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渐渐开始发热,僵硬的手脚也恢复自觉,夜幽溟伸手掌住她的后脑勺,让她在自己猛烈的狂风骤雨中化作一滩春水。
一声轻吟忍不住从嘴边溢出,销魂酥骨,她紧拽着夜幽溟胸前的衣襟,即便是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身体,她这是被大黄传染发情了?
根本不给她时间多想,在觉得自己快要被夜幽溟吻到窒息的时候,唇上一空,覆在上面的柔软突然撤去,而在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
舌尖犹如灵蛇一般在她瓷白的肌肤上种下嫣红的桃花,“夜幽溟……”苏寒轻声唤道,却不想自己如清风般淡然的声音此刻已经变得如同青楼姑娘那般妩媚生情。
粗重的喘息声在她耳边响起,就在一只粗糙炽热的大掌在探入她衣襟时,脑海中的梨花蓦地散去,迷离的眼眸在瞬间又恢复清明,“不行!”她倏地将夜幽溟从自己身上推开。
她拢了拢半敞开的衣衫,对上夜幽溟杀人般阴冷的眼神说:“你我仅是做戏而已,不可认真。”心知这一次是自己不厚道,主动招惹他后又不能让他得到满足,她下意识抿了抿红肿的嘴唇。
“做戏而已?”低沉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夜幽溟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神情冷到极致,仿佛下一刻他便会冲上来直接一口咬死她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卑鄙
“你想做什么?”
如她所料,夜幽溟真如劲风一样冲到她面前,而后却……
将一盆清水从自己头上淋下。
她又怎会不懂夜幽溟这样做的原由。
“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出去。”夜幽溟背对着她厉声说道。
天边渐露出一抹鱼肚白,远处山峦叠翠,云遮雾绕,待她被赶出来,打着呵欠坐在屋顶看日出时方才想起,夜幽溟现在是在她的房间里,该被赶出来的人分明是他才对。
抚摸着自己红肿的嘴唇,远黛般的修眉不禁轻蹙,一想到刚才与夜幽溟纠缠在一起的诡异画面,心跳明显会快上许多。
按照媚功心经中的内容看来,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受到对方的引诱,所以才会产生对他身体的渴望。只是……
夜幽溟根本不会媚功,而且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就算会也根本无法施展,更谈不上引诱她。
望着冉冉升起的艳阳,苏寒苦恼地扶额长叹,若不是夜幽溟对她使用媚功,那便是她喜欢上了夜幽溟。
她喜欢上了夜幽溟?!
险些被自己的想法惊得从屋顶上摔下去,这怎么可能!夜幽溟虽生得一副冷峻倾城的好皮囊,并且还是江湖两大邪教之一,玄天殿的殿主,但却□不堪,男女皆吃比断袖更甚,无心无情堪称冷血。这样的男人怎会是她所喜欢的!
门突然被踹开,苏寒一脸愤怒地闯进来。
好你个夜幽溟!竟然安逸地睡在她的床上,而她却大清早被赶到屋顶上吹冷风!
“何事?”夜幽溟并未睁眼,悠悠地问道。
“你可是喜欢我?”这是她第二次问夜幽溟同样的问题,第一次是在客栈,当时自己并未对他有任何的感情,而这次不一样,当她吹着冷风时,满脑子想的竟是他霸道炽热的吻。不知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从何时开始的,但她却很是清楚现在自己对他的感受。那一抹炽热的唇就像是幼时吃的糖葫芦一样,酸酸甜甜的在心里化开。二十年来,第一次对人又这样强烈的感情,若是立即让她放手,怕是做不到,她更害怕自己今后永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人。反正她也不可能跟任何在一起,若是可以能尝试一会爱情的滋味又有何不可。
苏寒极其严肃地注视着夜幽溟脸上的表情,只听他一声冷哼,睁开幽深的双眸瞥了眼道:“既然你我仅是做戏而已,又何必认真。”
一句话将苏寒堵得哑口无言,她先前也仅是想做戏而已,从未想过要认真。现在的情况委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怔了怔又说:“你只需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不是。”夜幽溟轻飘飘地冷声说道,却让她只觉心胸一闷。
唇边随即扬起一抹安心的浅笑,苏寒轻声说道:“那就好,今后我们私下里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干。”
夜幽溟冷冷看了她一眼,便继续合眼休息。
看到夜幽溟并把自己当回事,她咬了咬唇,两步走到床边说:“快起来,今后我睡床,你睡地上。”
仿佛没听到她说的话似的,夜幽溟纹丝不动地继续睡在床上。
头一回对男人又心跳的感觉,她虽不曾吐露心迹,但却被对方直接给拒绝了,这口气如何叫她咽得下去。
心里委实憋屈,她想着一脚便往夜幽溟身上踹去。
在狠辣的一脚快要踹中他要害时,夜幽溟倏地一个翻身迅速躲开。
“我劝你别得寸进尺。”夜幽溟身形一闪,手作爪状用力钳住她的脖颈,掐得她根本无法呼吸,直到她脸色发青险些断气时,才将手松开。
“咳咳……”苏寒捂着喉咙大口喘气,纵是夜幽溟只剩三层的功力,她也绝非是他的对手,若是与他斗硬,吃亏的定是她自己。不能硬来,那便只能智取。
趁夜幽溟不备,她便扑身滚到床上,钻进还带有余温的被褥里,“我真困得很,想睡觉。”苏寒说着死死将被褥抱住,清澈的眼眸因为刚才掐住她脖子的关系漾起盈盈水光,宛如一只可怜的小鹿,看得他心中不由一软。然而在转瞬想到苏寒先前竟想袭击他大腿根时,纯黑色的眼眸随即便又蒙上一层寒气。
“若是想睡,自己便睡地上。”夜幽溟说着便准备将她从床上直接拧下来。
“叫我睡地上?你还是不是男人。”苏寒说着往床里面蹭了蹭。
只听一声冷哼,夜幽溟俯下身对视着她说道:“难道你不是男人吗?”
“……”
你才不是男人,你全家都不是男人!看到夜幽溟戏谑的眼神,她不禁在心中喊道,虽然小爷我本来就不是男人,但比起你这只无良的禽-兽,小爷却要有节-操得多。
在夜幽溟逼视的目光下,她不禁又往里面挪了挪。
“我只是想安心睡觉而已。”苏寒抱着床褥可怜兮兮地妥协道,硬的不行,她便来软的。
哪知下一刻夜幽溟竟俯身,躺在她旁边。
“你……”看到直挺挺躺在身旁的夜幽溟,她气得直咬牙却又不敢发作。
“怕什么,你我又不是没睡过。”夜幽溟淡淡说道,便径直扯过她抱着的被褥搭在身上。
话虽不错,他们不止一次地睡过,但那时的她心如止水,断不会像现在这般,脑袋乱成一堆浆糊,就连身体也像是中毒一样变得僵硬起来。
她缓缓转头看向夜幽溟的侧脸,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瓷白的肌肤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使得他的脸庞也不似平日那般冷峻。
如此亲密的距离,她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细微的绒毛,纤薄的嘴唇如同糖葫芦上的山楂,鲜红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尝尝它酸甜的滋味。
兴许她只是喜欢上夜幽溟嘴唇的味道,并非是他这个人,回想着与夜幽溟相处时发生的种种事情,先是有青霜,后又有昨晚在假山处的姑娘,还有他在玄天殿的贴身婢女,说不定连宁亭也算一个,这样花心却又无情的男人,她绝不会喜欢的,她死死盯着夜幽溟的嘴唇,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说是睡觉,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两人皆是无眠。感觉到苏寒凝视他的目光,他仍是一脸平静,假装不知,然而内心却掀起一阵波澜。对于苏寒今日反常的行为,他甚是不解。这还是他第一次看不穿对方,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次来碧水宫,他不曾料到会多出苏寒这个变数。若必要时,他也定不会对她手软。
在清阙端来午膳时,只见苏寒精神欠佳,眼底泛起青影,再加上他在隔壁听到的闷响声,想来重修旧好的两人定是经过几番云雨还未曾来得及休息。他瞥了眼坐在桌前的两人,一个淡若清风,一个冷若冰霜,两人皆是绝色,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两人活色生香的画面。
看到清阙白嫩的小脸蓦地一红,她便猜到在这个碧水后宫心灵极度扭曲的清阙定是又在扭曲事实,歪想了。不过他也必须歪想才能让慕容冰儿相信她对夜幽溟的感情。
“不知夜公子在吃食上有何喜好和忌讳,下次用膳时我好交待厨房准备。”莫不是对桌上的饭菜不满意,他看向一脸寒气的夜幽溟谨慎询问道。
“夜郎在吃食上甚是随意,也尚无任何忌讳,一切照旧便是。”苏寒随即替夜幽溟回答道。这桌上的饭菜皆是按照她的喜好所做,她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委屈自己,而便宜了夜幽溟。“你说是吧,夜郎。”她双眸含情地朝夜幽溟妩媚一笑。
一代江湖大魔头果真不是省油的灯,做起戏来比她还真。
“寒儿说的是。”夜幽溟亲昵地挽起她鬓角垂落的青丝,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然而这笑却未曾到底眼底,“现值初夏,天气燥热,寒儿今日不是说嗓子疼吗,这菜还是吃清淡点好。”
正当苏寒准备将一片水煮牛肉夹到自己碗里时,却被夜幽溟伸碗截了下来,“寒儿对我煞是用心,知道我最爱吃的便是这水煮牛肉,不过为了寒儿的身体着想,这水煮牛肉今后就别再端上来了。”
嗓子疼?仔细听来苏寒今日的声音是有些沙哑,莫不是……清阙又不禁想到歪处。
清阙一往那方面想便会脸红,也不知道在后宫这么多年,为何会对这看似稀疏平常的事反应仍旧如此羞涩。
在她盯着脸皮极薄的清阙嘴边浮起一抹玩味的浅笑时,夜幽溟故意夹了菜深情款款地亲自送到她嘴边。
“这菩提瓜清热消暑,寒儿你尝尝看。”
夜幽溟侧对着清阙,眼眸冷若冰霜,然而脸上却挂着笑意。不得不说,平日总是绷着脸像大冰块一样面瘫的夜幽溟笑起来却煞是好看,目如朗星,面如冠玉,风流倜傥,犹似谦谦君子。
然而他做的事却不怎么君子,菩提瓜虽能清热然而味道却是极苦,夜幽溟像是不打算放过她,一直将菩提瓜往她嘴里送。
看到她微蹙的眉头,他嘴角扬起的弧度便更大了些。
“夜郎,别光顾着我,你也多吃点。”苏寒说着也夹起菩提瓜送到夜幽溟嘴边。
站在一旁看到两位亲亲我我的绝世美男,清阙实在觉得自己杵在这里很多余。
“我尿急想去方便,你们慢慢吃。”清阙胡乱找了个理由说着便往屋外跑,就像是自己看到不该看的画面。
这愣头青还真是好骗,望见清阙仓惶逃走的背影,竟忘记刚才夜幽溟恶意的作弄,展眉浅笑,就连琥珀色的眼眸中也满是笑意。
夜幽溟将碗筷往边上一放,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刻还笑得如沐春风,这下一刻便又露出本性,脸色一黑,变回寒气十足的大冰块。
看到他一副生人勿进,犹似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的表情,眼底的笑意在瞬间凝结,被塞了一肚子的菩提挂,苏寒没好气地对夜幽溟唾弃道:“卑鄙小人!”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疯玩了两天才突然想起,这过得是国庆假期,小兰祝各位读者大大国庆开森哦!
☆、公子吃味
刚才她看清阙的眼神委实让他觉得刺眼,恨不得将她脑袋给直接转过来,只对着他,让她眼中除了他再无其他人。若是在他玄天殿,早就将清阙给直接流放去孤岛,那还轮得到这两人在他面前眉目传情。
“你喜欢他?”夜幽溟突然直接问道,话一出口后,就连自己也不禁一怔。他素来冷静,任何事情都在掌握之中,就连这次潜入碧水宫也如他计划那般顺利,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竟会遇见苏寒这个变数,她的出现虽未打乱他的计划,却总让他惊讶不已,甚至还使得自己做出出乎意料的事情来,就像现在一样,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他夜幽溟何时变得如此沉不住气,竟会关注起与自己毫无利益关系的事情来。
“他?”苏寒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无事。”他现在该关注的是慕容冰儿的动向,怎会有兴趣关心起眼前这男人来,不管她到底喜欢谁,只要等他计划完成后,苏寒除了成为他的人,再无其他选择。
“莫名其妙。”苏寒白了他一眼,眼眸一转,随即说道:“你说的他莫不是指的清阙?”苏寒问完话之后,便抽了抽嘴,大笑起来。
“夜幽溟你是武功被废,也不是脑袋被门夹了,怎会问出如此傻缺的问题。”就算太阳是打西边出来,她也不可能喜欢清阙。然而难道是她脑袋被门夹了么,刚才在喂夜幽溟吃菩提瓜时,她硬是忍住了自己想要一口咬在他唇上的冲动。
“莫不是你在吃味?”苏寒轻声打趣道。
结果哪知夜幽溟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阿寒,这是宫主特意为你做的新衣衫,你看如何?”夜幽溟离开不久,清阙便将一件纯白如雪的衣衫捧到她面前。
又是新衣衫,听到这三个字苏寒便无奈扶额。再看到清阙纠结的神情时,如月的修眉蓦地一抖,莫不是慕容冰儿又送来稀奇怪异的衣衫想为难她?
苏寒想着,下一刻便将清阙捧在手中的衣衫展开,微勾的嘴角一抽,只得欲哭无泪。
这竟然是一件……女子的齐胸襦裙!
“宫主说让你换上这衣衫便去见她。”昨日那件太过于暴露,而今天这件又太像,准确说应该就是姑娘家穿的衣裙,害怕苏寒为此生气,清阙为难地小声说道。
在看到苏寒若有所思却并未发脾气的表情时,他又补充道:“宫主还说让你去时将玉笛带上。”
拿着衣裙,她不禁眉头微蹙,莫不是慕容冰儿已经发现她是女人?
不可能!她如此小心谨慎,别说慕容冰儿就算是与她有过亲密接触的夜幽溟也没能看出端倪来,这天下间又有谁会相信一个女子竟胸平如镜,年过双十却从未来过葵水,若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连她自己都不会信,何况她扮了十几年的男人,滴水不漏又怎会被慕容冰儿给轻易识破。
换上白纱裙后,她为自己简单挽了一个发髻,将竹箸插在发间。
她本就美得不分性别,广袖长袍能穿,这齐胸襦裙她亦是能穿。不过在透过铜镜看到自己不和谐的前胸时,她清澈的眼眸不由为之一黯。
清阙瞪大双眼,不禁屏住呼吸,穿上女装的苏寒比起慕容冰儿还要美上三分。在被慕容冰儿带回来后,他虽从未离开过碧水宫,但却晓得江湖中人在骂慕容冰儿是淫邪老妖的同时,也给了她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在看到众多心甘情愿成为她面首的美男子后,他便更是深信不疑这世上再也寻不到如慕容冰儿这般美若天仙的女子。
然而眼前的苏寒未施粉黛,淡然若菊,却又在勾唇浅笑间流转出一抹勾魂摄魄的妖魅,这样的人若为女子就连慕容冰儿也只得自叹不如。
“清阙!”苏寒唤了数声,他才回过神来。
“阿寒……”他突然握住苏寒的手,乌溜的眼眸直直凝视着她,像是一眨眼就害怕她消失不见一般,“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美如神仙般的人。幼时阿爹告诉我说,在这烟霞山中住一种叫九尾狐的妖怪,他们化作人形时长相貌美,雌雄难辨,能魅惑人心。
“你美得都不像人了。”
噗呲一声,苏寒被他呆傻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寒戳了戳愣头青的脑门笑道:“你才不像个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害怕她误会,清阙连忙摆手道:“我是说阿寒美得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一样。”
一眼扫见自己身上的齐胸襦裙,她拍了拍平坦的胸,一声轻笑说:“有见过像我这般,装扮怪异,不男不女的神仙?”
清阙随即摇了摇头,而后又犹豫的点头说:“清阙虽未见过,但幼时曾听阿爹说起,在这烟霞山中住着仙狐,这狐仙妩媚妖艳,不辨雌雄。”
“这鬼神传说又岂能当真。”她对着铜镜,提了提齐胸的衣襟。
“虽不能当真,但阿寒在我心中就如这狐仙一般,美得不分男女,就算是穿上女子的衣裙,也别有一番风韵。”清阙眼神炽热的看向她说道。
“若我真是狐仙,你可还会像现在这般对我好,你会害怕吗?”
清阙连想都不想便立即摇头说:“阿寒就算是狐仙,我也不会害怕。”他乌溜的眼眸就像是小狗一眼定定地凝视着她。
“那……若我是不男不女的狐仙呢?”
只是听阿爹说狐仙不辨男女,也并未说是不男不女,神情一怔,思索着怎样的狐仙算是不男不女,是上半身为女子,下半身为男子,还是上半身为男子,下半身为女子。想到那般诡异的画面,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难以接受。
眼前呈现出清阙诚实的反应,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不待清阙做出回答,更是不想听到他的答案。她将刻有莲花的玉笛插在腰间,转身便如一阵清风般翩然离去,只余下一股青竹香。
比起夜晚的歌舞升平,纸醉迷金。白日里,除风吹动竹林发出的沙沙声,偌大的寝殿寂静无声,让人觉得异常的冷清。
苏寒去的时候,慕容冰儿正好卧在美人榻上小憩。
她并不做声,静静地站在窗棂边,欣赏着窗外随风摇曳的翠竹。
待慕容冰儿睁开眼时正好看到苏寒的背影,雪白的襦裙将她的背影衬得婀娜生姿,罩在阳光中的肌肤更显透明白皙,一头如瀑的黑发只是简单挽了个髻披在身后。
神情一怔,眼眸中再无半点睡意,只是一个背影便足已惊艳。
“阿寒。”慕容冰儿迟疑地轻声唤道,如同那个时候,崔隐唤她一样。
那时的她总是穿着一袭白裙,青丝上除了慕容安华送她的玉簪外再无其他,还以为自己的韶华会被这毫无生气的颜色所淹没,是崔隐在她及笄时送了一件红艳似火的纱裙给她。
“冰儿。”她胭脂淡抹,红裙拖地逶迤身后,崔隐迟疑地轻声唤道,从前不施粉黛,清冷素净的女子在转瞬间宛如一朵妖娆盛开的红莲盛开在他前面。
他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她披在身后柔软顺滑的黑发,眼中满是惊艳,“这样的红衣才更适合冰儿你。”
这真是她自己吗?
铜镜里映出的她美目流转,一颦一笑,美艳妩媚。
她疑惑地伸手抚上铜镜,眼底满是惊讶。
“冰儿。”
崔隐突然从身后抱住她,耳边传来他吞吐的热气,她下意识想要躲闪,然而崔隐却将她抱得更紧,“冰儿,我们成亲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想要挣开的手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停了下来。
带她离开这里,无论是怎样的代价她都愿意。
“听清阙说你吹奏的笛音空灵悦耳,宛如仙乐一般,今日闲来无事,便也想听阿寒吹上一曲以解寂寥。”慕容冰儿并没有将目光停留在苏寒倾城绝艳的脸庞上,而是绕过她注视着窗外青翠碧绿的修竹。
还以为慕容冰儿是为了戏弄她,才命她穿上女子衣裙的,她转身看到慕容冰儿脸上不假掩饰的孤寂时,缓缓问道:“冰儿,可有想听的曲子?”
清冷的目光凝视着窗外,苍老的声音犹如从云雾传来的一样飘渺,“‘露华春慢’你可会?”
苏寒握着玉笛的都手不由一怔,“自然是会的。”她不解地回答道,‘露华春慢’这首曲子凄美婉转,黯然神伤,这原是七十年前,碧水宫的上一任宫主慕容安华为他心上人所作之曲。
江湖传言,慕容安华的心上人便是慕容冰儿的娘亲,那是慕容安华才开始掌管碧水宫,因着碧水宫宫主必须修炼采补驻颜术来使其身体百年不老,慕容冰儿的娘亲也就是归云派掌门独女陆缦再得知慕容安华的真实身份后,嫌弃他乃邪教出生,又修得淫-秽之术,便断然决然与其一刀两断,划分界限,从此再无往来。慕容安华隐瞒在先,素来正邪两派不能共处,陆缦背弃他也在情理之中。然而当时慕容安华却不这么想,在陆缦成亲三年后,慕容安华带人血洗了整个归云派,甚至还亲手杀掉了慕容冰儿的娘亲。
好笑的是,人都已经被他给亲手杀了,他还继续一往情深地思念着陆缦,最后编写一曲‘露华春慢’来祭奠自己的感情。碧水宫乃是一大邪教,在慕容安华的掌管下越发壮大,对于他血洗归云派的事,其他各大本派本着明哲保身的原则,敢怒不敢言。然而慕容安华与陆缦之间的感情纠葛却在当时被传得沸沸扬扬,特别是那曲‘露华春慢’更是在青楼,茶馆中四处可闻。
作者有话要说:
☆、桃花深处
一曲露华春慢,尽是相思情。
悠扬的笛音载满无处安放的感情,满是黯然惆怅。
“我与冰儿暗生情愫,两厢情愿,还望表叔成全。”
在崔隐说出话后,从不曾对他说过半句重话的慕容安华竟一掌将崔隐打到呕血。
“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清冷的眼底浮出一抹狠戾,她还来不及躲闪,慕容安华便是一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
“碧水后宫女子众多。”慕容安华语气冰冷地看向崔隐说道,“你想要谁都行,除了她不行。”
慕容安华的话就像一记惊雷劈在她的身上,脸上火辣的痛楚远不及心中翻涌的情绪来的悲哀,为何只有她不行,为何只有她是例外,为何她只是想要离开也不可以。
莫不是只有一死,慕容安华才能放开他那如同魔鬼一样将死死扼住的手。
一死吗?反正她活得根本就不像自己,反正慕容安华根本不会允许任何人爱上她,她这样活着跟死人又有何差别。
她随即冷笑了一声,在慕容安华还没反应过来时,取下玉簪插入胸口中。
“你想要一辈子绑住我吗?我偏不让你如愿。”
溢出的鲜血与红艳的衣裙容为一色,胸口处突然一空,所有对慕容安华对恨意,还有那深埋在心中不能与他人言说的秘密都随之消失。
在看到慕容安华突然的脸色,惊慌害怕的神情时,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莲池中迎风绽放的红莲还要美丽,还要妖艳。
原来从来对她都不苟言笑,对她严苛至极,总是高高在上,不能触碰的慕容安华也有惊慌害怕的时候。
她看到他双眸赤红,紧紧抱住她的时候,她甚至错觉的以为自己仿佛是他的一切,他的表情就如同是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心痛。
原来慕容安华也会为她心痛啊?
感觉到他颤抖的双手,一滴眼泪从她诧异的眼中流出,慕容安华到底将她看做什么?在他惊慌失措的那一瞬间,她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软弱冰凉的双唇弥漫着从她口中溢出的血腥味,只觉双唇的主人蓦地一怔,随即一把将她狠狠推开。
原来她顶多只是他豢养的一条狗而已,她缓缓闭上双眼,嘴边扬起一抹嘲讽的苦笑。
在那之后,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她听见慕容安华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修长的手指轻柔地划过她的脸颊,最后落在她嘴唇上,饱满的指腹反复在她唇上摩挲。
“冰儿。”轻柔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她时而能在睡梦中听到慕容安华唤她的声音,时而又彻底失去意识沉沉陷入睡去。
在她昏迷的一年里,慕容安华除了时常在耳边轻声唤她的名字以外,最多的便是在她身旁吹那一曲‘露华春慢’。
那天当她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背站在窗边一头白发的慕容安华,修长的背影比起以前清瘦了很多,清风拂动他的银丝,她看到他在阳光下的侧脸,冷清寂寥,修长的眉宇在不经意间轻蹙。
听到身后的动静,悠扬哀伤的笛音突然停下,他全身一怔,害怕只是自己产生的幻觉而久久不敢转身。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慕容安华眼眸突然为之一亮,又在转瞬黯淡下来的模样。
“我没死吗?”她声音沙哑地问道,后来她才知道慕容安华为了救他不惜将自己全部的功力转移到她的身上。
在听到声音后,他缓缓转过头来,对上她无奈的浅笑。
从那之后,她便不再受慕容安华的约束,总是穿着艳丽,一袭华衣出现在众人面前。慕容安华对她越是放纵,她便越是拂他的意,跟他唱反调。
他喜听她拨琴,她便将慕容安华远从西域求来的七弦凤尾琴给直接砸了,他喜她安分呆在碧水宫中,她便偏要下山,在那伶人馆中寻欢作乐,他喜她淡然若菊,饮茶品茗,修身养性,她便夜夜莺歌燕舞,喝最烈的酒,整日醉生梦死。
“为何要救我?”那日一口饮下壶中烈酒,她狠狠将酒壶摔在地上嚷道。
她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清寂的眼眸,慕容安华伸手抚上她满是泪痕的脸颊说:“因为你是冰儿。”
“因为我是冰儿,是你心尖上那人的女儿吗?”她笑着反问道。
早就在他决定救慕容冰儿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料到这样的结果。
眼底闪过一丝黯然,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笑意,他淡然地说:“你的确是她的女儿。”
一直以为慕容安华在她得知真相后露出惊慌的神情,然而他却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她面前,浅笑着抚摸她的鬓发,就像是对待情人一般。
然而他却是杀害她全家,害她父母惨死,还是将她舒服了十六年的仇人!
她气愤地擒住他的衣襟吼道:“就因为我长得很像她是吗?”她突然狠狠吻上慕容安华的嘴唇,将他扑倒在床榻上,任由她发泄。
那一晚,并非是她的初夜。在她醒来后,得知自己身上有全部慕容安华的功力时,慕容安华将崔隐带到了她的身边。
慕容华安修炼的乃是采补驻颜术,她若不与男子行鱼水之欢,便会受到如烈火焚身之苦,一日不曾寻欢,便会痛上一日,身体犹如中了春-药一般燥热难耐,就连将自己锁在冰窖里也无济于事。
她的苦肉计无非是在等他,她对他的感情,早在她将玉簪插-进胸口的那时就已经表明。
然而他竟然却将她推给崔隐。
既然如此,她给过慕容安华机会,“希望你不要后悔。”她死死咬着唇,双拳紧握。
她初夜的那晚,在崔隐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她将身上如新娘般繁复的红衣褪去,露出自己姣好白皙的胴-体。
月华如练,红被翻浪,她在崔隐身上宛如一朵妖娆盛放的曼珠沙华,不停地满足崔隐,不停地将他推上另一轮高-潮,她将自己多年来在碧水后宫耳濡目染的春宫之事,尽数施展在崔隐身上,如同是在取悦慕容安华一样,她闭上双眸,脑海中仅有慕容安华的那张俊颜。然而即便如此,泪水仍旧忍不住从眼角滴落。
在情-欲深处的崔隐哪里还能分辨出落到他胸膛上的是清泪,还是香汗。
一番云雨之后,身体的燥热感逐渐褪去,崔隐紧紧将她环在身前,“冰儿,我爱你。”一个湿热的吻落在她赤-裸的后背上。
“真的?”她随即笑着问道,只是那抹笑比黄连更加苦涩,背对着崔隐,眼泪如悄无声息的将红枕打湿。
“恩,这辈子我会用尽一切来爱你。”仍旧炽热的手指顺着后背划到她的私-处,拨弄着盛开在她双腿间的那一朵桃花。
一声轻吟忍不住从她嘴里溢出,“不要了。”她随即冷声说道。
然而崔隐的手却并未停下,炽热的手指陷进花蕊深处,在抽动间带出一股清泉,“冰儿,你也是爱我的,对吗?”伴着粗重的喘息声,密密麻麻的吻落满她的后背,只觉身下一涨,不顾她的酸痛,崔隐便将整只手探了进去,不停抽动。
她除了大口喘息,根本再无力气做其他事情。
初经人事的她还是太嫩了些,在之前的那番逞能过后,崔隐有的是力气再与她继续欢好。
回答崔隐的是她一声大过一声的嘤咛,酥麻销魂,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深陷入骨血之中。
当双腿间溪水泛滥成河时,崔隐蓦地将手撤开,取而代之的是他仍旧坚-挺的那物,崔隐将她摁在床上,从她身后没入,像是要揉碎她一般,驰骋在她的身上,一波接一波,直到最后她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胸口处传来一阵刺痛,醒来时,崔隐正吮吸轻咬着她的雪峰,他仍旧不曾从她身体中退出,瓷白的身体上满是崔隐留下的痕迹。
“不要这样。”她眉头紧蹙地在崔隐身下挣扎起来,然而身体就像是被马车碾过一般,酸痛无力,就连将崔隐从自己身上推开也做不到。
“冰儿。”崔隐抚上她满是泪水与汗水交织的脸颊,然而身下依旧在律动,他低哑着声音一口咬在她的耳垂上说:“再忍耐一会就好。”
再次感觉到一股热流浇灌在桃花深处时,她累得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紧紧闭着双眼,心头涌出一阵酸楚。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兰码这章的时候,不禁捂脸……啧啧TAT
☆、不伦恋
那一夜,她并未有过任何情爱的欢愉,等自己醒来后,崔隐已经不在她的身边。她撑起酸痛的身子,看到褶皱的床单上残留下一朵刺目的红梅。
“崔隐在哪里?”待她将自己收拾妥当后,向身旁的丫鬟问道。
丫鬟正在为她梳妆,闻言后,手不禁一抖,垂下眼帘道:“崔少爷他……”
从铜镜中看到丫鬟犹豫的神色,心头不禁一沉,她厉声道:“快说!”
鲜有看到慕容冰儿发过脾气,而且现在的慕容冰儿已经今非昔比,虽这碧水宫宫主仍旧还是慕容安华,然而宫中的大小事务,慕容安华已经全权交由慕容冰儿在处理。
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崔少爷他一早便去了宫主那里,至今未归。”
当她披上红纱外衣急急赶到时,正看到慕容安华准备一剑刺向崔隐,她并不知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抽出自己腰间的软剑将为崔隐挡去那一剑,并与慕容安华打了起来。
慕容安华失了内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然而却招招狠辣,仿佛要取她性命一般。
难道是他后悔了吗?所以他才要杀了崔隐,甚至还想杀了她。
看到慕容安华眼中的狠戾,她想也不想便一招朝他刺去。
“你……”
听到剑锋没入血肉时所发出的声音,她吓得蓦地将手上的软剑扔在地上。
明知自己并未刺中慕容安华的要害,然而心里却比刺中自己还要难受。她竟然亲手伤了他……
她眼底惊慌失措的神情与那日慕容安华以为她快要死了的时候一模一样,崔隐站在一旁骨节泛白,双手紧握成拳。慕容冰儿并不知道,当她在崔隐怀抱中沉沉睡去时,嘴里居然喊的是慕容安华的名字。
仔细想来,慕容冰儿在他身下承欢时,柳眉紧蹙,并未有丝毫的欢愉。在听到她轻声唤慕容安华的名字时,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涌上心头。
她真正所喜欢的人竟然是慕容安华!
他气愤的推开被自己环在身前的慕容冰儿,便急急跑来找慕容安华。
在看到慕容安华身影孤寂地坐在玉阶上饮酒时,他不禁一怔,仿佛慕容安华在这里坐了一整夜,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微红的双眸掩不住心中的落寞。一张仅有二十岁的清俊容颜却在一夜间变得苍老。
“为什么?”他冲上前一拳打在慕容安华胸前,为什么明知道慕容冰儿喜欢的人是谁,却硬是要让他与慕容冰儿在一起。
“你为何要这样做!”他愤怒地朝慕容安华吼道。“你明明知道她……”
他深吸口气,定定瞪着失魂落魄的慕容安华说:“她喜欢的人是你,你为何还要如此?”一时间心中的羞愤都化作手中拳头朝慕容安华砸去。
“你可有想过她的感受,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慕容安华并未有还手,眼神依旧望着远处,仿佛任何事情都不再与他有所关联,失魂的眼中只剩一片空寂。
“我不会跟冰儿在一起的。”在发泄之后,崔隐狠狠的说道,心头如同刀绞一般,痛得快要窒息。早在自己十二岁被慕容安华带回碧水宫时,他便喜欢上那时仅有八岁的慕容冰儿。当时慕容冰儿端正坐在七弦琴旁手忙脚乱地拨弄着手上的琴弦,粉嫩的小脸红彤彤的犹如苹果一般,在发现他的时候,她趁着慕容安华转身的瞬间,吐着舌头对他甜甜微笑。在这□的碧水宫中这一抹纯洁的笑靥让他忍不住想要去守候。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竟成了一个赤-裸-裸的笑话。
空寂的眼眸在听到他的话后,蓦地回过神来看向他说道:“你必须和冰儿在一起。”
慕容安华伸手抚上他的发顶,眼神中闪烁恳求的光芒,语气尽是无奈的叹惜,“孩子,你是我一手所带大,你的心思我又怎会不明白。我不可能给到冰儿幸福,只有你可以。相信我,等她会渐渐爱上你的。”
崔隐身形一怔,慕容安华说得没错,冰儿与他若是相爱,这样的不伦恋定是会被天下人所不齿。慕容安华给不了她幸福,所以选择放手,让他去爱她,保护她。
为了让慕容冰儿放弃对他的执念,慕容安华唯有让她去恨他,只有恨才能令她放下对他的爱。
然而慕容安华哪里会知道,若是她能放下,便不会想要寻求自尽来摆脱他。若是能放下,她早就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一剑杀了他,而不是将他留在身边,默默看着他。
当慕容安华伤好之后,留下一封书信说,将碧水宫宫主之位传给她,便悄然离开了碧水宫。
“他不能走!”信纸在手中化作齑粉,他怎么可以抛下她就这么一走了之,他困了她十六年,再加上她父母的血仇,这一辈子,他都休想再逃出她的控制。
他在心里为她划下牢笼,他不准她死,不让她得到解脱,那么她只得困他一辈子,即便是不爱她,也只能苟活在她的眼前。
“冰儿,你就让表叔去吧。”崔隐将她拦了下来说。
“不行!我绝不能让他走!”情急之下,她用力一把将崔隐推开喊道。
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就像是在大街上走失的小孩一样,慕容安华曾经束缚她,将她当做金丝雀饲养,现如今她获得自由后,反而没有丝毫喜悦,心头蓦地一空,曾经她是他的慕容冰儿,然而现在她却突然一片茫然,离开了慕容安华,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清脆的碎瓷声在屋内响起,桌上的茶杯被慕容冰儿撞翻在地上,越是看到她慌张的神情,崔隐的胸口仿佛被人插-进一把利剑一样,撕心裂肺的痛。
慕容冰儿生生甩开他上前紧握住她的手,“我要去将他找回来。”慕容冰儿望向他说道,只是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身体一僵。
对上一双悲伤黯淡的眼眸,心头一沉,慌乱的思绪在一瞬间竟突然冷静下来。崔隐终是发觉到自己心中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阿隐。”她轻声唤道,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在被人发觉的这一刻,她竟突然从未有过的轻松。并非对崔隐没有愧疚,说她自私也好,恶心也罢,她想要的由始自终都是那个孤寂冷清的男子,那个将她从小养大,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温暖他的慕容安华。她像是入魔一般,总是痴痴地望着他高高在上寂寥的背影。
在得知自己竟对养父产生出不伦的感情后,她唾弃过自己,甚至还恨过自己,恨自己为何会喜欢上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他竟然还当着她的面活活将剑奴给强-暴至死。她恨自己,更恨慕容安华,然而剑奴却告诉她,爱得越深,恨也便越深。她想要离开,想要自己逃得远远的,没有爱没有恨,安心平静地过她的生活。然而慕容安华却又不肯放过她,偏生要让她走上一条不能回头的死路。到后来她才知道,慕容安华并非是冷血无情,而是太偏执专情,他可以跟任何人寻欢作乐,行鱼水之欢,但就是她不可以,并非因为她是他的养女,只是因为她是他心上人的女人。
他一直思念的人是她的亲生娘亲,那个死在他剑下的女人。
他不惜一切毁了她的家人,毁了她的生活,还要让她认贼作父,使得她像一个无知的笑话一样,活在他的身边。那么现在她就要将这个笑话给进行到底,为了报复她也能做到不惜一切,包括伤害从小像大哥哥一样爱护她的崔隐。
“你知道了?”
慕容冰儿并未问他是如何知道的,她抬起眼眸,淡然平静的声音使得他宛如跌入冰冷的地窖一样寒冷。
“冰儿,我们该歇息了。”他慌忙说道,然而心中的不安在得不到慕容冰儿的回应后越发的放大。
撇开凝视着他的目光,他再一次握住慕容冰儿的手,想要带她回里屋。
“你猜得没错。”轻柔的声音却犹如铁锤一般凿进他耳朵里,她没有留给他任何回避的机会,继续说道:“我喜欢的人是慕容安华。”
说完这句话后,她只觉的全身一轻,所有挤压在心头的负重随即消失。她不能失去慕容安华,所以只得伤害崔隐。
双手紧握成拳,她定定地看着崔隐说:“对不起,你忘了我吧。”
这是她最后一句对崔隐说的话,回答她的是崔隐重重的一个耳光,“希望你不要后悔!”
对于崔隐的离开,她除了愧疚,只得将这一切的责任都推卸到慕容安华身上。想要成全她与崔隐,然后再丢下她,自己去逍遥自在。
“慕容安华你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要说:
☆、傻丫头
昔日的碧水宫主竟成为她困于后宫中的面首。
慕容安华越是神情冷清,她越是羞愤地在他身上发泄,在他瓷白的肌肤上留下她的印记,她要告诉他,从现在起,他慕容安华便是她的男人!
她笑着披上外衣,从慕容安华身上拂袖而去。
从现在起慕容安华是她的男人,然而她却并非只有慕容安华一个男人而已。之前被慕容安华养在后宫中的女人尽数被她赶下山去,取而代之的是风情各异,俊颜绝色的男子。她故意在慕容安华面前与其他面首做那些亲密至极的动作,故意在别的男人面前穿着暴露,然而不管她怎么做都无法让他清冷的眼底漾起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