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爷们,也能被你当成姑娘调戏,你的确是眼瞎得很啊。”苏寒随手拔出插在地板上的飞镖,在车夫眼前晃道:“既然瞎了,这双眼睛留着也没用。”
听到苏寒的话后,原本就乌青的脸更是吓得毫无血色,车夫语气一转,狠戾地说道:“你若敢动我半根毫毛,长月门主不会放过你的。”
见苏寒神情一愣,车夫随即笑道:“不怕告诉你,我乃欧阳柯,长月门主靳枫是我表舅,你敢伤我,那便是与整个长月门为敌。”
“靳枫是你表舅?”苏寒惊讶地问道。
“怕了吧,若你将解药给我,我便不与你计较。”欧阳柯眼底浮现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长月门在江湖上乃是六大门派之一,而武功卓绝的靳枫更是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武林盟主,江湖中人只要听到长月门主的名号无一不给他欧阳柯面子的。就算是他强要了哪家姑娘,也没有人敢上门寻仇。何况他武功本了得,一般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笑话,我会怕他?”苏寒扬起一抹冷笑。
寒光一闪,又是一声惨叫,偌大的“淫”字被她刻在欧阳柯脸上,她挑断欧阳柯右手手筋冷哼道:“你表舅没告诉过你吗,他的命还在一个叫苏寒的人手上。色字头上一把刀,你跟你表舅还真像。”
她顿了顿,见欧阳柯流露出惊恐害怕的神情说:“不巧的是,那个叫苏寒的人正好是我,怕了吧。”
说罢,也不等欧阳柯作出反应,她一脚将欧阳柯踹出车外。
“解药在靳枫手里,若想活命七日之内找到你表舅即可。”苏寒扔下话便驾着马车急急往前赶路。
直到确定欧阳柯不会再赶上来,她才将马车停在路边。
“丑八怪,你……”原本进来是替他解开穴道的,哪知却看到一把飞镖正插在云笙的大腿内侧。
果然是遭报应了,她在心里一阵暗爽,又故作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解开穴道之后,云笙依旧躺在地上没有丝毫反应。
“喂,你怎么了?”在她正要为云笙把脉,触碰到他灼热的皮肤时,只觉他的身体不禁一颤。
紊乱无章的脉象使得她根本不知道云笙哪里出了问题,莫不是那里……
目光移至他大腿根处,眉头微蹙,“你不会真被弄残了吧?”她忐忑地轻声说道。
纠结了半晌,她终是最后把心一横,撕开云笙大腿根部的裘裤,小心谨慎地将险些使得他变为阉人的飞镖拔出。
“又没废,起来自己包扎伤口。”苏寒随手将飞镖扔出窗外,白了他一眼说道。
就在苏寒准备起身出去的时候,他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握住她的手腕,冰凉的触感宛如沙漠中的甘露一般滋润着他燥热的心田。
云笙双目通红地凝视着她,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一般。这样渴望的眼神,她怎会看错。莫不是……
甩开他的手,也不再看他渴望的眼神,苏寒蓦地跳下马车。
果然如她料想的那样,在草丛中捡回那把涂有春-药的飞镖,她不由眉头紧蹙。难怪刚才取飞镖时,他下面竟是处在兴奋状态。
动弹不得的云笙此刻又再一次受到内心欲-火的煎熬,而这一次损失严重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得住猛烈的春-药。汗水将他整个人浸湿,胸口涌出的燥热使得他宛如烈火焚身,想要寻找发泄口,身体却又根本使不上力。
雾春能解百毒,却解不了蒙汗药,春-药,还有数种特殊的毒药。还好云笙中的只是普通的春-药罢了,等药效已过便无大碍。
然而她却不知,云笙体内不仅有现在的春-药,还有残存的红尘逍遥散,以及被封在穴脉中的情蛊。三种催情之物融合在一起,即便是身体完好的云笙也经受不住如此折磨,更何况此刻他本就只剩半条命。
待算好时间,等云笙药效褪去之后,她才重新回到车厢内。
然而早就已经晕过去的云笙身体却依旧躺得吓人,是在发高烧还是药效未退?为了弄清原因,她只好又将视线移到他大腿根部。
那里依旧坚-挺……
根本不清楚云笙此刻的身体状况,为他处理好那里的伤口之后。她只得病急乱投医胡乱喂他服下雾春。
迷蒙中,只觉到有柔软的物体覆在自己唇上,冰凉的液体顺着舌尖流入喉咙。清凉的感觉使得他不禁发出一声低吟,然而就在他想要更多的时候,那注入体内的甘泉却戛然而止。
在那一抹柔软离开自己身体时,胸口处仿佛有一个空洞在无限地放大。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小兰代表快被玩坏的云笙童鞋祝亲爱的读者大大们中秋快乐……云笙他现在确实说不了话,还挺疼的TAT
☆、毒公子
赶路这几日,云笙一直处于昏迷之中,从未醒过。若是发烧的话,即便是现在赶到北谷,估计治好之后也是个傻子。
直接将他弃于野外,云笙肯定是活不成。她的东西还在他手上,若是云笙直接死了,恐怕她这辈子也无法再得知那东西的下落。
量下来,为了娘亲留给她的遗物,她必须救云笙一命。
在很多年后,当云笙得知当时在苏寒看来自己的性命还没有一块遮羞布来得重要时,他竟一怒之下,扯下那遮羞布扔在一边,狠狠将苏寒折磨得死去活来。让她亲口告诉自己,遮羞布和他,哪个更重要。
一直马不停蹄的赶路,原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到达邺城,哪知在途中却又遇到蝶娘子。
“阿寒……”
眼中闪过一丝雀跃,蝶娘子站在路中间挡住她的去路。
“阿蝶,你快让开,这次我真有急事要办。”
从来她都是一副淡然冷清的模样,仿佛一切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然而这次她却显露出焦急的神情。
“阿寒,你将他交出来,我便放你过去。”蝶娘子语气温柔地说道,然而并不表示她会妥协。
“阿蝶你别逼我动手。”苏寒垂下眼帘,显然不想正面与蝶娘子交锋。
“他对你很重要?”蝶娘子不解地问道,重要到不惜与她为敌?
重要?云笙那里有她最重要的东西,犹豫半晌,她便在蝶娘子刺痛的目光下缓缓点头承认。
“若是那样,我便跟不能放他走!”一直都在猜想苏寒不喜欢她的真正原因,在刚才苏寒点头的那一刻,更是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苏寒喜欢的竟是男人,而且还与碧水宫主喜欢上同一个男人!
心中复杂的情绪难以言喻,失落有,愤怒有,更多的却是渴望,渴望得到苏寒在意自己的眼神。
为了断去苏寒的念想,她必须将云笙交给碧水宫主。嗜血蝶奈何不了苏寒,她只好亲自动手。
“阿蝶,你……”
昏睡中,耳边依稀传来空灵悠扬的笛音,宛如仙乐一般,安抚着他内心的躁动,在身体内不停叫嚣的烈焰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沐浴在清风之中的淡然宁静。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他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清雅别致的竹屋,他这是在……
“醒了?”一袭蓝衣的男子在他身旁说道,像是知道他会醒来一般,并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
“我这是在哪里?”沙哑的声音仿佛被砾石碾过一般,待他问出话后,眼神不由闪过一丝惊诧,稍纵即逝,不用面前的人回答他大概已经猜出自己的身在何处。
看到醒来的人如此平静,反倒让东南枝感到惊讶。
“此处乃是北谷,毒公子所住处。”东南枝回答道,又转身将一碗散发着腥臭味的粘稠药汤端到他面前说:“此乃蜈蚣足,乌蛇胆,蟾蜍卵,蝎子尾,蜘蛛头配上紫月草浆所熬制而成,能解你身上的情毒。”
东南枝表情严肃地看向云笙,心里一阵暗爽,江湖上来北谷求医之人不计其数,在无聊之余便养成作弄病人的嗜好,越是看到别人胆怯害怕却又为了保命硬着头皮接受治疗的模样,他便越是开心。
哪知云笙接过药连眼都不眨就一口气喝完。
“有劳。”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如同饮水一般喝下如此恶性的汤药,从容淡定,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从跟随毒公子以来,即便是江湖豪杰在被他戏弄之后难免会露出痛苦之色,而眼前这个差点被苏寒给玩死的男人竟然内心如此强悍,难怪数种情毒缠身还能坚-挺的撑下来。
云笙总共昏睡了三天三夜,他听慕岑说若再晚上一日,云笙这辈子就算是彻底毁在苏寒手里。在为云笙处理身上的伤口时,就连万事不惊,开膛破肚形同切菜般的毒公子也不禁眉头微蹙。
惨不忍睹,是东南枝见到云笙的第一印象。
“这药你每日需服用一次,喝上三日即可。你且躺下,我替你换药。”
“不知送我来此的苏公子现在何处?”云笙突然问道。
被苏寒欺辱成这般模样,莫不是想找她寻仇,打开药箱的手一顿,东南枝笑道:“苏公子他……已经走了。”
“走了?”云笙反问道,纯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擦觉的失落。
这边苏寒像献宝一般将自己顺来的冰玉递给慕岑,“这玉可是我寻了好些时日,才千辛万苦从别人手中买来的。”
“喔?”慕岑接过冰玉,细细看了两眼说:“花了你多少银子?”
这玉少说也值一万两,嘴角一勾,她伸出指头比划道:“五万两。”
“五万两?”慕岑不确定地问道。
心咯噔一沉,莫不是她狮子开口,报价太离谱?
打量着慕岑脸上的表情,她咬牙随即点头道:“老员外说这冰玉可是他家祖传之物,若不是家族落败,他儿子又在外债台高筑的话,他是绝不会舍得将这玉贱卖给我的。怎么样,你可喜欢?”
“这求医与寻玉一样,讲究一个‘缘’字,没想到竟让你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一位这样可怜的老人家。这冰玉不论材质,雕工都堪称上品,五万两真是太便宜你了。”慕岑将冰玉收入袖中,半眯着桃花眼浅笑道。
五万两都便宜了?这玉竟然如此值价,早知道她就该直接扔去当铺换钱,然后再买一块便宜点的玉还给慕岑。
看到苏寒嘴角微抿,便知她心中所想之事,于是更加添油加醋地说:“我先前那块龙凤血玉最多也就值八千两,而这冰玉乃是世间罕有,无价珍品啊。”
“无价?”
“恩。”隐去眼底的笑意,慕岑正经地回答道。这冰玉乃是玄天殿所有之物,见此玉犹见玄天殿主,世间仅此一块,持有此玉者皆能号令玄天殿左右护法,八大暗使,七十二天煞,此物若非无价又是什么。
“这玉真有如此价值?”她疑惑地看向慕岑问道。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江湖皆知毒公子有一怪癖,但凡来北谷求医看病者,必须在此之前寻得宝玉作为诊金。看病之前先看玉,若是入得了慕岑的眼,他便医治,若非上品佳玉,就算死在北谷门口,他也不会动半分善念。所以他称自己为毒公子,而并非医者。医者救急扶伤,有仁爱之心,而他麻木不仁,唯有爱玉之心。当然这些只是对外人而言,并不包括她,还有东南枝。
“是啊,不管是拿来抵龙凤血玉还是救差点被你玩死的男人都只赚不赔。说到那男人,你是如何将他弄成那般模样的?”慕岑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
沉浸在自己只赔不赚的悲伤中,听慕岑问及云笙,她随即气愤地答道:“自作自受,活该!”
在看到苏寒动气的模样时,温润如玉般的毒公子不由眉心一动,而后笑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救他?”明知苏寒心软,但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她扔给慕岑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若真是被我玩死了,那我岂不是要内疚一辈子。”
温润的桃花眼中扬起一抹明朗的笑意,他不禁轻抚着苏寒的发顶笑道:“如此说来,我该不救他才好。”
被人像小猫一样摸头,她也不恼,仿佛早就已经习惯,抑或是她一直如此依赖慕岑。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今天更的字数有点点少,因为过节的原因,所以小兰就……这个那个,少写了些TAT
☆、师兄&东南枝
十二年前,邺城北谷。
半夜被噩梦惊醒后的苏寒像一只小猫一样,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只要一闭上眼,便能看到四处满是鲜血的苏府,香兰面色惨白的倒在她的面前,而娘亲则全身是血的告诉她要坚强地活下去。
眼泪像流不完的溪水一样,慕岑从未见过如此爱哭的小女孩,真不知道师父为何会收这样的人当他的小师妹。
在她躲在房间里的第七天,只见一个穿青衣的少年破门而入。
“你哭什么?”少年蹙眉质问道。
并非是关心的口吻,反倒是嫌弃的语气。她失去了家人,此刻脆弱的心灵即便是一句冷言冷语,也能使她崩溃。
苏府在一夜之间被人血洗,而爹爹又在战场上失踪,是巧合还是人为,那时她哪里还会想这么多,只知道自己在一瞬间成为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就像那路边的小叫花一样。
被慕岑这样一问,她反倒哭得更加厉害,晶莹的眼泪越流越多,像是要将肺给哭出一般。
“即便是哭瞎双眼,你的家人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不堪魔音绕耳,慕岑说完立即摔门而出。
“公子,那小姑娘又整整哭了一下午。”将饭菜送去苏寒房里后,东南枝轻叹道。
“嗯。”
“公子知道?”
慕岑不禁蹙眉道:“哭这么大声,能不知道吗。”
耳边绵延不绝的响起苏寒撕心裂肺般的哭喊声,东南枝又是一声轻叹,“陌北师尊这一走,这棘手的事情便只得由公子处理。公子你看这好不好哄哄?”
广袖一拂,慕岑绷着一张脸说道:“无须管她,哭累了她自会停下。”
不出慕岑所料,到傍晚的时候,那扰人心烦的哭声便停了下来。正在研究尸毒的慕岑听不到哭声后反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公子,不好了!”慕岑吩咐过,没他的命令不得随意进入炼药房。东南枝也只得站在门口大喊道。
门被打开,慕岑不耐烦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公子,那小姑娘她……她不见了!”东南枝喘着气说道。
“不见了?”
慕岑眉心微动,跟东南枝赶到苏寒所住的房间才发现,端去的饭菜她根本没动过,棉被皱作一团扔在床角处,房间内空无一人。
北谷内设有奇门八阵,那丫头不可能出得去,“你可有四处找过?”
“有,我将附近寻了两遍也没发现那小姑娘的踪影。”东南枝确定的回答道。
莫不是她想出谷?“不好!”
师父在奇门八阵中设有百蛇阵,若是闯进去后果不堪设想,慕岑含下雾春便急急朝阵中赶去。
以先前慕岑冷漠的态度,东南枝还以为慕岑并不在乎苏寒,但现在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自家公子的想法。
这边在底下酒窖中,她揭开酒坛,一股馥郁的酒香扑鼻而来,诗里面常说喝酒就能让人忘记最伤心的事情。她从小未曾沾过酒,更不清楚自己酒量如何,只将手里的酒当做清水饮下。
那时她还不知,以她的体质,再是让人醉生梦死的酒对她来说都如同清水一般,喝了反而使人更加清醒。
几坛子酒牛饮下来,人是没醉,反而喝得尿急。
她伤心愤慨地将酒坛扔在地上,正准备离开,却又不小心脚下一滑,手腕被碎片给划破。
看到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流出,身体的力气像是在瞬间被人抽空,她瘫软的坐在地上,全身不停的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苏家灭门那一幕蓦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她尖叫着捂住脑袋,拼命摇头,苏府上下惨死在她面前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就像是脖子被人掐住一样,使得她快要无法呼吸,就在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紧紧抱住。
“别怕,都过去了。”那人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就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一般温润柔和。
自苏家灭门之后,就在也没有人如此抱过她,被陌北师父带回北谷的一路上,即便是她止不住的哭泣,师父顶多也只是安慰她几句。这样如亲人般的拥抱,她甚至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
被慕岑给抱出酒窖,眼泪仍旧没有停下,她一边抽泣着,一边看慕岑为她包扎伤口。
她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年,清俊的脸上,一双修眉飞入发鬓,带着邪魅的桃花眼角边有一颗淡若桃色的红痣,鼻峰硬朗高挺,略微发青的薄唇紧抿,这样的少年正神情专注的为她处理伤口。
也许她看得太专注,以至于将悲伤的事情暂时放到了一边。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就像她死去的亲人一样,虽然对她总是过于严苛,但却又一直守护着她。
正在缠纱布的手一顿,少年抬起头黑眸中闪着明亮的光芒,他轻抚着她的发顶说道:“在那之前,你必须对自己好。连对自己都失去希望,又怎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苏寒看到他嘴角的笑意,孤独冰冷的内心像是被照进阳光一样温暖。从那一刻起,她便深信慕岑会一直对她好,就像亲人一样,永远不离不弃。不管后来江湖中人如何说慕岑冷血无情,见死不救,在她心中他的地位都不会改变。外人只看到慕岑阴暗的一面,而她却能看到他温暖的另一面。
“伤口不算太深,这几日手腕处莫要沾水。”慕岑交代道,又叫东南枝炖了鸡汤。
“师兄……”见慕岑要走,她不舍地叫道。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像小鹿一样定定地看着他,陌北在离开之前便叮嘱他照顾苏寒,也就是他的师妹。
这还是她第一次开口叫他,软绵绵的声音带着空灵的韵味就像是微风中摇曳的翠竹。
“还有何事?”他耐心地问道。
“我害怕,你能陪我吗?”
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在看到她近乎于哀求般的神情时,竟忍不住缓缓点头。
那天晚上,已经连续几日没合眼的苏寒在他怀里安心地睡去,小女孩柔软的身体像是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然而自己却没有丝毫睡意,身体逐渐开始变得冰冷,苏寒温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他紧紧抱住苏寒取暖,却止不住颤抖起来。
朦胧中感觉不适的苏寒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借着月色她看到慕岑脸色乌青,身体如同跌入冰窖一般寒冷。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苏寒推搡着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慕岑喊道。
除了陌北,慕岑,还有东南枝,她来北谷之后就没见过其他人。师父将她带回北谷之的第二天便又离开了,现在她惊慌无措想要求助的时候才发现,偌大的整个北谷此刻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东南枝,你家公子到底怎么了?”
听到苏寒的叫喊声,睡到一半的东南枝连外衣也顾不得穿便急急赶来。
东南枝在北谷也为医患处理过不少大小伤势,也算是处事不惊,然而在看到面如死灰的慕岑时,他却关心则乱,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根本冷静不下来。
“公子他这是……”东南枝话还没说完,便吓得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上。
“……”
一个中毒,一个晕倒,现在就剩她一个人清醒着。
她生于武将世家,虽不曾学过半点武功,然而娘亲却硬是逼她学习医术。虽所学不多,但也足够她判断出慕岑是中毒了。
“好冷……”慕岑失去意识,全身哆嗦的呢喃道。
听慕岑说冷,她想也不想便抱住慕岑,在碰触到慕岑那一刻,她甚至已经自己是抱得冰块,冷得让她也跟着哆嗦起来。
不但没有使慕岑温暖起来,反倒连自己的身体也跟着逐渐变冷。
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她思忖着用被子将慕岑裹好,又搬来数只暖炉放在房间里。
房间内温暖逐渐上升没过多久,便将她热出一身汗来,就连晕倒在地上的东南枝也直接被热醒。
“公子!”
奈何即便是如此,慕岑却仍旧没有半分好转的迹象。
“公子他是中毒了!”东南枝傻楞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废话来。
“为何公子会中毒?”他又惊慌的问道。慕岑先前有服下雾春,就算是进百蛇阵被毒蛇咬伤的话,也不会受到毒素影响。
东南枝深吸几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身体却已经惊慌颤抖得如同慕岑一样厉害。
在这时最冷静的便是苏寒,若是中毒的话,便要先晓得他是因何中毒,才好对症下药。
瞥了眼六神无主的东南枝,她麻利的上前将慕岑的衣衫扒得精光,为查看他身上是否有中毒的伤口。
“你在做什么?”早就吓慌了神,东南枝见状想也不想地问道。
“找伤口啊。”苏寒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原来是找伤口啊,被她这么一说,东南枝反倒清醒过来,害怕苏寒看得不够清楚,他端着烛台站在苏寒身旁。
“这是……被毒蛇咬伤的?”指着慕岑手臂上的伤口,她惊诧地问道。
“是公子今日为了寻你在百蛇阵被毒蛇咬伤的,只是公子在此之前有服食雾春,照理说不会中毒才是。”东南枝逐渐平静下来说道。
“雾春?就是那个能解百毒的雾春吗?”她曾经在医书上看到过,雾春碧如翠竹,状若雪絮,解百毒,长于无冬常暖之地,物少且极为珍贵。
“没错,所以公子根本不可能中毒才是。”看到就连嘴唇都已经变得乌青的慕岑,东南枝急得险些哭了起来。
“你再想想有什么毒是雾春解不了的。”虽说雾春能解百毒,却也并非能解所有的毒药,据她所知雾春就连普通的蒙汗药就解不了。
听这么一说,东南枝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今天他去找慕岑时,那是慕岑像是正在研究尸毒。
“对,尸毒!公子中了尸毒!”东南枝后怕地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说:“西域一共有九十九种尸毒,有的尸毒雾春能解,有的却是一点沾上皮肤便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
听到东南枝的哭喊声从身后传来,苏寒不禁呆怔在原地自责起来,她就像是灾星一样,凡是与她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先是自己的爹娘,现在又是慕岑。
“真的无药可解吗?”她低声问道。
回到她的却是东南枝更加悲恸的哭嚎声,“是东南枝没照顾好公子,才使得公子不慎中毒,若公子有个三长两短,东南枝便是做鬼也要继续伺候公子。”
“……”
“师兄是在哪里中的毒?”
“炼药房。”
东南枝哽咽着说完,只见苏寒匆忙地跑出了房间。
“苏姑娘,你不能去那里!”待他想明白她要做什么时,苏寒早就已经跑得不见人影。
反正她现在都已经成了孤儿,生死对她来说已经毫无意义,没有人会再牵挂她。如果她的命能救慕岑的话,她甘愿让慕岑继续活下去。
炼药房内放着各种丹药,有些是毒药,另一些则是解药。桌上放置着一瓶尚未封口的药瓶,里面红如赤血的粉末被她倒了出来。
难道这便是尸毒?
翻开慕岑的记录中写道:冰尸之毒,侵肤而入,中毒者血液受冻,冷若寒冰,面若死灰,唇色乌青,此毒雾春尚不能解。解此毒之法,需以血换血,饮足七日他人之血。
看到最后一句时,苏寒不禁松了口气。
只要有方法解毒那便是万幸,当下她想也不想将自己手腕处的纱布扯下。
“师兄还有救。”
当她端着一碗鲜血出回到房间时,东南枝已经哭成了泪人。
“事已至此,你莫要在安慰我,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公子,是我辜负了夫人临终前的交代。”
东南枝说完便猛的一头朝地面磕去。
“我没有骗你!”
见东南枝头上磕出血,她急忙放下手中的碗,拦住东南枝喊道:“我找到办法救师兄了!”对上东南枝迟疑的眼神她又补充道:“是真的!”
“这样真能解公子身上的尸毒?”看到苏寒碗中的鲜血,东南枝忐忑地问道。
正要喂慕岑饮下解药,她顿了顿反问道:“你可相信你家公子?”
不明白苏寒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但答案却是显而易见,“自是当然,公子说什么,我便信什么。”语气坚定而又决绝。
“那就是了。”
苏寒也不再多话,直接让慕岑喝下鲜血。
原本慕岑的记录上说,中毒之人要饮血三日才会中混乱的意识中清醒过来。然而在喝下第一碗苏寒的鲜血后,不到半日他便醒了过来。
“公子……你醒了?”一宿没睡的东南枝在听到动静后哽咽着激动地问道。
看到东南枝憔悴不堪的模样,倦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愧疚,“我没事。”
平静温润的声音在这一刻对东南枝来说即便是天籁也不及如此,东南枝飙着眼泪一把抱住慕岑嚎啕大哭起来。
“公子,你可吓死东南枝了。”
东南枝激动得将鼻涕眼泪都蹭到他的身上,他也不恼,反而笑着说道:“你若想哭,哪日等我真去了,你再哭。”
“胡说!”也不怕顶撞慕岑,东南枝听到话后停下哭声喊道:“公子乃是天之骄子,定会否极泰来,长命百岁。”
余光瞥见,苏寒刚从睡梦中转醒,慕岑不由神色一凛对东南枝说道:“替我倒杯茶来。”
察觉到慕岑脸色忽变,东南枝心中一沉,转头看向正朝这边看来的苏寒。
“师兄!”
迷蒙的双眼蓦地清醒过来,苏寒发丝凌乱像一只小猫一样扑进慕岑怀里。
“师兄你没事吧?”
凛冽的神情转瞬即逝,在苏寒看向他时,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如玉般的浅笑,他缓缓摇头问道:“我所中的乃是冰尸之毒,你是用何物替我解毒的?”
“当然是这个。”苏寒也没多想,随即伸出手腕在慕岑面前晃道。
“你的血?”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
“嗯,还好之前有受过伤,正好从伤口下手,不然我还得给自己补一刀。”她皱了皱眉头,然而语气听上去却丝毫不觉得痛苦,反而让人觉得她很开心。
不明白为何苏寒对他做到如此地方,看到她脸上如春花般灿烂的微笑,只觉胸口处像是狠狠被人打了拳。
脸上的笑容散去,他疑惑地问道:“难道你不怕惹自己染上尸毒?”
被他这样一问,苏寒耸了耸肩说道:“有什么好怕的,不是还有东南枝吗,大不了就陪是师兄一起上路。”
“啊呸呸,苏姑娘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东南枝连忙在一旁说道。
苏寒连忙捂住嘴笑道:“那我今后都不说了。”
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慕岑眼神深邃的凝视着怀中的苏寒呢喃道:“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一阵若有似无的清风一般,还以为苏寒不会听到。
哪知她突然抬头回答道:“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师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黄宝贝
三日之后,体内的情毒已解,声音也恢复正常,只是被他封在穴脉中的蛊毒尚未去除。
“云公子,我家公子正在后院等候,请随我来。”替云笙换好药后,东南枝在一旁立即说道。
仿佛早就已经料到,云笙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有劳,东兄带路。”
时至春深,后院内的奇花异草正茂盛生长,花香四溢,没有丝毫调零枯萎的迹象,在云笙看到一大片翠绿如雪絮般的雾春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传说雾春千金难求,世间罕有,却不想在北谷中竟种有如此之多,看到面前的景色,他这才想明白为何苏寒如此舍得将雾春送给他。
在一颗开得极盛的梨树下,云笙看到一袭青衣背对他站着的毒公子。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通过自那人身上所散发出的邪魅之气,他便已经断定此人乃是北谷毒公子。
东南枝将他带到此处,便转身离开,并未向毒公子通报。
待一阵清风拂来,雪白的梨花随风飘落,只听一声轻叹那人才缓缓转身朝他走来。
“云公子这几日住在北谷可还习惯?”清风拂动着与落花混为一色的银丝,和煦的晨光中,慕岑温润如玉般的笑道。
“多谢,毒公子相救,在下感激不尽。”云笙拱手道。
“不必谢我,我素来与人看病,都是有条件的,想来云公子应当清楚才是。这个谢字,毒某可当不不起。”
“既然如此,敢问送我来此的人是用何物与毒公子交易的?”云笙开门见山的问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竟如此在意苏寒,比起体内的蛊毒,他此刻更想知道的却是苏寒的去向。
邪魅微翘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惊诧,没料到云笙竟会突然问起苏寒,他仍旧浅笑着回到道:“我的规矩向来不变,除了看得上眼的珍品宝玉再无其他。”
“她现身在何处?”他追问道,即便是毒公子按规矩办事,想来苏寒与毒公子之间也关系匪浅。
拂掉肩头上的梨花屑,慕岑转过头望向远处说:“以内力封印蛊毒,你身上情蛊未除,难道云公子一点也不在意?”
“自然在意,不知毒公子可有解蛊之法?”心知慕岑有意撇开话题,他也只好将苏寒的事暂且搁置一边,待他伤好之后不怕找不到一个小小的苏寒。
耳边传来毒公子猖狂的笑声,里面夹杂着内力,使得他心肺一紧,仿佛被千金重物压迫一般。若是他功力尚在,这一点音攻根本不足畏惧,然而现在他内力尽失,只觉喉头一甜,吐出一口乌血来。
“若是连区区一只情蛊都解不了,那我毒公子的名号岂不是浪得虚名。”慕岑笑得邪魅衬着身后纷飞的雪梨花,白发,青衣,俊颜,宛如一只的绝美山魅。
“即使如此,那边有劳毒公子。”云笙捂着发痛的胸口,纯黑的眼眸却没有丝毫痛楚,依旧是平静如墨的海面,不起波澜。
虽然缠满纱布,看不出云笙脸上的表情,单凭那双深邃刚毅的眼眸,他便更加确定云笙的真实身份。
“不过……”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道:“解蛊的条件,我要另算。”
“在下这就命人准备。”云笙果断的回答道,没有任何迟疑,分明是云笙在求他解毒,然而语气却带着一种震慑力,令人无法将他放在弱势的地位上看待。
“以云公子的身份,区区一块宝玉又算得了什么。这次只要云公子允我一诺,我便替你驱除情蛊。”
一双如狐狸般狡猾的桃花眼对上一双如雄鹰般凛冽睿智的黑眸,云笙并未原由便一口允下,若情蛊不除,他便形同鱼肉任人宰割,不管是何要求,他都必须答应。
“云公子果然爽快!”
余光扫过房檐,发青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他倾身在云笙耳边以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直到云笙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他才收回视线,对着满地如雪泥般纯白的梨花轻哼一声,“人都已经走了,还不下来?”
没想到竟被慕岑发现,衣袂翻飞,她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正好落到慕岑面前,“你跟他提什么条件了?”
“你在关心他?”慕岑凝视着她,若有似无地笑道。
关心?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的肚兜还在云笙手上,她只得承认说:“他是被我弄伤的,关心他也很正常嘛。”
“喔,是吗?”音调轻微的上扬,慕岑习惯性地抚摸着苏寒的发顶说:“这么说他身上的情蛊也是你种下的?”
虽然她十分清楚每一种蛊毒的毒性,但却无法养蛊,更不可能将情蛊种在云笙身上。
“他中了蛊毒?”苏寒惊讶地问道,初遇云笙时,他的脉象便是一片混乱,根本看不出他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阿蝶为报碧水宫主之恩硬是要带走云笙,莫不是那情蛊是慕容冰儿种下的?
“你可清楚这云笙的来历?”慕岑又问道。
与云笙一路赶回邺城,先是他跟着自己跳下悬崖,带她走出沼泽密林,而后又在张家村替她脱险,与他近半月相处下来,只道云笙这人很是特别,遇事不惊,冷漠无情,时常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对于云笙的来历,她这一路也没多想。
“大概是玄天殿的人。”想起青霜,她猜测道。
“那你可知道他是谁?”慕岑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继续问道。
苏寒低头思忖了半晌说道:“玄天殿左护法的男人。”如果她没记错,青霜应该是玄天殿左护法。
“……”
这样说来,苏寒还并不清楚云笙的真正身份,他伸手将苏寒被风拂乱的鬓发挽在耳后,修长的指尖在晨曦照耀下显得惨白透明。
“这次去徐州可有见到你的未婚夫婿?”邪魅的桃花眼只有在面对苏寒时才会生出一抹温柔的暖意。
苏寒将手一摊,抿嘴叹气道:“世间哪有如我这般大气的女子,不仅帮助自己未婚夫婿与青楼花魁私奔,而且还在临走之前赠予祝福。”
“所以你是用我的龙凤血玉去显示你的大气?”
慕岑的语气并无任何责怪之意,看到他眼中促狭的神情,苏寒转身跑到梨花树旁笑道:“用无价宝玉换一块龙凤血玉,难道我还不够大气?”
两个人在生活数年,不管是动作神态抑或作息习惯都会受到彼此的影响,苏寒也不例外。她浅笑着看落花从身边飘落,就像生命一样,再是精彩绚烂,在绽放之后也总会有逝去的一天。在慕岑成为毒公子那刻起,就已经看淡一切,而他的淡漠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苏寒,以至于两人皆能做到坦然面对生死。然而再是相互影响,却也始终有所不同。慕岑可以冷漠的看着生命从他面前消失,而她只能做到欣然接受自己的生死。
不同于他的邪魅,苏寒宛如清风般的笑意,宁静淡泊中带着蛊惑人心的妖魅,就连身边随风飞舞的雪梨花在她面前也为之黯然失色。他将苏寒比作一只情蛊,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深种在他体内,无法根除,亦无药可解,唯有甘之若饴。
“大黄很想你。”轻柔的声音随风飘进苏寒耳中,如同是在诉说自己的心事般一样温存。
马不停蹄的连夜赶回邺城,到了北谷她将云笙交给慕岑后,回房便倒头就睡。醒来之后也只顾关心云笙的伤势,竟然将她的大黄给忘了。
“我这就去看它!”苏寒说着转瞬就走,如梨花般翩翩然淡出他的视线,眼眸中如暖阳般柔和的神情在下一刻被一抹黯淡所取代。
苏寒跑到鸡圈,选了两只最肥的公鸡拧走。
“大黄宝贝。”两只公鸡扑扇着翅膀在苏寒手中做最后的挣扎。
而原本盘踞缠绕在地上的各类毒蛇在苏寒走来时,纷纷逃窜开来,留出一片空地让她经过,像是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也不觉惊讶,反而欣喜地往蛇阵深处走。
这百蛇阵乃是她师父陌北所布下的,除了用来防止外人进入北谷之外,他还将各类剧毒蛇蟒放在此处饲养。
除了百蛇阵之外,北谷门口还有幻影,落星,飞花等阵,阵法过于狠毒,所以陌北才会在谷口处写下警示:擅闯北谷者,必死。
自苏寒来北谷至今还从未见有人在闯进北谷之后能幸运活下来的。正因如此,北谷的奇花异草才不会被外人所发现,她与慕岑才能得以耳根清净地在此处生活。
在她走到快走到蛇阵最深处时,周围慌忙地响起窸窣的声响,只见一条跟小拇指粗细差不多的金色小蛇缓缓爬到身前凝视着她。
“大黄宝贝,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苏寒挥舞着手中的肥鸡说道,而两只公鸡更是吓得扇动翅膀拼命地鸣叫。
大黄吐了吐蛇信,却仍旧伸着脑袋立在原地。
“大黄……”苏寒抿了抿嘴,缓缓朝它靠近,而只要她靠近一步,大黄就往后挪动一步。
“哎哟,才一个多月没来看你,你就跟我闹脾气啊。”苏寒说着便随即将两只肥鸡扔到了左右两边的蛇窝中。
在想起一阵窸窣声的同时,两只大肥鸡的鸣叫声随之消失。
“你若再不过来,我就回去了。”
苏寒拍了拍手,转身就要离开,那蛇望着她的背影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直到确定苏寒快走出蛇阵时,它才像闪电一样,绕上苏寒的手腕。
缠在手上的赤金蛇如同黄金一般,阳光透过金色鳞片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苏寒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浅笑,在她准备抚摸大黄的脑袋时,大黄仿佛保护一般,用力缠住她的手腕。
这百蛇之王脾气倒是不小,苏寒蹙了蹙眉,也没止住,任由它发泄,在感觉手腕快被勒出淤痕,大黄才解气地松开。它支起小脑袋,一双鲜红的蛇目正幽怨地看向苏寒。
小蛇发完脾气后,苏寒没好气地用手指戳它的脑门。“看我把你给惯得。”
作者有话要说:
☆、自挂东南枝
像是在反驳苏寒的话,赤金蛇又吐了吐蛇信。而后在苏寒不悦的目光中,攀上她的腰肢缓缓游动,引得她不禁颤抖地大笑起来。
“好了……别玩了。”苏寒妥协地说道。
小蛇极有灵性地在她喊完话后,金光一闪,重新缠到她的手腕上面。
“也就只有你敢在我面前调皮。”苏寒又习惯性地戳着赤金色的脑门说道。那时她来北谷已有半年,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得知各种毒物竟然惧怕自己。为了证实她的猜测,慕岑将她带到百蛇阵中,哪知她刚一如阵,所有的毒蛇就像是受到生命危险一般,仓惶躲开她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