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几个好心肠的人在旁开始劝说了起来，可是这历来劝架却是一件难事，况且遇上两个女人更是难上加难，万一这劝架的人说了一句伤一方的话，若是被令一个女人骂了起来，不叫是为了好还给自己招了祸吗？

就这样前来劝架的人看着两个女人骂的不可开交，劝着劝着就没有人劝了，这时候的柳如是仿佛突然想起了前些年的时候麦成在自己的院子里将庄三捉了个真着，实在气的没有了办法，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是对面的却是一男一女分明是在欺负着自己。却不知道麦成在的时候庄三见了自己的丈夫就像是老师见了猫一样的害怕，可是人走茶凉，大年初一的早上就碰上了这样倒霉的事情，都说过年的时候不能骂人，说是骂了人一年里就会应验，这时候柳如是实在气的没有了办法就骂道：“你男人那么好，怎么能被人家逮在自己家的窗子下面？”却不知道等自己说了这话对面两张破嘴全哑了，只见庄三从自己的院子里几乎是跑了进来，柳如是下意识的是去躲，没等自己捡起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庄三的一拳头就甩了过来，真好狠狠的在自己低头躲的时候砸在了自己的头上，柳如是只觉得自己的头是麻了一下就睡到在了地上，可是看着自己还不解恨的庄三踢了柳如是几脚。这时候从院子外面走进来几个人忙拉住了庄三，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看着人来的时候竟然更加的张狂了起来，竟然还要冲着过来打自己，而躺在院子里的柳如是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再也没有说一句话，眼角的泪止不住的留下来了，也许这就是一个“活寡妇的命运”，自己大年初一的时候被对门的两口子打倒在了地上，柳如是只觉得这都是男人不在的缘故，这时候庄三被人拉着走出了院子，而庄三的女人看着人已经打倒在了地上也偃旗息鼓的退回了自己的院子去了。却不知道这时候自己的弟弟怎么听说的，也气冲冲的闻讯赶到了自己家的院子里，看着自己的姐姐被打倒在了院子里上前拉住庄三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一会儿庄三的嘴里鼻子上都留下了血，庄三嚣张的几乎忘记了柳如是在这村子里还有一个护神，那就是自己的亲弟弟。庄三似乎是傻了，觉得自己的忘记了就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看着柳如是的弟弟打自己也没有怎么还手，因为村子里人都知道这个叫驴庄三就是这样一个欺软怕硬的人。也许这就是农村，万事都图个靠山，就像今天的庄三女人之所有这样逞能全是仗着自己的男人就在自己的身边，况且就是这个女人怎么了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而同样柳如是虽然嘴里不得已的还击着对方，可是表现出来的却是软弱。也正因为这样看着柳如是的弟弟来了自然庄三没有了话了，却不知道这时候庄三的女人这时候也躲在了自己的屋子里不敢出来，而一切的发生也正验证了这个原因，如果麦成在，庄三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把麦成的女人动上一指头。

在太多太多的农村，尤其上世纪初的农村许多人打了架只能硬挨，打人的图的是解气，挨打的图的是自己打不过打自己的人，几乎没有人想着别人打了自己有其余的办法解决，几乎每个家庭的男人强壮不强壮决定着这家人敢惹不敢惹，这也是太多农村人盼着有个儿子的原因。儿子越过的人家势力显得越是强大，几乎是没有人敢在跟前说上一句错话，原因很简单——惹不起。

柳如是的弟弟将庄三打完才算解气，过来将睡在地上的姐姐拉了起来，然后拉着走进了屋子里，这时候院子外的人都散了，却不知道自己打庄三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上来拉，也许是两个男人动起了舞是危险的。还是大家也觉得这欺负人的庄三该打。竟然是大家眼睁睁的看着庄三被打的狼狈的鼻青脸肿。等柳如是和弟弟回到屋子的时候却一下子发声大哭了起来，也许那是一种发泄，也许是躲在屋子里没有人看见的缘故，竟然伤心的再也忍不住，却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看着姐姐哭的那样厉害，做弟弟的也感觉到心痛，仿佛自己听到的不是哭，而是一种无奈和无助的哭诉，似乎哭的是自己的丈夫，和一种日子，看着姐姐这样子，柳如是也觉得自己没有了办法，就拉起了姐姐说到自己家去。似乎柳如是的弟弟感觉到刚才自己是替姐姐出了气打了庄三，说不上等自己走了，那家伙又想不通找上门来姐姐不是再次的吃亏吗，柳如是硬是摔着弟弟的手说自己不去，可是还被弟弟给拉着走了。等出了门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围着的那些人散的一干二净，就这样柳如是大年初一的时候几乎是被人欺负着到了弟弟家，等到了弟弟家自己的伤心劲可是怎么也过不去，越是自己的弟弟和弟弟媳妇安慰自己越是感觉到伤心，就那样几乎是哭了一切，三个孩子看着母亲哭成了这样，也吓得不哭也不闹的看着母亲。

这一年的春天雁沟迎来了一春的翠绿，蒲公英开的漫山遍野，村旁一周围的柳树开始飘着棉花一般的花在风中荡来荡去。几乎是春开始了，积压在阴山的雪这时候也开始慢慢的消成了一沟的水，水顺着雁沟静静的流淌下了下来，于是整个雁沟的人都知道是春天来了，这时候几个闲了一沟的人最先是拿起了铁锹开始缓缓的走上山去看看一冬的麦子长成了啥样子。几乎是第一个上山的人是大惊着进了村子，等一进村子的时候便遇上了一堆子还在过冬晒太阳的人，几乎是那人第一个喊着：“冬把麦子给冻死了——”声音扬的很高，看起来惊慌失措的样子。这时候几乎是全村的人都听到了，刚开始的时候是坐在石头上晒着太阳的几个人。开始围着那人问个究竟。却不知道这麦子是不是真的被冻死了，还是这人说大话闹这和村子里玩，起先是一个男人围了上去看着那人的脸，仿佛是不相信所说的一样问：“真的麦子是冻死了？”可是从那人口中出来的却是一句伤心的话：“真的冻死了？不信你们去看。”几乎村民们是感觉到了什么，都变得慌忙了起来，却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的过，也就在这雁沟大家都知道麦子的重要，况且麦子是唯一要过冬的庄家，年龄大的是几乎记得很久之前有一年是真的冻死了麦子，等春天人都去地里看自己的麦子的时候竟然都苦了，却在那个年代，麦子几乎是人的命，一家的命，可是就是现在麦子虽然没有过去那样稀罕但还是重要到一家人的性命和嘴。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个村子，大家对于麦子看的是如何的重要。几乎是这些死去的麦子都是大家上一年的时候省吃俭用得来的，几乎大家都不敢吃麦面，况且那时候地里只有农家肥，许多土地都是新开垦的，几乎是不长什么庄家，几乎是家家都把自己家最好的地拿出来种麦子，而一般的家庭如果是种了麦子，过年的时候则一定是吃不上白面的，可想而知麦子对于他们来说是如何的金贵。平日的时候大家几乎都是靠着玉米面过火，但是玉米这几年年景不好，干脆不长，况且这东北来的东西到了北方，尤其是干旱的塞上却怎么也长不高，自然棒子更是既细又小了。无奈之下大家都开始试着种麦子，可是麦子却不是常见的东西，记得旧社会地主的时代，这些东西只要地主家的人吃，那么娇贵的东西穷人种的话能活吗？可是到了种麦子的时候一村子的人却愁了，光说是种麦子，那麦子的种子到底哪里来那。可是要说这种麦子还要从几年前的一次偷盗说起。

那是一次集体的偷盗，几乎是村里的男人都夜里的时候跟着去了，只记得大家都是说去偷麦子，听几个经常出村得人说在离开村子很远的省城有大片的麦子，到了五月的时候整个田野里黄灿灿的一片，并说那的人对于麦子几乎是不怎么在乎。村子里没有麦子的种子，若是一起能到哪里夜里的时候去偷些麦子回来，将是多好的事，就这样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三两个人说，竟然不久之后经常出村的一个人是最先偷到了麦子，一时间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少去那人家看偷来的麦子是不是和自己见过的一样，等大家都看的时候几乎都惊讶了，却不知道这种偷来的麦子不但看起来很饱满，就连颜色也黄灿灿的一片，几乎像是金子一样，可是等大家看的时候却有几个心眼的多的人竟然在手指缝里夹住了几粒麦子拿了回去，说那次全村的人一走，有麦子的那人家的女人就开始大骂了起来，并说前来看麦子的人有人缺德竟然拿走了麦子。等拿着几粒麦子回去的村民们一回去的时候就将拿回来的几粒麦子放在了一个重要的位置，听说许多人家都在自己家的香炉里装上了土将麦子埋在了里面，等到了秋播的时候放在自家院子里的园子里面，等将麦子种上的时候几乎是男人都围着那块土看，看这种偷回来的麦子到底是能不能活，等几天过去的时候村子里下了一个月的秋雨，为了让麦子不被这过多的水分淋死。细心的人还会给上面遮上一片瓦盖住，结果等雨停了的时候竟然麦子破土了，黄黄的，嫩嫩的露出了绿芽，这时候的村民完全的相信了这偷来的麦子能活，自然在心中开始谋划起了等了来年五月的时候一起都去省城的地里偷麦子。等春天来的时候几乎是偷麦子的人家院子里都长出了麦子，大概是看护有加的缘故竟然麦子长的黑黝黝的，多的人家院子里有七八棵麦子，少的人家则只有一棵。这时候丢麦子的那人家便开始满村子的又骂了起来。这时候大家才知道自己是露陷了，可是比起这麦子来说，自己挨骂却是个小事，就这样雁沟是长出了第一季的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