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光棍头枕在地上望着天空“嗯”了一句,可思想仿佛掉下了万丈深渊。“我们驼队还有五天就回来了,你走了我还要等回来刚好搭上,去了后有什么不懂的多和把头走近点,有什么不懂的多问同行的人,沙漠中行走多留心,尤其风大的时候已经跟着前面的骆驼走,自己不要乱走。”大概老光棍能记起来的就是这些,毕竟是喝了酒,但是骆驼手却是一个怪异的行业,没在沙漠里走过的人很少能悟出点什么东西来。沙漠行走是个冒险的工作,许多人走着走着被活埋了的很多,老光棍记得一次自己的驼队出发的时候有一个人是在后面走着走着去在后面解手,驼队一般由把头走在最前面领路,其余的人和骆驼则跟在最后面成一条线。
一般后面会跟上一到两个人,负责骆驼身上有没有掉下什么东西。可是那次的那个人真好是一个人跟在后面,风很大,吹的整个沙漠成了一片金黄的天堂,几乎是后面的人看不见前面,人与人之间行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墙,但是但是行走的正是一段低谷的路,四周围都是高大的沙山,遇见这样糟糕的天气,把头急着带着大家冲到高处去,谁知后面的人却没有告诉其他人去解手。却选择了一个沙窝蹲了下去,谁知道一场大风刮过的时候四面的沙子一下子的涌向了自己,连句救命声都没留下就被沙子活埋了。等后面的人发现丢了人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几个不懂事的要去救却被把头喊了回来,要说把头就是把头,最起码对沙漠是熟悉的,拉着骆驼加速的走了起来。几个不懂事的人还在那里不解,风沙更加的疯狂了起来,等大半的驼队走上高处的时候把头才停了下来,等大家停下来向后望的时候整个刚才走过的地方已经被四面的沙子埋成了平地,竟然还看见最后的两只骆驼也被埋了下去,只留下了一只头露在沙子外面挣扎着,等把头仔细一看的时候才发现骆驼的绳子还栓在前面的一只骆驼身上,而前面的一只骆驼正要被拉了下去。这时候机智的把头立马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迅速的跑到拽着的那只马跟前,一把隔断了绳子,然后背埋了的那只骆驼很快的消失在了一片沙海中。把头迅速的抽打了一把最后面得救的那只骆驼,骆驼迅速的快跑了几步,总算得救了。自那次使得老光棍觉得沙漠就是只温柔的老虎,平时的时候看起来很是温顺,可是一旦想吃人的时候却连一句话也不留下,在沙漠中死一个人就像是死了一只耗子一样正常,每一个骆驼手的命都由老天说了算,等大家都惊呆在高处的时候才发现被埋了的两只骆驼和一个人,而那个人真是刚来大院的新手,是第一次走沙漠就送了命。可是对于每一个初来沙漠的人每一个掌柜的不可能说骆驼手是一个要命的活,因为一旦他们这样说就不会再有人来拉骆驼,对于每个骆驼手来说自然也不会告诉新来的人命在这里一点都不值钱,也正因为这样,每一个要来沙漠的人掌柜的都会先付给一年的工钱,足以见得拉骆驼并不是件非同寻常的事。也许这真是一桩拿生命长短交换的买卖,许多骆驼手在沙漠里呆过几年后,由于长期的提心吊胆都变的病魔一样,这也就出现了麦成眼中这些同伙们个个平时都阴着个脸。
老光棍尽可能的告诉麦成所有能告诉的事情。他躺在地上在努力的回忆,尽量把自己在沙漠中的所有得到的东西都传给这个同村的人。可是沙漠毕竟是个高深莫测的东西,怎么好由他一个人说的清楚,况且他在沙漠里的年龄要说三年时间却是骆驼手里面短的。“就这些了,你自己万事多留心,多小心就是了,自己不会的事情多看别人。”
麦成听着老光棍的话思想也进入了沉思之中,隐约之中甚至有些想起家来了,可是他却强制住自己不要在想下去,就将头转过去问老光棍:“没说完的以后告诉我吧。”
老光棍听完话却傻傻的笑了一下,却不知道哪里有以后,八只驼队能同时回来的几率那么小,自己在这里三年了还遇见其他队的有些骆驼手叫不上名字,麦成走的是长路,一个来回就是近三个月,一年才回来上三四次,根本是不可能在见山的,往往都是自己出发了他们回来,或者自己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路上,在这个大院子一切就这样的蹊跷。想了想忙说:“好啊,下次告诉你。”其实他明明的知道自己是在骗麦成,可是那却是善意的谎言,全是为了让一个初涉沙漠的人不再那么孤单。
夕阳彻底的染红了麦成和老光棍躺着的地方,这毕竟像是另一个世界,未知的惆怅一下子涌向了麦成,使得他此刻变得那样的无助,麦成慢慢的将自己的手伸过去摇了摇老光棍说:“回吧,天不早了。”
可是老光棍似乎没有感觉到他在被一旁的麦成摇,只说了句:“再躺躺,再躺躺,这里多好。”老光棍的话里似乎听得见他的安逸或是完全的恋上了这片土地和此时的夕阳。
麦成也慢慢的躺了下去,继续的看着远处的山岗,可是等半许他再去摇的时候老光棍还是说:“再躺躺。”可此时的天几乎已经要完全黑去,远处的沙漠已经完全的沉浸在了一片夜色中,等麦成真为老光棍奇怪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了刚才老光棍说话的语气不太对头。等他坐起来仔细的看老光棍的时候,却明显的看见老光棍的眼角已经全是泪。
“老光棍,你怎么哭了?”麦成问。
老光棍觉得被麦成发现了,忙将头转了过去掩盖的说了句:“谁哭了?”可是声音却明显的在呜咽着。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勾起了老光棍的回忆,也许就是为了给麦成将沙漠,才使得他回忆了太多太多,可是那种眼泪却代表了许多。甚至使得一个沙漠里一次都没走过的人读不懂。
等把老光棍搀扶了起来,拿着碗慢慢的回到大院子,除过掌柜的那间房里亮着油灯意外,院子里其余的地方都已经完全的放黑。进门的时候两只被敞开在院子里的狗迎了上来,显然为这个院子里的新主人所不满,竟然围着麦成一阵子的狂咬,却被老光棍一声喊着走了回去,却不知道狗在这里也变了样。每天的面对着来来去去的那么多人,只要人喊一声也不会在那样的执着就会远去,也许是这里改变了一切,一切都在被无情的改变。
第二天的时候是个暖和的上午,果真如老光棍所说,麦成的驼队明天就要出发了,一大早的时候就被络腮胡子大叫了起来,大叫揉着睡眼相互的呆看着,有在喘气,有在继续的打盹的,按照惯例出发前一天的时候所有的人早上的时候要能起来,好适应适应,出去走走,当然这一天的时候大家伙几乎什么事情也不做,就是不能再继续的蒙头大睡,负责就如老光棍所说的第二天出发的时候腿软,麦成慢慢的醒来摇了摇真在熟睡的老光棍,大概是因为昨天夜里喝酒的缘故老光棍睡的很沉,仿佛自己真的不属于这个即将要出发的驼队一样。只睁开眼看了一眼麦成继续的大睡了起来,麦成开始无奈的坐在大炕上观察着大家的举动,只见每个人都低着头,屋子里一片寂静,对于麦成来说很想主动的走过去和大家都瞬间的变熟,可是大炕上的人几乎没有那个意思,个个都不经意的沉迷于自我之中,这也许就是自己剩余的生活,一群有血有肉的壮汉子却彼此之间显得那样的无语又沉默,想到这里的时候络腮胡子真好从自己跟前走了过来,大概是昨天夜里老光棍领着自己去送酒的缘故,这时候麦成见到的络腮胡子显得和蔼了很多,等他抬头要对着这个未来自己驼队的领导人说话的时候,络腮胡子也张嘴说话了:“下午吃完饭的时候来找我,你给我们这次学着驼水。”麦成听完话忙点了点头。络腮胡子就已经走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