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出现的方圆一尺内,空无一蛇,就连离她最近的毒蛇也害怕得全身僵硬起来。
原来就连毒蛇都怕她,看到如此令人震惊的场景,她不禁雀跃地在心中将自己标榜作万毒之王。然而就在她高兴得开始作弄身边的毒蛇时,一道金光闪过,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啊!”她吃痛的大喊一声,就在慕岑迅速钳住赤金色蛇时,小蛇的身体已经变得僵硬,原本冰冷的鳞片也渐渐开始发热。而苏寒在来之前服食过雾春即便是被赤金色咬伤也并无大碍。
反倒是始作俑者像中毒一样,动弹不得,躺在慕岑手里。
后来,苏寒才渐渐知晓,自己身上真的存在着万毒之王,正因如此,赤金蛇才险些因为吸食她的血而死。
普通的毒蛇根本不敢靠近她,只有眼前的赤金蛇在咬了她之后,还敢爬上她的床。
等她戴着“金镯”回到房间时,慕岑单手支颐地坐在桌边饮茶。
“把大黄带回来了?”并非是在问她,而是肯定的说道。
慕岑拿起倒扣的瓷杯到了杯新茶示意她回来坐下,而她手臂上的大黄在看到慕岑时,仿佛害怕般缩进衣袖里。
它缩得快,慕岑的动作更快,也不避嫌,直接撩起苏寒的衣袖捉住赤金蛇。被慕岑擒住要害的大黄,动弹不得地吐槽蛇信来表示它的不满。慕岑哪里理会它这么多,掰开它的嘴,硬是将牙齿中的毒液给挤到茶杯中。
待大黄被慕岑利用完后,才被慕岑重新放回苏寒的手中。见大黄轻而易举被慕岑所控制,事后又不敢报复的孬样,苏寒鄙夷地戳着大黄的脑门嫌弃道:“没出息!”
大黄吐了吐蛇信反驳,而后又像是觉得自己丢脸一般,缩进衣袖里。
“还以为这茶是倒给我喝的。”她坐到慕岑身旁看着混有蛇毒的茶水抱怨道。
“这茶你但喝无妨。”慕岑虽这样说,却已经取了另一只瓷杯为苏寒倒茶。
“还是师兄对我最好。”苏寒接过茶,嘴角边露出一抹如新月般灿烂的微笑。
“公子对你最好,那我呢?”门口传来东南枝的声音。
只见东南枝一脸幽怨地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双粗糙的手说:“我每次起早贪黑为你做饭熬汤,难道我就不好吗?”
回应他的却是苏寒的一记白眼,“我不在这段时间,我的大黄瘦了。”
现下之意,邀功不成,反倒怪罪起他来。
东南枝立即反驳道:“公子说了,大黄这段时间处于特殊时期,不宜多吃。”
嘴角不禁抽了抽,苏寒立即将大黄从衣袖里拧出来,嫌恶地对它说道:“今晚不许爬我床上来。”
看到苏寒的反应,大黄委屈地耷拉着脑袋,从她手中挣脱爬上房梁。
“师兄,你怎么不早说啊。”
慕岑把玩着手中的瓷杯,碧如青竹般的茶水映出他黯淡的笑意,“是谁急着不听我把话说完就跑的,嗯?”
“师兄,我……”察觉到慕岑不悦的神情,她狗腿地笑道:“是我错怪师兄了,师兄别生气。”
慕岑抬起一双邪魅的眼眸看向她说道:“我像是小气的人吗?”
可是你分明就是在生气啊,苏寒在心里腹诽道。却有连忙摇头否定说:“师兄怎么可能是小气的人,分明是对我最好最好的人。”她顿了顿,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东南枝说:“虽然你是小气了些,但绝不妨碍成为第二个对我最好的人。”
“阿寒你……欺负人!”东南枝指着一脸贱笑的苏寒气愤地嚷道。
“看看,小气了吧。”苏寒连忙继续打击道,她在慕岑那里吃瘪,必须找个人报复回来才行,很不幸东南枝悲催地成为她打击的目标。
此刻东南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唯有轻叹一声承认道:“好吧,虽然我小气了些,但绝不妨碍成为第二个对你最好的人。”
正因为他的小气,当天晚上不仅是苏寒,连同没帮他说话的慕岑也一起遭到报复,满桌看似可口的饭菜却令人难以下咽,不是太酸就是太咸,逼得两人只能吃碗里的白饭。
一个是不可能会下厨烧饭的大少爷,一个是即便下厨也不可能烧得成饭的大小姐,一个傲娇,一个残废,做饭这等大事还得靠他。东南枝想通过这次沉默的反抗来证明自己地位的重要性,来证明自己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然而事实上,处于弱势地位的他再努力挣扎也是徒劳,甚至还会产生反效果把自己给坑进去。
“你今日可是肝火过甚,影响到了味觉?”苏寒说着将一块用醋烧的牛肉夹到他的碗里。“自己吃吃看,味道如何?”
还没吃,他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酸味,东南枝干笑着又将醋牛肉从碗里夹了出来,“今日肝火旺,不宜吃牛肉。”
苏寒一顿又夹了一片上面洒满盐的盐醋白菜到东南枝碗里,“多吃点蔬菜,去火。”
这下没理由再拒绝不吃,东南枝将手一抖,只见青影一闪,本应落在地上碎成渣渣的瓷碗又完好无缺的回到桌上,“肝火过盛,体虚无力,食之无味。待吃完饭后,我去熬一剂汤药给你去火。”慕岑温润如玉般的声音在东南枝耳边轻声响起,却比惊雷还更有杀伤力,吓得他不由全身一抖。
“这肝火旺只是小毛病,下来我随便熬点清热的草药喝就行,无须劳烦公子费神。”东南枝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般小心的说道。
他可没有忘记,曾经有一次他笑话苏寒是假女人真汉子,结果当天慕岑泡了杯药茶给他喝,害得他整整一个月说话的嗓音如同女子一般尖细。
他家公子很护短,若他被人欺负,慕岑定会以十倍的代价让那人偿还,然而比起他,慕岑更加维护他的师妹。
所以只要他家公子一出马,他所有的报复都是在自掘坟墓。
见慕岑半眯着桃花眼并没有说话,像是在给他最后认错的机会,东南枝立马觉悟地撤掉桌上的饭菜说:“今天厨房光线不太好,放佐料时没看仔细,我这就去重新做。”
害怕下一刻慕岑就说出令他心惊胆战的话来,东南枝端着托盘一溜烟的跑去厨房。
待东南枝一走,苏寒便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暂时无菜可吃,她便去欣喜地从酒窖中拿出一坛佳酿。
揭开酒坛上的封泥,一股馥郁清新的酒香在屋内弥漫开来。
这是……
“这是我特意为师兄酿的梨花白。”苏寒说着将斟满梨花白的酒杯递到他跟前。
“特意为我酿的?”半眯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欣喜。
苏寒随即点头说:“你尝尝看,这酒味道如何?”
酒气中混着若有似无的梨花香,淡然素雅,然而入口之后清酒却是浓烈甘醇,宛如突然袭来的一夜春风,催得千棵梨树在心头盛开般的感觉。
“怎么样?”苏寒凝视着他,双眸放出期待的光芒询问道。
原来去年她偷偷捡去地上的雪梨花是为了替他酿酒,梨花白甘甜的味道渗入心头,他又怎能让她失望。
“师妹亲手酿制的梨花白,又岂会不好。”他目光柔和的对苏寒说道,发青的唇角扬起一抹亲切温润的微笑。
“师兄喜欢便好。”
“待会让东南枝将地上的雪梨花都捡来。”
“嗯?”
“自然是为了明年的梨花白。”
“……”
☆、公子绝色
云笙所住之处是一间单独的竹屋与毒公子住的地方相隔一段距离。自从慕岑解除他身上的情蛊之后,内力便逐渐开始恢复。
“若非你根骨奇佳,又接受过非人般的训练,这身武功恐怕是早就废了。”施完针后,慕岑缓缓说道,“虽情蛊已除,但练功时受遭重创使得玄天殿主心脉受损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好不了。”
脸上还缠着纱布,暴露在外的一双纯黑色眼眸与慕岑的温润相反透露出沉静凛冽的神情,在他修炼玄天神功第九重到达最关键时,竟被拂月偷袭种下情蛊,害得险些走火入魔。早料到毒公子医术了得能猜测出他受伤的原由,却不想竟连他的身份也一并得知。
“毒公子果然心思缜密,竟能识破在下的身份。”云笙眼底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起身背对着慕岑站在窗边,黑色的身影在细碎的阳光下散发出凛冽的寒意。
身体受到如此巨大的重创若是普通人早就当场暴毙,云笙却不但没死反而用余下的内力封住自己体内的情蛊,气血耗尽又不想误打误撞遭到苏寒毒手,几番折磨还能坚持到来北谷,江湖中拥有这等势力与意志力之人,屈指可数。有苏寒给的冰玉,他便更能肯定云笙的身份。
慕岑顿了顿说:“云公子对毒某的允诺可还是算数?”
一声轻笑,云笙转身看向他说:“既然毒公子知道我是谁,那便更应该清楚,我断不会失信于你。”
“既然如此,我便开门见山地说,我要你答应我从今以后不能再见苏寒。”温润如风般的声音说出的话却令云笙诧异不已。
即便如此那一丝诧异也在转瞬间重归沉静,云笙想过数种毒公子可能会提出的条件,唯独没想到苏寒身上。既然毒公子提出这样的条件,就更加可以确定苏寒与毒公子的关系并不一般。
“这便是毒公子的条件?”压抑住心中的抑或和不快,云笙波澜不惊地确认道。
“不错。”慕岑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眼眸中透露出坚决确信的神情。
看到眼前表情动作都与苏寒有几分相似的毒公子,云笙心中的不快在得到毒公子斩钉截铁般的回答后迅速在体内蔓延开来,他甚至想起自己曾对苏寒说话,他要她。
手中的拳头在不经意间握紧,云笙随即爽快地回答道:“夜幽溟向来言出必行。”
“如此甚好。”乌青的嘴角边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慕岑离开后不久,东南枝便端着一碗花香四溢的药膏来到竹屋。
“擦过这用雪莲熬制的膏药,云公子的脸上还有身上便不会留下疤痕。公子说,再过三日,云公子便可自行离开北谷。”
东南枝替他褪去衣衫,一边将药膏涂在他大小伤口上,一边说:“云公子所受内伤须静心调养,近半年切勿再劳心费神,透支内力才好。”
这些话都是慕岑让东南枝转告他的,想来今日他若不答应毒公子的要求,怕是不可能轻易的从北谷离开。
云笙淡淡地应了一声,看向专注为他上药的东南枝随口问道:“你家公子与苏寒看似关系不错?”
“那自是当然,公子素来不将他人放在眼里,唯独阿寒不同。”话音刚落,东南枝上药的手不禁一抖,他记得自己并未向云笙提过慕岑与苏寒之间的关系。
他看到云笙脸上刚毅冰冷的轮廓干笑道:“不知云公子是如何与阿寒认识的?”
听到东南枝的问话,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他第一次看到苏寒的模样,嘴角轻微地扬起一抹弧度,声音却很平静地说:“在青楼作乐寻欢时认识的。”
“青楼?”东南枝手一抖险些将药碗摔在地上,“你说阿寒又去青楼了?”
飞入鬓发的剑眉在听到东南枝的‘又’字后,不经意地轻蹙。
“莫不是你发现阿寒他……”在察觉到云笙不悦的神情后,东南枝谨慎地问道,苏寒频繁上青楼偷窥,这种丧尽天良的取经的行为,甚是令人发指。然而她却还能理直气壮地找出正当理由来。
“恩。”还不待他说完,云笙便给出确定的答案。
“哎,这阿寒也真是。”东南枝不禁扶额,而后大叫一声。
他诧异地盯着云笙,乌溜溜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同情。莫不是苏寒所偷窥的对象正是云笙?然后在云笙发现她之后,被她一怒之下差点弄残?
看向云笙健壮赤-裸的身体,脑海中不有想象出苏寒偷窥不成倒打一耙的凶残霸道的模样。
“还真是可怜。”在云笙疑惑的目光下,东南枝同情地在他伤口多涂了些药膏。
三日之后,在拆开他脸上的纱布时,东南枝像是看到鬼一般,拿着纱布双眼直直盯着云笙,长大得嘴巴甚至能塞进鸡蛋。
他虽常年呆在北谷,但也知道求医之人也都乃非富即贵之人,不论容貌长相,好看的他也见过几个,然而能与他家公子媲美的也只有阿寒,但阿寒终究是名女子。所以在他的认知中这世上不可能男人在样貌上比得过他家公子。直到后来江湖流出传闻,他才半信半疑地猜测玄天殿的夜幽溟兴许也有着如慕岑般的绝世容颜。
眼前的云笙不论容貌还是给人的感觉都与慕岑大不相同,一个犹如寒冰般坚毅,一个宛如暖玉般温润,然而他却不得不承认,面前的男人用着一张足以与他家公子媲美的绝美面容。
“你是夜幽溟?”他脱口而出地问道,拥有这般容貌的人在江湖上除了夜幽溟,他再也想不出其他人。
惊诧的眼眸中映出他刚毅的脸庞,云笙并没有回答东南枝,“替我转告毒公子,云笙这就离开北谷,答应他的事绝不失言。”
东南枝楞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在来之前慕岑交代他的事情。
“云公子,这是我家公子为你准备的。”东南枝说着将一个包袱,还有一只锦盒递到云笙面前。
“毒公子现在何处?”在他看到锦盒内的东西后,沉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没想到苏寒竟用从他身上顺去的令牌来救他一命。
这男人真是江湖上如雷贯耳的玄天殿主夜幽溟吗?眼前云笙的模样与茶楼说书人口中形容的夜幽溟一模一样,一个犹如玄冰寒铁般凛冽霸气的男人。除了对云笙绝美的样貌感到惊诧以外,更令他震惊的是,苏寒竟是如何做到让一个武功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邪教魔头被她欺辱得不成人样的?
她竟然在青楼偷看夜幽溟与人寻欢,而后趁其不备投以各种情毒,将夜幽溟视作废物般踩在脚下。
真是凶残暴戾的假女人真汉子,转世母夜叉!
也只有像公子那般聪颖智慧之人才能真得住母夜叉,在他来时,慕岑已经料到云笙会有此一问。
“公子说,关于阿寒的事,云公子无须多问,只要记得答应他的事即可。”东南枝重复着慕岑所说的话。
毒公子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云笙也不再多言,当下便告辞离开。
“云公子且慢。”见云笙要走,东南枝连忙喊道。“北谷中设有奇门八阵,公子特意命我送云公子出谷。”
之所以毒公子能守住北谷,除了险峻的山势地形之外,最主要的便是依仗建造在谷口处的奇门八阵。江湖传言数年来,擅自闯入北谷求医治病之人不计其数,然而真正破解阵法进入北谷的,至今尚无一人。
若在他尚未受伤之时,对于陌北老人设下的奇门八卦阵他也无绝对的把握能破阵,更何况他现在只剩三层功力。
“有劳东兄带路。”
“云公子请。”
云笙离开的时候,苏寒正在后院陪慕岑下棋,阳光正好,落花纷飞,除了山林间清脆的鸟鸣声,便只剩掷棋落子的轻响。
与慕岑下棋,却从未那怕一次,真正赢过他。小的时候,她会在绞尽脑汁后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最后一举困死慕岑。到后来才渐渐发现原来慕岑其实一直都在让着她,在她沮丧得快要弃子时,故意走错棋,给她留下一条活路。时光荏苒,流年似水,从雪梨花次第盛开,再到零落凋谢已有十余回,她却从未揭穿过慕岑的心思,到最后化作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然而今天下棋,慕岑竟认真起来。阿蝶曾经告诉她,男人在认真的时候最有魅力,她只觉得慕岑在认真的时候很可怕。
纵是她天资聪颖,现如今在棋艺上颇有造诣,然而应付起出手狠辣,火力全开的慕岑,也只得手忙脚乱。
一盘棋下完,比她练上整整一天的媚功还累,“师兄,你今天心情不好?”
银白的长发随风飘逸,收好棋子后,慕岑只是淡然一笑,便开始在一旁煮茶。
春风拂过,梨花零落,眼前的慕岑粲然一笑,温润如玉,清雅中又生出几分邪魅,就连身后的骄阳也在他的笑容下黯然失色。
苏寒很喜欢看他煮茶,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完美到无可挑剔,一双微翘邪魅的桃花眼专注地凝视自己手上的动作,薄唇微微向上勾起,此情此景之下,她甚至都快以为自己的师兄是踏出红尘的谪仙。
作者有话要说:
☆、绝色老妖
“云笙的伤势已经痊愈。”慕岑将煮好的清茶放到她跟前。
碧绿的清茶,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茶香,端起茶杯的手一顿,苏寒不禁抬起眼眸看向他说:“所以你的意思是已经让他离开了?”多年的默契,让她瞬间猜出他话中的用意。
发青的唇角依旧保持着一抹淡然的浅笑,慕岑又为自己倒好茶好,才轻声应道。
“为什么?”她不解地凝视着慕岑。
瞥了眼苏寒跟前丝毫没动的清茶,他抿了一口茶说:“这碧螺春乃是我清晨取朝露所泡,口味凉甜,鲜爽生津。”
深知慕岑的脾气,吃软不吃硬,若是不顺着他的意思,她就是仰着脖子直到抽筋,慕岑也不会告诉她半个字。
这世间也唯有慕岑能让她吃瘪。
在慕岑如狐狸般含笑的目光下,为了得知理由她只得让自己静下心来品茶。
清新的茶香在口中四溢开来,正如慕岑所说的那样,口味凉甜,鲜爽生津,令她急躁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看到苏寒神情的转变,眼底的笑意更加深了几分,“若是觉得愧疚的话,我已将他治好,你无须再愧疚。”慕岑又为她添上第二杯茶,而后继续说道:“云笙他身份特殊,你最好别再招惹他。”
“谁说我招惹他?”分明是云笙一直在招惹她!
“若不是你,他又怎会伤成这样?”
“那是他活该,总之这次并非是我先挑起祸端的。”苏寒说着不解气地将整杯茶一饮而尽。谁误会她都可以,就是慕岑不行。
水盈的琥珀色眼眸腾起一丝委屈的愤怒,看到苏寒抿嘴的小动作,只觉可爱,不禁伸手轻抚她的发顶。
“既然如此,就无须再理会他。”慕岑柔声说道,心里却因为苏寒在意他的误会而生出暖意。
“师兄,我必须找他要一件东西。”心知东南枝不在这里,那便肯定是送云笙出谷了,现在她赶过去还来得及,苏寒放下茶杯起身就走。
“我去去就回。”匆忙间,她不忘转头对慕岑说道。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慕岑的轻笑,“莫再把他带回来就是了。”
“……”
这次要是云笙再不把东西交出来,定是要将他扔到百蛇阵折磨到他肯说出那东西的下落为止。
慕岑行事怪癖,虽为师兄,却从未干涉过苏寒做出的决定,就连她修炼媚功,他也不曾反对。
但这次,他竟不想苏寒与夜幽溟再有任何纠葛,慕岑衣袂一拂,只觉一阵劲风带过,树上的梨花如雪絮般纷纷飘散,柔若无骨的花瓣飘落到映有他眉心微蹙的碧茶中。
“他人呢?”苏寒刚走出竹屋便看到返回谷中的东南枝。
为她送走夜幽溟这样的大仇家,苏寒莫不是来感激他的,东南枝心头一想,开心地笑道:“刚被我送出谷。”
“出谷了?”苏寒望着谷口的方向,眉头微蹙。
“是啊,你放心吧,即便是他功力恢复想来找你寻仇,也休想再闯进来。”东南枝见她神情担忧的模样安慰道。
“诶,你要去哪里?”
也不在与东南枝多少,苏寒运起轻功就朝谷口处追去。
东南枝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寒离开的背影,心里只觉发毛,莫不是她还想趁夜幽溟功力尚未恢复时,再将他欺辱一番?果真是凶残的母夜叉。
虽在心中鄙夷苏寒,然而嘴角却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他们北谷的人就该是这样,那怕对方是大魔头夜幽溟,也要让他知道,北谷的人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待苏寒赶到谷口时,竟寻不到云笙的踪影。
红纱帷幔,流苏软轿,轿外有十二碧天侍女随行。
清风将纱幔拂起,隐约能看到轿中的女子一袭红衣,身形婀娜,虽只是一个侧脸却足以让人为之惊艳。
“姑娘留步。”
如风声般淡然清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见她一抬手,软轿便立即停下。
“敢问姑娘可有看到一位……身形高大,穿黑衣的公子?”想要形容云笙的容貌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黑衣公子?”
透过纱幔她看到的分明是一妙龄女子,然而声音听上去却如同老妪般苍老。难道是慕容冰儿?苏寒心中一沉,余光扫过身旁侍女铸有“碧水”二字的长剑上。
“公子说的可是夜幽溟?”
“夜幽溟?”
就在苏寒准备立即离开的时候,软轿中的女子空指一弹,她竟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姑娘这是何意?”苏寒盯着纱幔后的倩影,不解地问道。
“长得这般妖魅的公子,我又岂能错过。”
只见红纱幔被一只瓷白的玉手掀开,苏寒看清那人的模样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一双水盈的眼眸流转着妩媚的风情,鼻子精致小巧,樱唇被涂上鲜红似血的朱丹,额间的梅花花钿衬得整张精细美艳的脸庞更加动人,在曼妙的身上竟只有私处被艳红的丝绸遮掩住,波澜壮阔的酥胸呼之欲出,那正是她多年求而不得之物,而女子其他地方的肌肤便暴露在外,就连脚也是赤-裸着的,仅是在脚踝的位置绑着一条套铃铛的红线。
穿衣服的抑或不穿衣服的女子,她倒是见得多了,但像慕容冰儿这样穿着的人,即便是青楼的姑娘也不敢如此大胆。
对上苏寒看得发直的眼眸,慕容冰儿嘴角微扬,在苏寒还没从惊诧中回过神时,便将她带到了软轿中。
“公子寻得可是此人?”在慕容冰儿看到坐在对面的两人时,明眸中不禁闪过一抹惊艳。
一个冰冷如霜,一个淡然如风。这趟她亲自来北谷算是值了。
身体被定住,苏寒只得用余光瞥向坐在身旁的人。
这是云笙?!
她的惊讶比刚才看到慕容冰儿时更甚。旁边的人同样用一双纯黑的眼眸凝视着她,凛冽沉静的眼神正是她所熟悉的云笙。飞入鬓发的剑眉,高挺的鼻梁,立体坚毅如刀削般的轮廓,如此冷傲如霜的男人竟是云笙?
难怪之前阿蝶说他美貌,难怪青霜对他一往情深,难怪慕容冰儿不惜亲自出马也要得到他。苏寒上下打量着他,不论样貌还是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要是放在伶人馆那绝对是受万人追捧的头牌。
“你真是云笙?”虽然已经认出他来,但她还是不敢相信的确认道。
云笙对着她缓缓眨眼,难怪他坐在旁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跟她一样,被人点穴。
收回目光,她看向慕容冰儿笑道:“冰儿姑娘莫不是想请阿寒到碧水宫一叙?”
目光一怔,慕容冰儿伸手抚过她妖魅的脸庞,轻声呢喃道:“还真是位聪明的公子,竟能猜出我的身份。”
冰冷的指腹划过肌肤,身体不禁一颤,琥珀的凤眸闪过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玩味。“冰儿姑娘唤我阿寒便是,先前我听云……夜幽溟说,冰儿姑娘对他情有独钟,为了得到他不惜对设计在他身上种下情蛊。”
抚在苏寒脸颊上的手一顿,没想到这个叫阿寒的男子竟知道她给夜幽溟下蛊的事情。这男人出现在北谷,莫不是妙医圣手毒公子?慕容冰儿立即打消自己心中这一想法。北谷中的奇门八阵甚是厉害,她曾经派来北谷打探毒公子消息的高手竟无一生还,只得靠江湖传闻得知毒公子为人邪魅阴毒,长得却是一头银发。
就在她正准备说话时,面前容貌甚是能与夜幽溟媲美的男子继续说道:“当时我听他如此一说,还以为冰儿姑娘乃是头发花白,满脸风霜的老妪,所以夜幽溟才会选择宁死不屈。现在看来……”
苏寒纤薄的唇角边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世人皆知她慕容冰儿乃是年过五旬之人,因修炼采补驻颜之术才得以永葆青春。正因如此,她被江湖中人冠以淫邪老妖之名。早就习惯众人的白眼,她也不恼,呵气如兰地将脸靠近苏寒问道:“现在看来如何?”
波涛汹涌的酥胸抵在她平坦的胸膛上,心里宛如有一阵寒风袭过般凄凉。慕容冰儿不仅貌胜桃花,身姿曼妙,而且还能在阅尽千帆之后青春不老。虽然阅尽千帆并非她所愿,然而她其他所有的愿望,都在眼前的慕容冰儿身上得以实现。她前世到底造下何等业果,这一世老天要待她如此不公。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苏寒淡然哀伤地说:“冰儿姑娘风姿婀娜,美艳无双,像夜幽溟这种断袖之人不懂欣赏,实乃他的损失。”
脸上妩媚的笑靥一僵,慕容冰儿诧然地看向寒气逼人的夜幽溟,“你说他乃断袖?”
一瞬惊诧之后,慕容冰儿脸上浮现出更加浓郁的笑意,难怪他不惜自损内力也要封住她的情蛊,原来他竟然喜欢男人。
苏寒轻声应了一声,而后定睛看向慕容冰儿缓缓说道:“很不巧的是,他喜欢的男人正好是我。”
不愧是活了五十年的老妖妇,虽她说得镇定,然而慕容冰儿却在楞了一瞬之后,随即在她脸上落下轻柔的一个吻。
“很不巧的是,你们这两个男人,我都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坦诚相见
“可这事……怕是勉强不来。”苏寒余光瞥见夜幽溟,只见夜幽溟正目光深沉的看着她,莫不是说他断袖生气了?想到那日在客栈里,夜幽溟对她笃定说出的那句话。她就更加断定夜幽溟乃是男女通杀,说他是断袖也不为过。
“是吗?我可是听说夜幽溟与他那叫云芙的贴身婢女并非主仆关系这么简单。”慕容冰儿冷笑道。
在继青霜之后,又冒出一个贴身丫鬟与夜幽溟有过一腿,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烦躁,“只是那贱婢不识好歹勾引他罢了,夜郎待我用情至深,又怎会喜欢上一个女人。”
看到苏寒笃定的神情,慕容冰儿竟差一点就相信了她的话,“你说夜幽溟待你用情至深,那为何以前我从不知晓你的存在?”蝶娘子告诉她说,这次之所以让夜幽溟逃进北谷,是有一位故人从中作梗,才让她失了手。想来蝶娘子说的故人便是眼前的苏寒。
心中不由一怔,慕容冰儿如此喜欢夜幽溟,甚至能趁其不备在他身上种下蛊毒,那便说明慕容冰儿对夜幽溟是相当之了解。
她眼眸一转,随即回答道:“夜郎乃是堂堂玄天殿主,这等有损生名之事又岂能轻易让外人知晓。更何况我也并非玄天殿之人。”
“喔,是吗?”慕容冰儿说着坐回对面的位置上,她拨弄着耳边的青丝,单手支颐地看向她继续问道:“既然你并非玄天殿之人,那你跟他又是如何认识的?”
撒一个谎,便要用更多的谎来圆,然而她本身就是一个谎话,说谎对她来说如同编故事一样,信手拈来。“三年前,那日我正好出游经过一处水潭,当时正值盛夏,酷暑难耐,我见那潭水清凉,附近也并无其他人,便脱下衣衫浸入水中解暑。哪知我刚一下水,身旁便溅起无数水花,当时我也没多想,还以为是遭到伏击。一招便向夜郎胸口袭去,我哪里会是他的对手,不但没有伤到他,反而被他钳住手臂,甚至连双腿也被他给夹住。两人皆是赤-裸着身体,在挣扎中难免触碰到彼此的身体。”说道此处,琥珀色的眼眸中浮起一丝羞赧,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与夜郎的初遇正是坦诚相见,不打不相识。”
无论表情,语气,还是内容,她都说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她这个故事说得颇为香艳,让慕容冰儿竟忍不住接着问道:“那后来呢?”
“那天我与夜郎不打不相识,后来又因天色已晚,两人便在荒野中露宿一晚。当时夜郎并未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他说自己是一名云游四海的剑客,我见他武功了得也便信了。
当晚我二人竟一夜未眠,畅谈到天亮。夜郎讲诉了许多他在游历期间所遇到的奇闻异事,即便是极其惊险的经历,他在也说得风轻云淡,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世间的风霜磨练出他刚毅的内心,我从未见过如夜郎一般沉静睿智的男子,在看到他专注的神情时,我的心竟莫名的躁动起来。
我打小就被娘亲当作女子般豢养,爹爹又去得早,家里面全是一堆女人,待自己逐渐懂事之后,受到家里面的耳濡目染,就连喜欢也变得同女子一样。
谙知自己喜欢男人,却又害怕向夜郎表明心迹之后,遭到他的白眼,以至于连朋友都做不成。想来当时我也是糊涂,夜郎如此特立独行之人又岂会嫌弃鄙夷我。
在那之后,我一直压抑着自己内心对夜郎的感情,直到第二年的初春。夜郎特意带来美酒邀我共饮,哪知我嗜酒贪杯竟醉后吐真言,与他诉尽相思之苦。
到第二日我惊诧地从夜郎怀中醒来时才知道,原来夜郎他对我早就已经情根深种。”
配上欣喜深情的眼神,她将自己与夜幽溟在水潭所发生的事情变相升华编造成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她的才情不去写话本还真是浪费了。情感太过于投入,以至于她根本没注意到夜幽溟凝视着她深沉的目光。
“原来如此。”在听完苏寒的故事后,慕容冰儿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意,“你在他身下可还满意?”
“……”
苏寒险些忍不住向慕容冰儿投以白眼,什么叫在他身下可还满意!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夜幽溟赤身裸-体的画面。不管是按性别,还是体力,她都不可能成为上面那个。
她只得轻咳两声,低声说道:“自是当然。”
“不过那也是因为我与夜郎乃是两厢情愿,真心相待。我劝冰儿姑娘还是早日断了念想,夜郎即便是死也不会屈身于你。”
“是吗,那你呢?宁愿死也不愿屈身于我?”
山峦叠嶂,云遮雾绕,精致的雕花窗棂,飞檐画壁,灵韵华贵的宫阙重楼建于巍峨的烟霞山顶,宛如人间仙境一般。
初夏以至,红莲如火般在池中妖娆绽放,随着清风摇曳生姿,空灵的短笛音伴着馥郁的花香在莲池旁悠扬响起,宁静悠远,宛如仙乐一般,为这隐约山间的碧水宫平添一分灵气。
如青竹般碧绿的玉笛上,刻着一朵雕工精致的莲花,天籁般的笛音在纤薄的红唇边倾泻而出。如墨泼的般乌黑的青丝披散在身后随风飘逸,一袭红色纱衣衬将她精致的脸庞衬得更加妖魅,琥珀色的凤眸慵懒地半掩着,宛如一只从莲池中苏醒过来的荷花妖。
一曲笛音吹奏完后,隔了半晌,才听到身旁有惊叹声响起。
“阿寒。”清阙睁着乌黑的大眼睛,轻唤了一声,仿佛他声音再响一些眼前如谪仙般的男子便会随风远去。
苏寒放下唇边的短笛,在金色的晨曦下,回应他的是一抹比池中莲花更加明媚的浅笑。
清阙失神地定定望着苏寒,竟连自己刚要说的话也忘了。
“你来找我可是有事?”苏寒看向眼前皮肤白皙,五官清俊的清阙问道。
被苏寒这么一问,他才从魔怔中回过神来,瓷白的脸颊上倏地浮起一抹红潮,为了掩饰羞涩的神情,他垂下头,支吾道:“宫主命人送来新制的衣衫,特地有叫阿寒穿上新衣去觐见宫主。”
“恩。”苏寒轻声应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自从被慕容冰儿掳回碧水宫之后,这换衣的次数比洗澡的次数还要频繁,只要是慕容冰儿在的时候,那她身上的衣衫必是每日一换,以满足慕容冰儿的怪癖。
碧水宫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上许多,光是被慕容冰儿掳回来的面首就有百余人,这些面首又按照曼,珠,沙,华,被划分作四个等次,曼最差,珠其次,被称作华的面首乃是相貌最出众的。曼苑,珠阁,沙楼,华庭,眼前的叫清阙的男子便是住在沙楼被慕容冰儿视作第二等的美男。听清阙说,在她与夜幽溟来碧水宫之前,还从未有人住进过华庭,也就是说慕容冰儿首席面首之位一直悬空。
在由曼苑,珠阁,沙楼,华庭所组成的庞大后宫中,除了慕容冰儿,不允许有任何其他女子住进后宫,就连伺候他们的都是清一色的男人。而等级最低,住在曼苑中的面首相当于是服侍其他三类面首的仆从。
她是被慕容冰儿视作华的面首,本应从曼苑中调派人手来伺候她,哪知清阙却自告奋勇要求前来华庭服侍她。
“这便是送来的衣裳?”一层薄如蝉翼般通明的轻纱,在她手中展开,这样的衣衫穿与不穿并无任何区别。
“宫主一共命人送来两套衣衫,一套是给阿寒的羽化霓裳,另一套则是给夜幽溟的水墨玄衣。”清阙低垂着头,声如蚊鸣,脸上的红潮已经不经意蔓延到耳根处,光是想到苏寒穿上这透明纱衣的模样,他便忍不住心颤。
“你……”苏寒眼神怪异地看向他,将纱衣往地上一扔,不禁扶额轻叹。
一股温热的液体划过人中滴落在地上。
他竟然当着苏寒的面流鼻血……
清阙惊慌地从衣袖中抽出丝帕将鼻子捂住,“阿寒,我不是故意的。”他词不达意地解释道。
“恩。”苏寒饮下一杯凉茶,又递了杯给清阙说:“去火的。”
若换做平常在看到清阙羞涩呆傻的模样时,她定是要作弄一番。就像在她沐浴时,清阙守在屏风外整张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在她穿好中衣出来时,更是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面红耳赤的死命低着头。
不同于其他被慕容冰儿强行带回碧水宫的男人,清阙曾经乃是烟霞山脚一猎户家的儿子,因遭到野狼袭击,爹娘都不幸丧生在恶狼口中,就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是慕容冰儿救了他,更将失去双亲的他带回碧水宫豢养。在清阙心中,慕容冰儿就像是他的亲人一样,给他带来温暖,带来生命的希望。即便是及冠之后,他也是心甘情愿成为慕容冰儿的面首。
她总会在清阙窘迫的时候,促狭地扬起他绯红俊秀的脸庞问道:“清阙可是对我生出了异样的想法?”
大多数,在这个时候,清阙越是解释便越是想得更多,到最后只得仓皇无措地逃走。
☆、脱衣服!
然而今天,她却没兴致再捉弄清阙。若她真是个男人,若她真有夜幽溟那般完美的身形,这羽化霓裳但穿无妨。只是她并非男人,更无如清阙所想的那般令人心头一颤,健硕的体魄。
“你说,若是我违命不从撕了这衣衫,会不会触怒冰儿直接当场将我扒得精光?”苏寒沮丧地望着被她扔在地上皱作一团的薄纱。
并非她有意戏谑清阙,然而言语间,清阙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幕活色生香的画面,又是一股湿热的鼻血涌了出来。
“宫主她……应该不会的。”清阙眼神闪烁地回答道。
“应该,那就是有可能会咯。”苏寒又捡起地上的纱衣,放在清阙身前比划。“穿给我看看。”
“我吗?”清阙捂着鼻子,惊讶地问道。
“快穿!”
“……”
清阙连忙将鼻血一擦,也不避忌,当着苏寒的面就直接脱下身上的衣衫。瞥见苏寒一脸正色看他的眼神,竟没来由地害羞起来。
“这,这样可以了吗?”清阙穿好纱衣,扭捏地站在她跟前问道。
果然,赤-裸的身体一目了然,仅是在大腿根部多加了一层薄纱,半遮半掩,隐约显出轮廓,比起将整个身体暴露在外,这样的装束无疑更能激起人心中的欲望。
“这样,当然不可以。”苏寒蹙眉轻叹。
还以为是苏寒嫌他身体不够,清阙紧抿着唇连忙脱下薄纱换回自己的衣衫。
“阿寒,我……”
“嗯?”
“这样华美的衣衫,也只有阿寒穿上才会好看。”清阙将纱衣叠好递到她跟前。
“一块薄纱也能叫华美?”对上清阙乌黑的眼眸,苏寒一声冷笑。低头打量着自己穿在身上的红纱衣,绣有流云彩蝶的红纱罩在一件同色的锦袍外,跟正常的衣衫并无不同,但却更加突显出他的妖媚,宛如从画中走出的花妖。
不得不说,慕容冰儿在构思衣衫上的天赋绝不亚于她在床上的天赋。如此大胆又不失美感的衣衫,恐怕这世上还没第二个人能想得出来。
对她而言,要穿上如此暴露的衣衫,那是绝不可能。
接过清阙递来的纱衣,心中不由灵光一闪,她蓦地站起身来问道:“夜幽溟收到的衣衫可是像这件一样?”
绿萝紫薇,玉栏雕砌,红衣拂过卷起一阵微风,苏寒手里拧着纱衣急急朝夜幽溟的住处赶去。
在逼夜幽溟说出那东西的下落之后,她便再没搭理过他。从来都只有她忽悠人,哪知这次自己竟被夜幽溟当猴耍,甚至还可笑地以为他是青霜的男人。
“该死的夜幽溟。”苏寒想着忍不住低声骂道。
当她偷溜进房间时,夜幽溟正好半卧在床榻上浅眠。刚毅的侧脸即便是在睡梦中也带着寒意,这样一个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大魔头竟然曾经被她欺负得不成人样。
墨黑色的丝质长袍被他松垮的穿在身上,半敞的衣襟露出莹白紧致的胸膛,苏寒轻缓地渐渐向他靠近。
黑袍上绣有修竹图样的暗纹,穿在夜幽溟身上,使得他说不出的华贵傲然,如同睥睨天下的王者一般。
苏寒下意识的扶额,现在这水墨玄衣已经被夜幽溟穿在身上,这让她如何换走。
思索半晌,苏寒动作迅速地点了他身上的穴道,而后在夜幽溟惊讶地目光下,伸手扒开他的衣襟。
温热修长的手指触碰到他冰冷的肌肤传来一股暖意,只见苏寒勾起一抹毫不尴尬的浅笑说:“我这人犹如女子般对贞洁看得甚重,不喜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先前在你遇难时,我多次出手相救,现在是你报答的时候了。”苏寒一边说,一边脱着他身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