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天渐渐的亮了,听聋子上中午的时候就能彻底的进入到沙漠,麦成记得自己看见沙漠是那样的近,可是自己走起来的时候却不知道还要半天的时间。
“小伙子,还年轻,在这里好好的拉上几年的骆驼回去娶个乖媳妇,好好的过日子再也不来了。”聋子对着麦成仿佛是在建议着一样。
等聋子把话说完的时候,麦成却不由的笑了起来,却不知道聋子原来把自己还当个小毛孩那,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四个孩子了。忙说:“我娃儿最大的都四岁了?”
“你有娃?”聋子几乎是停了下来,仿佛为这个年轻人的回答彻底的感觉到惊吓。
“是四个。”麦成笑着说了一句。
“女人死了,的病了还是?”聋子接着问。
“没啊,女人娃娃都在,只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无奈之下来到了这里。”麦成说。
可是聋子分明没有听懂麦成说的话一样开始慢慢的走着,并且将头低下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小伙子啊,你年纪轻轻的,有娃有女人,咋能拉着骆驼那?”
“拉骆驼怎么了?”麦成急切的问,仿佛这个人说的话完全和老光棍告诉自己的不一样。
“干我们这个的,大多是些孤家寡人,大多一辈子没有女人,儿女,在这里干上个十几年攒些钱的时候就回去等着死,在这地方沙漠里出出进进谁还不知道谁能不能活到明天,你咋能走这一步那?”聋子仿佛在告诉着麦成不该。
可是麦成记得很清楚在自己把家里的情况给老光棍说了的时候,老光棍几乎是在沉思了一会,并且问自己想好了没有?也许那时候老光棍给自己要表达的就是聋子说的那些花,可是事到如今他还能埋怨谁,在麦成的心目中除过对老光棍来说除过感激还是感激。因为他毕竟给自己和这个家指明了一条或下了的路。而一切已经不是他能选择的问题,的确他没有权利选择。
“年轻人啊,在我们这个驼队,唯一有家的人就是把头,那个大胡子的人你认识不?”聋子指着走在路中间的把头说。
“我知道。昨天的时候给我排过活。”但是麦成还是不能说出是自己去给送过酒的事。
“把头早年的时候是个赌徒,说父亲辈的时候是个地主,知道后面闹了革命,家里有了变故可是这个公子哥即使家庭江河日下但还是戒不了自己的赌瘾,无奈之下欠下了别人的许多赌债,最后竟然连自己最漂亮的女人也输给了人家,接着老母气死。不得已来到了这里,听说是为了要把自己的老婆赎回来。可就这样一干就是十几年,前几年跑回去的时候说自己的女人已经给那个男人生了几个孩子,而且根本没有再跟他的意思,等在集市上将自己几年挣的血汗钱半年挥霍光的时候又来到了这里。其余有的是孤儿,有是犯人。总之不同原因的都没有家和牵挂。”
等聋子说完的时候,麦成显然觉得这个队伍里仿佛只有自己是个正常人一样,却不知道原来就想着只有村里的老光棍是个例外去拉了骆驼。没想到来这里的竟然都是些这样的人。
聋子又说:“这里面也有傻子,就是你叫干傻就干傻,况且拉骆驼只要前面有个人就行了,好走的路都是系在一起,可是当下坡或者爬山的时候需要一个个的解开,然后一人拉着一头走。只要有只手能走路的都可以,只需要跟着前面的骆驼就行了。每年的工钱都由家里的一个哥哥来大院里领,然后接回去住几天又送来了,听说傻子在这里挣了不少钱,因为他一分钱都不花,不是不花,是不会花,不知道钱是做什么的。”聋子说着指了指前面一个高个子的人,麦成仔细的看了一眼,只看见他高高的身材可是面相因为是背着什么也不看见,可是当聋子说了后再去看的时候显然和正常人不一样,竟然走路的时候头一直的低着。
就这样一早上聋子给麦成说了许多许多的事情,或喜或悲,可是不管怎么样麦成的心里面仿佛压着一个大石头一样很沉很沉,那就是自己的女人和四个孩子不再挨饿了,为了她们宁愿自己在这沙漠中死去他都觉得值。
到了中午的时候果然完全的进入到了沙漠中,这时候把头突然吩咐整个驼队都完全的停了下来。这时候麦成才注意到了一切带来的东西全用上了场,黄面饼子,井水。可是麦成不知道的却还带着骆驼吃的东西和一些闲的麻布袋,大家慢慢的坐了下来,人和骆驼都经过了一次的修整,吃着黄面饼子,喝着井水也许以后的日子都是这样了,显然这次的时候大家都吃的很少,仿佛几天下来热气腾腾的饭吃惯了,这种饼子根本不喜欢吃,驼队在修整了不大一会的时候就出发了,听聋子说按晚上的时候必须走过一段低谷的沙漠,哪里经常的刮风,往往夜里起风的可能性也大,如果按天黑走不过去可就危险了,所以每次的走过这段路的时候大家都会第一次的送一大口的气。
“我们这样走下去是要走多久,才能到啊?”麦成几乎已经感觉到了疲劳,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腿上有些发软了起来。
聋子看着麦成有气无力的样子:“小伙子就是不如我们这些老皮啊,我们都走习惯了,只要骆驼能走我们一直能走下去。”聋子显然并没有回答麦成的问题,只是看见了他的吃力。接着又说:“我们这样走下去,快的话第十天的时候就能到一个中转地,在哪里的集市上我们能住上一晚上,然后人和骆驼都好好的吃顿饭,第二天的时候又接着出发大概再走二十天的时候要到,我们这次走的是塞外,大概路上要遇见上两次中转,因为走的太久的话骆驼受不了,没到一个中转的时候就要换一次骆驼,因为掌柜的在这沿路都专门的设置有一个中转的地方,有时候这些地方也会下一部分货,剩下的货则由早早养在哪里的新骆驼驼上继续的走,但是按照习惯哪怕剩下的只有一个骆驼,连把头十六个人都要继续的走,并不能让一部分人留下在半途等,一部分人再走。”
听着聋子话麦成甚至感觉到了一阵子的毛骨悚然,却不知道这样走下去还不要了自己的命吗?虽然已经是这秋天可是人头上却冒着大喊,真在这时候麦成感觉到自己的两脚仿佛特别的沉重,等看的时候却发现两只鞋子里面早早的灌满了细细的沙子。可是明明这种沙子自己已经倒过了几次,可为什么还是这样的满那,这时候麦成故意的留意了一下聋子的脚,原来大家在一进入沙漠的时候早早的把鞋子就拖了,只是两只大脚丫走在沙子上面。看着聋子那样踩在沙子上麦成仿佛感觉到了一阵不舒服,却不知道这帮人是不是疯了,有鞋不传竟然踩在沙子上面,立马脱下了自己的鞋慢慢的踩了下去,却不知道一种很轻柔的感觉在自己的脚下动了起来。却不知道这任何事情都有门道,看来万事还是要听他们的。
等走过一天的时候驼队明显的慢了起来,等在一个沙上大家伙都停下的时候,聋子慢慢的凑近麦成跟前说:“这地方不好多。”麦成仔细看了看眼前,仿佛走到了天涯海角一样,下面就是一个大的无边无际的大锅,然后在不远的前面又是一个缓坡,看的出来要走过这个沙锅,需要先下了陡坡,在锅里走一段路后,再上一段陡坡就能到。等聋子也围上去的时候麦成也围了上去,而前面的人却和把头挤在了一起,分明是在观测着什么。等麦成慢慢的挤上去的时候明显听见一个人说:“没风。”大家几乎都是在抬头展望着远处,生怕把那一点风给忘掉了,这时候把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然后捧起了一大把的沙子用力的抛向了头顶的天空,只见沙子被抛上去后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把头和骆驼手门好像是认真的观测着什么,这时候麦成才意识到把头扬沙子看的是风向。就这样把头一连贯的换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的扬起了沙子,然后观测着远方,仿佛还是在不放心一样,然后发了句令说:“过。”骆驼手个个的去解开了系在前面骆驼身上的缰绳,然后卧在自己的手里,第一个下去的是把头,现在他走在了整个驼队的最前面。等前面的人和骆驼走下去的时候另一个人和骆驼也跟了上去,就这样很快的在自己的眼前的锅里面出现一对对的人和骆驼,他们几乎走的很小心也很快,麦成被聋子安排在了队伍的最后,只说了句走快点,上面就只剩下了麦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