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柳如是开始抱着孩子撕裂的大哭了起来，却没有人知道厄运降临了这家。怀抱着心爱的儿子柳如是呆呆的坐在了地上，撕心裂肺的伤心，无助和说不出来的撕裂全部的包围了她。慢慢的几乎是自己昏了过去，等再次的醒来的时候却看见地上围着几乎半村子的人，几个女人真在给她擦着汗，而张家男人第一个的冲在了她的视线中，用很低的声音说：“他婶子，既然这样了你就不要伤心了，全怪我，全怪我——”

柳如是几乎是躺在床上不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什么，她似乎没有了任何的记忆。

“孩子我们已经，已经送走了。”是隔壁的老婶子给自己说。

当听见孩子两个字的时候，柳如是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紧接着仿佛才知道了孩子已经没有了的这个事实，忙大叫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紧着着却什么也不知道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那个孩子是如何的从炕上掉下来摔死的，因为柳如是当时冲出屋子的时候很急，只想着很快的自己冲出院子去外面喊人。可是却忘了自己是随手将最小的孩子放在了炕上，由于自己从出门又往张家跑，再到后来张家男人对于疯女人的完全制服，只因为当时孩子还醒着，却不知道是被旁边几个大的掀了还是怎么了。就这样年仅一岁的老四就还在没有看清这个世界的时候离开了人世。

按照当地的习俗，单反小孩子出了万一，当地的都说是“糟蹋了”，一般十五岁一下的孩子没了“烧”就是埋葬他们的特殊形式，一般却是自己的父亲背着没了的儿子，选择夜里的时候去村子的外面烧掉，因此当地人也叫这样的孩子为“死娃娃”，说那都是前一世的坏人投的胎，是神只让他们来看看人世，以算作对于前世的惩罚。久而久之直到今天的西北的有些地方，仍然遗留着“烧”死娃娃的方式，慢慢的随着时代的演变，“死娃娃”直到今天却变成了大多农村一句骂人的话。说是祖辈上或者是父母都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死娃娃就是老天的惩罚。自然麦成不在，去烧那个孩子的义务自然的落到了那个可怜孩子舅舅，也就是柳如是弟弟的头上，早在前一天的时候这个孩子的舅舅就在村子人的安排下晚上的时候背着自己不到一岁的外甥去烧了。

可是远在沙漠中的麦成此刻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孩子竟然没有了，可是对于这件事情，几乎没有人再追究，一个是村子的疯女人导致，另一个要怪还是要怪这柳如是的男人不在，不是的话孩子怎么能没有人照顾，从炕上掉下来摔死那。

大概是一个月都过了，柳如是还在躺在自己家的炕上起都起不来，仿佛是自己得了一场大病一样，却不知道这一切来的那样突然，四个孩子中只有老四最小，现在的时候却是孩子最最美好的时候，况且前面的三个长到一岁的时候却都没有老四这样漂亮，可是可怜的孩子甚至连“妈妈”两个字都没喊出来的时候就离开了这个人世。柳如是爬在床上一个人目光无神的看着房子上的木梁眼角一次次的留下了累来，她想到了那个可怜的疯女人失去了孩子后的样子，再想想远在家外的丈夫自己到时候见了要是给怎么样交代。近日的时候三个孩子都被放在了弟弟家，每次吃饭的时候弟弟或者弟弟媳妇都会给她端饭过来。可是这接下来的日子却不知道自己还要如何的过下去，丈夫麦成走了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前面的时候是被不要脸的庄三晚上敲门，后来又是被那个疯女人迫害带自己的一个孩子也没有了，三个孩子中老三还在吃药，家里马上又要秋种，可是自己几乎是全身没有了一点力气，可是丈夫还在外面打拼，无论怎么样每当想起丈夫的时候，那个从小在自己家长大的丈夫的时候，柳如是似乎能找的见一点点活下来的勇气。

柳如是几乎觉得是一切都是在做梦，为什么没有了丈夫一切却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他几乎觉得一切仿佛就像是上天给她看的一个玩笑。一切来的没有任何的预兆，终于卧床数日后的柳如是试着从床上再次的爬了起来，却不知道自己其余的三个孩子已经在弟弟家一个月的时间，等再次的看见太阳的时候，她似乎觉得这个老天根本的没有一点同情心，却不知道自己从小的时候就命苦，自小就是个病身子，好不容易能和生命中自己心爱的丈夫有了完全的彼此的时候，老天却夺走了他们一个结晶。

眼看中秋的时候到了，已经过了种麦子的季节，况且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本身就没有劳力的家里却使得她整个八月躺在炕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一月的时间里柳如是几乎没有出门没有洗脸，对于小女儿的思念使得她早觉得女儿一直的躺在自己的怀里熟睡着一样，很多个夜半惊醒的时候她总问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是等她伸手去再摸那张可爱的小脸的时候，却只抓得了一床被子的瓦凉瓦凉。

中秋八月的晚上柳如是终于从炕上爬了起来，桌子上放着弟弟带过来的几个水果，按照村子里的习惯，但凡中秋十五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会搬出来献桌子献月亮。等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家家户户在桌子上摆上各种吃的东西，大多以水果为主，就这样说是献月亮，等后半夜的时候人都睡去的时候，几个孩子就会家家户户的偷起放在献桌子上的东西。这天的晚上，明月当空，等抬头看着天上的时候，柳如是几乎觉得有天上的星星中有自己女儿的一对，她吃力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将弟弟送来的几个水果放在了一个布挎包里，担心女儿年龄太小吃不上水果，她用做饭的刀将水果上的皮全部的去掉，然后将挎包挂在了院子中的离子树上，多么的期望着自己的女儿能像个天使一样的长上两双翅膀来让她看上一眼，哪怕就是那样一眼。想着想着的时候，累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孩子是她和麦成的孩子，弄丢了一个心爱的女儿是一个母亲最大的失职，可是一切却已经晚了，每当自己难过的时候，她总想去找着那个疯女人去打闹一起，可是那毕竟是个可怜的疯子，恰恰那个疯子也因孩子而疯。等自己驻足的时候却突然的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看起来那样的熟悉，等自己瞪大眼睛看的时候才知道竟然真的是那个疯女人。

疯女人仿佛是被冻着了，站在柳如是的跟前看起来战战兢兢的样子，可是这一次看见疯女人的时候，柳如是却动都没有动一下，在一个活着的疯子面前她显得那样不怕任何，包括死在内，想着自己的几个孩子还在弟弟家柳如是只是静静的看了疯女人一眼，对于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同胞，柳如是几乎觉的她是那样的可怜，不错，的确是这个人送走了自己的孩子，可是在这明月之下柳如是第一感觉到的却是，这是两个同一命运的女人，那就是他们的孩子都被老天收去了。柳如是慢慢的走了过去，却不知道今天的疯女人是怎么了，站在那里一动补动，大概是疯的时间长了的缘故，柳如是发现她是那样的削瘦。她走了过去用自己的手理了理疯女人的乱发，月光下的她看起来像是个木偶一样，等柳如是自己看的时候却发现她看着真是自己挂着的那个东西，也许对于一个失去自己孩子的母亲来说，活着都是一种乏味，可是当看见和自己命运一样的人的时候仿佛是得到了安慰。

柳如是记得很清楚，张家的女人原来曾是多么的勤快，很多时候自己在村子边河里洗衣服的时候都会碰上她，她曾经是那样的爱干净，那样的懂得礼貌，见了人就是和蔼的一笑，然后随口而出一句关切的：“吃了吗？”可是如今仅仅因为自己的孩子离开这个人世，她就变成了这样，看着面前的疯女人柳如是几乎是看见了几年后的自己，她慢慢的拉着疯女人要进到自己的屋子去，却被她倔强的表情给拒绝了，月光下她的眼光是那样的木偶和呆滞，却不知道对于自己挂在树上的个布挎包她可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