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走了后弟弟则躺在了炕上突然觉得这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艰难,想想姐姐刚才的那种表情,自己真的不知道若是告诉了她事情将会怎么样。
等媳妇进来的时候两人则陷入到了一片无语之中。
柳如是很快的回到了自己的家里,等进门的时候就听见三个孩子在屋子里说话的声音,等柳如是进去的时候才看见三个孩子都将自己拿回来的新衣服穿在了身上,也许是给孩子几年的时候没有做过衣服了,三个娃穿着新衣服像是忘记了自己的肚子已经饿的呱呱叫,看着母亲走了进来,忙吓得躲了起来,显然没有经过母亲的允许穿上了衣服是不对的,柳如是看着三个可爱的孩子,想着这么晚了还在等着自己回来,似乎感觉到了一种眷顾,也没有在生气,况且新衣服是下午的时候才拿回来,即使穿也没事,等明儿的时候就从他们的身上要了下来,然后若是去沙漠带着孩子的时候穿上衣服。
想着孩子几年的时间没有穿上一件像样的衣服,柳如是也没有怨恨孩子早穿了衣服,反而觉得自己是亏欠着孩子的一样,三个孩子看着母亲并不像是要对着自己发火,开始不再那么害怕自己的母亲,这时候柳如是将儿子一把拉了过来,可是真要拉的时候却被机灵的儿子躲开了,儿子念志大概是想着母亲要打自己的缘故,柳如是看到这里则笑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儿子很淘气可爱就说了句:“过来叫娘看看,我娃的新衣合不合身。”听了柳如是的这话,胆大的念志才走了过来,等念志走过来的时候母亲则蹲了下来,用手摸着衣服,比量着衣服的大小,就这样念萍和念茹也走了过来,三个孩子的衣服还算都合身,看到这里的时候柳如是才觉得钱还是没有白花,也许是给孩子穿上了新衣服的缘故,这时候的三个孩子突然变得比平时还乖巧了一样。
等看完了衣服,儿子念志好像感觉到了自己饿了的原因,围在了柳如是的跟前说:“娘,我饿。”柳如是听了念志的话好像感觉到了一阵子心疼,想着把孩子都饿坏了忙给儿子说:“娘给我娃做饭去。”说着就去做起了饭来。
这时候三个孩子围了过来,大女儿念萍拿着母亲买回来的黑绒说:“娘,我要穿新鞋,你给我做一双鞋。”柳如是抬头看了看女儿一眼,只见她拿着的真好是给丈夫麦成买来的黑绒,忙说:“等娘给你爹做成了后,就给你们做。”其实柳如是买的时候就一起给三个孩子也买上了,只是针线活做起来慢,况且老光棍家的房子也很快的就忙完了,算算时间大概给丈夫做上一双鞋还要白天晚上的做,听娘这么一说,三个孩子都高兴了起来。
等做好了饭,三个孩子都吃了后,已经到了睡的时间了,柳如是看着一年的庄家,看的出来今天算作一个好的年成,刚玉米就打了几袋子,一天的忙碌使得她没有早早的睡去,而是找出来了家里的一些破布,开始筹划着给自己的丈夫麦成做起了新鞋来。想着不久就能见到了自己的丈夫了,柳如是觉得自己连吃饭睡觉都变得不在乎了起来,等将布都拿了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一点能做鞋的,做鞋先要做好鞋底,但是鞋底大多都是用一些布做成的,先是用一些浆糊将布粘在一起,切在太阳能照见的地方,等干了的时候从墙上撕了下来,然后按照鞋样剪了下来然后一层层的再粘在一起,压在炕上等完全的干了之后就用大麻绳子一针一针的做起来,雁沟的人都说是拉鞋底,一般都是冬三腊月的事情。但是鞋底一般用的布都是一些旧衣服,但是旧衣服也要好点的,要不做好的鞋上面好好的鞋底就先破了,这时候柳如是开始翻箱倒柜的又找了一遍,等拿着丈夫的鞋样,不知道这几年的时候脚变了没有,不知道这鞋样还标准不标准。
就这样翻来翻去直到了半夜的时候才终于找回来了一些做鞋的布,可是看天外的时候月亮已经升的老高了,大约是到了深夜的时候,柳如是就放下了找出来的东西睡去了。
而此时柳如是的弟弟一家则也在无眠之中,弟弟和媳妇商量明天的时候就让自己的女人去听听姐姐的口气,然后将姐夫去世了的消息很快的告诉她,要不这样下去,弟弟一直感觉到自己背负着一个沉重的负担,而那个负担却不像别的,是那样的压的自己一想起的时候头就开始疼,接着便是无限的恐惧和害怕。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老光棍早早的就起了,他叫来了几个人这天的时候按照看的日子是要给自己家搬家,那天柳如是弟弟曾给自己说过再有什么忙的时候要找他,这不早上的时候老光棍就去了柳如是弟弟家,听着说要叫自己去帮忙。柳如是的弟弟忙答应了下来,老光棍说完了话要出去的时候柳如是弟弟则说了句:“我姐昨天的时候来了,不知道怎么知道了那坟,问是谁的,我最后给说是降雨用的,就走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柳如是的弟弟声音很小,仿佛害怕被人听见一样。老光棍听了后则立马说:“那不很好吗,也是个机会去给说了多好。”可是柳如是的弟弟却为难住了:“我看她昨天的时候脸色不好,没敢说,想今天的时候叫女人过去提提,然后给说了算了。”老光棍回头一想自己回来一院子的房子都盖成了,就说:“早点给说了去,别再拖了。”这时候柳如是的弟弟仿佛接到了什么命令一样的忙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女人说:“那等会的时候你就去,去给说说。”女人站在地上点了点头,老光棍又重复似地说了句:“给说去吧。”就要走出门去。
这时候柳如是的弟弟也跟了上去,走的时候从炕上拿起了自己的衣服边拿边说:“等着我们一起走。”老光棍等在了院子里看着柳如是的弟弟也走了出来,自己就先走了出去,柳如是的弟弟跟在老光棍的后面,快要出门的时候将头转了过来对着自己的女人说:“我就在给抬柜,有什么事情给我说。”其实妻子完全的听懂丈夫话的意思,要是自己的姐姐自己给说了后控制不住的一时失态,自己没有办法了就去找他。
柳如是的弟弟媳妇对着自己的丈夫点了下头。
等到了老光棍家的时候,只见叫来的其他的两个人也早早的等在了那里,老光棍带着大伙从临时当厨房的那间房子里把几个柜抬了进去,这样加上新做的柜屋子里可能占满了,想想这些年的时候自己一直的没有在家,家里的粮食是一粒也没有了,盖房用的粮食还是从别处买来的,就这样老光棍的房子总算最后的完工了。等大家歇息下来的时候,里面一个调皮的男人说了句:“现在什么都好了,房子修的这样的宽敞,赶快再找个女人,一下子就好了。”听到这里的时候大伙都笑了起来,其实早在老光棍回村盖房子的时候,一村子的人都说老光棍这些年是在外面发了家,加上做好的几件家具,在雁沟里算得上除过柳家外最好的房子了。还有的人说,老光棍这次盖房是为了娶个女人好好的过日子,毕竟半个老头了,还连个孩子都没有。可是作为老光棍来说,自己回来先是盖房,一是自己连个睡觉的地方也没有,其次则是盖房对于他来说还有一个特殊的意义,那就是自己去世的老父亲,当年为了给自己盖房娶媳妇,竟然连自己的老命也搭了上去,对于这座父亲用命换回来的房子,不管说什么他也要再次的修回来,至于那些娶女人的事情他还没有怎么的考虑,还是走着再看吧。况且这一座房子几乎花了自己沙漠中八年挣回来的一半,以后的日子还要过了,或是一个人孤独可怜的过上一辈子,还是找个人搭个伴都是说不准的事,在老光棍的眼里,不管以后自己怎么,房子总是要有的。这就盖了这个房子,对于女人的事情还真的没有怎么的考虑。
老光棍听着别人拿自己取笑也没有在说话,随这帮子爱说笑的人说去吧。就这样一早上的时候大家你一句,他一句,都说的酸话,老光棍只能笑着,又不能说什么,总是大家都是说笑,也是为了好心,可是自己仔细想的时候,自己现在都半个老头子了,那有那么合适的人能和自己一起过日子。还是这样一天天的过吧,似乎这些事情不是自己想怎么就怎么的事情,想到这里的时候老光棍突然的想起了自己娶的那个女人,也许是自己在一起时间短的原因,几乎在他的生命中就这一个女人让自己一直的怀念,记得自己的女人走的时候已经是有身子的人了,但是那时候孩子还连两个月都没有,女人躺在炕上已经被瘟疫弄的不省人事,还安慰着自己说:“我这个女人算是白当了,害的你死了老爹,父亲一场还连个种都没有给你留下。”老光棍记得这是女人临走的时候说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但是当时的自己除过无奈只有无奈,谁不知道这瘟疫偏偏的是自己家里摊上了。记得自己的女人走了的时候,老光棍还问了村子里的几个年长的人,说那孩子两个月的时候能不能从娘胎里取下来喂活,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这样做可以,若是可以的话自己当时是多么的想保全那个无辜的孩子,毕竟那是他的骨肉,就是有个孩子,自己的女人就是走了,也没有那么大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