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纸烧完了，柳如是带着孩子走了，慢慢的回到了村子里去，麦成则瘫软在了那里。也许这就是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见自己的孩子。不一会的时候麦成觉得太远仿佛要出来了，自己在这里还是不能多留，还是让自己完全的忘了这个地方，好出去找个事情一个人糊口到死足矣。

麦成趁着早上没人慢慢的离开了雁沟，没有知道这一路的走了一路的泪水，麦成怎么也没有想到二十年后的雁沟等着自己的却是这样一个凄凉的结果。

同样在村子里麦成也不知道的一件事情是，老光棍早上的时候就挂死在了石头河的小树林。最先发现的是村子里一个人，等发现有人在树林里上了吊的时候忙大喊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人敢走近。等人发现了放在了树下的一个棍子的时候，才知道了这死的人就是老光棍，因为平日里老光棍一直用这个拐杖走路。

一切晴天霹雳般。老光棍终于被自责含冤而死，可是自己害怕的事情却根本没有在村子里传开，麦成离开了雁沟，按理说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老光棍即使不死，后半生的那些不安心谁人知道那？

老光棍走了，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这样老光棍的死成了雁沟的一个谜，没有知道他的死是与另一个人的回来有关系，可是卖出回来见的第一个和唯一的一个人就是老光棍，老光棍觉得自己是应该让路，还给麦成一个家。可是他的想法却忽略了很多，即使自己的死其实对于问题的解决没有任何的推动作用。

柳如是怎么也不相信，自己是那里对不起了老光棍，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算算在一切这些年老光棍的一切似乎自己都慢慢的了解，可是就是这怪脾气自己从来没有弄透过，早上的时候还嚷这自己带着孩子要去坟上，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已经成了个死人。柳如是也其余的人一样的猜测着，这老光棍到底是怎么了，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和自己一起险路上趟过来的人，况且自己也算是这老光棍的女人。想想这些年自己吃的这些苦，再想想老光棍一步步的为了自己的家里遭到的闲话和付出的东西，柳如是连忙的大哭了起来。

就这样柳如是家很快的陷入到了悲痛之中。一时间先是龙凤胎，后又是老光棍的死。柳如是不知道自己的家这一年的时候怎么能遭到这么多的变故。

等埋葬了老光棍的时候，柳如是一下子觉得屋子大了一大片，原来有老光棍的时候，只觉得进了屋子就能感受到了温暖，如今留下自己一个人活在人世，突然柳如是感觉到了一阵子无名的孤独。

连续的痛失两个男人，一个事自己念了一生的丈夫麦成，一个却是一个大恩人。柳如是仿佛觉得自己与生俱来就应该是这苦命。等屋子里空空如也的时候仿佛往日对于丈夫的思念边更甚一筹了起来。想想走过的这些路，想想自己，想想麦成，想想老光棍，仿佛都是老天让他们相遇一样。

很快念志就要归队了。麦成则像是完成了自己的毕生的心愿一样的开始随意在外面走着，仿佛一个孤寡老人，那里都可以是他的家，那里都可以不是他的家。

一个走了，一个死了，留给了柳如是无限的感慨。慢慢的她变的度日如年，眼下孩子的事情基本都安排了下来。柳如是仿佛觉得自己一个女人一生的壮丽已经结束了，而此时对于丈夫的追忆也就多了起来。

柳如是觉得自己的未来都在另一个世界，那里有麦成，有老光棍，似乎他们都在等着自己一样。就这样人一生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没想到最终还是没个人陪着自己慢慢的变老。这一年的时候柳如是掐指一算自己已经成了一个五十几岁的人。如今儿孙满堂，虽说是事情都让人顺心，可是毕竟一个女人内心的东西似乎没有任何的能打开。在这人生的最后时段回忆走来的一路，有感慨，也有辛酸。更多的则是泪水。

老光棍走了，柳如是慢慢的有了变化，仿佛突然间老去了很多，时常的感觉到她是在思考着什么。为什么老光棍走的前一也里能托梦给老光棍，大概这个时候柳如是才感觉到蹊跷来，难道自己一直思念的丈夫这时候应验了。

也许是来生夫妻没有做够，突然之间柳如是像很快的自己也死了，好在那一边让他看一眼自己的丈夫，若现在他还在的话，却不知道已经老成了什么样子。至始至终那个谎言成了一个永久，没有知道麦成还活着，麦成也把自己的确是给埋了，等在雁沟看了眼自己的孩子后只觉得现在自己就是死了也行。不会在又什么遗憾。

等闹过了一阵子后，柳如是突然觉得家里这么多的事情，总不会是丈夫麦成的魂到处飘荡所致的吧，的确在雁沟都有这样的习俗，但凡死在了外面的人都要将魂招回来，负责则会害了许多的人，想想当年给丈夫麦成补丧事的时候也没有做这事。想着想着柳如是觉得蹊跷了起来，莫非真的是丈夫麦成的魂一直在作怪，是不是放不下自己和孩子，时不时的都来转悠转悠。

慢慢的柳如是变的无语了，和自己的儿媳妇说的话也少了起来，大概是人老了的缘故，可是做小辈的明显的感觉到老人是有什么心事，几乎慢慢的每天除了屋子那里都不去。对于当时的中国，可是说是千疮百孔，但是好在人们都沐浴上了解放后的阳光。自然生活一天要比以前过的好了很多。

雁沟就这样慢慢的苍老了下去，这一年的时候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不摘掉怎么的，被风连根拔了起来。想想过去的十几年发生在这里的一切，似乎每次遇见的都是原先从来没有碰到的事情。也许是人老了的缘故，每当自己想说话的时候柳如是都会去自己丈夫的坟头上说上一会话，说说这些年来雁沟的变化。大概在新一代的雁沟的孩子们根本不知道祖先们们都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遥想起多年前的一切，一切似乎就像是做梦一样。雁沟这时候被懒洋洋的太阳晒着。看起来祥和又有序。也许是真的解放了，只见路上碰见的人都看见笑挂在脸上。一切的一切似乎成了过眼烟云。最终生命还是让她自己独守着最后的路。这一年的时候柳如是想了许多的事情吗，那些事情似乎是她原来根本不敢想的。

按理说这些年已经过去了，自己也应该忘了丈夫，可是不管怎么她还是永远的忘不掉，仿佛丈夫走的时候将自己深深的刻在了她心中一样。这时候的柳如是非常相信人去世了后有鬼神，或者是下一个轮回后再做一场夫妻。如果有来生，再选的话，她还会踏上旧路，只是这次觉得不会让丈夫麦成离开自己。

又是十年过去，时间一晃到了1960年。这一年的时候柳如是明显的不行了，做在了炕上进来个人也不抬头一看，这时候念志已经在县里工作了，十年过去自己的儿子解放也快10岁的人了，这一年的时候柳如是似乎多了很多的心事。只是眼看着窗外，时不时的往向沙漠的方向，仿佛觉得遥远处有人召唤着自己一样。时而在柳如是的梦中出现这样的事情：丈夫麦成拉着自己跑，可是自己脚下却全是泥，麦成拉着自己如何的走，仿佛也走不出一地的泥泞，，但是人看起来还很精神。念志觉得母亲可怜，时不时的从外面买好吃的回来，可是柳如是这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给麦成留上些，好等着去了坟上的时候献给他吃。

柳如是是老了，而且彻底的老了，十年的变化村子里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是灾荒却已经闹了两年。前一年命催的人都走了。十年之久村子里死了很多的人，包括柳如是那对门的庄三说是得了什么怪病，在床上躺了不久就一命呜呼了。后来女人也跟着死了，好在孩子一儿一女都给安排了下来。柳如是的弟弟和弟弟的媳妇都相继的离开了自己而去。越是到后面大概是见惯了红尘滚滚，使得柳如是记住的事情并不多。而之所以这样的活着却始终的在柳如是的心里有一个心愿，那就是自己死了的时候，已经让儿子念志给自己把丈夫的魂招回来，两个招魂葬，生难成一生的夫妻，走的时候则永远的走在一起。

柳如是不止一次的给念志交代过这事情。念志大概也觉得母亲不行了，一次次都在认真的聆听。原来解放后，由于麦成那时候当的是红军，打仗结束之后，自己便被分配到了自己的县城政府工作，由于念志做事很精干，常常受到一些老同志的褒扬，慢慢的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中层干部。

而同样的是当兵打仗，就是因为意志的选择念志的爹麦成则完全的不一样，不但不能再别人跟前说起自己过去的事情，仿佛一旦说出来就会有什么事情一样。相反念志见人则就说自己过去的戎马岁月。同时当兵，命运却天壤之别。麦成离开雁沟的时候那时候觉得那里都是自己的家，一个大男人从雁沟掉了一路的眼泪，却不知道二十年踏上的却是一条无道的回家之。

就这样无奈之下就到了省城，既然如今这已经成了自己的选择，那还是离开雁沟稍微的远点，若是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是人是鬼，再一个这种处境看见一切的时候似乎都会伤害到他，这也就是老光棍选择来省城的地方。

原来当兵的时候老是从省城路过，可是那都是随便的走走，虽然看起来热闹，但是自己从来没有在这集上好好的转转。等再次看到的时候，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后半辈子的生活就在了这里。

起初在沙漠的时候，麦成就有开面馆的想法，直到后来世道乱了，自己的面馆梦想自然也就破灭了，不了等这次来的时候，自己身上装着的那些钱都在，况且现在是新中国，外面野没有什么来捣乱的。反正如今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不管怎么麦成是什么也不愿意估计了，就用自己身上装着的钱盘下了一家面馆，面馆不算作太大，里面只摆着五六张桌子，那种古时的四方桌，一个桌子上足够爬上四五个人。起先的时候打下来的时候除过自己里面也一个人都没有，想来想去身上还有点钱，麦成第二天的时候就出门给自己找来了一个厨师，厨师看着麦成，仿佛不相信他就是个开面馆的，无奈之下麦成掏出钱，说：“你这个月的工钱我给你付了。”厨师看了钱这才相信了起来，就这样面馆就开了。

好在请来的师傅是个地道的陕西人，面食做的更是一绝。没过几天的时候来自己的小店吃饭的人就多了起来，起初的时候来吃饭的人都问，这地方叫什么名字，好下次来的话还能找的到，这时候麦成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面馆没有一个名字。夜里的时候想来想去才终于想起来了一个好名字，既然刚解放，就叫解放面馆吧，况且自己的一个孙子也叫解放。

第二天的时候解放面馆就传开了。不到月底的时候店里的生意已经明显的自己和厨师两个人忙不过来了。就忙又招来了两个伙计，就这样麦成自然就成了一个老板，好在这面馆，里面带着一间小屋子，本来东家走之前在这住，走的时候本打算将这住人的地方拆掉，好给房东家交差，不了被麦成给留了下来，好在厨师就是省城的人，不在这里住，这样既有了自己的买卖，又有个暂时住的个地方，自然算作一剑双雕的事情。可是自己的面馆从一开起来就红火的了不得。

慢慢的，麦成觉得是自己要发财了，等仔细的一想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面馆里人多全是因为师父是个正宗的陕西人，陕西自古被叫做面食府。可是手艺毕竟是人家的，若是有一天这厨师不在了，自己的生意不就做不下去了吗？就这样慢慢的每天在前面忙的同时，麦成不忘到后面学上几下子，就这样慢慢的久病成医，自己也成了厨师。

解放面馆很快的扩大了起来，先是把周围的两家店铺都盘了过来，这次做饭的地方专门的被麦成设计在了另外一个专门的屋子里，况且三间方都是掌柜家的，给人家打了招呼后，就从三间房隔开的两面墙上各取了一个门。就这样解放面馆就成了平时的三倍大，除过原来的那个厨师，麦成还找来了两个做陕西面和蒙古蒙面的师傅，这样也好满足来来往往的外地人。就这样两年下来的时候，麦成已经成了省城名副其实的大老板，不但自己在省城里有了宅子，就连现在出门都从不自己走，而是进了一辆小车。等人都经过的时候都会相互的夸赞这解放面馆。没想到命运在自己的生命的最后的时候却这样不是时候的眷顾了自己一下，记得那时候在沙漠拉骆驼的时候每天总是想着开面馆，可是那时候自己的面馆却怎么也开不起来，即使自己为之付出了五年的时间，理想也从来没有同情他，只是一次次的与之失之交臂，谁料想到等自己回了雁沟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的时候却天赐良机，本想着是现在既然什么也没有了，身上装的那些钱万一过了时有不值钱了咋办？原本打算拿回去的时候给孩子们和女人好好的花花，可是如今连自己的孩子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大概是因为当时把这钱让人交给孩子，孩子会怀疑什么，况且自己那时候根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回来，本想着这是生命的最后一搏，若是面馆能开起来的话自己总算后半辈子活的轻松些，若是面馆开不起来的话则只能是认了命，然后老在那里就那里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