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深秋的雁沟里落下来了飘零的黄叶，使得村子里吹的到处都是，雁沟的西边躺着的是石头河，似乎这时候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而是沉寂了很多。村子里到处的树木在早秋得凉意中早早的换了颜色，仿佛一些温暖已经过去，等待着的则是三冬无情的寒冷，风刮起了路上的落叶，柳如是弟弟踩在了落叶上很快的走着，在老光棍和姐姐家的路上几乎被风干了的黄页铺成了黄黄的棉垫子，走上去软绵绵的，有几分舒适，更多的则是伤感和凄凉。村子里这时候没有了路上玩耍的孩子，似乎秋天停止了一切，也等待着许多，柳如是的弟弟不知道自己的女人是不是的告诉了姐夫麦成的事情，对于这个黄叶满地的世界，似乎难以表达的往往都是一些人间的最大伤痛。因为天也在为此感伤。

等柳如是弟弟刚走到姐姐家门口的时候，却见自己的女人拉着自己的孩子正在往外走，却见到屋子里一片的平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女人，似乎用眼神在询问着她什么，只见自己的女人看见了他的眼神后没有怎么理睬，看的出来很无助。这时候柳如是的弟弟有些纳闷，却不知道自己的女人到底是给说了还是没有说，既然说了为什么屋子里一片的平静，按照姐姐的脾气这时候应该是哭的谁也没有办法的时候，但是没想到能够看起来什么事情也没有。弟弟看了看自己的女人似乎要进去看看，但是却被女人的一个眼神给叫了回去，就这样柳如是的弟弟跟着自己的女人从姐姐的门口就走了，一路上弟弟转过头去问了自己的女人一句：“你没给说吗？”可是自己的女人则是脸色看上去很凝重的样子，根本没有理睬自己的话，而是继续的走着，弟弟看了看路上的人，想想也是，等到了家的时候弟弟迫不及待的问自己的女人：“你到底是给说了还是没有说，我都急死了。”

“没办法说，试探了几次看见她那样，我实在——实在张不开口。”女人说。

“她怎么了，怎么张不开口？”弟弟又问。

原来从早上丈夫给自己安排了这个事后，自己就一直犯难，想来想去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告诉自己的姐姐，但是想来想去一早上的时候进入一头雾水，觉得好像没有让姐姐接受的仿佛，毕竟事实是可怕的，就是再怎么样的包装也没有办法和于事无补，想来想去还是就这么去吧，等话到了头就给说出来算了，就这样一直想到了中午，等自己刚还收拾了要出门的时候却看见柳如是从自己家院子里走了进来，这时候弟弟的媳妇显得有些慌乱，却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怎么还主动的找上门来了，看见姐姐走了进来，弟弟的媳妇赶快的走了出去，只见见到的姐姐却是满面的春光，看起来一副很喜庆的样子，等进来后说了话，才知道是要给自己的姐夫做鞋，缺少一些拉鞋底的布，想来这里弟弟媳妇跟前要上些，听了姐姐的话，弟弟的媳妇仿佛感觉到自己都要哭了下来，尤其看着姐姐满面的喜庆怎么好告诉她这晴天霹雳那，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张开嘴，为了不让姐姐看出了自己的不对，弟弟的媳妇则是在柜里面到处的找着，虽然是手在翻动，可是心里却矛盾极了。姐夫已经走了，还给做什么鞋，也就在这时候两个人没有说话，姐姐仿佛在渴望着弟弟媳妇送给她一张什么布一样，等半许的时候柳如是又张口了：“你说我完了去沙漠的时候能把娃带上吗？”

弟弟的媳妇听了这话几乎都要发声的哭了出来，原来姐姐做鞋的目的就是为了去沙漠里找自己的姐夫，况且还有带上孩子去，原来近些日子里她一直在张罗着这事。弟弟的媳妇继续的在柜子里面翻动着，可是心里却感觉怎么也张开不了嘴说出那个可怕的现实，就随口的应答着，却不知道她的句句都是在骗着自己的姐姐。

等半会的时候柳如是仿佛是着急了：“你找找没有就算了，我回去再找找.听的出来姐姐是在催着自己，忙从柜子里拿出来了一片布，原来是弟弟的媳妇早握在手里的一片布。柳如是见了布后心喜的站了起来，看的出来她有多么的高兴，本打算着等给了布好好的坐下说说话，却不了柳如是拿了布就回去了，弟弟的媳妇则现实无助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也跟着走了出去。

可是自己坐下来想来想去还是再去一次姐姐家，等一会的时候就拉着自己的孩子一起的去了姐姐家，可是没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墙上贴着刚做好的布，看着弟弟的媳妇走了进来，柳如是忙热情的将自己家中午煮的洋芋端上了一碗来，就这样几个人吃了起来，孩子们则是院子里玩耍了起来，柳如是则和弟弟的媳妇坐了下来。

“你给我帮上些阵线，他舅母。”说话的真是柳如是，为的是很快的将给丈夫的鞋子做成，好在自己去沙漠的时候就给带上。

弟弟的媳妇犹豫了半天才说：“做那干啥那？不做了姐。”

柳如是听了弟弟媳妇的话，仿佛有些惊讶忙说：“他舅母你不知道，麦成那鞋可费了，况且六个年头了，我都不知道他穿的什么。”

“兴许有鞋那，你一天这么忙就不做了。”弟弟的媳妇则是劝说着姐姐不要做鞋，因为穿鞋的人不在了。

“要做的，你说我给妇道人家给孩子他爹不做鞋，谁做去那，我不做不是人骂我吗？”柳如是又说。

“没人骂的，况且我姐夫在沙漠中一直来回的走，就是给做上也几天的就破了，这新鞋那能在沙漠中走。”

“看你说的，那就是再破了，不是自己做的吗？最起码穿上是舒服的。再说麦成的那大脚掌子冬天的时候就冻裂了，一年子里鞋上可不能偷懒”柳如是说。

弟弟的媳妇则变的无语，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的给说。

“他舅母，麦成走的时候的这鞋样子不知道现在做上合适不合适，这是那时候给做的大小。”柳如是拿着麦成六年前的一个鞋样给弟弟的媳妇说。

“不合适了。”弟弟的媳妇果断的说：“还是等些日子了再做，要不这绒这么贵的，若是大了不就浪费了吗？”

“那也没有个办法，我也想着是不是小了，但是原来的时候一直穿这么大的，不知道脚变了没有。都说男人的脚时大时小，不知道对着没？”柳如是仿佛在自言自语。

“那就别做了姐，等些日子再做。”弟弟的媳妇又一次的劝说到。

柳如是似乎感觉到有些不解，为什么弟弟的媳妇一直不赞成自己给丈夫做鞋那，莫非真的是怕浪费了，到时候麦成穿不上，想到了这里忙说：“没事，他舅母，就是大了就拿回来给我那兄弟穿。”

弟弟的媳妇则彻底的无语了，就这样柳如是在一旁忙乎着，自己则拿着姐夫的那个鞋样傻傻的看，刚才的那个话题似乎适合自己把实情说出来，但是她嘴皮动了动还是没有张口，想到这里弟弟的媳妇又说：“姐，你什么时候去沙漠那。”

等听了这话的时候柳如是脸色立马放出了光彩：“快了，那天的时候老光棍应我了，大概就这十天之内，你看我给把油都买下来。等走的时候再给做上些油圈圈，再也没个什么东西拿。”

弟弟的媳妇看了一眼地上的油，显然是刚买回来的。看到这里的时候弟弟的媳妇感觉更加的心酸了起来。看来看去早使得弟弟媳妇的心里一肚子的泪，真的自己是不忍心告诉姐姐这样的事情。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高兴的玩耍，看看姐姐的三个孩子，还都那么的小，想想没有了姐夫，这三个孩子和姐姐又将吃多少苦头，越看自己的心里越是难受，弟弟的媳妇几乎感觉自己要发声大哭了起来，想想这些年村子里的几个寡妇，不是被人欺负就是最后有的上吊，有的跳河，生在这样的时代和社会穷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没人和你穷，就这样弟弟的媳妇就拉着孩子走了，想着还是等晚上的时候自己和老光棍自己的丈夫几个人来。

就这样走出了姐姐家的院子，等自己出去的时候姐姐还在忙着自己手里的针线活，记得平时的时候她都是会送着自己出来，显然这次是完全的沉浸在了给丈夫做鞋的喜庆之中，完全的忘记了送自己出去，就这样刚好也碰上了自己的丈夫。

弟弟听了自己女人的话，显得也没有了办法，听着自己的女人说，晚上的时候叫上老光棍，然后加上自己两口子，这样三个人去给说。也许到了该摊牌的日子了，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而给自己姐姐说的这个负担，似乎如一块沉重的石头死死地压在每个人的心里，大家都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况且雪地里埋死人，迟早有知道的时候，隐瞒只是一时的但不是一世的，早点的告诉自己的姐姐，早一天的接受这残酷的现实，早一天的走出阴霾，早一天的和孩子好好的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