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大年三十晚上的时候，村子里家家户户鞭炮像了起来，庄三那个叫驴拿了一串子炮在麦成家和自己家院子门口放了起来，等一阵子整耳欲聋的鞭炮响起来的时候，吓得怀中正在喂年糕吃的孩子哭了起来，等柳如是油灯下好不容易将孩子哄乖的时候却听见另一家的鞭炮又响了起来。就这样一来二去慢慢的将两个最小的孩子都吓得在母亲的怀中哭了起来，可是自己家的炮还要放，过年放炮对于雁沟可不是一件小的事情，说炮声响了，自己老先人会很高兴，意为子孙们都在迎接自己，鬼听了则会被吓跑，想想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柳如是似乎觉得自己的院子里有了邪气，况且张家女人自走失了到现在也影讯全无，却不知道是不是死在了外面，活着的时候是害死了自己的一个女儿，若是在外面现在变成了鬼回来钻在自己的院子里，自己家明年又会是个灾难的一年，况且自己的男人还在沙漠里卖命，听人说沙漠里拉骆驼可是个危险的活，说不定什么时候一阵风就能要了命。况且张家女人那时候在的时候每天夜里都来自己院子里听孩子哭，若是现在变成了鬼在自己的院子里，岂不是全家人都要跟着这个鬼遭殃。

想到这里的时候柳如是放下了孩子，走下了炕去。将放在柜上的一串子炮拿起起来，等找到火的时候却吓得腿都抖了起来，这放炮本该不是女人家的事，况且自己从小到大还没有放过一串炮，每年的时候都是麦成在放，可是为了一家人的平安，柳如是还是果断的走出了门，等火一点着得时候却听见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吓得柳如是进了门只喘气，却不知道炕上的三个孩子看着妈妈神色奇怪的样子，都将眼睛睁得很大看着自己的母亲，奇怪的时候等自己家院子里放了炮后，却没有一个孩子哭，看到这里柳如是似乎是感觉到了一阵子的安慰。忙抱着最小的一个女儿狠狠的亲了一口。

柳如是上了炕，给最大的孩子继续的喂着年糕，这时候才想起年前的时候自己曾买过几个苹果回来。忙又跳下床取出了苹果，就这样娘四个围在一起吃了起来，可是最小的孩子却因为没有牙眼巴巴的看着妈和最大的一个孩子。等半夜的时候最先是两个小的睡着了，可是柳如是知道这一夜人可是不能睡的。在雁沟都讲究坐夜，坐夜就是这么回事情，规定上这天夜里的时候除过很小的孩子，别的人都不能去睡觉，若是早早的睡了觉则会来年的时候自己家的粮食会遭天灾，还有一个说法是，大年三十晚上如果是睡了觉，来年自己家打麦的时候就会遭天雨，也正因为这样几乎没有一个人敢这天晚上去睡，却不知道一年下来忙忙碌碌，好不容易能收成些什么，若是真收获的时候下了雨或是怎么，岂不是一年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况且有些庄家进仓的时候如是遇见了雨则会变黑，直到扔掉，外加上现在闹饥荒，每家人几乎都断口，若是为了睡觉糟蹋了一年的庄家，那不是最大的不划算吗？

就这样等后半夜的时候三个孩子都已经睡去，可是柳如是实在累的受不了，可是想着这过年的时候神都在自己家的屋子里。立马没有了睡意，谁也不知道她正在祈福，全是为了丈夫在内的一家人都平平安安，而此时对于丈夫的思念却更加的深了起来，却不知道这到了沙漠到底过不过年，过年的时候吃的什么？能不能吃饱，可是一切都是命，为了一家人的日子，丈夫只能离开这个家，一个人去那荒凉的沙漠，而将钱留给自己和孩子们，可是谁也不知道柳如是对于丈夫的爱除过一份女人对于一个男人的爱外，还有一份对于亲人的爱，自小的时候自己的病，可是多亏了这个放牛娃的贵人，自己的病竟然慢慢的给好了，从小到大，自己一直是看着麦成的身影长大，如果有人问自己爱了麦成多久，她一定会回答：“从我生下来。”也许一切真的如命中注定。的确每次的看见丈夫的时候都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受，可是那种感受似乎这个世界上除过丈夫没有人给自己，看见了丈夫似乎就感觉到了依靠，感觉到了力量，快乐和幸福，可是如今相亲相爱的两个人却天各一方。想着得时候柳如是慢慢的留下了泪来，假如丈夫回来的话，她就是穷死再也不会让丈夫离开自己和离开这个家半步，在穷着幸福死和富着孤单死面前她永远的选择前者。等想着丈夫的时候那个半年去离去的小女儿仿佛慢慢的进入到了柳如是的视线中，谁也不知道在这除夕之夜，离开自己半年的小女儿在柳如是的梦中母子两相聚了一夜。

初一的早上是个阴柔的天气，一早柳如是就从睡梦中惊醒来，想着昨天夜里给女儿给自己说的话，这时候柳如是才觉得自己过年的时候是忘记了小女儿，却不知道孩子是在那边想自己了。等想到这里的时候，柳如是将柜中的苹果和弟弟家端来的年糕分了一下，用纸包好又用一个袋子裹起来放在了树上。

可是这时候突然听见了院子外传来：“女人还放炮那。”柳如是几乎觉得那声音很熟悉，等转过头的时候才发现真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庄三真在门上冲着自己喊。这时候柳如是似乎是觉得自己昨天晚上放炮是被这个叫驴看见了，忙没有理睬的躲了进去。可是那句话却又一次的传了过来。仿佛是在调侃或是在调戏，却不知道自己放炮这事被传了出去将会被一村子的人笑掉大牙。柳如是几乎是不愿意理睬那个流氓男人，可是等柳如是再看过去的时候庄三却变现的相当的逞能，可是面对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明明是自己黑天吓火的在自己的窗子跟前喊人家一个女人的名字，竟然别人放个炮还不愿意了，想到这里柳如是几乎想把庄三丢人的事给喊出来，可是想了想又忍住了，就随口骂了句：“庄三，你别在那丢人了，我男人不在，孩子又小放个炮怎么了？”可是对面的庄三听见话得时候似乎已经是蹬鼻子上脸说了句：“野男人这样多找一个啊？”庄三说的很轻松，似乎是带着一点开玩笑的口气，可是院子里的柳如是则完全的忍受不住了。忙不由自己的骂了句：“你好，晚上跑到人家窗子跟前听什么，不要脸。”等这事说出去的时候，庄三的女人仿佛是听见了说话的声音刚好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听着这大过年的别的女人骂自己的男人，仿佛是气冲冲的走了出来，柳如是看着庄三的女人走了出来，显然要收回去自己说的话，可是一切却晚了。只见这时候庄三的女人走了出来就说了话：“你个活寡妇说什么？我男人怎么偷听别人睡觉了。”柳如是似乎是受到了当头一棒，却不知道这大过年的自己被一个女人骂成了“活寡妇”柳如是几乎是气的不知道了说什么，自己的男人不在竟然被别人把自己当成了寡妇忙说：“我怎么是个活寡妇了，你男人你不管好，一直在我家院子里晚上站着叫我的名字，你怎么还反咬一口，骂我那？”仿佛这话伤了庄三的女人，也仿佛是提醒了她自己的男人有了什么问题一样，忙将头转过去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可是庄三却朝着柳如是正儿八经的骂了句：“你就是个活寡妇，是不是男人想疯了觉得窗子外面有个男人，我那去你家院子里听了。就是有人听那也大概是你和别的男人睡了才有听的，你一个人谁去听什么?”

柳如是几乎是被庄三这一变本加厉给完全的气到了，却不知道这样一个大男人不但扭曲事实，还反咬自己一口。似乎感觉到了一种委屈，竟然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可是对面站着得却是一双不讲理的两口子。自己有冤给谁家说去哪？这时候却看见闲在家里的人都从自己的院子里走了出来，仿佛是听见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一样，可是在这雁沟来去就这样几十户人，几乎是村东边喊一声西边就能听的见，况且遇上这过年三天，一家与一家除过亲戚不能走动。本都憋得慌听见两个女人的骂声自然要出来看看究竟，准确的说是看看笑话，也许这正是当时雁沟人的愚昧，也是当时中国太多像雁沟这样的村庄共同的愚昧。

柳如是几乎感觉到自己是被冤枉了，可是对面的两口子对于自己的怒骂似乎并没有停止，反而是一句比一句更加的难听了起来，可是谁也不知道一切只有那个叫驴庄三知道，而庄三之所有这样的反咬柳如是，全是柳如是在自己的女人和村民跟前兜了自己的老底，自然他要反咬一口，如果自己不做声的时候岂不是让人都认为柳如是说的是真的，可是作为庄三的女人之所有这样，则是生气在一个女人骂了自己的男人，况且自己在刚才看自己男人的时候庄三显得那样的震惊，况且自己一直在家，丈夫也没有那一晚上不会来睡啊，他怎么有可能去一个单身女人家窗子上喊女人的名字。可是谁也不知道无耻的庄三正是晚上的时候乘着自己出去解手为名竟然扒在柳如是的窗子上去欺负一个男人没在家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