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就这样一下午的时候柳如是给儿子讲了丈夫所有的事情，第一次的听娘这样说自己的爹，慢慢的念志不由的对自己的爹有了更多的思念，虽然娘是第一次给自己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清楚，可是自己一路长大却什么也知道了。

等柳如是说完的时候又对着儿子说：“念志啊，娘还有一个心愿，就是我死了，你把你爹的婚给招回来，不知道那么远的能不能找到家门来，淡当初的时候只是你舅舅在沙漠中带了一些土回来，我怕你爹他找不回来。”

念志听着娘说自己死的事情忙说：“娘，现在解放了，你的日子还长着那，我们还要好好的照顾你，你怎么能这样的说。”

“把你爹招回来，到时候——”柳如是没有理会儿子刚才的话，而是继续的重复着刚才的话。而这就是柳如是的心愿，念志听完了对着娘认真的点了点头母子两个就回家去了。

老光棍越走越感觉到眼熟，越走越感觉到一切是那样的熟悉，显然是已经快到雁沟了，一路上走了一路问了一路，好在都碰上了知路的人总算是找到了雁沟，等到了城里的时候自己则一下子认识了路，记得自己二十几年前走沙漠的时候自己在老光棍那里拿了钱，由于当时的时间紧张自己还和柳如是两个去街上买面那，走的时候柳如是给自己用在城里买回来的面做了一些馍馍，一路上自己还和老光棍两个一只吃到沙漠。

等在城里驻足了半天的时候，看看周围的一切，仿佛这些年因为打仗一点还都没有变，集还是原来的集，只是集上比原来热闹了很多。可是麦成没有来得及驻足就很快的像村子走去，却不知道这一回是福是祸，心里顿时乱了起来。

已是暮春时节，刚刚的下过一场春雨，这时候漫山遍野的苜蓿花开的正艳，踏在一片熟悉的绿意上，麦成时而的驻足望望，看看这些年村子的变化，看到苜蓿花的时候似乎勾起了麦成更多的回忆，还记得若干年前的时候自己还是个放牛娃，那时候经常自己带着柳如是漫山遍野的放牛，可是柳如是从小胆小，大概是因为自己是后来的缘故，尽管柳家一家人把自己当做自己家的孩子，但是那时候自己还是寡言，可是只有柳如是那时候老是跟在自己的后面，一是自己可以保护柳如是不被其他放牛的孩子哭泣，另一个原因则是越是自己腼腆柳如是则是爱逗着自己玩，记得那时候和其余的放牛娃打架，自己老远的被说柳如是是自己以后的媳妇，听话后的柳如是顿时红这脸，仿佛在童稚的思想里“媳妇”两个字好像是在骂着自己，就这样柳如是指示着自己去和其他的放牛娃打架。可是自己最后却被其他的放牛娃给打了，就这样柳如是委屈的在那哭，自己则是被人打了在那发呆，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概从小是个孤儿，没有人关心的缘故，自小的麦成好像没有哭过一次，就这样两人都在为自己的清白委屈着。可是谁知道到了自己慢慢长大的时候竟然真的自己和柳如是成了夫妻，况且那个时候回想起来的时候似乎当时的放牛娃说“媳妇”并没有骂人的意思，想到这里的时候麦成不由的笑了一下。

还记得那年柳如是再苜蓿地里主动的吻了自己一下，虽然是个男孩子却被柳如是当时主动的那一吻吓得脸顿时红了起来，提着装满苜蓿的竹娄前面一个人走了起来，可是柳如是却在后面一直的笑着，仿佛在为这自己的举动得意，而且还说着话：“反正以后我又是你媳妇，害羞什么那？”等自己听了话得时候显得更加的害羞了起来，可是自己那时候却什么也不知道，柳如是平时在外人的跟前是个相当本分老实的人，到自己的跟前仿佛一直是在挑逗着自己一样。知道回到了家自己吃饭的时候也是低着头，那时候柳如是的爹娘都没有在，况且那时候弟弟还那么小，柳如是竟然故意的坐在自己的对面，虽然是装着样子吃饭，可是还在看着自己笑。甚至自己躲闪不及，只要自己走到的地方柳如是都会跟着来，等下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才知道，其实从那时候的时候柳如是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自己，同样对于这蹊跷的一切，自己除过了红这脸，似乎是喜欢着柳如是再来亲自己一口。

再到后面爹给自己盖了房子，自己和柳如是圆了房的时候，等两个人完全的成了夫妻的时候，夜里睡下的时候柳如是才问自己为什么当时那样的腼腆，自己则是笑一笑，却对于当时的心墙才慢慢的掀翻，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命运让他们相遇的那样的巧合，可是对于这次巧合的安排，他们却从懂事的时候就已经早早的喜欢上了对方，不难相信在当时的雁沟这是一场大大方方的爱恋，虽然是参加着娃娃亲得封建家长制度，可是自己对于柳如是又是那样的爱恋，当时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该是如何的表达，但是和柳如是一起长大的那些日子却成了自己一辈子最最宝贵的东西，每当自己闲暇的时候都会回忆起来，几乎一见到苜蓿的时候就能想起和柳如是再一起童年的许多事情。即使在广袤的沙漠，还是在死尸满地的战场自己时常春天的时候都会想到这些雁沟漫山遍野的苜蓿花，等再次的看见的时候却使得自己那样的激动，仿佛看见了柳如是就看了雁沟，看见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一样，麦成觉得一切都在二十年后等着自己的来临一样。

漫步在一望无际的麦田上，也许到了春种的时候，之间的去年冬天种下午的冬麦这时候都绿了起来，也许这二十年最大的变化，那就是雁沟的麦子多了起来，可是看的出来天虽然是下过雨但是很干，若是有一场春雨来到，将会使得整个雁沟盼来一个丰收年。

雁沟慢慢的在自己的眼前近了又近，麦成似乎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一样，总是看来看去，离雁沟越来越近记忆也就越来越多。遥远处看见村子里升起来的炊烟袅袅，瞬间麦成第一次的看见阔别二十余年的雁沟在一片云雾下是那样的美丽又安详，看见了村庄就看见了过去的自己，一时间麦成的心慢慢的跳动了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麦成在心里这样一遍遍的大喊着，这毕竟是一次艰难的回乡之路，为了今天他却吃了那么多的苦。

村庄又一次的近了很多，大概是到了村口的老槐树的下面，麦成慢慢的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这颗老槐树，仿佛当年连同自己的女人孩子送自己去沙漠的还有这棵槐树，可是二十年的风云却使得这棵老槐树已经完全的老掉，并且明显的看见枝头的树枝已经完全的干掉，微风吹过来，仿佛一不小心就要掉了下来一样，麦成知道这棵老槐树几乎是整个雁沟的标志，记得那时候每当过路的人经过自己村子的时候到了老槐树下面的时候几乎都要歇下来喝口水，在离开老槐树不远的地方正好有一泉山水，几十年下来不知道为多少的路人供给过香甜的山水，而在麦成的眼里这眼泉水何尝不是自己在外二十年永远怀念的东西？

记得那时候在沙漠的时候，每当出去缺了水，自己总是会想起雁沟的这一眼山水，是那样的清凉，在麦成和雁沟人眼里这眼泉水却是甜的，俗话说水是家乡甜。也许是自己从小的生在这里，对于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麦成慢慢的走到了泉水的下面，也许是赶了一天路的缘故，回来的时候总归是想了办法，将十几年前沙漠中买了骆驼分的钱，在一个城里人的当铺里换回来了一般的钱，说的是二兑一，却不知道是被那人给混了。早上出发的时候买过几个馍馍，因为是回家的心切，大概是心里一直高兴的缘故，竟然忘记了吃东西，况且一路上跋山涉水的更不可能见到水，本想着到了城里的时候找点水喝，但是一想着很快的就能够到了雁沟，便没有了心思，一心只想早一点的看见雁沟。就这样一天下来连水都没有喝，等看见了这眼山泉的时候却突然的感觉口渴了起来，况且这么些年在外老是想起这眼泉水，就是不渴也要美美的喝上几口才好。

等喝完了水，也许是马上就要进了村子的缘故，这时候使得麦成不由得大量起了自己，等借着爬下去喝水的功夫，这时候麦成也相隔多年第一次的在这眼泉水倒影的影子里看见了二十年后的自己，也许是岁月不饶人，二十年的风雨却使得这时候的他几乎变成了一个半老头子，大概是因为打了那么多年仗辛苦的缘故，使得麦成自己看见水中的自己，柔弱的脸上只镶着两个陷进去的瞳仁。其余的则布满的全是岁月的年轮，二十年前的那个装小伙似乎已经早早的离开了自己。

麦成慢慢的怕了起来，刚喝水的时候却感觉嘴唇上有些咸味，这才知道自己是走了一路脸上留下了汗水，可是这毕竟是路人喝水的地方自己怎么能在这里洗脸，想着想着，他自己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洗了把脸，等用双手将流下来的山水捧在脸上的时候瞬间的感觉到一整子透心的凉快。而那种凉快似乎是一种幸福，也许是前面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雁沟，自然这时候的麦成却是心里想是吃了蜜一样的甜。

等洗完了脸坐在了泉旁的一块石头上的时候，麦成却突然的仿佛想起了些什么，可是如今家离开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自己却完全的犯难了起来，不知道等自己进到村子里的时候会不会被人很快的知道自己原来在给国民党当兵，或者说自己的事情已经早早的传遍了雁沟所有的人家，若是这样的话，自己不就成了公敌了吗？想到这里的时候麦成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了老槐树的下面。

这时候的雁沟陷入了一片沉寂中，麦成远远的忘着自己所熟悉的一切，心里面却一瞬间乱了起来，却不知道自己二十年的期盼，如今到了村子口的时候却只能远远的望着，而不能踏进村子里半步，想想前些日子早回去的人回到部队的时候说，自己回到了家里一村子的人差点把自己给杀了，并且群主要挟着自己一家子的人说什么也要将人交了出来，就这样那人吓得就跑了回来，可是如今如是自己在这样的回去，岂不是给家里人的带来了麻烦，想想这些年自己欠妻子孩子的已经太多，多的自己已经无力再偿还，若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再给家里惹来什么麻烦，那自己不就成了罪人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麦成一时的犯难了起来。看得出来这次自己回来是凶多吉少，可是若只能站在这里望望自己的雁沟，那自己这些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干脆还是见了村子里的人把自己无奈的被拉去当兵得事情给说了吧，兴许这样村子里的人能原谅自己。

可是不管怎么样，自己要说的事情不是一个小事，麦成知道这时候的雁沟人对国民党恨成了什么，况且刚刚的解放，并且全国各地真在闹国民党的残留势力。若是这个时候自己冒了出来岂不是自找麻烦，可是如今自己毕竟是回来了，总不可能掉头又回去。

麦成显得慌张了起来，不管怎么自己是怎么也要回家里看看，好看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现在都怎么样，想到这里的时候麦成似乎什么也不再怕，可是他没有走路而是沿着一块田地里慢慢的绕着向村子走去，此时的麦成除过一个人什么也没有，自然没有回知道这时候村子里来了谁，况且那时候已经全国解放，村子里原来所设的那些岗哨这时候也全部的撤了。麦成越往村子里走心跳动的越厉害了起来，没想到阔别二十年的一次回家，却只是因为自己给国民党打过仗，这时候却变的和做贼一样。

天慢慢的黑了起来，这时候麦成刚好到了进入村子的一个路口，他蹲在地里远远的望着村子，却是渴望着有没有一个走出村子的人，自己先去问个究竟，可是等了半天的时候却还是没有一个人走了出来，无奈之际，麦成只能等着天黑了的时候偷偷的进村，好回到自己的家里去，就这样只能在一个田埂里等着天慢慢的黑了起来，可是正在这时候突然听见村口有孩子说话的声音。等抬头看的时候却看见是几个孩子在村口里玩耍，看的出来最大的莫过十岁，最小的大概只有五六岁。

这时候麦成似乎感觉到希望来了，干脆过去和那帮子孩子说说话。好问问自己家里的事情，看自己能不能这时候回村子里去。

就这样麦成从田埂上站了起来，并且看了看周围，生怕谁被别人看见自己一样，然后走到了孩子的跟前。而此时此景，正好验证了一句古诗：“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麦成慢慢的走了过去，几个玩耍的孩子大概是没有见到过这人，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麦成，麦成用了一句雁沟的话问了一句：“你是谁家的孩子？”只看见几个孩子只是看着自己却一句话也没有回答，看到这里的时候麦成不由的觉得三个孩子可爱，突然他的眼光移向了最小的一个，大概是四五岁的样子，想想自己多年前的走的时候自己的最大的孩子也莫过于这么大，麦成看着孩子想问问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可是等自己回忆的时候，却才发现当时自己走的时候只是叫四个孩子老大老二老三老四，给孩子连个名字也没有取自己就走了，想到这里的时候他问了一下孩子中最大的一个孩子说：“你认识老大吗？”大概是麦成说话的口音使得孩子们觉得他不是个坏人，经历过战争的孩子都格外的聪明，自然对于好人坏人能简单的区分的出来，而这种智慧却同时是许多个无辜的惨痛换来的。

听着孩子说不知道老大是谁，忙想想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再问谁好，可是想来想去毕竟自己二十年已经不在了村子里，就问了句：“你知道柳如是吗？”孩子依然的摇了摇头，在雁沟女人的名字结婚后一般是不用的，人叫的时候只是以男人的名字为主后面只加上个“女人”两字，自然孩子们更是不知道。想来想去麦成喊了句：“老光棍。”这时候几个孩子仿佛完全的听了明白，也许老光棍这个名字在村子里几乎大人孩子都知道的缘故，一个不大不小的孩子这时候喊了句：“我知道。”

麦成听了话立马的感觉到一阵子的暖流涌向了自己的心间，似乎是希望，这时候麦成才知道老光棍原来早早的回到了雁沟。

麦成思考了一会，看着在这帮子孩子口中也问不出来什么，但是眼下自己也不能这样冒昧的进村，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碎钱，塞给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孩子手中说：“你去给我把老光棍叫一下，就说村口有人找他，这个钱拿去买糖吃。几个孩子拿了钱，仿佛高兴了很多，相互的看了看，然后中间拿钱的那个孩子说了句：“走。”几个孩子就跑了起来。

孩子很听话，拿了麦成的钱很快的跑到二楼柳如是的家里，等进了屋子，孩子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等见到了老光棍的时候就争着说村口有人找自己，还给自己了钱，老光棍了看了看握在手中的钱仿佛觉得孩子说的是真的，就赶快的下了炕，却不知道什么人用这样的方式叫自己.边想着已经走出了院子。

柳如是这时候不知道和念志在桃花的屋子里忙着龙凤胎的什么事情，自然对于几个孩子跑到了自己的家里也没有怎么的注意。自然对于老光棍出了院子也没有怎么的在意。老光棍走出了门，走快了几步，却不知道是什么人这样的叫自己，看的出来那人肯定是有什么难处，谁也没有想到二十年前的老光棍这时候已经一瘸一拐的成了一个跛子，而自己将要去见的正好是那个自己认为已经死了十几年的麦成。他越走越急仿佛觉得这个传自己的人似乎是个不速之客，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人就是麦成。而此时自己已经和麦成的女人做了近十年的夫妻。

等老光棍一瘸一拐的到了村口的时候却发现孩子们说的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人，他站在那里左右相顾却不见一个人影在那里，老光棍觉得是不是被那帮孩子给谝了，但是孩子手里分明是拿着钱，况且这种年月钱是多么可贵的东西，即使村子里最有钱的人家也不可能将钱给一个小孩子给给拿在手里去谝人，想着想着老光棍觉得这事情不对起来，正当自己没有注意是不是回去的时候突然从自己的身后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老光棍。”

天已经慢慢的黑了下来，四周里一片漆黑，老光棍背那声音完全的给震住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听到的是不是最真，似乎那个熟悉的声音是他现在最最害怕的声音，假如世界上有声音能杀了人，那这个声音必然是自己听到的这个声音。

老光棍没有转过去头去，觉得即将到来的好像是一个恶耗，为什么这个声音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他慢慢的给自己解释，可能是自己听错了的原因，莫非是自己遇上了鬼，因为在老光棍的心中世界上唯独这个声音他是那样的有研究，仿佛说话的人和自己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老光棍，慢慢的转过了头。真在这时候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声音，借着黑夜看过去，看不见那人到底是谁。

原来麦成打发了孩子之后却又藏了起来，生怕是这帮子孩子进了村子给人说了事情，村子里的会猜成自己回来了，若是知道自己是给国民党卖命的还不把自己当场的给杀了，想来想去还是害怕这就叫藏了起来，结果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着村子里有个人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是个瘸子，因为麦成记忆中的老光棍是个完全健康的人，自然不相信二十年后的那个老光棍如今已经的确成了一个瘸子，可是等那人走近相互的寻找着什么的时候麦成才慢慢的注意了那人，但是毕竟已经是夜里的时候了，自然看不出对面的人到底是谁，就这样看来看去，觉得有些蹊跷就喊了一声。果然那人转过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