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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槿曦儿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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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看!妃姬

作者:槿曦儿皇子+侯爷 = 青梅竹马

皇子+皇子妃 = 小清新

皇子妃+侯爷 = 暧昧初恋

究竟是皇子和侯爷搞基?还是皇子妃没有魅力?

到底是后妃争斗的结果?亦或帝王家的不得已?

快,《看!妃姬》

讲冲喜皇子妃的逆袭之旅

Ps:本文三观正,节操是有的,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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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妃冲喜

孝帝四十年的腊月二十四这天,瑞雪纷飞。

飘飘白雪中,往来苏尚书府道喜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快把整条街的雪都踩化了。不为别的,只因三天前皇帝下旨将苏尚书的小女儿选为了九皇子妃,这苏穆父凭女贵也得了子爵,可谓是烈油烹蒸、鲜花着锦,谁不上赶着来讨杯喜酒喝啊。

和外院的热闹不同,内院极静,仿佛只能听见风声。准新娘子苏六娘穿着喜服歪在床上,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描摹着衣服上的凤纹图样。

“落翘,你说喜服上绣的是凤凰吗,我怎么瞧着像是孔雀呢!诶你来瞧人家这针脚,内务府的绣工果真不俗,就你那笨手笨脚不知道要学几百年才能赶得上呢!”

落翘是六娘的贴身丫头,一直端着茶杯在边上站着的,听六娘说完她突然大哭起来,一不小心把手里的茶碗打翻了上去。幸好茶水已凉没烫伤人,只是弄湿了衣服。

“你小心点,这可是内务府特地为我这个皇子妃赶制的!”六娘紧张得皱起眉头,拿过帕子边擦边道,“还不快去多拿几条干帕子来,可千万别留下印迹才好!”

落翘才不管什么水迹,只拉着喜服的裙摆死不肯松手,“小姐,不要嫁好不好,一定还有其他法子的!”

“别摇了,再摇下去当心把衣服扯破了。”六娘拉了下拉不动,索性丢开帕子,“这门亲事呢是皇上指婚,我爹这个户部尚书都不敢有一丝意见,我能说什么?再者皇子妃是多少侯门闺秀想求而求不到的,大夫人把我推上九皇子妃的位置我该谢天谢地才是!”

这么一说落翘哭得更凶了,“小姐别以为我一个丫头什么都不懂,其实我都知道。三年前蔚夫人过世的时候,大夫人要小姐你自个儿扶灵回乾州,还要你在那边守孝三年,不就是想借此赶你出尚书府么!如今皇上想让五小姐去给快死的九皇子冲喜,大夫人不想亲生女儿嫁过去就成寡妇,就故意让五小姐‘出痘’,让德妃荐了你上去。大夫人这是摆明了要六小姐你去跳火坑啊。”

“五姐是大夫人的亲生女儿,我不过是养在她名下的女儿,是人都知道冲喜这种事肯定是要我去的了。乖啦别哭了,你有这哭的功夫还不如去前边打听打听,看看四哥回来了没有。”

落翘一想四少爷最疼六小姐,说不定等四少爷回来六小姐就不用去冲喜了,遂拿了帕子擦了眼泪,抽噎道,“四少爷也是,明知道你被大夫人算计还不快回来救你,蔚夫人真是白疼他了!”

“四哥一个小小的龙禁尉能做什么?我倒希望他赶不及回来,否则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幺蛾子呢!”六娘摇摇头抢过帕子胡乱在落翘脸上抹了抹,又捏了下她的脸颊,“行了,快去吧!”

“知道了小姐!”落翘嘟嘟嚷嚷地打开门,见方才她们口中念叨的大夫人正笑容满面地要进来。她吓得忙行礼,“大,大夫人。”

六娘跟着起身,诧异道,“这会儿雪大,母亲怎么来了?”

“听说宫里的嬷嬷已经走了,我才好来看看你!”大夫人在薛妈妈的搀扶下刚进门,外边就有人立马将门重新带上。未来的九皇子妃自然需要‘特殊照顾’,不能让人随意出入。

背地里虽不忿,面子功夫总是得做的。六娘笑着替大夫人解了披风,又奉上落翘端来的热茶,“嬷嬷说规矩都教导得差不多了,又看女儿试过喜服后才走的,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这嬷嬷是宫里来的,可怠慢不得。”大夫人的视线停在喜服的水印上,渐渐收起了笑脸,“好好的新衣服,这是怎么了?”

六娘道,“女儿方才喝水不小心撒上了,一会儿干了就好!”

薛妈妈瞟了躲在角落的落翘一眼,似笑非笑,“落翘这丫头真是越大越不中用了,连伺候六小姐茶水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做不好。依奴婢看六小姐出嫁她就别跟着了,免得去了九皇子府也是添乱。”

大夫人在府里是说一不二,这个薛妈妈仗着是大夫人的陪嫁丫头,向来把自己当半个主子。别说是落翘了,背地里她连六娘的舌根子也没少嚼。落翘倒不惧她,只是怕大夫人真的依了薛妈妈的意见不让她跟着六娘,当即慌得又哭了起来。

六娘也怕大夫人真答应,急道,“这真是女儿自个儿不小心,不关落翘的事儿。母亲,落翘打小在女儿身边伺候,我的脾气秉性她最是知道,到了九皇子府想也由她服侍才好。”

“我已经挑了四个大丫头十二个小丫头陪你去九皇子府,到了那边自然有人替你料理屋中的事儿,落翘你要留就留着吧!”大夫人心疼地拉了六娘的手,突然变得严肃,“母亲知道你对下人向来宽厚,但你要记住,主就是主仆就是仆,别纵容得有些人身为下贱还心比天高,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六娘勉强微笑,点头,“女儿记住了。”

大夫人叹口气,又换了愁容坐下,眼现泪意,“若是母亲不常去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就不会看中你五姐,若是你五姐没出‘痘症’,也不会换你去嫁九皇子。六娘啊,母亲知道嫁给九皇子让你委屈,但你也别太担心,钦天监既然敢想出‘择妃冲喜’的法子,自然是有效的。”

要真是有效,这九皇子妃的名号你还不早给你亲生女儿了!六娘低头腹诽了会儿才轻声道,“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皇上并不是要女儿死,反而是要女儿去做皇子妃,这是女儿的福分,女儿不委屈。”

“你能这么想就好!以后要是在皇子府受了委屈,只管差了人来告知母亲,母亲一定找德妃娘娘帮你做主。”大夫人拿帕子擦了眼泪,复又抱了抱六娘。

六娘被说得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大夫人到底想做什么。

薛妈妈道,“咱们六小姐向来懂事,怨不得大夫人疼惜。就说这四少爷吧,对六姐也是一顶一的好,外人要不知道的还以为四少爷和六小姐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呢!”

说到一半,她像想起什么,惊乍乍道,“哎,四少爷这个时辰还没进城,只怕明儿是赶不及送六小姐出门了。”

六娘心里最担心的就是四哥苏未,急忙望向大夫人,“不是说四哥最迟今晚回京吗?”

“龙禁尉那边早先有话来,说是指婚的圣旨下了后就派人去行宫换你哥回来了。只是出门在外有点耽搁也正常,不必着急!”大夫人说完斜薛妈妈一眼,不虞道,“咱们家六娘出阁,她大哥在任上回不来就罢了,怎么老四也回不来?你让人再去龙禁尉问问,看苏未到底因为什么耽搁了?”

薛妈妈赔笑道,“就怕不是四少爷要耽搁,而是有事要耽搁四少爷。哎呀,奴婢听说城外落马坡前些日子有好些客商都被打劫了,四少爷会不会也遇到贼人了?”薛妈妈夸张地捂住嘴,两只鼠眼滴溜溜乱转,像是说了个惊天的秘密。

“你胡说什么!”六娘蹭地一下站起来,满面的怒容是想掩也掩不住。薛妈妈丝毫没被吓到,一挺脖子倒有点你能奈我何的意思。

六娘再看大夫人平静如水的脸色,心里顿时泄了气,终于明白大夫人今天所为何来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只得咬牙跪倒在大夫人脚边,哀求道,“为了苏家,六娘甘愿去给九皇子冲喜,绝不会闹出什么乱子让苏家蒙羞。然正如薛妈妈所言,我与四哥亲如同母兄妹,自然希望他能平安归来。若四哥有什么意外,六娘必定玉碎不能瓦全。”

大夫人听得面色渐渐凝重,过了会儿才笑着扶起六娘,替她理了理喜服上的褶皱,淡淡道,“女儿的心愿自然是母亲的心愿,你明天只管风风光光嫁到九皇子府,你四哥也必定能平安归来。”

“母亲说平安,那必定就能平安了!”

“好了,你今晚早点歇着,明儿天不亮就得起来梳洗装扮呢!”大夫人又安慰了六娘几句才由薛妈妈扶着走了。

她一走,落翘拍了拍胸口坐到六娘脚边,冰冷的小手拉了拉她的裙摆小声道,“小姐,奴婢,奴婢听着薛妈妈刚才的话慎得慌。幸好四少爷是武举人功夫好,一般的贼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贼人有什么,不过是劫财罢了,怕就怕有些人不为求财。其实我从未想过不嫁,大夫人实在不必出此下策。”六娘鼻子一酸,抱着落翘毛茸茸的脑袋拍了拍,“落翘,我娘死了,四哥也被他们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我身边就只有你了!”

“小姐是说四少爷这次回不来是因为大夫人?”落翘说到一半忙捂住嘴,眼里的惊恐慢慢消退,道,“奴婢明白了,大夫人知道四少爷若回来肯定会阻止小姐去冲喜,所以她是故意让人拦住四少爷的。怪不得小姐方才要说希望四少爷平安的话,这样大夫人就不敢真的对四少爷怎么样了。”

“嘘,”六娘蹙起眉头,示意她小声点。

落翘点点头,拍了拍胸口道,“小姐放心,落翘答应过四少爷会保护好小姐的。”

六娘被她人小志气大的样子逗得心情好了些,玩笑道,“就你还保护我?刚才是谁被薛妈妈吓得只知道哭的?”

“奴婢方才是一时被吓蒙了,下次不会了。”

落翘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绞了帕子给六娘擦干净脸,又拿了常服替她换下喜服。整理衣裳的时候,她不小心从六娘颈间勾出一条红丝线,吓得手忙脚乱地要放回去。

六娘叹了口气,自己扯出系着的一块寸许大小的镂金福锁。

“我娘一直想让我远远地避开这些恩怨,她却不知这恩怨岂是说避就避的?若是真这么容易,她也不会落得个红颜薄命的下场。”说完六娘深吸了口气,轻轻扭了下锁上的小环扣。咔地一声福锁一分为二,露出里边的半块胭脂玉珏。玉玦上面小下面大,像是半边葫芦。

落翘想走开,六娘摇了摇头将福锁扣好重新塞回颈中,“物是人非,我到底是回了京城这片是非之地,以后只怕也不能如我娘的遗愿再回乾州了。”

纵使她是尚书千金又如何?纵使她娘是苏尚书娶的平妻,是有封号的三品蔚夫人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任人宰割?说打底还不是黄土一抔?

今天的她凤冠霞帔看似风光无限,说不定明天就三尺白绫无牵无挂,能争什么,能盼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某曦开新坑了哦,《看!妃姬》

求收求评····

户部尚书苏穆的嫡妻王愠人称大夫人,兼祧的平妻姜蔚人称蔚夫人,另外有姨娘侍妾多名。

苏穆有四子,长子苏栾官任知县(大夫人所出);次子早殇;三子苏杭为翰林院候补(姨娘所出);四子苏未(姨娘所出,后养在蔚夫人名下,为嫡子)弃文从武是武举人,任职龙禁尉。

苏穆还有两个女儿,同年出生,闺名分别是五娘(大夫人所出)和六娘(蔚夫人所出,养在大夫人名下),因此家里人就称她们为五小姐和六小姐!

本文女主是苏六娘,不满十五,被冲喜给九皇子。

☆、拜堂调戏

户部尚书苏穆,为萧孝帝十二年探花郎,历任翰林院侍读、珙县县令、乾州知州、户部侍郎等职。早前为江宁侯所重,以庶女王愠配之,并以姻亲之好而宦途多得江宁侯府襄助。

说白了,苏穆能仕途一帆风顺,除了自身努力外其岳家也出力不少,自然的他对嫡妻王氏也敬重有加。哪怕后来他兼祧娶了平妻蔚夫人,江宁侯府又因为和冠军侯府的龌龊被削职流放,大夫人仍稳稳地做着一品夫人。

六娘嫁的是皇子,出嫁当天大夫人自然得穿上一品夫人的朝服。

薛妈妈过来的时候看丫头们正在给大夫人穿戴,她接过腰带边系边回话说六小姐已经妥当,只等九皇子的花轿了。原以为大夫人听了该高兴,没想到看到的是横眉冷对。

“六小姐都答应嫁去九皇子府了,夫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大夫人对镜整理着朝服,鼻子里哼了声,“六丫头这次一回来我就看着不对劲,昨儿竟然还敢威胁我,真是反骨长硬了,跟她娘一样难对付!”

薛妈妈挥手把丫头们都打发了出去,又替大夫人整理了下头饰,将镜子递到她跟前,“六小姐打小是养在您跟前的,能得那蔚夫人多少真传?”想了想,又道,“话说回来,奴婢瞧着六小姐这次回来倒真跟三年前不大一样!”

大夫人来了兴致,转头看她,“哦?你说说怎么个不一样?”

说人是非向来是妈妈们的专长,特别是这个薛妈妈出了名的舌长,当即是娓娓道来,“早先六小姐在京城的时候虽是养在大夫人您名下,可她的心到底是偏向亲娘蔚夫人些,平日里听到什么闲言闲语也少不得要跟夫人您争个一二。可昨儿,奴婢说四少爷回不来的时候六小姐竟没跟奴婢争辩,还懂得跟您来软的。”

“所以我才说她跟她娘是越来越像,四两拨千斤让你没处下刀!早知道当初就,”大夫人还没说完,就听门外有丫头道,“大夫人,九皇子迎亲的队伍到了,代为迎亲使的是定北候,老爷请您过去呢!”

“好!这皇上下旨婚礼从简,各家只派了人来送礼,倒省了我去应酬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王侯夫人,落得我清闲!”大夫人将镜子放到梳妆台,扶了薛妈妈边走边道,“希望九皇子能撑到和咱们家的六小姐拜堂,要不然,老爷这子爵爵位可是上不上下不下!”

薛妈妈嘴角上翘,轻声道,“那可说不准,九皇子的病太医但凡有一点法子皇上也不会听从钦天监的意思。冲喜要真是有用,九皇子今儿就该自己来迎亲,哪儿轮得到定北候啊!”

大夫人了然地笑了下,显得更加端庄慈慕,“定北候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由他来做迎亲使可是给足了咱们苏家面子。快走吧,冲喜的时辰可耽搁不得!”

“是!”薛妈妈跟着加快了脚步。

皇子成婚礼仪本极为复杂,然皇帝考虑到九皇子的身子骨虚弱,便让礼部一切从简。因此从喜娘把六娘背出闺房到坐上花轿,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番吉祥话后鞭炮响起唢呐高奏,纷纷白雪中花轿就正式往九皇子府去了。

九皇子迎亲,大街两边早拿蓝布围了,闲杂人等一律回避,连商户都被要求歇业半天。因正值年关,这对商家来说损失可是不小,但谁也不敢说个不字。毕竟九皇子病重是事实,若是这个时候闹事,只怕会被讹上个谋害皇子的罪名。

有那胆大的也趴在窗户边偷看,指指点点地谈论着器宇轩昂的迎亲使和华贵异常的二龙二凤花轿。有的羡慕六娘风风光光做了皇子妃,有的叹息好好的尚书千金嫁过去就要做寡妇,却没什么人知道轿子里的六娘不是怨也不是喜,而是担心。

一是担心四哥苏未,不知大夫人究竟使了什么法子对付他。二是因为大姑娘上轿头一遭,这一出门她可就再也没回头的余地了。

她突然想,万一九皇子等不及拜堂就死了,那她到底还算不算是九皇子妃,以后是回尚书府呢还是留在九皇子府。换句话说,她下半辈子该吃谁去?

正想得纠结,听到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队伍也慢了下来似是过了两道门槛停住。六娘忙盖好盖头端坐轿中,果然听得轿边落翘小声说到了。

风伴着个喜庆的声音卷进来,轿帘被拉起,“奴婢内务府喜娘颜氏,恭请九皇子妃下轿!”说罢肥硕的身躯一转,蹲下身把后背凑到了轿子口。

待六娘爬上去后,喜娘便背着她往里走。越往里走越是清静,好像只听到三个人的脚步声。一个稳重而厚实,像是男人的。一个脚步极轻,该是落翘的。另外一个不疾不徐的,应是喜娘的。

没走一会儿喜娘好似跨过一道门槛又停住了,六娘被落翘扶下来的时候从飘起的盖头一角看见所处的是一个大厅,厅中装饰着红幔。

四周仍旧极静,一个不疾不徐不卑不亢的声音道,“臣云苓拜见五王爷。回王爷,九皇子妃臣已代为迎回!”

六娘这才扶着落翘跪下,“臣女苏氏拜见五王爷。”

五王爷萧容缇为皇子中最年长的,因此被皇上派来监礼。从六娘一进来他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身上,只是苦于盖头遮挡什么都看不到。

一旁的内侍悄悄提醒了下他才咳嗽了声,道,“定北候辛苦了!都起来吧。”

“谢五王爷!”六娘谢过后和定北候云苓一起起身立在屋中。

五王爷这才发现六娘身形瘦小尚不到定北候的肩膀,突然没了兴致,只让趁着吉时快拜堂了事。

九皇子病重肯定不能亲自行动,内务府就想了个主意,由定北侯拿着皇上御赐的玉如意代表他。六娘也不介意,嫁给一个玉如意和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对她而言都是冰冷之物,并无不同。

一拜君王,二拜天地。三拜,六娘拜到一半发现定北侯没拜,而是擦肩而过向她的身后走去。她跟着望过去,盖头红影中看到像是有人从内堂出来。

五王爷先一步道,“九弟,你怎么出来了?”

六娘一听那声‘九弟’吓得心突突慌乱得厉害,不明白出来的怎么会是九皇子,难道他没病到快死的地步?

微微药香中传来个虚弱但温润的声音,“九弟我娶妃,皇子妃是定北侯帮着迎回来的,难道拜堂也让他帮着拜?天下间哪儿有这样的道理!”一句简短的话他却停了有三四次,显然气虚血弱身子已如枯槁。

不知怎的,六娘听着九皇子的声音有点熟悉,就是想不起在哪儿听过。倒是他的一番话让六娘五味陈杂,心里很不是滋味。就算病势沉重九皇子也坚持出来拜堂,倒是个性情中人,不怕以后难相处。只是纵使他如此温润却也是活不了几天了,这喜冲的只怕没用,自己的命运仍是前路未卜。

五王爷看九皇子喘成那样,忙让定北侯扶着他跟六娘拜了第三拜。果然刚一拜完九皇子就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引得众人呼啦啦都往前凑。幸得当天有太医在府外侯着,救治倒是极快。

闹哄哄人潮散后,大厅里又静得没半点杂声。过了好一会儿六娘才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后背不知怎么的也凉飕飕的。悲从中来,她腿一软坐到地上,那盖头也自己掉了下来。

亮光此言,唯地毯上织就的并蒂莲花格外清晰。

落翘跪到身边,小心地扶住她,“小姐,你没事吧?”

六娘颓然地叹口气,凄凉道,“九皇子的病连太医院最有名的太医治了三年都不见起色,岂是我一个小女子能冲喜冲好的?落翘,我这个九皇子妃只怕死也得死在这儿,乾州我是再也回不去了。”

方才六娘因为蒙着盖头没看到九皇子的样子,落翘却是看到了。面色乍青乍黄,眼底淤青深沉,腿脚无力行动皆靠旁人,她甚至觉得九皇子连呼吸都是觉得费力的。如此形如槁木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冲喜能冲好的?落翘此时再听六娘提起乾州,知道内情的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胡思乱想了会儿,六娘到底觉得心里不甘,一扫愁容站起来道,“走,咱们也看看去,是死是活总该明白知道!”

落翘忙抹了眼泪捡起盖头,四顾想找人带路。

这一看却发现厅门边还站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透着丝丝玩味儿,正像大花猫盯着老鼠似地盯着六娘。不知道是先前就没走的还是刚进来的。

六娘脸一沉浑身警惕,像只被惹怒的公鸡。九王府对她而言一无所知,任何人都能让她恐惧不安。倒是落翘惊讶了下,耳语道,“小姐,是五王爷。”

心里的不虞一闪而过,六娘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王爷看凤冠下六娘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而不自知,他脸上的玩味又深了三分,慢悠悠靠过去,带来一股混杂的脂粉香。

“阿嚏!”六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意识到失礼忙福了福,“五王爷恕罪!”

大猫五也不叫六娘起来,只是嘴角微弯似笑非笑地往她跟前凑了又凑,还作势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道,“九弟妹身上这香气似有若无,真是好闻得很,不知取的是什么香?”

不说是大户人家,就是一般的蓬门小户,大伯哥也不会对新进门的弟媳妇说出这种没规矩的话。不过他这一说六娘倒是镇定下来,只斜着眼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大猫五,本名萧容其,为淑妃所生。本性爱花,爱寻花、爱采花,家里蓄妾无数。

☆、保姆嬷嬷

正没奈何,后堂又有人出来,原是个五十来岁做嬷嬷打扮的妇人。

那妇人冲大猫五和六娘都福了福,“给五王爷请安,给九皇子妃请安!奴婢是九皇子的保姆嬷嬷甄氏,奉九皇子之命伺候九皇子妃。”

六娘心里松了口气,忙道,“九皇子方才吩咐的?他可是没事了?”

甄嬷嬷低头回道,“皇子是在九皇子妃嫁过来之前就吩咐了奴婢的,并不是方才。九皇子妃放心,左医正等已经诊治过了,皇子并无大碍。请九皇子妃先随奴婢回新房!”

“劳烦嬷嬷!”六娘心里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满腹心思瞬间把大猫五抛到了脑后。

保姆嬷嬷就是奶娘,算是九皇子除亲娘贤妃之外最亲近的人。九皇子能先就安排她来伺候自己,必定是怕她初来乍到不习惯。九皇子病重之时却为她六娘做了这么多,让她该怎生才好!

罢了罢了,既然已经是夫妻,那就该守望相助。六娘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管九皇子的病能不能好,她总好好对他就是。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刮的风却仍是极冷。六娘从大厅出来见檐下放着顶软轿,轿边站着四个穿统一绛色衣服的婆子,后面还立着四个丫头,各捧着衣裳手炉等物。

甄嬷嬷自丫头手中接过猩猩红大氅替六娘系上,又把她扶上软轿搭上软毯。虽是天寒地冻,四个婆子倒是有些气力,软轿竟稳稳地不见半点颠簸。

沿途处处亭台楼阁自是比尚书府美轮美奂,只是在六娘眼里,不知为何总觉得少不了凄凉二字。且走了这么久也不见半个丫头小厮,真是好生奇怪。

不一会儿软轿穿过两个月门见到了个朱红的院子,高大的匾额上提着思俪园三字。进去后发现院落很宽阔,两边的花槽空荡荡全是白雪,正屋的屋基较两边的偏殿要高些,台阶上已经铺上了红毯。院中青瓦廊下挂满了双飞燕的灯笼,全是新制。

院中整整齐齐地站了三四十人,有先一天来铺床的六娘的妈妈罗氏,有内务府喜娘,还有些丫头打扮的人。六娘先前还奇怪在大厅的时候怎么连喜娘都不见了,原来是先来新房了。

待六娘下轿后,众人跪地行礼,“参见九皇子妃。”

六娘初来乍到,愣了下才道,“都起来吧!”

“谢九皇子妃!”罗妈妈谢过后喜滋滋地来搀了她,“九皇子妃,外边风大,咱们进屋吧!”

喜娘忙将盖头给她重新盖上,先一步跑上台阶打起门帘喊道,“新娘袅袅进新房,夫妻恩爱情意长。”

屋里已经先烧了火盆,进去后落翘先替六娘解了大氅,在甄嬷嬷的指引下转过屏风进了后面的卧房。待六娘在床上坐定后,喜娘拿玉如意替她揭掉盖头。

这中间六娘拿眼角瞄了瞄,发现屋中只有她和这些丫头婆子,并不见新郎的身影,想来九皇子该在别处。

有丫头捧来一个古白玉酒杯,一玉碟饽饽。喜娘道,“合卺酒和吉祥饽饽九皇子已经用过了,这是九皇子妃的。”

落翘将酒递给六娘,略沾了沾嘴唇就罢了,那饽饽也只是咬了米粒大小。

等这些用完,又有九个丫头托盘而入,喜娘抓起盘里的东西开始往床上撒东西,还念念有词。待六娘快被枣儿啊花生啊砸得不耐烦的时候,喜娘终于道,“礼成!祝九皇子与九皇子妃恩爱百年,永结同心。奴婢先回宫复命了。”

六娘松了口气,含蓄地笑笑让罗妈妈给送出去,又跟落翘使了个眼色,落翘就带着丫头们都先出去了。

甄嬷嬷亲自捧来个官窑均青茶杯,杯里茶叶根根竖立嫩绿明亮,入口满腔留香回味无穷。六娘虽不懂茶,却也知这并非俗品。

她记挂着九皇子,边喝茶边道,“甄嬷嬷,不知九皇子现在?”

甄嬷嬷道,“皇子回京后一直在福园静养,这思俪园只九皇子妃一人居住!”

六娘点点头不再说话,默默喝着茶水。

屋子里静了会儿,甄嬷嬷看了看六娘,又道,“思俪园为九皇子府正院,除了抱厦暖阁外,左右两厢共十六间。临近的除了皇子静养的福园,其余的都是还未命名的小院子。”

六娘嘴里的茶水咽到一半突然抬起头,“整个皇子府只有福园和思俪园有名字?九皇子取的?”

“福园是皇上亲自赐名,思俪园倒是九皇子取的!”

皇帝把儿子养病的地方取名福园大概是希望自己的福泽能庇佑子孙吧,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只是不知九皇子取这思俪园之名又是何意?

思,思念?俪,难不成是伉俪?伉俪情深是好,只是为何要用思字?自己没有的才是思,难不成九皇子取这名实际是希望有个好妻子?

想不通,六娘搁了茶盏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她的生活一向简单,实在是不知道这个九皇子妃该从何做起。落翘不在身边也没人说话,她只能默默戳着喜服上的凤纹装深沉。

若说她是飞上枝头变了凤凰,那九皇子就是她栖息的那根树枝。若是树枝没了,她就会掉下去重新变成麻雀,说不定会摔得比麻雀还惨。不说别说,就说大夫人那里她就难对付。

真是愁人啊!

甄嬷嬷知六娘还不满十五,再看她身形消瘦怯弱懵懂的样子,自己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无奈道,“如今时辰还早,九皇子妃可要先换过常服?”

“也好!”六娘终于放弃玩儿喜服的花纹,松了口气,“找个丫头去把罗妈妈叫来,她先过来铺床的,该知道我日常起居的东西都放在哪里。”

“尚书府送来的东西都在后边的大库房,现在去开箱只怕要用些时辰。幸好九皇子已经先替九皇子妃准备了些东西,不如九皇子妃来看看可有用得上的?”甄嬷嬷说罢带着六娘到了隔间打开左面几个一个多高的大柜子,露出几十套华贵鲜艳的衣裳。

六娘虽不骄奢爱美之心也是有的,心里嘀嘀咕咕地想这些不常见的样式和花样,只怕是贡上的东西。看来皇上果真疼九皇子,给了这么多好东西。

甄嬷嬷又打开一匣子的金银首饰,亮闪闪地差点晃了她的眼。六娘故作淡定地点点头,“九皇子真是有心了!”

“九皇子第一次娶妃,自然是要花些心思!”甄嬷嬷将其余的匣子一一打开,待六娘全部看完后道,“九皇子妃先挑挑看有没有中意的衣裳,奴婢去让厨房预备些九皇子妃爱吃的吃食过来。还有,皇上已经下令免了九皇子妃明日进宫的家礼,让九皇子妃除夕宫宴再去请安,所以九皇子妃今晚可好生歇息。”

皇子娶正妃后理应次日进宫谢恩,只是谁都知道九皇子病重,又不好让六娘一人进宫,皇上倒是想得周到。

六娘微微叹了口气,只回‘知道了。’想了想她又道,“甄嬷嬷,烦劳你去告诉罗妈妈,让她把我素日里爱吃的和不爱吃的细细说与厨房的人听,再去将我带来的东西清理造册尽快入库。还有,我知道九皇子养病不宜打扰,只是今日我刚进门,总得给九皇子请过安才好。你派人去福园问问九皇子何时方便见我!”

甄嬷嬷自然点头答是,她走了没一会儿落翘就回来了,看六娘一个人懒散地歪在椅子上,道,“小姐,还是没四少爷的消息。奴婢已经让人留意了,一有消息珠儿就会来通知我们的”。

“哦,”六娘叹口气,指了指隔间,“去随便挑身衣服给我。”

虽是大喜之日却不敢穿得太艳,也不好太素,落翘就挑了件淡粉色绣着芍药花的窄袖长裙。六娘自己动手把那二龙二凤冠扯下来丢到床上,不小心砸飞了一颗花生。

花生、凤冠和喜服,六娘对着这些只会想到她那个素未蒙面但体贴大方的夫君,不禁好奇起来。

传闻他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十三岁就被皇上委任为监军派去了燕云关,并以妙计和定北侯一起全歼挞剌先锋部队,让其近年来再不敢犯边。他的母妃贤妃虽出身宫娥,却能在后宫屹立二十年不倒,并和淑德二妃三分后宫,传言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只可惜三年前贤妃突然薨逝,九皇子伤心过度从此一病不起,自此再没下过床。也正因如此,他等到十八岁才娶了德妃挑中的苏六娘。

六娘忽然想起在苏府时她娘和大夫人的明争暗斗,心里总觉得九皇子的病并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而九皇子对她这个九皇子妃的体贴周到,说不定是另有深意。

又想起今天五王爷的所作所为,六娘心烦意乱竟恼怒起来,把床上的鸳鸯被一下扯到地上,连干枣花生核桃噼里啪啦都掉了下来。

落翘不知道六小姐又怎么啦,也不敢问,只是默默地把东西又扔回床上。六娘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行了,我不扔了!你快给我换衣裳吧。”

作者有话要说:  

☆、被拐走啦

梳洗的时候有脸生的丫头进来伺候,六娘道自己不喜人多,就让她们都去外边候着。

卸了头上的朱钗,落翘如往常般给她梳了个花髻,再配以碧玺翡翠蝶恋花扁方和南珠耳环,倒是衬得脸色白里透红,貌若桃李。

六娘对镜照了照,见模样还是昨儿那模样,钗环也还是那些钗环,只是人却已经不是那个人了。一日之间,她已经从默默无闻的苏尚书幺女变成了贵重可怜的九皇子妃。

九皇子妃,倒是比六小姐好听些!天底下叫六小姐的多的是,被称作九皇子妃的目前却只有她一个,挺好!

想了想,六娘终究又拔掉那碧玺翡翠蝶恋花扁方,“落翘,给我换惊鹄髻。”

惊鹄髻常于贵妇着盛装时装扮,六娘想换这个,不过是看镜中之人年纪小性子弱,再配上俏皮的花髻越发显得不沉稳。本就有某些人欺她担不起九皇子妃这个担子,若是在装扮上再显得俏皮,只怕真会被人欺负了去。

“是!”落翘闻音知意,还没来得急重梳就听外面道,“启禀九皇子妃,奴婢是芳儿,九皇子有话让奴婢传给九皇子妃。”

落翘忙放下篦子扶六娘出去,六娘心里虽急,嘴上却不紧不慢道,“九皇子可好些了?有什么话让你传给本九皇子妃?”

那丫头低着头道,“九皇子方才喝了药觉得好了些,想让九皇子妃过福园说话。”

六娘没想到来得这样快,想了想道,“你等一会儿人,待我换身衣裳就去。”

芳儿为难道,“九皇子似是有急事要跟九皇子妃说,还请九皇子妃不要耽搁才好!”

“这样啊,”六娘掀开门口的帘子往外瞧了瞧,见天色还早,就道,“落翘去拿我的披风来,再去请罗妈妈和甄嬷嬷陪我同去。”

芳儿又道,“九皇子妃,奴婢方才来的时候见甄嬷嬷和一个妈妈往后边大厨房去了,这一来一去得耽搁不少时间。”

想甄嬷嬷和罗妈妈去厨房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六娘不敢让九皇子久等,在芳儿的建议下连软轿都来不及备,只多带了个陪嫁来的大丫头,叫玉儿。

出院子才发现外面雪虽停了风却没停,呼呼刮得人骨头都疼。落翘和玉儿怕她摔倒,一左一右紧紧扶住她。

跟着芳儿东转西转,转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没到福园,六娘被风吹得直哆嗦,“芳儿,还有多久才到?”

带路的芳儿充耳不闻,只顾在前面走。六娘觉得不对劲,让落翘和玉儿去抓住她,岂知三人转过假山后全没了声影。

“落翘?落翘?玉儿?”六娘吓得喊了几声,连半只麻雀都没惊起,更别说有人回应了。四顾除了白雪和万年青外再无它物,可叫她怎么办才好。

啪,脸上觉得冰凉,摸了摸竟是又开始下雪了,她急得深一脚浅一脚地四处乱转,转来转去不知怎么的又转回了假山。

“莫非是遇到了鬼打墙?”记得在乾州给守孝的时候听底下婆子们讲过些聊斋,其中就有说鬼打墙的,说是人被迷后怎么都找不到出路。

天色渐渐黑下来,鹿皮靴子早已濡湿,披风也不见了踪影,连袄裙的裹边也都是雪。

心,也跟这鬼天气似的越来越冷。

“哎哟!”额头一疼,她被撞得眼冒金星耳朵嗡鸣,一个站不稳摔倒在雪地上。好一会才捂着脑袋爬起来,发现撞到的竟是段爬着很多绿油油藤蔓的白色垣墙。植物中有点异样绿色,她左右瞧了瞧没其他人在才哆哆嗦嗦地伸手拿下来,发现居然是个绿色的四叶团锦结。

“这个,这个怎么会在这里?”六娘瞪大了眼睛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确定是她熟悉的四叶结。

“哇,”所有委屈瞬间爆发,她终于坐在雪地里大哭起来。不仅是哭眼下的困境,也是哭她苏六娘这没盼头的九皇子妃之路。

生母早逝、嫡母不疼、父兄无靠,夫君病重,刚进门就被大伯哥调戏不算,如今难道还要落得个冻死雪中的下场?她苏六娘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竟是要这么惩罚她?

恍惚中觉得有人扶起她,她以为是幻觉,愣了下又继续哭,直到有双手替她擦掉鬓发上的白雪她才住了口,对上副黑白分明的杏眼浓眉。

那人问她,“你是谁?为何在这里哭?”

六娘觉得他的声音似暮鼓晨钟惊人醒悟,又似梵音绕梁让人沉溺其中。待回过神来,暮光中见他身材逸长英俊非凡,更难得的是眉宇间带着习武之人常见的阳刚正气,和四哥苏未倒有几分相似。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却英气逼人得连束发玉冠上雕刻的狼头都有了几分凌厉。

这只玉狼不一般!不知是个什么来头?

玉狼听六娘哭得凄惨,又见她的衣裙都沾了雪,猜测道,“你是九皇子妃带过来的丫头?”

六娘眨了眨眼,心想既然他认为我只是跟来的小丫头,那我就做个吓傻了的小丫头好了。

“快回话!难不成是不会说话?”

六娘努力瞪大了眼睛表示惊惧和无辜,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处心思。此人该跟四哥一样是习武之人,不知他怎么敢违抗皇上不得叨扰的禁令而出现在九皇子府?

玉狼看实在问不出什么,叹口气道,“跟着我,你自己一个人怕永远走不出这里。”

六娘忙站起来,却因为在雪地上坐太久腿脚冻得不听使唤,噗通一声又扑到了地上。她自己摔倒倒是不打紧,只是玉狼本就只在她前边一点,她这一摔太突然,累得玉狼也倒在了地上。

嘴里是免不了要吃些雪的,脸上也被擦得生疼。六娘不好意思地把烧得通红的脸埋得低低的,心想天色已暗,绝对不能让这人看清她这个九皇子妃的脸,若不然以后她就没法见人了。

玉狼倒是好脾气,拍拍衣袖先起来后又伸手拉她。六娘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意间瞄见白雪上还有其他的东西。

血,鲜红的血!

她张大了嘴,惊恐地把自己浑身上下摸了摸,发现没受伤又打量玉狼,终于看到他左胳膊的衣袖破了条口子,血正滴滴答答往下滴。六娘皱着眉拿脚在雪地里踢了踢,踢出块棱角锋利的石头。

觉得歉疚,她怯生生道,“对不住,你的手,我。”

玉狼不以为然地端着手在前头带路,“快走吧,等天黑尽了咱们就看不见路了。”

六娘虽不愿多生事端但也不忍心见他流血过多而死,一咬牙一跺脚追了上去,掏出怀里的帕子硬给他裹了伤口。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玉狼,好好的话里多了丝奚落的味道,“痛吧?”

玉狼古怪地盯着胳膊上的帕子,又看了六娘一眼,眼底满是狐疑。这个丫头好生奇怪,一会儿哭一会儿闹,脾气还一点都不好,这样的人不知道九皇子妃怎么会挑了做陪嫁。难不成物以类聚,九皇子妃也是这么乖张的性情?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六娘手上用力一拉,帕子紧得玉狼蹙了眉头,微微咳嗽了下他才道,“快走吧!”

有了识路之人,六娘很快见到了还算熟悉的思俪园。不想让玉狼知道她是谁,离思俪园还有段距离她就匆匆点头当是谢过,回去后第一时间让丫头紧闭院门。

院里罗妈妈、甄嬷嬷、落翘等人正要出门寻她,见她好端端地落翘喜得哭出来,“小姐你可回来了,吓死落翘了!”

罗妈妈瞪她一眼,“大好的日子胡诌什么?”边说边把六娘往屋里拉。

甄嬷嬷留心六娘浑身冰凉嘴唇发紫,身上的衣服虽多是泥点人倒是没什么,想只是冻坏了,忙让人打热水熬姜汤来,又要让人去请太医。六娘不想进门第一天就节外生枝,赶忙借口没事阻止了甄嬷嬷。

趁着洗澡的时候,她少不得要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落翘想来想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她和玉儿在雪地里迷了路,不过后来先绕了出来。

待六娘洗好澡换了衣裳,甄嬷嬷让人在屋里加了火盆子,又端来熬好的姜汤,“九皇子妃先喝些热热的姜汤再传膳吧。”

“烦劳嬷嬷了!”热热辣辣的姜汤下肚,人顿时精神了不少。六娘斟酌了下才道,“甄嬷嬷,九皇子可有派人过来?”

“太医走后九皇子就歇下来,特地交代奴婢让九皇子妃今晚好好歇息,待明儿一早再过去福园!”

“那就好!”六娘笑笑,拿小勺子拨弄着第二碗姜汤。

甄嬷嬷的意思是九皇子并没派人来找她去说什么话,那芳儿自然不是九皇子的人。芳儿只把她留在雪地里,好像没什么加害之意,实在想不通她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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