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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槿曦儿 当前章节:149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6

按理说自己刚入九皇子府,不该树敌才是。会是谁要带她去十二拐呢?莫非是大夫人?

仔细一想又觉得说不通,大夫人费尽心机把她引到那里做什么?这个时候大夫人为了苏家肯定希望她做个不能说话不能动的木头人才好,绝对不希望她一进门就出什么岔子。

“哎,”六娘叹口气,突然像是想起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亡母遗物

一个皇子妃,大活人,平白无故地失踪了这么久还满身邋遢地回来,不仅别人怀疑,就连六娘自己也有很多地方想不通。不过可以肯定希望她这个九皇子妃出岔子的大有人在,所以她要做点什么,特别是不能因此和九皇子生了误会。

理了下思路,六娘道,“下午些的时候有个叫芳儿的丫头说是九皇子找我去福园说话,谁知走到半路她竟不见了踪影,连落翘和玉儿都不见了。甄嬷嬷,咱们府里可有一个地方除了雪就是万年青的?”

甄嬷嬷愣了下,让六娘怀疑她那瞬间的失态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回九皇子妃,这皇子府自打赐下来九皇子就没动过,像花园子这些地方倒是有好多处都和九皇子妃所说的相似。只是据奴婢所知,府里伺候的人中并没有叫芳儿的。”

六娘也不意外,点点头将姜汤一饮而尽。“落翘,今儿下午在门外伺候的是谁?”

落翘道,“大门上的是皇子府里本来的人,正屋门口的是陪嫁来的大丫头金儿和银儿。奴婢方才已经问过了,金儿和银儿说芳儿自称是福园伺候的丫头才放进来的。”

“是吗?”六娘一双杏眼扫向甄嬷嬷,甄嬷嬷忙道,“奴婢方才回来见不到九皇子妃已经问过了大门上的丫头,据说那芳儿进来的时候自称是九皇子妃带过来的丫头才放进来的。奴婢让外人钻了空子,奴婢知错,求九皇子妃恕罪。”

六娘心思转动,故作惊讶地扶起她,叹道,“我不过是在自家府里随便转转,嬷嬷过于担心了。细想芳儿倒是机灵,知道两边的丫头都还互不认识,就钻了这个空子。只是不知她为何要这么做?”

甄嬷嬷拿不准六娘的脾气,只能捡稳妥的话回道,“她既然化名而来必是有所图的,以后九皇子妃外出还是多带些人妥当些!”

堂堂九皇子妃在成亲当日就被不明身份的丫头拐走,先不说那丫头是何身份有甚目的,就说她是怎么混进九皇子府的竟都没人知道,单凭这一条就可看出这九皇子府的水深不见底。甄嬷嬷身为九皇子的保姆嬷嬷,在之前肯定是代掌思俪园的人,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她竟然只得出了让六娘以后出门多带些人的话,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六娘不愿深究,但也咽不下这口气,寻思了下幽幽道,“甄嬷嬷,今天的事儿要传了出去,外人知道的说是我初来乍到不识路,不知道的还以为九皇子身子抱恙,这府里的奴才就以下欺主呢!”

甄嬷嬷尴尬地笑笑,点头不语。

六娘又道,“嬷嬷,你是九皇子的保姆嬷嬷,对这王府比我熟悉得多,你说怎么才能避免今天的事儿再发生呢?”

“九皇子妃的意思呢?”

老狐狸!六娘心里骂了声,懒得再废话。

落翘笑道,“九皇子妃先问的嬷嬷,嬷嬷怎么反问起九皇子妃来了?”

六娘斜了她一眼,似是不满。甄嬷嬷淡然道,“奴婢原本是想讨九皇子妃的示下,既然落翘姑娘如此说,那依奴婢看这事儿没什么,估计等丫头们都混熟了自然就不会随便放不认识的进来了。”

“嬷嬷这话说得好!”六娘笑着放下勺子,边擦嘴边道,“要我看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就今晚吧。甄嬷嬷,酉时三刻让内院伺候的人都来这里,再把府里的名册拿来。我饿了,备膳。”

甄嬷嬷满脸诧异,想再说什么六娘已经拉着罗妈妈说起了嫁妆的存放册子。她几次想打断六娘只作不见,最后只得悻悻地走了,在快到酉时三刻的时候才捧了几本册子过来,“九皇子妃,所有名册均在这里,人已经都在院里候着了。”

“嬷嬷动作倒快!”六娘示意落翘把东西接过来,却并不看,而是让罗妈妈给她穿上披风,“我向来懒散,这眼睛晚上是看不得字的,留着白天再看吧!甄嬷嬷,陪我出去认认人可好!”

甄嬷嬷眼见着名册被落翘转身收进了内室,又看六娘已经把手向她伸了过去,她忙扶住,“外边夜黑风大,九皇子妃还是在屋里坐着让她们进来请安吧!”

“今下午吹的风可不比这会儿小,不碍的!”六娘嘴角含笑,吐字不疾不徐。

甄嬷嬷低下头,只提醒六娘小心脚下。

天色早已黑尽,檐下的双飞燕灯笼照得院里亮堂堂的。甄嬷嬷虽说了九皇子府的人口简单,却没想到仍是站了黑压压的一院子。大家在管事的带领下,按着原本九皇子府的和跟着六娘陪嫁过来的分类站了两堆。

见到六娘出去众人跪下请安,“给九皇子妃请安!”

“起来吧,大雪天的,别冻着了!”六娘说完望向甄嬷嬷,含笑不语。

甄嬷嬷亦回以微笑,静候吩咐。

嗒、嗒,那是灯笼被吹得撞到房檐的声音。

咯、咯,那是寒冷中牙齿被冻得打架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六娘穿着披风皮靴捧着手炉都快冻僵了,甄嬷嬷倒是硬骨头,只略低了低头以掩饰浑身的颤抖。

落翘看僵持下去不是办法,自屋内换了个新手炉给六娘,“九皇子妃,仔细风吹着。”

她一向是叫六娘小姐的,这声九皇子妃多半是叫给院中的人听,更是叫给甄嬷嬷听。

果然,甄嬷嬷顺势给六娘弹了弹披风,道,“九皇子妃今天刚进门,奴婢先给九皇子妃简单说说府里的情况吧?”

六娘紧紧捂着铜手炉,微微点了点头。

院中之人都悄悄松了口气,六娘居高临下正看得一清二楚。

甄嬷嬷道,“这皇子府是皇上去年赐下来的,呈方形,坐北朝南。九皇子起居的福园靠近前院,思俪园在其右侧,为后院正院。另在思俪园之后还有八处院落,皆未命名。福园与思俪园之间有个湖,湖中有桥,连接着后边的大花园。另外,府中零星的小花园还有三处。”

“当初皇上赏下这皇子府的时候内务府拨了五十人来伺候,各家王公大臣又送了些,现在册的共有八十九人,其中二十九个男人安排在了外院。剩下的六十人中思俪园留了三十人,大厨房留了八人,其余的二十二人安排在了各处做打扫。”

甄嬷嬷一边说六娘一边计算人数,不经意道,“福园留了多少人?”

“九皇子因静养不沾胭脂浊气,身边就只留了四个打小伺候他的内侍,不在这八十九人之中。对了,”甄嬷嬷像是突然想起似的,补充道,“咱们府里没有内卫,皇上就派了禁卫军充当。不过他们都住在外院的眀居偏殿,日常生活并不要咱们照管。”

六娘点点头,心里有了大概,她不愿再在这里吹冷风,尽量保持着端庄微笑道,“今儿天太晚就不一一认人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再看!罗妈妈,赏!”说完转身进了屋,捧着热茶猛灌。

落翘往铜兽鼎炉里多加了些银碳,又续了热茶,“小姐这下马威倒是有用。”

六娘瞪她一眼,听了会儿外面甄嬷嬷和罗妈妈忙着打赏的声音,才拉她进了里间,“甄嬷嬷是九皇子的保姆嬷嬷,不拿我当回事是情理之中。就比如你替别人保管了一大箱的金银珠宝,若有一天那主人的亲戚来找你拿,你可舍得心甘情愿地全交出去?”

落翘不以为然地瘪了瘪嘴,“小姐不是常说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吗,那金银珠宝不是奴婢的,奴婢自然是没有霸占着的道理。”看六娘摇头,她又笑道,“奴婢知道小姐要说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这皇子府后院当家做主的地位。要我说恁甄嬷嬷怎么样,小姐你才是九皇子妃,就算九皇子有个什么好歹她也碍不到你!”

六娘和落翘情非一般主仆,很多事情也不瞒她,小声道,“先前被大夫人要挟,我想嫁谁不是嫁,打算就认命了。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九皇子又对我这么好,我倒是不想就这么等他死了。”

六娘犹豫了下还是从荷包里掏出了那个四叶结,落翘看了看,不解道,“这不是蔚夫人在生的时候常编的四叶结吗?小姐你想夫人了?”

“下午你和玉儿不见后我就在园子里乱转,无意中捡到的。你也说这像我娘编的吧?我娘去世已经三年了,你说她编的东西怎么会落在九皇子府?”

任落翘再是六娘肚子里的蛔虫,也想不通已经去世三年的蔚夫人的东西,怎么会遗落在九皇子府。想来想去,摇摇头道,“可能是蔚夫人之前遗落的吧。”

“四叶结这种东西我娘向来珍惜,怎么会随便遗落?就算是在尚书府,你可见过她随便把四叶结给别人的?有些事先前不觉得,如今凑在一起倒是越想越奇怪。你看我娘身子本来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染了伤寒不治呢?她临终的时候一直闭不上眼睛,当时我只以为是她恨大夫人祸害遗千年,现在想来是有未了之事也说不定!”

落翘听得连连摇头,“小姐,蔚夫人最放心的不下的就是你,她是未了之事自然就是你了!”

六娘一想也是,叹口气将四叶结收进荷包,“对了,四哥那里还是没有消息吗?”

“还没有,小姐你也别太担心,估计明天就会有了。”

“哎,龙禁尉那边品流复杂,以后还是让四哥换个差事吧。他一个武将,换什么好呢?去军队的话打仗太危险了,离我太远我也不放心。诶,刚才听甄嬷嬷说咱们皇子府的内卫是禁卫军,干脆以后让他到禁卫军好了。”六娘兴奋地盘算了半天,突然皱起眉头,“咦,不对!”

落翘本要去准备热水,见状疑道,“小姐怎么啦?”

六娘摇摇头,咬着嘴唇拿手指敲着下巴,一个劲儿说着‘不对不对’。待她去开了窗户,被刮骨的寒风一激,才道,“向来龙禁尉守护皇宫,禁卫军拱卫帝都,落翘你何时见过禁卫军进城的?我曾经听四哥说起,国舅爷冠军侯手握南边半数兵权,定北候手里虽只有三万禁卫军却能左右北边边防调动,两人都可谓是权臣。皇上此次派定北侯做迎亲使,又让他的人来护卫九皇子府,到底是何目的?”

落翘垮着张脸,拿了披风过去给她,“小姐,奴婢听着这个九皇子府比尚书府还吓人。在尚书府至少还有四少爷,在这里,要真有什么恐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说起苏未,六娘以手按住眉心,轻轻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今后只怕四哥也不能护我了。罗妈妈虽是自小跟在我身边的妈妈,可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我的事儿也只有你最清楚。明儿你借着闲话去把府里的情况摸摸清楚,那些小丫头和你年纪相仿,不会防着你。还有,原来皇子府的人我信不过,你让罗妈妈尽量安排她们远离这屋子伺候。还有陪嫁来的金儿银儿她们是大夫人的人,最好也要她们少进这屋。”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天色不早,小姐该歇了!”

“准备睡吧!”六娘叹口气,关上了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号外号外,咱们寂寞难耐的男主脚九皇子要华丽丽地出场了·

一同出厂的还有咱们九皇子的好基友哦···

☆、玉狼来了

罗妈妈和甄嬷嬷不一会儿就进来回话说打赏完了,六娘道了声辛苦,让她们喝完姜汤就下去歇了吧。

二人看丫头们已经准备了梳洗的东西在门外候着,就行了礼识趣地退了出来。

累了一天六娘也想早点睡,却不知道睡前还要受趟折磨。皇子府就是皇子府,连洗个脸都有十来个人丫头围观。端盆的,拿香脂的,提清水的,连递帕子的都是专门的两个丫头,真是不自在又怕出错了让人笑话。

好不容易梳洗完,六娘急忙挥了挥手,丫头们捧着水盆香脂鱼贯而出。

待屋里没有其他人,落翘笑道,“在尚书府的时候原本是有四五个丫头伺候小姐的,小姐嫌人多,到了乾州后就只留了奴婢一人。如今看来小姐身边还是该多留些丫头,习惯了就好了。”

“大夫人出自江宁侯府,连带着尚书府也颇多细腻规矩,我从小身在其中又怎么会不习惯?我只留你一人在身边不是嫌人多,而是我只信任你,我宁愿不要那么多人伺候也不想自找麻烦。再者,出嫁前德妃特意派了宫里的嬷嬷来教规矩,我哪儿敢出差错?说不准谁就是德妃的人呢!”

落翘倒没想到这么多,听完忙不迭点头,“小姐说的是!对了,胡大夫之前说过多篦篦头发可以睡得好些,奴婢去拿篦子给小姐篦下头吧。”

“也好!”六娘点点头坐到梳妆台前,内务府制造的大圆镜清晰地映出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她嘟着嘴用力在脸上搓了两下,终于红了些,心情也好了些。

篦完头发,落翘摸了摸床已经暖热了才替六娘宽衣,那个镂金福锁又被带了出来。

落翘尚未说话,六娘先把福锁取了下来,“这个你帮我锁起来吧!”

“小姐又想起蔚夫人了?这福锁是蔚夫人留给小姐的念想,小姐若不想戴收在首饰匣子里就是,何必要锁起来。再说,这里面不是还藏着那半块对小姐很重要的胭脂玉玦么!”

六娘的脸色更加惨白,坚定道,“锁起来!”

落翘见她怒了,一想事已至此再不能回头,小姐这辈子只怕真是回不去乾州了,那胭脂玉玦留着也不过是伤心之物,遂接过去拿个小匣子装了往后边的隔间走。

六娘听得隔壁凳子柜子平平砰砰的声音,坐在床边抠着指甲不得安宁。她心里明白她在意的不是福锁,而是那半块玉珏。

待声音一停,她立马冲进里间,看着搬梯子的落翘道,“福锁呢?”

落翘邀功地指了指箱子顶,“奴婢搬了梯子放到最顶层的压箱底去了,小姐可放心了。”

“那你再拿出来吧,别放进去了!”

“什,什么?”

“让你拿出来,我觉得还是带在身边妥当些!人活着就还有希望。”六娘狡黠地笑了笑,转身欢快地滚到了床上,却被花生红枣膈得直呼疼。

思俪园热闹,福园也不冷清,甄嬷嬷离开后直接去了那里。

九皇子倒是真的身体孱弱耐不得寒,屋里除了七八个火盆外,床边还放着个铜虎鼎炉,里面冒出袅袅香气,不时飘进那挂着落霞纱的床上。

除了纱帐里躺着的人和屋中站着的甄嬷嬷外,床边还大大咧咧地坐着个剥雪橘吃的年轻人。杏眼浓眉、发上饰以狼头玉冠,不是下午六娘碰到的那个玉狼是谁。

雪橘是燕云关贡上的特产,大概小孩拳头大小。帐中之人见他剥好了伸手出来想吃,却只接到几片橘皮,气得将橘皮全回砸到玉狼脸上。

玉狼却是不恼,将雪橘整个丢进嘴里后才捡起地上的橘皮丢进铜虎鼎炉,不一会儿屋里飘满橘香。

甄嬷嬷低下头,当没看到。

玉狼吃完雪橘又伸了个懒腰,大大咧咧地横坐在床边开始剥第二个,慢悠悠开口了,“九皇子妃不声不响地拿了名册、认了人头,还在众人面前给甄嬷嬷下马威,当真不是省油的灯。如今那些人得了她的赏,只怕更难管了。”

床上悉悉索索有翻身的动静,并没接话。

玉狼又道,“反正不是咱们的人,让九皇子妃收拾也是好的,免得她无事可做把主意打到福园来。哎,这九皇子妃是我去帮你接回来的,要真是凶蛮刁钻可怎么办啊?”

床上一个枕头飞出来正中他脑门,他嘴里还没来得及吐的橘子籽儿都被砸进了肚子里。

玉狼气得瞪大了眼睛,用脚把那枕头踢起来又踹回床上,如愿听到躺着的人被砸得‘啊’地叫了一声。

甄嬷嬷把头埋得更低了,甚至想装聋子。

半响,床上终于传来个半死不活的声音,“你下午不是滚了吗?怎么大晚上又回来了?”

玉狼倒热水洗了手,边擦边道,“你不问我我倒是差点忘了!下午我从后边走的时候遇到了个迷路的丫头,好像是九皇子妃带过来的。我回去后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就大晚上又来找你了。啧啧,你是没撞见那丫头哭得,那叫一个可怜见。不知明日九皇子妃过来是不是也要这么哭一哭,我倒是真想看这热闹。”

甄嬷嬷惊得抬起头,道,“奴婢正好有事要禀,今下午有人化名带九皇子妃去了十二拐那个地方。”

玉狼亦是一惊,“我只见到个丫头,并没见到九皇子妃。”

“九皇子妃一进那里就和丫头走散了,没见到也是正常的!”甄嬷嬷语气里有了丝紧张,“今儿是九皇子大喜的日子他们竟敢这么做,九皇子妃那里?”

玉狼沉思了会儿,又钻进帐子里和被中人耳语几句,道,“先静观其变,只要不太过分,她要做什么你由着她就是!苏穆的大夫人王氏一向和德妃亲厚,这个九皇子妃是什么人还不好说,待过两天我派去查探的人回来后就清楚了。”

甄嬷嬷忙点头,“奴婢记下了,奴婢定会好好伺候九皇子妃。”

商议完,玉狼伸了个懒腰,“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要为了这些事儿瞎操心。洞房花烛夜,臣就不打扰九皇子了。臣告退!”说完哼着歌飞快闪人,为躲开床上飞出的枕头差点撞到门上。

静了会儿,帐中伸出只手挥了挥。甄嬷嬷了然地点点头,也行礼退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各位亲猜到玉狼是谁了么??

☆、镂金福锁

不知是一天中受的惊吓太多,还是在雪地里冻着了,新婚第二天六娘就华丽丽地倒下了。头昏脑涨不说,还哭着说胡话。

原本九皇子的病就来得莫名其妙看不出所以然,加上九皇子妃一进门又病倒了胡言乱语,朝野上下关于九皇子府的传闻自然是愈演愈烈。所谓人言向来是三人成虎,一个传一个难免越传越离谱,甚至于连六娘是被拉去给九皇子续命的巫蛊之说都有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苏穆不好过多干涉,倒是大夫人派薛妈妈来探望了一次,不过被落翘挡了。皇帝也着急,却理智些,只把太医院数得上名号的太医全赶来了九皇子府。

幸好六娘这病看似凶猛却是有惊无险,在太医们的细心会诊下不久就药到病除。等她在腊月二十九能下床了,已经错过了三朝回门的时候。

期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苏未终于回来了,还派人给她送了信。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病自然是好得更快了。

喝了药,六娘原本想继续睡个回笼觉,却瞧见甄嬷嬷递了个册子来。册子上记载的除了爵位名和官品外,其余的全是些听起来价值不菲的物件。

甄嬷嬷解释道,“这是各家知道九皇子妃病愈后送来的东西,已经收进大库房了。九皇子妃看回礼送什么合适?”

在尚书府时这种礼尚往来的事儿向来是大夫人负责,六娘还真没接触过。她粗略看了看册子,上面的有些人家她知道,有些人家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能上册子的肯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当小心对待。

正烦恼间,甄嬷嬷又道,“马上过年了,各家的和宫里的年礼不知道九皇子妃怎么安排,是和这次的回礼一起送呢,还是单独去送?别的不说,九皇子妃病着的时候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专程遣了人来探视,还各送了支五百年的人参,得好好回礼才是。”

淑德二妃在宫里位份最尊,平常什么好东西没有,因此给她们的礼物既不能失了身份又要适宜得当,否则只怕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六娘正纠结得不可开交,甄嬷嬷又说了,“九皇子妃,明天的除夕宫宴九皇子身子不舒服已经回了皇上不去,让奴婢陪您进宫。”

“哎呀,不知是不是身子刚好,我一看字脑仁又疼得厉害!”六娘称病将册子丢给甄嬷嬷,借机拖延时间想主意。

先前不当家还不觉得,如今看来这九九皇子妃果然不是好当的。就说京城里的王侯皇亲,那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啊,再加上各种姻亲关系,更是盘根错节数不过来。

这么劳心劳神的事情让六娘大病初愈的身子怎么受得了?索性把烂摊子全丢给了甄嬷嬷,让她先去草拟个送礼的单子来。

待甄嬷嬷一走,六娘就召集落翘和罗妈妈讨论起尚书府送礼的情形,甚至恨不得脚底抹油回去低眉顺眼地跟大夫人讨主意。

正说得热闹,丫头金儿打起门帘进来道,“启禀九皇子妃,内务府派人送东西来了。”

六娘狐疑地看向落翘和罗妈妈,俩人俱摇了摇头。她自己也猜不透内务府来送什么,只好道,“快请进来!”

让落翘扶着刚在黑梨木圈椅上坐定,内务府的人就一溜儿地进来了。一共五名内侍,除打头之人穿云纹箭袖蟒袍未拿东西外,其余内侍都是一身青色棉袍,手里都捧着一个匣子。

领头的多看了六娘一眼才作势下跪,“奴才内务府副总管李全叩见九皇子妃,九皇子妃吉祥!”

六娘也多看了他一眼,见他年约四十却已有白发,眉眼间倒是慈眉善目的样子。待他正经磕完头才笑着道,“李总管客气了,快起来吧!落翘,外边化雪天冷,去沏碗白毫银针来给李总管暖暖身子。”

“奴才谢九皇子妃!”李全笑着站起来,示意手下往前站了站,一一打开匣子,“九皇子妃请看,这是鹤氅,这是碧玉翡翠牡丹扁方,这是璇芙东珠头面,这是白狐皮褂子,都是九皇子定好的。”

内务府负责调拨宫里众人的吃喝拉撒用度,也负责皇家成员的裁衣首饰,只不过每人都有定例,超过了就得自个儿贴银子。从六娘卧房隔间摆放的新衣首饰来看,她今年的份例早该用完了才是啊!

李全能做到内务府副总管,自然会看脸色,当即道,“这些东西所用的白狐皮、鹤羽、玉石和东珠都是九皇子派人送来的,让奴才们务必在除夕宫宴之前赶制出来。”

“九皇子?”六娘虽不明白也不好再问,只让落翘收了,又留李全吃点心。李全以还要回宫送东西为由告辞,六娘只得封了个大红包给他,让罗妈妈送了出去。

落翘把匣子里的东西翻出来细看,特别中意那鹤氅,甚至有点爱不释手。她自小跟着六娘该是见过不少稀罕东西才是,怎么一件鹤氅就入了她的眼了。六娘觉得奇怪,也凑过去要看。

“小姐,这东西还真是稀奇。”落翘边说边把一条带子递给六娘,她自己拉着另一边。打开的鹤氅竟像是对真的鹤翅,连上边又软又亮的羽毛花纹都很别致。

“样式倒是新鲜!不知道九皇子送我这个是什么意思?”六娘嘀嘀咕咕了会儿,甄嬷嬷正好过来,一看她拿着鹤氅,笑道,“内务府的人手脚倒快,这么早就送来了。”

六娘丢开鹤氅,淡淡道,“嬷嬷拟好单子了?”

甄嬷嬷忙回,“奴婢不敢自己做主,就拿着往年的单子去了趟福园,恰好九皇子醒着,就给了奴婢些主意。”说完将一个单子递过来。

六娘心里一股无名火起,想怪甄嬷嬷不该劳累九皇子,万一病重了怎么办?又一想这事儿终究是自己推出去的,要说错自己最错。就道,“我进门也好几天了,前几天因为病着不敢去福园请安,怕把病气过给九皇子。如今我病好了,就趁着九皇子这会儿精神好去请个安吧!”

落翘听话去取了披风和手炉来,甄嬷嬷忙要去备轿。

六娘笑道,“这会儿雪珠子都没有,又没几步路,就走着去吧!”

“是!”甄嬷嬷嘴里答应着,临出门到底叫了丫头婆子抬了软轿捧了东西跟着。

从思俪园出门往左,石子路上的积雪早被扫到了两边。转过一片竹林后是一个大湖,湖面早已结冰,湖底若隐若现像是冻着什么东西。在湖的对面,隐隐有屋檐从竹林中伸出。

有甄嬷嬷带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湖对面,沿着小路往里行了二三十步,青砖瓦房的福园就出现在了眼前。

若不是木质匾额上的福园二字,六娘怎么都不会把这里和九皇子的住所联系在一起。

思俪园是红墙朱瓦,这里是青砖土瓦。思俪园的大门双开五丈,上面的铜扣被打磨得熠熠生光,而福园的大门不过丈余,上面的铁扣甚至有些锈迹斑斑。

六娘心里七上八下,平静了下心情才道,“金儿,去叫门。”

甄嬷嬷本是已经迈出了一只脚,听见叫了金儿她又退了回来。金儿自己也吓一跳,愣了下才上前拉着铁环扣了几声。

好一会儿里面都不见动静,六娘想九皇子大概吃了药又歇了,就打算先回思俪园。谁知刚迈腿就听见木门发出吱呀的转轴声,里面伸出来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那人打量了六娘几眼后才开了门,行礼道,“奴才黄连,见过九皇子妃。”

“起来吧!”六娘面上带笑,眼神迅速往院里梭了两眼,里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她又道,“九皇子这会儿在做什么?”

黄连往旁边退了一步,垂手回道,“回九皇子妃的话,方才定北候来了,正喂九皇子吃药呢!”

你说这九皇子在睡觉或是在吃药她都好说,也好进去。可偏偏是定北候在喂九皇子吃药,她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猛然想起之前听过的些闲言碎语,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微微有点慌张,“既然定北候在本皇子妃就先回去了,你一会儿去回九皇子,就说我晚些时候再来!”

黄连仍旧低头望地,“是!”

六娘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溜烟回了思俪园。

屏退所有人,她只留了罗妈妈和落翘。

“落翘,我之前让你去摸清皇子府里所有下人的底,怎么样了?”

落翘轻声道,“这几天小姐病着,奴婢离不开,就。”

六娘道,“你一个人是忙不过来,这样吧,让罗妈妈跟你一起。你们记着,不管是原来府里伺候的还是咱们这次带来的,都要查得清清楚楚。还有,你们拿着府里的名册和定例规矩,尽快重新拟定个人手分派出来。”

罗妈妈和落翘面面相觑,“小姐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六娘懒得答,只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出去。

罗妈妈只得先出去,落翘却没走,而是拿薄荷油给六娘揉着脑仁,“小姐方才怎么突然不见九皇子了?可是因为定北候在?”

六娘长舒口气,看了屋中再没外人才道,“你可知道定北候至今尚未娶妻?”

“知道啊,定北候不是因为要给老定北候守孝才一直未娶吗?”

“好了,你去帮罗妈妈看着名单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话不投机,六娘烦躁地推她出去。落翘是知道她脾气的,顺势掩上门退到了外边。

一个人在床上趴了会儿,六娘又开了窗户想冷风让脑子清醒些,觉得这样容易想通一些事情。

她本不关心朝中大事和皇亲国戚,但三年前有几件大事正好发生在她亲娘去世的时候,所以她记得特别清楚。

第一件事是九皇子在燕云关做监军立了大功,朝廷盛传其为太子人选,连她爹苏尚书那段时间都有意无意提起九皇子是人中之龙。

第二件事是在蔚夫人逝世不久,宫里传出九皇子的生母贤妃薨逝,全国举孝。

第三件事是她扶灵出京城的时候恰好碰到九皇子的队伍回京奔丧,不久就听说九皇子伤心过度一病不起,后被送到漯河行宫疗养。

第四件事是在贤妃薨逝后不久,镇守燕云关的老定北候因旧伤复发不治。萧孝帝感起忠勇一生,特地让其子云苓原爵袭封一等定北候,并招他回京掌管京畿大营,也就是禁卫军。

“贤妃和老定北候死的时间这么相近,而九皇子和定北候云苓又这么要好,甚至是代为迎亲,难道真有隐情?”六娘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摸出怀中的那个镂金福锁眉头深蹙。

那一边的福园,铜虎鼎炉里的熏香已换成了茉莉香,芬香似春。定北候云苓仍坐床边,手里拿着枚同样的镂金福锁。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猜猜,定北候手里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镂金福锁呢??

猜中有奖哦

☆、定北侯府

“你的这个九皇子妃,恐怕。”云苓说话说半句,拿眼看着纱帐中的九皇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九皇子道,“就算皇子妃的生母和母妃都是在三年前的冬至那晚去的,又能说明什么?”

云苓点点头,嘴角牵起一抹无奈,“原本是没什么,但三年前苏穆的蔚夫人去后是由咱们这个九皇子妃扶灵回的乾州,还在那里守孝三年。说来,这个九皇子妃也才回京没多久。还有,苏穆的大夫人一向和咱们的德妃娘娘走得很是亲近。”

帐中人拿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透出丝冰凉,“如此说来,知道当日事的除了德妃外就只有苏穆的大夫人了。我虽卧床多年,那些人仍不放心,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作。这个九皇子府,怕是放不下九皇子妃这座大神。”

“也未必!根据我的查探,苏穆的大夫人和平妻蔚夫人一直面和心不合,蔚夫人和九皇子妃在苏家的时候也是受尽欺凌。且蔚夫人葬的地方在乾州,所以。”

“所以,既然入了本皇子的皇子府,那就是本皇子的人了!若是有二心,那也是本皇子的死人。”

云苓摇摇头,叹道,“哎,可怜的九皇子妃啊!”

“本王天天泡在药罐子里就不可怜吗?”床上一脚飞出把云苓踢到地上,呼呼又砸了两个枕头。

定北候爬起来拍了衣裳上的灰尘,讨好道,“得了得了,听说九皇子妃成亲那天也在十二拐那个地方迷路了很久,我再去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这个镂金福锁是贤妃娘娘留给你的遗物,还你。”

“滚吧!”九皇子把福锁抢回去,翻个身面朝里睡了。

云苓笑笑,出福园直奔十二拐。刚进去就发现雪地上留有凌乱的新鲜脚印,根据形状来看应该是个女人的。

“别又是那个小丫头吧?”话音刚落,他果然看到垣墙下边的雪地上有个身影正在忙碌。

那天天色偏暗他没看得清楚那个小丫头的长相,不过凭着在军队这么多年的经验,他肯定眼前这个圆脸、花髻、眉眼弯弯的丫头就是之前遇到的那个。

此时她正费力地从雪里撬出小石头,因为用力气息微喘,鼻尖沁出颗颗透亮的汗水。

看了会儿,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喂!”

六娘被吓得一个趔趄摔到在雪里,手里的石头正好砸在脚上。钻心的疼痛让她鼻子一酸,抱着脚欲哭又不敢哭。

云苓紧走几步过去抓住她的脚捏了捏,还没来得急说话就被一个巴掌扇了过来,亏得他身手好躲得快,要不然脸非红了不可。

“你做什么?”六娘腿脚一蹬往后爬远了些,面上像火烧似的疼,眼里除了愤怒还有惊惧。

“你这个丫头,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只是想看看你脚伤到哪里没有!”云苓试着再次接近,又被六娘砸了一脸雪。他哭笑不得,指着她道,“竟然敢拿雪砸我,要不是看在九皇子妃的面子上,我非收拾你不可。”

“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六娘又瞪他一眼,揉了揉脚觉得好多了。

云苓身边向来只有男子,刚才着急倒没想到这一层,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也觉得唐突,就不自然地把脸转回六娘方才忙活的地方。他把地上的石头踢开看了下,发现并没什么异常,不解道,“大雪天的你弄这石头做什么?”

六娘哼了声,把他全身打量了遍,眼里全是警惕,“你是谁?禁卫军的人?”之前她关于玉狼的身份猜测了很久,从穿着气度上她本来是猜皇子的,不过又觉得若是皇子贵胄肯定不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左思右想,好像只有巡视九皇子府的禁卫军可以解释玉狼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他的穿着气度不同于一般人,大概是因为他是禁卫军里面的高级头头吧。

云苓挑了挑眉,算是默认,“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可是九皇子妃的丫头?来这里做什么?”

六娘当然不会告诉他她是因为好奇,想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古怪会让甄嬷嬷忌讳。为了不被其他人发,她可是借了落翘的衣衫服侍乔装而来的呢!至于借口,她早想好了,“我是来替九皇子妃找遗落的金钗的。”

云苓明显不信,“那你从雪里抠石头做什么?”

说到这个六娘就是一肚子气,不满道,“谁让这个地方像鬼打墙似的怎么都走不出去,我怕再迷路,就想拿石头做个记号了。”

“听起来你也不笨啊,怎么就没想到这里又下了大雪,就算是金钗也已经被雪盖住了,你怎么找?你还是先回去吧,待过些日子雪化了我派人寻了给九皇子妃送回去。”

六娘摇头,“我还是自己找吧!诶,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啊?你们禁卫军不是只巡视皇子府外面吗?”

云苓眨巴眨巴眼睛,神神秘秘道,“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不猜你猜不猜!”

六娘白他一眼,“禁卫军都这么闲吗?”

“好像没你们闲,在九皇子妃跟前伺候这么轻松么?”

“九皇子妃平常事事亲为,我们这些做丫头的事情自然少了。”六娘看今儿有玉狼在也不能有什么进展了,索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道,“不耽误大人你了,我先回思俪园了。”

哪知光顾着说话没看路,这第一步就踩在颗暗石上,足下一痛就失了准头又是摔到雪里。

玉狼忍不住笑出来,完全不顾六娘的面红耳赤。

堂堂苏家六小姐、九皇子妃,她何曾在外人面前这么失礼过,还是接连两次!六娘恼羞成怒,顺手抓起一把雪就砸过去,“笑笑笑,小心笑岔了气!”

云苓嘴角上翘脸上是散不开的快意,“多谢姑娘关心,我身子好得很!”

“是么,看你那小身子骨,小心别跟我似的闪了腿!”六娘说完突然冲过去推了他一把,待他摔到在地上后立马拽着裙子逃之夭夭,竟然好命地毫发无伤跑了出来。

不敢停留,她悄悄从思俪园后门进去换了衣裳。在内接应的落翘看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却是埋怨着下次再也不准这么孤身犯险了。

话说云苓自小在燕云关长大,上下尊卑观念本不是很严明。况且推他的又是九皇子妃的丫头,只好自认倒霉露出个哭笑不得的神情,咕哝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算了。若真要追究起来,只怕外人倒说他心胸狭隘跟一个丫头计较,就连九皇子那里恐怕都会为难。

这么一耽搁,他回到定北侯府的时候已快午时。

木叔看他衣裳上多处都是水渍像是摔了跤,忙找了干净的衣裳出来给他,“又和九皇子打架了?”

“不是!”云苓到屏风后脱了衣裳,边扣纽扣边笑,“遇到只猫。”

“家猫还是野猫啊?”木叔黑着脸把一方白帕子丢给他,又卷起衣袖替他臂上的伤口上药,“天天这么摔可怎么好,以后还是让我陪你去九皇子府吧!”

“都说了是猫了,木叔你过于担心了。对了,你给我这帕子做什么?”

“做什么?你手臂上的伤不是它包着回来的?”木叔没好气地手上用力,疼得云苓龇牙咧嘴。

“原来是那丫头的?”云苓想起今天的遭遇,好奇地摊开来见是方普通的白缎绣花帕子。帕子上绣的是芍药花,仔细一看,花心原是个不显眼的离字。

木叔见他拿着帕子发神又嘀咕着什么‘丫头’,暗叫一声不好,苦口婆心道,“侯爷,老侯爷年轻的时候虽然红颜知己无数,可他心里始终是一心一意只有老夫人的,你可不能在外。”

“停停停,我知道我爹和我娘伉俪情深嘛,我听你说得耳朵都起茧了。”

木叔气得一摔药瓶,怒道,“侯爷是嫌弃我老了?嫌我啰嗦了?是啊,我现在又不能打仗,只能窝在这后院给侯爷洗衣做饭,我,我这就跟老夫人辞别回乡,省的在这里招人烦!”

“谁说阿木老了啊?”门口恰好传来个精神抖擞的声音,进来个年近半百的妇人和一个十二三岁头戴百花钗的姑娘。

“娘和妹妹来了!”云苓忙将袖子扯下来掩饰住伤口,又把那帕子藏起来,笑道,“木叔昨晚在院子里摔了下,我这只说了让他先歇两天呢,他就说我嫌他老了。”

定北候老夫人李氏出身将门,早年间一直随老侯爷镇守燕云关,和木叔这个得力干将也情分不浅,少不得要嗔怪下云苓,“阿木跟在你爹身边几十年那是过命的交情,你要是敢对他不敬,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木忙道,“老夫人这话我可担待不起!我的命是老侯爷老夫人的,现在是小侯爷的,为了云家我做什么都行!”

“我是瞧出来了,咱们家现在不守燕云关阿木这是久没仗打手痒了!”老妇人笑着望向身边的小姑娘,“云芜这丫头进了京还野性难驯,以后阿木你多看着她点,别再到处惹祸。”

云苓忙不迭地点头,“娘说的是!木叔啊,云芜整天上蹿下跳的,你若是走了谁来给她收拾烂摊子啊!”

那个戴百花钗的女孩面色微赧,嘟着嘴挽住木叔的胳膊,“木叔,你说我可有整天上蹿下跳的?”

木叔笑得眉眼弯弯,“咱们二小姐这是天真烂漫,怎么能说上蹿下跳呢!”

云苓对上云芜挑衅的眼神,偃旗息鼓地别过头去,“得得,反正你们都宠着这丫头,不管她是又揍了哪家的少爷还是又砸了什么贵重物件,你们都护着她,我看以后谁敢娶她!”

云芜哼了声,白他一眼道,“娶娶娶,你都二十一了还没娶呢。我才十四,急什么?”

老夫人的性子也是泼辣,当即猛地拍了下桌子,道,“云芜这话没错!儿子啊,你爹的三年孝期也过了,连九皇子都娶妃了,咱们这定北候府是该娶个侯爷夫人回来了。来来来,娘跟你单独说说。”

说罢不由分说拉着云苓就走,云芜冲他扮了个鬼脸,心想有你受的了。

老定北候的灵牌前,待云苓上了香,老夫人望着比自己高不少的儿子一改方才的笑容,眼眶微红,“娘知道你心里还挂着你爹和那个他守了一辈子的燕云关,娘也没忘。当初你爹去后,按规矩你承袭的爵位应该降一等为定北伯,可皇上念着你爹的功绩破例让你按原爵位袭封,这对咱家是多大的恩宠啊。哎,只是你爹到死都没想到皇上会把禁卫军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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