当做活菩萨一样供起来。
“没想到你也会做善事啊。”待云笙将始末告诉她之后,她不禁调侃道。
哪知云笙竟冷艳清高地在她手上写道:“顺便罢了。”
“……”
莫不是在救她的同时,顺便救了全张家村的人罢了。苏寒怔了怔,突然一脚踹在云笙腿上,却被云笙眼疾腿快的躲开。
苏寒狠狠地瞪着他说:“那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害她还已经自己快死了,在他面前出丑。
“已经说过。”云笙无奈地摇头在地上写道。
说过?当时云笙说不会死,她却误认为是在安慰她。
“你解释清楚一点会死啊。”明知是自己一时太冲动误会了,但还是将自己的失误归咎到云笙身上。
她白了云笙一眼,心知云笙并不会与她计较,就算是要计较云笙也不是她的对手。她起身走到已经断气的彦珏面前。
分明是如此悲伤绝望的一个人,然而在死去的那一刻却笑得如此……开心?也许这人世在彦珏眼中才是地狱一般的存在,只要是心爱之人所在之处,即便是阴曹地府对他来讲更胜仙境。
情为何物?上穷碧落下黄泉,且共从容。看到俊颜白发的彦珏,苏寒不禁在心中感叹道。
云笙离开张家村的时候,一把火将彦珏的尸首以及木屋给烧毁。他并没跟张家村的人解释,也没有告诉他们,张月儿真正的身份。他甚至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开了张家村。
“你这样走得不明不白,难道就不怕张家村的人误会是你杀了村司?”苏寒走在他身旁问道。
他又怎会在乎别人的误会,他素来做事不用向任何人解释。
不用等云笙点头抑或摇头,她已从他不屑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其实你不觉得这一路上反倒是我在拖累你吗?”虽说她不必需要云笙相救,然而这一路上云笙却已经救过她三回。
云笙继续走路,并没有点头抑或摇头。并非是他不屑回答,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屡次救下苏寒,是后面还有利用她的价值,还是说只觉有趣顺便救她而已。
走出密林沼泽之后,苏寒的脚速明显要比云笙快上许多,她转头对着身后与她拉开一段距离的云笙,抱着手臂笑道:“现在换你拖累我了。”
到晚上的时候,她在树林捕到一只野兔,“今晚有肉吃了。”
“你来弄,我再去拾点柴火。”她说着将野兔扔到云笙怀里,转身就走。
跑到远处云笙看不到的草丛中,周围漆黑一片,她才放心地吁了一口气,解下裤带大解。与个男人在荒郊野外最麻烦的便是此事。绝不能让云笙发觉她的身体有问题。她装了十余年的男人,可以说在别人看来她毫无破绽可言。假喉结,坦荡荡的胸脯,就是她说自己是女子,约莫也会被人当做彦珏那样的疯子看待。
想到彦珏她又是不忍一声叹息。因为残破的身体,他选择躲起来,不再与张月儿想见,甚至可以忍受让别人去照顾张月儿。
就因为那残破的身体吗?
所以爱而不得,抱憾终身。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断袖
完事之后,她回到休息的地方,只见云笙已经将野兔处理好,正放到火上烤。
“我来吧。”看到云笙手上还沾着血迹,她扯下一片树叶包在烤野兔的树枝上说,“前面有个水潭,你去那里洗洗手。”
即便是在荒郊野外,他眼前的男子却跟女人似的讲究,他哪里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不过有水潭也好,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也是时候该洗澡了。
站在水中,朦胧的月色倒影出他修长的身形,晶莹的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到精致的锁骨上,沁凉的溪水冲刷着他瓷白的肌肤,使他觉得疲乏的身体瞬间清爽不少。
“啊!”这边苏寒大喊一声,险些将烤糊的兔肉扔进火堆中。
一不小心,这肉便被她烤糊了。这还能吃吗?她用匕首割下一块已经被她烤成炭色的兔肉,入口之后还没嚼,便一口吐了出来。
这哪是人吃的东西,她眉头紧蹙嫌弃起自己来。她尚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做的饭菜连大黄都不吃,却不想连最简单的烤肉都弄不好。挫败地盯着被烤得焦黑的兔肉看了半晌,最后她无奈地摇头,在身边挖了个土坑。
“丑八怪?”她走到水潭边大声喊道。
见云笙许久没回来,自己的手也被弄脏,她便也到水潭这来洗手。
然而这水潭周围哪里还有云笙的影子,莫不是遇上野兽了?
“丑八怪,你好歹吱一声啊。”她说完便无奈地扶额,云笙哪里说得出话来,就算遇到危险,她也无法得知。
蓦地一慌,她连手都顾不得洗,就匆匆在附近找起来。
“丑八……”话还没说完,脚腕就被人突然钳住,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扑通一声,被拉入水中。
还来不及看清对方的样貌,她猛地使出一掌向对方胸口袭去,云笙见状迅速地侧身避开,将她手握住。
是丑八怪?潭水中漆黑一片,即使不用看,单凭握住她的那只手,她已经可以判定出这人便是云笙。
逗她玩是吧,心中不由腾起一股怒意。她抓住云笙的手臂就往下沉,看谁玩得过谁。
察觉出苏寒的用意,他试图想要挣开她的手,却被她握得更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在水中憋气太久,无奈之下他便一脚向苏寒踹去。哪知苏寒竟像一条水蛇一样,缠住他的腰身灵敏的躲开了他的攻击。
这……触碰到云笙腰间光滑的皮肤,另一只缠在他腰间的手不由一僵,他竟然光着身子!
感知到她片刻的失神,他迅速的转身,用双腿钳住她的下半身,便一个手刀朝苏寒脖颈处劈去。
两人的身体在水中紧密地贴在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完美的腰部曲线,还有刚健的肌肉。她在惊诧之余不忘松手去硬接云笙袭来的攻击,然而在下一刻云笙手刀化作利爪,将她手腕扼住。而他另一只手竟放在她腰间轻柔地像羽毛一样拂过。
她一时没忍住被水呛到气管。好你个丑八怪!竟然用如此下三滥的招数,被人抓住软肋,她不禁全身轻颤,想要发笑,哪还有力气去对付云笙。
突然之间苏寒全身瘫软的贴在他的身上,即便是在水中他也能闻到自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柔若无骨的身体隔着布料不时地颤动与他的肌肤相互摩挲,分明是春末,心中却生出一阵燥热。
月色撩人,风清水静。
就在他准备将笑到无力的苏寒带出水面的时候,肩膀只觉一阵刺痛。苏寒愤怒地一口狠狠咬在他肩膀上,而且竟然还是咬在他的旧伤上面。
直到口中传来浓浓的血腥味,苏寒也没有松口。这次便宜被丑八怪占大了,洁白的牙齿染上殷红的鲜血,云笙越是频繁地在她腰际挠痒,她越是用力的咬住他的肩膀。
强忍着笑扭捏的身体不时触碰到他的暴露在外的私-处,身体在冰凉的溪水中升温。
他怎会被一个男子撩拨起心中的欲-火!一个激灵,他趁苏寒尚未从愤怒中清醒过来,便一个手刀劈在她脖颈上。
全身湿漉的苏寒被他拖到水潭旁的大石上,被染上鲜血的红唇此刻在朦胧的月色下更加妖艳诱人。
看着苏寒美艳的脸庞,不由将目光移至她的胸前,波澜不惊的黑眸中突然漾起一层惊慌的涟漪,为了再一次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伸手解开苏寒身上的腰带,将她衣服扒开。凝脂般白皙的肌肤,以及胸前鲜红的两点茱萸暴露在他的面前。分明是一副比女子还要妖娆的容貌,却偏偏是个男子,他心中莫名的涌出一股失落感,却忍不住伸手抚上那美丽的脸颊。
苏寒是被他两个耳光给扇醒的,在睁开眼看到他那瞬,她伸手便是一耳光朝云笙脸上扇去。还好他早就猜到她的反应,立即闪开。
“丑八怪!你有病啊!”想到之前被云笙缠在水里的情景,她羞愤的吼道,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云笙砸过去。
这样的反应,这样的表情,她怎会是个男人,他又怎会对这样的人心生悸动?云笙不禁在心中反问道。
云笙伸手将她扔去的石头接住,而后双眼定定地凝视着她,如墨般幽黑的眼眸在月光下越发的冰冷,苏寒明显感觉出他是在生气,却又不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
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使得她不由打了个寒颤。“我不过就咬了你一口而已,至于这么生气吗?”云笙此刻阴冷的表情就像是跟她有血海深仇一般。
“你想做什么?”见云笙拿着石头缓缓向她靠近,她急忙站起身指着他问道。
云笙停下脚步,狠狠地瞪着她,如同树林中的猛兽一般,随时准备向她发起攻击。
“刚才是你先招惹我的。”苏寒被云笙的眼神看得发麻,并非她打不过云笙,而是被他现在的模样所震慑住,下意识便想要妥协。
云笙哪里还听她的解释,他是真的生气了,气自己的思绪竟然被一个男人所扰乱。
“喂,你别动啊,脚下有蛇。”苏寒看着他低声喊道。
哪里还肯理会她的话,云笙丝毫未放慢脚步直径向她走去。
眼前的黑影迅速地向她靠近,苏寒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止住云笙向她身上倒来的势头。
“蠢蛋!”她低骂一声正准备将云笙扶起,哪知云笙竟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疼的她倒吸冷气。
在她愤怒地准备还击时,云笙则快如闪电般地退到了一旁。
“你是属狗的吗?”她捂住被云笙咬到的地方,只觉脖颈处有鲜血流出。
而云笙则瞥了她一眼在地上写道:“汝更甚之。”
若不是被他突然拖到水下,她又怎会动口咬人。她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发火的时候,却见云笙突然脱下上衣,指了指被她咬得血肉模糊的肩头。
这……真是她咬的?从被咬得皮肉翻飞的伤势看起来,她心道自己更像是属虎的。脸上不由呈现出一丝愧疚之色,她顿了顿,没好气地说:“自作自受,活该!”
虽嘴上这样说,却已走到云笙身边查看起他的伤势来。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戏弄我。”
回到先前的火堆旁,也不理会云笙看她诡异的眼神,她轻柔地褪下他肩头上的衣衫,为他敷上草药。而后又撕下衣衫替他包扎伤口。明亮的火光倒映出她眼中的温柔,细致的动作如同对待自己的情人一般,云笙静静地看着她如蝶衣般颤动的睫羽,静谧的树林中只剩一片虫鸣。
“若不是你突然袭击,我也不至于被迫将你咬伤。”她开口解释道。云笙脸上的药膏已经被水洗去,包扎好肩上的伤口之后,她又为他处理起脸上的毒疮。
“别动!”知道云笙想要在地上写什么,她扬起他的下巴,一边为他上药膏,一边说道:“虽然我跟你一样是个爷们,但却从小被娘亲当做姑娘养大,我爹又去世得早,家里只剩清一色的女人,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久而久之受到她们的影响,等我长大之后竟发现自己害怕与同性发生身体上的接触。”
她顿了顿,轻叹一声又说:“想来我这辈子是算完了,有人曾经说我有龙阳之癖,当时我激动得将那人狠狠揍了一顿。在我看来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可是到后来,我才发现自己不管面对如何漂亮的女人也不会动心,反而在面对男人时,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如同女人般的神情,就连心态也如同女人一般。”
“这样的事情我从未告诉过别人。”她将药膏收好,又将从张家村那里顺来的干粮递给云笙问道:“你会不会……因此瞧不起我?”
苏寒定定的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希翼的光芒。
“为何?”他在地上写道。
为何会因此瞧不起她,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她雀跃地握着他的手笑道:“阿笙你真是个好人。”
“……”
原本他是想问,为何要改吃干粮,先去烤的那只野兔呢?然而在听到苏寒叫他阿笙的时候,黑如幽潭般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已经太久没人这样亲切的叫过他的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抹甜美的笑容不禁与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
莫不是被她一句恭维的话所感动了吧,看到云笙脸上流露出的暖意,她竟不知原来丑八怪也可以笑得很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姑娘倾城
感觉到苏寒疑惑的目光,他这才从记忆中回过神来。
“野兔呢?”云笙笑着扳过她的手,在手心上写道。
还在纠结于云笙是否因她一句话而开心,见他突然有此一问,转瞬她又思忖着是要告诉他真相,还是说整只兔子都被她给吃了?
她犹豫着干笑道:“刚才太饿,结果一时没忍住,全被我给吃了。”
心知云笙不会为一只野兔与她计较,但她还是讨好地说道:“阿笙若想吃肉,等天亮之后我再去给你捉只来。”
很是受用苏寒这样叫他的名字,瞥了一眼火堆旁被翻新过的泥土,他缓缓摇头在她手上写道:“无妨,赶路要紧。”
从云笙那里得知,约莫再走一日的路程便能到霍凉。霍凉是一座靠山而建的城镇,虽地势偏僻却是商贩运输货物至徐州的必经之路,也正因如此在霍凉附近时常会有绿林悍匪出没。
这日赶路时,他发现苏寒时不时地停下来采一些路边的花草,莫非正如她说的那般,虽是男儿身,女儿心?
见云笙也跟着她停下来,她连忙挥手道:“你先走,我待会自会赶上来。”
虽对苏寒的举动很是好奇,但他此刻更重要的是抓紧时间赶路,他看了一眼苏寒手中普通的花草,转身继续赶路。
甚至连他自己都清楚,为何会信任对其身份背景毫无所知的苏寒,他这样一走,也许苏寒便会立即离开。若真是那样的话,即便是躲到天涯海角,他也定不会放过她。
正如他直觉所料想的那样,苏寒并没有离开。而是拿着一大把春花赶到他面前笑道:“阿笙,这花好看吗?”
抬头那瞬,对上苏寒脸上比春花更加绚丽的笑容,眼眸中不禁流露出一抹惊艳,她说自己有龙阳之癖,那一刻他竟然真的信了,而且甚至心中还生出一丝庆幸。
后来到霍凉,他才知道原来苏寒采的那些春花混在一起所散发出来的味道能够掩盖自身的气味来躲避嗜血蝶的追踪。
以她的容貌就算没有嗜血蝶,阿蝶也能够轻而易举的找到她,再三考虑之下,她只得采取最安全的办法,来保证自己与云笙不被发现。
在快要进霍凉之前,她取下自己头上的发簪,将发丝弄得异常凌乱,又捡起地上的稀泥敷在脸上以及自己雪白的衣衫上。
风华绝代的俏公子在一瞬间竟变成了邋遢不堪的乞丐。
“这个人情你是欠定了!”看到云笙眼底的笑意,她恨恨地说道。
而云笙自己则是像鬼一样将头发披在脸上。
“等等。”见云笙要走,她突然叫道,捡起地上的稀泥便向他身上扔去。“你以为只要披头散发就能叫乞丐?”
扔完之后,她又将自己的脏手蹭到云笙的衣衫上擦干净。而后缓缓点头说道:“这样才像嘛。”
看到她幼稚的动作,云笙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到了霍凉,你记得晚上千万别出门。”隐约看到他挡在乱发后面的笑容,苏寒只觉头皮一阵,若是他这幅模样晚上被人看到话,指不定将胆小的路人直接给吓死。
装扮成乞丐走到霍凉城外时,看到一颗大榕树上盘旋着的蓝色蝴蝶,云笙不由一怔。反倒是苏寒若无其事地挠着头继续往前走。
蝶娘子正坐在树上把玩着手中的玉蝶发簪,感觉到有目光朝这边看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蓦地朝云笙的方向看去。
“还墨迹个什么劲,赶紧跟我进城!”只见两个乞丐从树下经过,一个满脸污垢的乞丐推搡着另一个披头散发的乞丐扯着声音沙哑的吼道。
得到碧水宫的消息,她这几日一直守在霍凉城门口,但却始终没有发现云笙的踪迹。自那日苏寒跳崖之后,她便一直心绪不宁。
为何苏寒宁愿死也不肯接受她,本就心烦意乱的蝶娘子在看到两个脏兮兮的乞丐后,不禁蹙眉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就朝叫嚷着的乞丐扔去。
“啊!”乞丐吃痛的大叫一声,在看到她时,吓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而后又大叫大嚷地喊着:“有鬼啊!”拉着另一个乞丐慌忙地跑进城去。
心道自己没必要跟一个乞丐计较,蝶娘子收回目光,不由伸手抚上自己被蝶毒所侵蚀的脸颊,凛冽的眼神随之变得落寞。
那年她不慎练功走火入魔,被蝶毒反噬,苏寒不仅没有嫌弃她的容貌,反而细心照顾她。虽明知道自己现在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配不上他,但却又做不到让自己放手,凝视着手中的玉蝶发簪,嘴边无奈地扬起一抹苦笑。
感情是不能勉强的,然而她却更不能勉强自己。
“嘶,还好跑得快。”待和云笙跑进城后,她取下陷入自己手臂中的树叶说道。
阿蝶这丫头没人性啊,竟然对一个可怜的乞丐下手都这么重。她不禁在心里庆幸,还好这树叶没扔到她脸上,不然她怕是连仅剩的皮相都保不住。
这身体坏了,若脸再坏的话,她就真是如同彦珏那般生不如死。
“还好没伤到骨头。”
苏寒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把那只绿色的药瓶给我。”她转头看向云笙说道。
在苏寒那里拿来的三只药瓶,白瓶装有能解百毒的雾春,黑瓶是剧毒穿肠散,而绿瓶装的则是混有穿肠散的金疮药。
即便是雾春能解百毒,却不可频繁服食。以至于苏寒在为他处理肩上伤口的时候是用的附近采的草药。
将绿瓶递给苏寒后,她想也不想便直接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波澜不惊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的神情,而后又在转瞬间恢复平静。
原本是想乔装成乞丐来避开碧水宫的耳目,当她与云笙被小二直接从茶楼轰出来时,才发觉自己失误了。
若是以他们现在这般模样,的确不容易被人发现,但也注定只能风餐露宿,茶楼进不得,客栈睡不得。
闻到从茶楼传出来的菜香味,她愤慨的将自己咬了一半的干粮扔在了地上。
“小爷要吃肉!”她嚷着看向身旁一脸淡定的云笙,这乞丐让她乔装一日尚可,若是时间一长的话连她自己都受不了。要如何才能使她二人大摇大摆地回到邺城,又能穿得一身清爽干净,随意出入客栈,茶楼。
她支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云笙,琥珀色的眼眸蓦地一转,随即笑道:“我有办法了!”
趁着夜色,苏寒拉着他从后门溜进青楼。
“为何来此?”云笙不解地在她手上写道。
苏寒将他带到角落低声问道:“想不想顺利抵达邺城而又不被碧水宫的人发现?”
这那还需要问,云笙定定地看着她。
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耸了耸肩又说:“不想当乞丐,所以只能委屈你咯。”
月上中天,此刻正是青楼姑娘办正经事的时候,苏寒悄无声息地站在屋外,用手指戳破窗户纸。
听到极其销魂的嘤咛声,云笙不由眉头微蹙。而更让他意外的是,苏寒并没有立即闯进去抑或离开,她竟然颇有兴致地在偷窥。从她的表情看起来,她甚至还在琢磨……琢磨这等事情?
一想到她正在看别人的赤身裸-体,心里竟莫名的不舒服,云笙当即转身欲走。
手在下一刻被苏寒抓住,“别走。”苏寒用口型告诉他说。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心道如自己这般的怪癖,也不会有人能够接受得了。
她也不急,等到屋内传来一声满足的低吟声,才拉着云笙一起破门而入。
屋内香汗淋漓的两人正一丝-不挂的抱在一起,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被一道白影直接打晕。
苏寒用棉被将两人盖住,转身对他解释道:“若那事儿卡主的话,挺难受的。”
“……”
这便是她为何不立即冲进来的原因。
她将屏风移至浴桶前面,不由分说地将云笙推到门口,“你先出去替我把风,待会再换你。”
关上门后,她迅速地从衣柜中找出两件色彩淡雅的衣裙,而后脱下满身是泥的衣衫,进到浴桶中沐浴。
自从离开扬风镖局,她就没洗上过澡。温热的水使得她全身都放松开来,污泥被洗净之后,映在菱花镜中的是一张绝美的面容。
眉如远山,凤眸微翘,皓齿朱唇,玉瓷般的脸颊染上一抹桃花色的胭脂,如瀑的青丝被简单地挽成发髻,没有任何多余的发饰,仅用一支玉簪别住。她身着一袭月牙白长裙,妩媚却又清冷,宛如幽雪深处一朵傲然绽放的寒梅。
苏寒拿着菱花镜看了半晌,而后不满意地又拿起胭脂涂在自己脸上。
在门外站了许久也不见苏寒出来,想到她先前偷窥时的神情,云笙不由怀疑她来青楼的真实目的,她执意来此莫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
他想着便透过刚才苏寒戳破的纸洞看了进去。在淡黄的烛光中,只见一白衣女子手执菱花镜端坐在梳妆台前。在看清那女子的侧脸时,云笙心头不由一怔,女子莞尔浅笑,眼角扬起一抹妖冶的笑意,但自她身上却又散发出清雅的风韵,宛如画中仙子般,美丽得不染纤尘。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变身
虽明知屋内男扮女装之人是苏寒,然而那一刻他却不禁失神。
门被打开,露出一张如蝶娘子般的阴阳脸,红斑盖住她大半张脸,同时也掩盖住她原本美艳的容貌。
“跟你一样,变丑八怪了。”牵动着画在脸上的胎记,她此刻笑起来的模样格外狰狞。
“赶紧洗好澡,换衣服。”她说着又将云笙推到屋内。
换衣服……待他看到搭在屏风上的衣裙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见云笙出来的时候还是穿着先前脏兮兮的衣服,苏寒二话不说将他身上的衣服直接扒了下来,又趁他失神的瞬间,点了他的穴道。
“这几日怕是要委屈小姐了。”她说着笑嘻嘻地将一件鹅黄色的衣裙套在云笙身上。云笙比她要高出大半个头,她踩在木凳上为云笙梳上发髻,又找来一顶白纱帏帽戴在他头上。
她跳下木凳打量着云笙,不顾他杀人般的眼神,将一堆丝帕塞到他胸前。在她手指不经意触碰到他肌肤时,只觉他身体蓦地一僵。
“大功告成。”苏寒说着解开他的穴道,又随手将梳妆奁中的银镯戴到云笙手上。
见云笙眉头紧蹙地想要取下银镯,她猛地拍他的手提醒道:“这一路上你都得听我的,走吧。”
从青楼出来后,她又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扮小姐,我扮丫鬟。你戴着帏帽,又不能说话,正好是千金小姐的模样,而我从小就在女人堆里长大,装女人对我来说更是小菜一碟。”她本就是女人,又何必装。
“反正你是答应过我的,不许反悔。”见云笙死盯着她,强压下想要扬起的嘴角,一脸严肃地说道。
“小二,给小……姐来两间房。”她差点就说漏嘴。心道,变回女人说话她反而不习惯。
“这位姑娘,小店现在就只剩一间房,你看要不和你家丫鬟挤一挤?”小二说话时,并不看她,而是眼睛放光的看着云笙。
听到小二说只有一间房时,她的心不由咯噔一沉,便看到云笙点头应下。他们两个大男人,额不对,两个女人挤一间房睡再正常不过。悲催的是她乃真女人,而他则是如假包换的真男人。
待小二一走,苏寒立即关上房门说:“今天你睡地上,我睡床。”
“休想。”云笙在她手心写道,取下帏帽直径往床上躺。
“你……之前说好的,这一路上你必须听我的。”她伸手便要拉云笙起来,结果反倒被云笙拉到床上。
“睡觉。”云笙闭着眼用口型告诉她说。
“要睡,你去地上睡,床是我的。”苏寒正欲起身将他拖到地上,哪知竟被他手臂一环,钳在他胸前。
“放开我!”仿佛已经料到她会采取攻击,云笙蓦地将她双腿夹住。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丑八怪给占便宜,一怒之下便她张口就咬。
哪知他竟神使鬼差地用嘴去封住她的嘴。看到近在咫尺的眼眸流露出惊慌的神情,不禁在心中生出一个促狭的念头。
在一条灵活湿热的舌头伸进她口中时,突然间脑中只剩一片空白。这便是亲吻吗?修炼媚功的她,对此事再清楚不过。然而清楚与实践却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所以她是理论上的高手,实践中的傻缺。
看到苏寒像傻子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云笙不由觉得好笑,却又像是被苏寒呆傻的模样所蛊惑,他竟停不下自己口中的动作,甚至连身体都渐渐开始发热,
舌尖像是一条水蛇一样,萦绕在她的唇齿间,最后与她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待她回过神来,气愤得想要一口咬断丑八怪的舌头时,那带着侵略气息的唇竟突然离开她的嘴边。
该惊讶,该生气的明明是她,然而云笙却像是看到鬼一样,蓦地将她推开。
没抹胭脂的半张脸却红得与另半张脸融为一色,“你有病啊!”她抄起桌上的茶水就往云笙身上泼去。
云笙狼狈的抬头看向她,纯黑色的眼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凛冽而又冰冷。
看到气得满脸通红的苏寒,他想自己是真的病了,就算是与云芙做这样的事情,他也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欲望,想要将自己的情绪全部发泄在对方身上。莫非他真是断袖?
在扬风镖局时,她那时为了救云笙也同样与他有嘴对嘴过,只是那次她是为了救人,而这次当两人的舌尖紧密缠绕在一起时,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吻竟然是被这丑八怪给夺走!
她被气得全身发抖,不停用茶水来涮口。
看到苏寒的反应,他冷着脸走到她的身旁。这时的苏寒哪里还顾得上云笙脸上的毒疮,她一个巴掌便朝他脸上扇去,哪知云笙竟然也不躲,直接让她打。
啪的一声清响,苏寒只觉手上一片湿黏,云笙大半张脸上的毒疮被她打破,流了她满手的脓血。
“你傻缺啊,为何不躲!”看到他满脸是血,她不禁大吼道。
云笙眼神冰冷的看着她,而后用口型告诉她说:“不想。”
因为轻薄了她,所以受她这一巴掌也是应该。苏寒越想越恼火,这事是一个巴掌能了解的吗。
她冷哼一声用尽全力又是一耳光扇在云笙血淋淋的脸上说:“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云笙越是不躲,她便越是来气,扇到她手都麻了,他连吭都不吭一声,也对他是哑巴怎么可能吭得出声,但他的眼神却一直沉静的看着她,仿佛她扇的是别人一样。
血腥的味道在房间内弥漫开来,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般倔强,这般无耻,这般高傲,却又这般丑陋的人。她停下手,狠狠地瞪着他问道:“你可是喜欢我?”
修炼媚功第一关学得便是用眼神去迷惑对方,以及从对方的神情中判断那人是否已经受到自己影响。她从未对云笙使用过媚功,然而刚才云笙的眼神却是深陷情-欲之中。
喜欢她?这不可能。除了云芙,他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刚才他不过是对她产生身体上的需要罢了。
他定定地看向苏寒,毫不犹豫地摇头否认。
“你……”看到面前满脸血肉模糊的云笙,她气得是连话都说不出来。既然不喜欢她,那为何又要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她双拳紧握,指甲深陷入肉中。
“既然不喜欢,为何又要如此对我。”她压低声音,眼眸中泛起盈盈水光。没想自己竟被一个丑八怪欺负不说,之后还遭到嫌弃。虽对生死看得极其淡然,但对情爱之事她却异常的执着,不然她也不会一直清修媚功。
即便是她此刻脸上有一块大红斑,但那双如小鹿般委屈的眼眸,看得却他不由心软。
“我要你。”他用口型对她说道。
不喜欢她,偏又想要得到她,约莫他是喜欢上她的身体罢了。
在读出云笙对她做出的唇语后,心中的委屈,怨念在一瞬间化作惊诧。
一个丑八怪在轻薄她又否定喜欢她之后,竟然无耻地说想要她,这丑八怪是哪来的自信?
下垂的嘴角扬起一抹夸张的弧度,她冷笑道:“就凭你?下辈子吧。”
回应她的却是云笙笃定般冷傲的眼神。
“我不会再继续陪你去邺城。”苏寒将手上的脓血洗净,声音仍旧带着些许怒意地说。
“你会。”云笙也懒得写字,直接无声的对她说道。
“丑八怪,我看你是自信过头了吧。我会?真是笑话。我现在恨不得立即杀了你。”苏寒瞪着他说完话后,拧着包袱,便踹开窗户跳了出去。
“别让我再看到你,见一次我便打你一次。”声音由近及远从窗外传来。
而站在屋内,满脸是血的云笙,眼底却不由浮现出一抹浅笑。
再次看到云笙时,她将自己一个时辰前说的话执行到底。
她像一只疯狂的野兽一样,从开着的窗口处又跳了进来。“把东西还我!”她双眸通红的抓住云笙的肩膀叫嚷道。
肩上还有被她咬得血肉模糊的伤口,但云笙却连眉头都没蹙一下,料定她会回来找到他,他也不还手,任由苏寒在他身上拳打脚踢。
“丑八怪,听到没有!把它还我。信不信我杀了你。”她拔下自己插在发间,如细刃般锋利的玉簪抵在云笙脖颈间低吼道。
“还你可以,等我到了邺城之后。”
这是在威胁她吗,她气得直接一个手刀将云笙打晕在地上,又不解气地往他身上再补上两脚。
她翻遍了整个房间,甚至将云笙扒光了也没找到她要的东西,看来这次还真被他找准了软肋。
当云笙醒来时,发觉自己竟是躺在床上的,而他脸上的毒疮也被人处理过缠上纱布。
听到动静,正单手支颐趴在桌上浅寐的苏寒,蓦地转头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冷到极致的微笑说:“你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读者大大,小兰在这里代表苏寒童鞋祝大家中秋快乐哦!!
☆、公子快被玩坏了
看不到云笙脸上的表情,唯有一双深邃墨黑的眼眸沉静地看着她。
吃过早饭后,苏寒便雇来马车准备直接赶往邺城。
昨晚一夜未曾合眼,今早又忙着离开,累得她靠在矮榻上便睡着了。
安静的车厢内,云笙透过罩在脸上的白纱看向熟睡中的苏寒,从他的角度刚好只看到苏寒尚未伪装的那半张脸。
他掀开帷帘让阳光照在她白皙透明的脸上,如蝶翼般轻颤的睫羽投下一片淡淡的青影,苏寒睡得并不踏实,眉宇微蹙,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抚平她心中的不安。
意识到自己竟会在意一个男人时,他蓦地将伸到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
本就睡得不安稳的苏寒是被车夫猥琐的笑声给吵醒的。她睁开眼看到钻进车厢内的车夫直接朝云笙身上扑去。
“小娘子别怕,爷会好好疼你的。”车夫一边声音轻佻地说着,一边压在云笙身上抚摸着他精致的锁骨。
“……”
看到眼前这一幕,她残存的零星睡意立即被惊诧所冲散。
面对车夫的侮辱,云笙竟连一丝反应都没有。苏寒大愕,莫不是他真有断袖之癖。那他和青霜又……
此人竟然男女通吃!在她得出这样的结论之后,又觉不妥。刚才车夫分明叫他姑娘……
待她仔细一看才发觉云笙是被人点了穴道。
现世报啊,昨晚轻薄于她,今日就遭到报应。
知晓她已经转醒,云笙直径将目光朝她撇来。
感觉到他凛冽的目光以及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苏寒无奈地耸了耸肩,殷红的唇角扬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她双手抱臂,玩味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幕。
吧唧一声,车夫猛的吻在云笙暴露在外的锁骨上,口中的津液扯作细丝粘在云笙的肌肤上。她修炼媚功偷看男女行云雨之事如同家常便饭,但对于男人之间的情爱她尚是难以接受。
“小娘子身上可真香啊。”车夫按耐不住地伸手揭开云笙头上的帏帽。
看到车夫楞在当场的模样,苏寒险些噗呲地笑出声来。
云笙脸上缠满纱布,仅剩一双深邃纯黑的眼眸露在外面。
车夫回过神来,啐了一口骂道:“竟然是个丑娘们。”车夫转过头瞪了她一眼又问道:“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苏寒强忍住笑,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说:“小姐她……脸上有恶疾。”
看到苏寒全身发抖还以为是被他给吓到,“滚出去。”车夫轻声喝道。
她连忙点头,在走到车夫身后时,顽皮的对云笙做鬼脸。
就在云笙以为苏寒会离开的时候,她却突然一招向车夫袭去。
哪知车夫像是身后长着眼睛一样,灵敏的避开她的攻击,并在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时一掌击在她胸口上。
喉咙一阵甘甜,一丝鲜血从她嘴角边溢出。她竟没料到此人武功会如此厉害。“你是何人?”仔细一看,这才发觉眼前的车夫竟然是客栈的店小二。
“你这丑丫头居然还会些拳脚功夫,够劲。”车夫满脸淫光地笑道:“把爷伺候高兴了,爷自然会让你知道我是谁。”
苏寒无奈地瞥了车夫一眼,摇头说道:“大爷怕是误会了,我跟我家小姐……”她说着突然伸手扯下云笙身上的衣衫,又取出塞在自己胸前的丝帕扔到地上。“不瞒大爷,我家小……公子不仅脸上有恶疾,脑子也有问题,总喜欢将自己扮作女人。”
在车夫看向云笙胸膛惊讶的一瞬间,苏寒顺势将云笙怀中的穿肠散洒在了车夫脸上。
“你……”只听车夫还来不及说话就是一声惨叫。穿肠散的毒性迅速从肌肤渗入血液之中,车夫摸出身上同样涂有毒药的暗器朝苏寒扔去。
幸好车夫现在失了大半力气,不管速度还是准头都大打折扣,她轻易的便避开了攻击。她一脚猛踹在车夫胸口上,只见奄奄一息的车夫蓦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穿肠散乃是一种毒性极为霸道的剧毒,只要沾上皮肤不消半刻便会立即感受到如万虫啃心之痛,这种痛楚将持续七日,七日之后中毒者便会肠穿肚烂而死。然而配置穿肠散需要用到西域极其罕见的尸毒,若是配毒者稍有不慎沾染上尸毒的话,同样也性命难保。
正因如此,在苏寒将混有穿肠散的金疮药涂在自己手臂上时,他不禁流露出惊诧的神情。
车夫捂着胸口蜷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给我,解药……”他艰难地发出声音说道。
捡起地上的丝帕,苏寒擦了擦嘴边流出的鲜血,冷哼一声说:“伤了我,还想要解药?”
“我有眼无珠,求……你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