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等突然从沉思中惊醒看着站在地上的丈夫的时候柳如是几乎觉得不知道说什么，或是去安慰自己的丈夫几句，或是该两个人好好的想想办法，眼看着玩耍在炕上的四个孩子，妻子慢慢的低下了头叹了一口气。炕上的四个孩子仿佛在饿的发慌，围着母亲有的哭了起来，四个孩子中最大的才四岁，其余的每个都相继的大于另一个一岁。丈夫慢慢的走到炕头坐了下来，仿佛这是一个严肃的讨论，显然他有一个决定，或是要和自己最爱的妻子商量，因为今天他在村子里见到了驼队的李木头，一个拉了数十年的骆驼，听说收成都很不错，一年四季的跟着驼队穿梭在沙漠里，闲不下来，但是比起自己这样种庄稼，显然是条活路。最起码不怕被饿死。丈夫坐定看了一眼妻子说：“如是，眼看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想出去，跟上村里的木头去跑驼队，好供养这个家，只是我走了，你和孩子——孩子可能没人管了？”

而丈夫所说的驼队，正是西部的回商驼队，同理在中国的西部，当时的回商贸易却尤如一朵于尘埃之中盛开的花朵，不事张扬却柔韧坚强。经商是每一个穆斯林的天性，在半封建的中国乃至更远，回回贸易成了他们民族的天性，跨过历史扬起的一路风尘，时间回溯到唐宋元时期，回族的先民从海陆两条丝绸之路到达中国东南沿海港口及西北、中原一代，国际贸易由阿拉伯人控制，回族商人几乎主导了3朝800年的海外贸易，成为名留青史的蕃客、胡商。不难承认回商鲜明的个性，除了其独有的民族性外，更重要的体现在独特的精神层面上，乐观、坚韧是显著特点。首先，回商把经商看作是一种事业和追求，而不仅仅是赚钱谋生的手段。《古兰经》及《圣训》确立了一整套商业道德规范，把商业这一世俗的行为置于神圣的信仰之上。其次，回商适应性更强，具有敢冒风险、吃苦耐劳、百折不挠的坚韧品质。其社会经济商贸活动在中华大地已经有1300年的实践历程回商既是一个历史概念，又是一个具有丰富社会经济文化内涵的跨地域文化概念。它具有历史性、民族性、世界性的显著特征，而且回商作为一个民族经济活动的主体群体，有相当的现实根基和经济基础。”回商文化是“二源合流”的商业经济文化，回商文化秉承了伊斯兰文化中注重经营现世、重视商贸的优良传统，以自己的辛劳和智慧获得正当合理的财富是穆斯林的信条。同时，回商还拥有中国传统文化中“以德经商”、“讲求信誉”、“公平贸易”、“经世致用”和“济人利世”的优良传统。

妻子柳如是听着丈夫的话，立马将头望向了窗外的雨里，无情的秋雨正拍打着园子里种的几棵枣树。柳如是清楚的知道拉骆驼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活，村里唯一骆驼队的木头，拉骆驼两三年里才回家里一次。况且木头就是个孤家寡人，结婚的第一年瘟疫的时候就死了媳妇，可怜的连个后也没有留下，不得已经人介绍就去了沙漠的驼队。后来在村子里只有两三年的时候才回来一次看看自己家的老院子，听村子里说是赚到了钱，说驼队走的远，木头去过好多的地方。可是万一丈夫走了，自己个四个孩子该是如何是好，记得前几年的时候木头还介绍过村里一个瓜子去驼队，但是瓜子耐不住那种沙漠里的寂寞和荒凉不到一年的时候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说拿给了家里许多的票子，但是人却瘦了一半，听几个年老的人说沙漠里连水痘喝不上，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有时候回商为了赶路，驼队在沙漠里需要日夜兼程，有时候累的人和骆驼都倒在了一起。夏天的时候还好，塞上的骄阳晒的沙漠的夜晚乱混混，人躺在上面感觉像睡在了热炕上一般，可是冬天的时候就不好受了，说又时候把驼队赶到点的时候人一定冻的不会说话了。想到这里柳如是不由的心疼起了自己心爱的丈夫，况且自己从小就和丈夫在一起，使她不能想象丈夫走了，自己和四个孩子将会落魄到什么状况。忙看着丈夫说：“别去了，我们再想想办法，去村子里再借点粮食，幸好能接上明年的粮食，说不定遇上个好年景，我们就有余粮了。”

丈夫麦成听了妻子的话，立马没有再说什么，可是突然记得今天见到木头说，现在正是驼队缺人的时候，就这种活还不是谁想干就能干，刚去的人都要经常走沙漠的骆驼手带着，要不就会在沙漠里迷失的不变东南西北，况且驼队走的时候带的粮食什么都有数，万一多走了路，人和骆驼都需在沙漠里活活的饿死。况且拉骆驼都是常年的忙的不可开交。刚去的新手回商就能先付给一年的工钱留给家里，真是这样吸引着许多的人操起这样艰苦的行当，想着现在家里六个人滴米不剩，再借粮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况且现在年景一直都不好，每家人都几乎缺粮，到底去哪里借去那？看来跟驼队是他唯一的选择，好在给了钱给家里卖来些粮食，自己也能安安分分的走，一年的工钱听说不少那，等自己仔细一算，够得除过自己他们娘五个吃上两年的，况且现在是驼队真缺人的时候，现在不去还什么时候去，再说等过两天木头一走，就是自己想去也没有办法找的见驼队的。、

想到这里麦成将脸转向妻子说了自己想法。眼看着这已经是华山一条道，妻子想着人家能先给一年的工钱不就等于救了他们全家吗？但是想着丈夫出去那样的受罪，她是怎么也不愿意丈夫却每天的和一群不会说话的骆驼生活，可是眼下家里这种情况就是有一万个不愿意，可有什么好的办法那？

“等我出去拉够一年就回来。”麦成望着妻子，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不舍，而妻子柳如是的眼角里早已布满了泪水。而那种泪水里既有割舍，也有别离，更多的却是迷茫……

晚上的时候麦成又一次的去了木头的家，等走进破房子的时候木头真在收拾着东西，看的出来这是要赶回驼队，听说主儿只应了他五天回家的时间，况且来去的路上就要走四天。等麦成说了自己决定了去驼队的事，这个老光棍惊讶的看起了麦成：“麦成，你可想好，拉骆驼可不是个好行当，你是有家的人，况且四个孩子还那么小，不像我，一个人自由。”等麦成说了自己家里的情况，老光棍也不由的同情了起来，想着麦成这小伙子机灵，说不定还能在驼队里当上个把头那，去和沙漠里拉骆驼的许多干练的年轻人很多在回回商人的重用下都挣钱不少，等干够几年，离开沙漠就成了暴发户。想到这里忙也答应了下来，其次这个社会男人都是最累的人，为了一家生计受点罪也是应该的事，谁让自己投胎的时候投了个男人那。等麦成好不容易的说出预付工钱的事情，老光棍忙从布袋里掏出了钱说：“这是我的钱，你先给家里留下，按理说你是要人到了驼队人家才给你钱，然后托人捎回来，但是我们这里离沙漠那么远，没个人往回捎，这是我的钱你先留给家里，等去了我向把头要回来。”听着老光棍帮了自己大忙，麦成忙高兴的差点跪倒在了老光棍的面前，等自己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老光棍去说：“那就赶快拿着钱回去吧，安顿安顿家里，我明天再等你一天，领了个新人去那，把头也去了不会责怪我。你抓紧时间安排，我们明天晚上走夜路，大后天早上就能赶到驼队。”听了老光棍的话麦成忙高兴的道过谢出了院子。

等进了门四个孩子都已经熟睡，下午一家子吃的是最后一点粮食了，妻子真点着油灯傻傻的坐在炕上等着丈夫回来，见丈夫进门一脸的高兴，妻子柳如是的脸上立刻的难堪了起来，而那种难堪分明在告诉着她是在深深的矛盾，而之所以矛盾是因为看见丈夫这样高兴明明是老光棍是答应了丈夫去驼队，同时丈夫去了驼队她的那种不舍又一下子更多的占据了她。“钱拿上了，明晚走夜路。”丈夫看着妻子的脸仿佛是在汇报。“明儿走，怎么这么急？”柳如是焦急的问丈夫，却不知道一下子已经几乎跪在了炕上。仿佛在责怪着一切不应该这样快。“老光棍是被把头应了五天，明天这一天还是专门等我的，说去的晚了把头会不高兴，等明早我给你娘五去铺子里换回来米面就要走。”

“别去了，你走了我自己去换。”妻子柳如是几乎对着丈夫大喊着。可是等自己镇静下来丈夫明晚上要走总该给丈夫做些馍馍带上，要不一路上吃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她仿佛要收回自己的话一样。又忙说道：“麦成，馍馍，我要给你做些馍馍，要不路上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