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痒得叫出来,“乱摸什么,停停停,哎哟哟,你做什么?”
“闭嘴!”九皇子一拳打在他鼻子上毫不客气地继续乱摸,甄嬷嬷和黄连几人见此情形忙低下头把自己当瞎子。
过了会儿九皇子终于停手,也不管定北侯的怒视,只举着手又笑着爬了回去。
定北侯捂着鼻子看他拿着半块胭脂玉珏傻笑,不由得气道,“这什么东西?哪儿来的?”
“要你管!”九皇子瞪他一眼精神头看起来要多好有多好,哪儿还有半点痨病鬼的虚弱。说完他将镂金福锁一起抢了回去,小心地把玉珏放入其中贴身收好。
定北侯翻了个白眼,“咱们俩的交情你还瞒我?诶不对,我记得贤妃娘娘留给你的只有这个福锁,里面何时多了半块玉珏的?”
“不是瞒你,是现在还没有说的必要。等等吧,等这些事都了结了我再跟你说,否则现在说了也是白说!”九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看向甄嬷嬷,“九皇子妃今晚硬闯福园估计是已经被逼急了,以后你们小心伺候着点,万一被她发现什么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几人齐声答道,“是!”
甄嬷嬷又道,“方才九皇子妃的四哥苏未来了,九皇子妃见到他连礼仪都不顾,他倒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九皇子妃的四哥?”定北侯想了想,道,“我记起来了,他是龙禁尉,叫苏未。今天是除夕,他这么晚来做什么?”
“说是九皇子妃出嫁的时候他不在京城,今晚特地来给九皇子妃和九皇子请安的。”甄嬷嬷停了下,边回想边道,“九皇子妃今早进宫的时候在玄武门突然哭个不停,当时奴婢就奇怪。等今晚苏大人来了,奴婢看他竟就是今天在玄武门当值的人,难怪九皇子妃要哭了。奴婢想,他定是听说了今天九皇子召太医的事儿,又不放心九皇子妃,才大晚上来的。”
九皇子淡淡道,“九皇子妃一看到苏未就哭个不停,当真是觉得这几天在九皇子府委屈了。她敢在苏未面前哭,看起来兄妹俩感情倒是不错!”
定北侯笑道,“苏未的生母是个丫头抬的姨娘很早就去世了,他一直是养在蔚夫人名下的,顺理成章地承祧了蔚夫人这边的嫡子之位。咱们九皇子妃的生母也是蔚夫人,俩人一个娘,感情自然极好。”
“你连这也知道?”
定北侯得瑟道,“这算什么,不过是之前查九皇子妃的时候顺便打听的。怎么样,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静观其变!”九皇子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七嫂难产去了,七王府不能一直无主。等过了年德妃肯定要给七哥张罗续娶的事儿,到时候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可七王爷和七王妃伉俪情深,七王爷为了不续娶都躲去了燕云关,德妃还能有什么法子?”
“德妃的法子多的是,用不着我们替她操心!”九皇子话说一半突然换了脸色,模棱两可道,“甄嬷嬷,以你这几天的观察九皇子妃到底如何?”
甄嬷嬷没想到九皇子突然这么问,思忖了下才道,“九皇子妃进府以来倒是规规矩矩,性子也算温厚。别的不敢说,就说到目前为止府里没有闹出什么事来,就可知她对身边的人约束极严,让人钻不了空子。”
九皇子点点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成亲当天就被人骗去了十二拐,以后自当小心谨慎。说起来咱们府里伺候的这些人出身复杂,其中不乏他人安插进来的探子,她能把自己身边防范得滴水不漏不给他人可趁之机倒是有点本事。”
定北侯先还听得点头赞成,到最后渐渐面露疑色,“我记得就在先前某人还跟我说过要让九皇子妃做九皇子府的死人,今儿怎么倒赞赏起来了?你不怕她是德妃故意派来监视你的了?”
“之前怕,现在不用了!她要真是德妃派来监视我的人,前几天就不会明知道你在这里还望而却步。若她是德妃的人今晚也不会硬要闯进来,这无异于打草惊蛇,德妃不会安排个这么蠢的棋子。”说完他摸着镂金福锁微笑,心道:离妹妹,九皇子妃说话时跟你一样小心翼翼,声音也极像,我应该如相信你这般相信她的,是吗?
定北侯找不出反驳的话,到底是将信将疑暂不做表态。
倒是黄连犹豫了下,道,“奴才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讲!”
“今天九皇子妃从宫里回来是奴才开的门,奴才看到车刚停住她就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一见到奴才就问主子怎么样了,该是真着急主子。”
定北侯面色转黑,道,“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跟了这样的主子,丫头上蹿下跳也是该的。”
黄连道,“侯爷怎么知道九皇子妃的丫头也是跟着她一起跳下来的?”
“什么?那丫头竟然真跟着跳下来?摔着没有?”待看到黄连摇头他才放下心来,免不得又是一顿嘟囔:才在十二拐被石头砸了脚,今天又跳车,不知道明天又出什么幺蛾子。
九皇子看定北侯说得奇怪,狐疑地推了推他,“你认识那丫头?”
“额,这个,”定北侯眨了眨眼睛,支支吾吾了会儿才道,“啊,甄嬷嬷,你记不记得上次跟九皇子妃一起进了十二拐的丫头都有哪些?”
甄嬷嬷想了下,道,“一个叫落翘的,是九皇子妃的贴身丫头。一个叫玉儿的,是九皇子妃陪嫁的大丫头。”
“那哪个丫头跟九皇子妃年纪相仿?恩,是圆脸,眉毛淡淡的,笑起来有点小酒窝。”
甄嬷嬷立马道,“玉儿都十七了,跟九皇子妃年纪相仿的只有落翘。”
“原来叫落翘,”定北侯的右手有意无意地按在左臂上,想着当日给他手臂包扎伤口的帕子绣了一个‘离’字,不知和落翘有什么关系?
突然面前出现一张大脸,仔细一看是九皇子笑得闷骚。
定北侯不满地拿手指头戳着他的肩头把他推远了一些,道,“这么说来当日我在十二拐碰到的丫头就该是落翘了,恩,我看她心无城府的样子想九皇子妃也当是没有什么心机的,就依九皇子的意思先看看再说吧。要没问题拉九皇子妃入伙也不错,她那做龙禁尉的四哥对我们倒是有用。”
“又不是占山为王,什么入不入伙的!她没异心最好,要是有的话再从长计议就是。”九皇子暧昧地看了定北侯一眼,转而盯着甄嬷嬷几人,“从明儿起本皇子要静养,谁也不见,九皇子妃那里甄嬷嬷你知道该怎么说了。好了都下去吧,今晚除夕,定北侯你也快回府去陪老夫人和云芜吧!”
“是!”
众人见时辰确实不早了,遵命行了礼一一退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要变天了
俗话说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从萧孝帝四十一年的大年初一开始,九皇子府正式变天了。
事情起因是这个样子滴。
初一一大早府里伺候的下人就在外面候着准备给六娘拜年,偏六娘因为守岁精神头不是很好,就只吩咐了罗妈妈去打赏,叫她们不必再来磕头了。
落翘看六娘这么没精神可不行,就半哄半骗地给她梳了头换了衣裳,一番折腾下来见她仍是迷迷糊糊的样子,就劝道,“小姐,今儿大年初一,该去给九皇子请安。”
六娘打了个哈欠,“九皇子身子不好,哪儿能这么早起啊。你先去问问甄嬷嬷九皇子何时起身吧,让我再歪会儿。”说罢像无骨虫似的瘫在美人榻上。
落翘无法,只得先去找了甄嬷嬷,不一会儿俩人脸色不好地一起来了。
六娘喃喃道,“怎么啦?”
落翘不语,甄嬷嬷道,“今早九皇子传话说要静养暂时不见任何人,要九皇子妃不用过去请安了,还说将府中事务全权交由九皇子妃做主。”
六娘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了看甄嬷嬷又看了看落翘,最后起身站在梳妆镜前拿着绿檀和合篦梳发神。
甄嬷嬷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准备让人传膳,对镜浅笑的六娘突然似是自言自语,“九皇子说的这个任何人不包括定北侯吧?”
“定北侯是皇上特地准了随时出入九皇子府的。”甄嬷嬷不料她会这么问,急急忙忙只好搬出皇上的圣谕来。
“定北侯与九皇子在燕云关打仗的时候出生入死,就算没有皇上的命令他也该常来常往照顾着才是!”六娘笑得更开心,正了正头上的九凤衔珠钗,“甄嬷嬷,九皇子说了皇子府的事儿全权由我做主?”
“是!”
“哦,”六娘又打了个哈欠,有一下没一下地对镜抚着鬓发,“我进门这几天所看到的不过是思俪园和福园几处地方,倒还不知道九皇子府到底多大,也不知咱们的库房里还有些什么东西,如何做主?”
甄嬷嬷立马道,“皇子妃昨晚守岁没休息好,要不先歇歇,待下午些奴婢陪皇子妃逛逛园子去?”
六娘原本有些犯困,一听这话瞬间精神,“昨儿后半夜在美人榻上打了个盹儿,这会儿也不觉得困,干脆咱们现在就去吧”
“现在?”甄嬷嬷还没来得急阻止就见六娘自己拿了大氅,要了软轿,又抱了手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她心想九皇子妃到底还是个孩子,一听说逛园子就这么高兴。
六娘这次没要罗妈妈和落翘跟着,除了抬软轿的四个婆子外就只有薛妈妈一人。她一路上就抱着手炉缩在猩猩红大氅里,只苦了甄嬷嬷,不仅要留神脚下雪滑,还要不时停下来给六娘介绍各处院落或是园子。
九皇子府还真是大,停停歇歇转了一个多时辰才转完。回去的时候六娘神采奕奕,甄嬷嬷是累极了,悄悄捶着被雪濡湿的裤腿发愁。她本想先告个假下去歇会儿,哪知六娘道,“甄嬷嬷,恐怕还要烦劳你去把思俪园伺候的人都叫过来。”
甄嬷嬷看了看天色,不早不晚地,就道,“现在?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啊?”
“叫来就知道了,快去吧!”六娘喝着热热的香茶,一脸笑意。
甄嬷嬷没法,只得撑着腿往外走,看起来微微有点跛。到底是快五十的人了,长年累月地站着腿脚难免有些硬化,今儿被雪寒入侵只怕晚上又要疼了。六娘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眉宇间渐渐凝重起来,突然道,“甄嬷嬷。”
此时甄嬷嬷一条腿已经跨出了门槛,听到声音忙回转来,“九皇子妃还有什么吩咐?”
“没,没事,你衣裳湿了当心冻着,先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吧。”六娘尴尬地愣了下,不自然地把头转向落翘,“你去叫梨白通知其他人,半个时辰后过来这边。”
甄嬷嬷没想到六娘叫住她是说这番话,也愣了下才谢恩出去。
半个时辰后,思俪园的下人都过来了。有的是正当值的,有的是换了班才睡下的,大多数人看起来都无精打采。
甄嬷嬷也换了身黑色带小点红黄碎花的袄裙,过来请了安后就站在旁边。六娘仍旧居高临下地站在廊下,双手摩擦着手里的暖炉笑得如春风拂面。
一直站了有一柱香的时间,她才笑了笑,“本皇子妃刚才一直在想,你们中有内务府拨来的,有外边买的,也有我带过来的,凭什么都得听我的吩咐?后来又一想,在这九皇子府里我是主你们是仆,奴才自然得听主子的。以前你们的主子是谁我不知道,我只希望从今以后你们能好好地认清楚,都谨记你们的主子是九皇子和我这个九皇子妃。”
下人中不乏心里有鬼的,听到这话难免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露出马脚。待左右看了看大家都一副谨慎的样子才放下心来,忙打起精神听六娘到底怎么打算。
六娘冲落翘使了个眼色,落翘立马进屋拿了本名册地给她。甄嬷嬷不知六娘打什么主意,在一边沉默不语。
“这个是你们新的名册,”六娘扬了扬手里的册子,高声道,“大家都知道九皇子这几年身子微恙一直在漯河行宫静养,这个九皇子府呢也是皇上才赐下来的,难免有需要修整打理的地方。年前我找甄嬷嬷要了名册看了下你们的情况,决定把你们要干的活儿重新分派下。”
人员调动向来是大事,不说牵扯到各方势力,更是直接关系着整个九皇子府内院的平衡。甄嬷嬷想插话,六娘先道,“虽说九皇子说过府里的事儿交由我全权做主,但甄嬷嬷是九皇子的保姆嬷嬷,又是一直跟在九皇子身边的人,以后九皇子府的大库房我想还是交给她。罗妈妈原本就是帮我管着屋里的,以后我屋里的事儿也还是交给她。”
甄嬷嬷和罗妈妈两人分别领了大库房和小库房的钥匙,行礼谢恩。
六娘又道,“思俪园就我一个人住,也用不了这么多人伺候,我想了想以后这园里留四个大丫头、八个二等丫头,四个小丫头和八个婆子就好。”六娘故意停了下,看底下人都竖着耳朵听了才继续道,“金儿掌管钗环首饰,银儿只管打理衣裳,桃红负责屋中的摆饰物件,所有的饮食茶点则交给梨白。你们四个大丫头,每人月例二两银子。”
被点了名的四个喜滋滋地站出来谢恩,底下人哄地一声闹开了。全因为大丫头的月例向来是一两,六娘这一当家可是足足翻了一倍。
甄嬷嬷看了看立在一边的落翘,道,“落翘是皇子妃的贴身丫头,她呢?”
“落翘跟在我身边,我吩咐什么她做什么。”
“那月例?”
六娘也看了下一脸无所谓的落翘,笑道,“她的月例不由九皇子府出,我个人给她。”
甄嬷嬷点点头,不再问。
六娘又拿着名册道,“珠儿、玉儿、杏黄、靛青四个在正屋当值,听落翘差遣。另桑叶、琥珀、珊瑚、翡翠四个听四个大丫头差遣。你们八个二等丫头每人月例一两银子。”
和前面不同,这八人中有的兴奋有的沉默,更有个别甚至有点愤愤不平。六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笑了笑将册子递给甄嬷嬷,“剩下的还差些什么人你和罗妈妈商量着办吧。”
“是”,甄嬷嬷接了册子,道,“那多余的人手怎么安排,是都派去守空院子?”
“天寒地冻的守哪门子院子!把除福园和思俪园外的所有院子全部锁了,剩下的人都安置在一处,等开了春我再安排。”六娘说完打了个哈欠,直接掀帘进屋。
“是!”甄嬷嬷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点头,过了会儿才掂了掂那本名册,竟有丝伤感。
作者有话要说:
☆、进宫赏花
新令初行难免有磕磕碰碰的地方,为了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改变,六娘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仅亲自过问府里的日常运转,还带着落翘把府里旮旯地方都转了好几遍,一直忙到元宵节过后才算完。
一晃,到了二月份春暖花开。
思俪园和福园中间的冻湖都渐渐有了解冻的迹象,唯有竹林下的福园还死寂一片。若不是内务府时常赏赐东西给九皇子,六娘似乎都快忘了府里还有这么个活人存在。
天气暖和后宫里嫔妃也办了好几场宴会,但都假借六娘要照顾九皇子不得空为由不带她玩儿。闲得发慌的时候,六娘就在屋里撕扯赏下来的新制宫花和小玩意儿出气。
或许是六娘的小怨气终于上达天听,在二月底的某一天,左医正回宫后没多久她终于收到了皇上口谕。口谕啰里吧嗦一大堆,精炼下就一个意思:九皇子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就给你放风半天进宫来赏花吧。
来就来,我怕你啊!六娘也没多想,只略微打扮了下换了身新衣服。甄嬷嬷恰好着了凉不能陪着去,六娘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只带了落翘一个人。
在玄武门下车的时候内侍已等着了,说是皇上有旨让六娘先去撷芳殿。
撷芳殿在御花园东侧,平日里供后妃逛园小憩之用,逢大选的时候则用作选秀场所。不知是六娘去得太早还是怎么的,刚走近就听到殿里传出的都是年轻女孩的低语浅笑。
门口的两个宫女没见过六娘,但见她打扮不俗也不敢造次。正想发问,落翘已经招了招手把右边的那个宫女叫过来,柔声道,“这是九皇子妃。屋里都有谁在?”
宫女忙蹲身行礼,“给九皇子妃请安。回九皇子妃,屋里有定北侯府的云二小姐,靖南侯府的耿三小姐、耿四小姐,还有户部苏尚书府的苏五小姐。”
“娘娘们呢?”
“这个,奴婢不知。”
六娘微笑不语,示意她起来。
本以为是皇室女眷的宴会,没想到来的竟全是些侯门小姐,六娘不知道皇上的用意,决定还是先进屋看看再说。反正这里她九皇子妃最大,也没人敢怎么着。
她特意没让通报本想低调进去,哪知宫女刚推开门就看到个身材高挑翻飞着丹凤眼的女孩正和一个梳着花髻头戴百花钗的女孩抢着什么,另外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女孩在旁边小声劝着。
推门的宫女忙道,“云二小姐、耿三小姐,你们是要什么?”
“没什么!”头戴百花钗的女孩手一松,俩人争抢的玉连环就被翻飞着丹凤眼的女孩抢回手里。
翻飞着丹凤眼的女孩脸色不好道,“解不开这玉连环就想给我砸了,云芜你笨死了。”
戴百花钗的女孩不服气,“砸开不就是解开了吗?不过是块破玉,也只有你耿荻才稀罕!”
原来翻飞着丹凤眼的女孩就是靖南侯家的三小姐耿荻,而那个戴百花钗的是定北侯府二小姐云芜。
凭苏穆户部尚书的身份,六娘和五娘姐妹俩在小时候也会被大夫人带着时不时地出入公侯府邸,因此对京城里的好些千金小姐都有印象。只是六娘不爱热闹,后来又去了乾州,所以殿里这几个小姐除了苏五娘外,她只记得靖南侯府的耿荻自小刁蛮,不是好相与的。
果然耿荻一声冷笑,嘲道,“什么破玉,这可是我三叔从和田捎回来的。也是,你们定北候府只稀罕燕云关的满地黄沙,怎么会稀罕这些呢!”
“三姐!”一直在旁边不做声的那个女孩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耿荻的衣袖,劝她别说了。没成想耿荻并不领情,反手就把劝她的女孩推得撞到桌上。
云芜看不过去,冲耿荻道,“喂,她可是你妹妹!”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耿荻白她一眼,又看向已经变黑脸的六娘,“你看着倒是眼熟,是谁家的?你爹是什么官?”
六娘抿嘴微笑,微微咳嗽了声道,“户部尚书。”
耿荻看向一旁沉默的苏五娘,“户部尚书?那不是苏五娘你爹吗?”
五娘看了六娘一眼,眉心微皱起身行礼,“苏五娘见过九皇子妃。”
听说是九皇子妃也少不得要跟着行礼,只是这些天之骄女都知道九皇子行将就木,也知道六娘这个皇子妃不过是门面光罢了,因此心里对这个九皇子妃难免就不如对其他王妃般敬重。特别耿荻更是轻慢,请了安不等六娘说话就先站起来拉着苏五娘上一边玩玉连环去了。
云芜也笑着过来,“九皇子妃,我叫云芜,我大哥定北侯你该见过的。”
六娘点头笑笑,转身扶起一直不敢起身的耿玉,“你就是耿四小姐吧?咱们小时候好像见过。”耿玉似是不喜人接触,只点了点头就退到角落边,看起来怪可怜见的。
见她如此怯弱,云芜不免又气道,“你三姐对你这么凶,你该告诉你大嫂治治她才对。”
六娘微微叹气,心想耿玉若是跟大人说了只怕下场更惨,不是谁家的兄弟姊妹都像你定北侯府是一母所出的。
到底不想趟这趟浑水,六娘转身要走。
云芜看耿玉闷头不吭声的样子不免气馁,又转身跟上六娘,“九皇子妃你去哪儿?”
“刚才过来的时候看那边的海棠花快开了,云二小姐可要同去?”
“好啊,看海棠花总比在这里看人好。”云芜笑着提裙跟上,临出门又扭头道,“耿玉,你去不去?”
耿玉看了耿荻一眼,摇了摇头。云芜知她是怕耿荻找麻烦,也不再勉强。
因定北侯和九皇子要好,因此云芜自觉地把六娘也划入了朋友的范畴,一路上拉着她的手是半点矜持都没有。她人虽霸道双眼却是又黑亮又清澈,看那天真烂漫的样子,六娘倒是真有点喜欢。
云芜倒没想这么多,只自己诉苦,“今年我就已经见过耿荻三次了,每次她们聚在一起说的不是衣裳首饰就是珠玩金玉,我一点都不喜欢。偏妈妈千交代万交代了好些规矩,我憋得实在是难受。”
豪门世家,就算在外人眼里千好万好,他们自己心里也是有许多无奈的。六娘明白云芜身不由己的感受,再听她如此坦诚对她的好感不免又添了几分。只是六娘向来不善言辞,只是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云芜自己说觉得无聊,又玩儿起六娘褂子襟边的狐狸毛,“毛看着倒是上好的,我以前也猎过这么一只白狐呢!”说着说着竟是扯下一小撮丢到空中拿嘴吹起来,吹了下几才回过神来,忙赔不是,“九皇子妃恕罪。我,我看见这些毛茸茸的东西就想扯,就一时没管住我这手。你别生气,我赔你块硝好的白狐皮,不,我赔你两块。”
这件白狐毛镶边的褂子是九皇子才让内务府赶制出来的,六娘气九皇子活不见人只知道送死物,一撅嘴道,“不过是一件衣服,有什么打紧的。”心里暗道:最好是把这衣裳撕个稀巴烂才好呢,看定北侯怎么替你解释。
“去年夏天我不小心把茶水撒了点在苏五娘的裙子上,结果她都生了我好几个月的气连后来的菊花宴都没来。还是你大度些,和九皇子一样都是好人,怪不得德妃娘娘选你做九皇子妃呢。”云芜感动得不得了,拉着六娘的手认定了她这个朋友,“九皇子妃,你别什么云二小姐云二小姐的叫了,叫我云芜好了。”
六娘不知云芜突然提起德妃是什么意思,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岔开道,“我是年前才回京城的,我这几年都不在这边倒是不知道你和五姐还有这么一段呢。”
云芜大笑着挽住她,“你之前不在京城?好巧,我也是三年前才回京的。你知道燕云关吗?”
“燕云关?”六娘假装想了想道,“是不是黄沙漫天,民风淳朴,还有荆棘花的那个燕云关?听说荆棘花是黄沙中唯一可见的花儿,很是了不起。”
云芜睁大双眼眨巴眨巴,“你去过?”
“没有,我只在大舆图上看到过!不是这样的吗?”
“是!”云芜更加兴奋,待六娘也更加亲热,说起自己喜欢的事情就滔滔不绝,“耿荻她们一说起燕云关就一股尖酸刻薄味儿,像你这样佩服荆棘花的还是第一个!你喜欢那花吗?我回京的时候正好风干带了好些回来,回头我找人送给你!”
六娘习惯性地推辞冲口而出,“不用了,我不过是人云亦云而已,并不真正了解那花。你从那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还是自己留着吧!”
“没事,我带回来好些呢!本想送人的,可惜没人喜欢!”
六娘不想节外生枝,奈何扛不住云芜二小姐的单纯执着,只得以下次见面再给为由推脱了。
两人说说笑笑了好半天,愣是半个人影都没见路过。不要说招六娘进宫的皇上没影,就是平日里有事没事都能碰到的宫娥也没一只。
恩,有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
亲,女二出场,求收求评~~
☆、皇帝靠山
其实六娘是多心了,皇上并不是没影,而是晚到。
当初因为是冲喜的皇子妃,萧孝帝本没什么兴趣见六娘,只想着她能对九皇子的病情有所助益就好。如今她进门两月有余九皇子的病果真平稳了许多,萧孝帝对她的喜爱度自然是有所增加,就想着亲自来见见,顺便了解了解她的真性情。
既然是要了解真性情肯定不能直接见,于是孝帝到了后并不直接进撷芳殿,而是转到隔壁的偏殿透过半开的窗子偷偷打量,正好看到垂丝海棠树下两个女孩在说说笑笑,一个丫头在边上伺候。
云芜不常进宫,六娘也是第二次进宫,皇上看着海棠树下年纪相仿的俩人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九皇子妃。内侍总管全禄遂悄悄招宫女来问了,回道,“皇上,左边正拿帕子擦手的就是九皇子妃,边上戴百花钗的是定北候府的云二小姐。”
定北候是皇上身边的爱将,定北候老夫人过年过节的时候也会带着女儿进宫给嫔妃请安,皇上难免有从其他嫔妃那里听过云芜的大名。看她和六娘这么要好,眉宇间露出即担忧又欣喜的神情,“听说云二丫头性子直爽颇有乃父之风,九皇子妃能入得了她的眼自然也是不错的。只是我九皇儿身体孱弱,她可别跟云儿丫头一样风风火火才好。”
六娘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评论风景,还在皱眉想着皇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云芜看她脸现愁容以为是逛得无趣了,就叽叽喳喳地说笑着给她解闷。
云芜这么卖力六娘于情于理也不好扫她的兴,就配合地嘴角上翘算是听得有趣。
孝帝一直盯着俩人没挪眼,自然看到了云芜因说话动作太大而把旁边的海棠花打下许多,六娘边笑边给她拿掉落在头上的花,不经意间露出右边脸上好看的酒窝。
恰好六娘穿的是娟纱金丝绣花长裙配镶白狐毛的褂子,头饰是简洁的双衔心坠小银凤钗,在随风飘落的海棠树下看起来倒是比平时成熟温婉。
孝帝看得嘴角上翘,不自觉道,“梨涡倩兮,笑颜如花。玉音婉转,宜室宜家。”
全公公闻音知意,“皇上,奴才这就去请九皇子妃过来。”
“别惊动了其他人。”
“是。”
全禄是孝帝面前的内侍总管自然不会亲自出面,就叫了个小内侍去传话。偏那小内侍是才抽掉到来的,也没经过师傅指点规矩,就那么直愣愣地就走到六娘面前,“见过九皇子妃,九皇子妃请随奴才来。”
这么没头没脑的话任谁都会愣住,云芜更是像刺猬似的挡在六娘身前,“你要带她上哪儿去?”
全禄早关照了是悄悄带来,那个内侍自然不能说是谁找,就又一躬身道,“九皇子妃请随奴才走就是。”
六娘想在这宫里能她的估计只有皇上或者淑德二妃,他们找她呢多半是因为九皇子。就道,“云芜你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云芜虽不放心也没其他办法,只得叮嘱她自个儿小心点。落翘要跟着,也没被允许。
到底不确定要见的人是不是皇帝,六娘一路上心跳得咚咚咚像打雷似的。跟着内侍进入偏殿后她更是低着头尽量表现出处变不惊,眼光却是不着痕迹地四处偷瞄。
屋里除了着内侍服的太监们,就只有一个和她父亲差不多年纪着褐色万字斜襟常服的男人站在窗边,也在打量着她。
虽已猜到了他的身份六娘却不敢自作主张,只能楞楞地站在屋中。
全禄屏退了屋中伺候的其他人道,“还不见过皇上。”
镇定镇定!六娘深呼吸了口气缓缓拜下去,“儿臣苏氏拜见皇上!”
孝帝见她头上的双衔心坠小银凤钗因拜倒而微颤,再扫了眼外边的那株垂丝海棠,轻声道,“可知道朕找你来所为何事?”
“儿臣不知。”
“抬起头来。”
“是!”
不敢真的直视皇帝,六娘就把视线定格在地毯中绣的那朵海棠花上。又怕漏了怯,她悄悄把颤抖的双手藏到衣袖之下。
先前在垂丝海棠花下孝帝只看到了她的侧脸,如今见到正面皇帝竟露出困惑的神情,“朕看你颇为眼熟,以前可曾进过宫?”
六娘觉得诧异,心里不禁又打起鼓来,“回皇上,儿臣去年除夕宫宴的时候曾进宫请过安。”
“去年除夕宫宴朕并未见过你,那就怪了!”皇帝脸上狐疑更重,一直盯着她的脸像是极力思索着在哪里见过。
全公公微微咳嗽了声,笑道,“皇上,说不定这就是九皇子妃和皇家的缘分呢!”
孝帝想了会儿还是想不起来,只得道,“你说的是,九皇子妃嫁进了皇家,岂不是有缘分的。”
他想走近六娘看清楚一点,却不想因为在窗前站太久了猛一动作觉得头晕目眩,晃了两晃差点跌倒。
六娘下意识地起身和全公公一起扶皇帝到椅子上坐下,这过程中候她突然心生一计,自然地捧起皇上的手掌开始按摩指端穴位,“皇上平日里可是一坐就是一整天?是否有时会觉得身体困乏过会儿才好转起来?儿臣瞧着这该是忧虑过度,操劳过多的迹象。皇上,平日里除了要多注意休息外,常按按商阳、中衡这些穴位也会有所助益的。”
自古以来皇帝的病案都是绝密,皇帝的身体更是容不得他人触碰。六娘的这番大胆作为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会获罪,甚至是祸及整个苏家。只不过她现在不知道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病急乱投医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再者九皇子已经多日不见,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她多培养个靠山也是好的。就算皇上因此而恼怒她,她一个不受宠的九皇子妃也没什么损失。
皇帝还没说什么,全公公倒瞬间像刺猬似的浑身竖起毛刺,“大胆,还不快放手!”又苦着脸转向孝帝,“皇上,奴才这就传太医去。”
孝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吼什么!别有事没事就把太医院那群人叫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得了什么大病呢!”
全公公很委屈,“奴才也是担心龙体!”
孝帝不再理他,悠闲地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扭头打量六娘,“你懂医术?”
六娘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问,心里打了个腹稿才小心翼翼道,“儿臣并不懂这些,只是儿臣的生母在世时也常常有晕眩的毛病,所以儿臣就跟郎中请教了些防治的小方法罢了。”说完她露出大家闺秀标准式的微笑,尽量不把眼前的这人当成是皇帝。
孝帝的女儿中唯一存活长大的只有六公主一个,可惜在去年那六公主也病死了。一生没有女儿缘的他看六娘应答有礼又孝顺,觉得这个儿媳妇倒真是不错,转而想到九皇子的病又有点惋惜。自己也是做父亲的,若是要他的公主去嫁个病重之人,他是肯定不准的。
俩人正说着话,外边报淑妃和德妃来了。
孝帝并不急于放她们进来,而是又看了六娘一会儿才道,“丫头啊,你先出去吧。”
未免撞上,全禄让六娘从另一边离开后才把德妃和淑妃从大门引了进来。
德妃李元墨是冠军侯的亲二姐,而孝帝的原配皇后李元芳是冠军侯的亲大姐,换句话说德妃进宫前本是孝帝的小姨子。皇帝念着元皇后,自然对德妃宠爱有加。而淑妃王落英的舅舅是靖南侯耿忠,父亲是镇国公王震关,都是朝野上举足轻重的武将,皇帝待淑妃肯定也是不错的。
贤妃在世时后宫是淑德贤三妃鼎力,贤妃逝后则由后来居上的婉嫔和淑德二妃平分后宫j□j。如今婉嫔因怀着孩子在碧玺宫养胎,今儿就没来撷芳殿凑这份热闹。
淑德二妃都是人精,进门后看孝帝面色有异她们说话做事都谨慎了些。
德妃体态丰韵喜亮色服装,虽四十了却仍是肤如凝脂,用那纤纤玉手亲自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杯茶递过去,“皇上来了怎么在偏殿?可有中意的?”
淑妃长着和耿荻一样好看的丹凤眼,整张脸可以说是后宫里最出挑的。她自然不甘让德妃专美于前,就笑道,“皇上,依臣妾看此事也不急于一时,七王妃的人选得好好斟酌才是。”
孝帝揉着指端神色不明,好半天才点点头,“淑妃说的是,还是等老七从燕云关回来再议吧。朕已经下旨招他回京了,不日就到。”
淑妃忙不迭下拜,“皇上英明!”
“是!”德妃微眯了眯双眼,笑得端庄。
作者有话要说:
☆、冷宫血猫
从偏殿退出来六娘一路上都在想着皇帝的话,猜不透他今天招自己进宫究竟是怎么个意思?若说是关心儿媳妇怎的又不见其他王妃进宫?若说是纯粹话家常也没必要让公侯家小姐作陪的道理。
真是奇怪!
她一心二用自然迷迷糊糊地又迷了路,再看送她出来的内侍不知何时也已经走了,真是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只得祈祷撷芳殿就在附近应该能转回去。
沿着小石子路一路向前,路两边的花草渐渐少起来,终于拐过一片屏障后看到座残旧破败的宫殿。六娘知道是走错路了,她正想往回走却听到附近传来轻微的猫叫声。
喵,喵,叫得一声比一声凄惨。
六娘吓得转身跑了几步又停下来,仿佛被猫爪子生生勾住了脚一般迈不动步。她一向很喜欢猫狗,到底不忍心听猫一直惨叫又跑了回去,发现声音来自于破败的宫门后。说是宫门都有点勉强,不过是两块朽木罢了。
宫门上锁着把大锁推不开,她就把头靠过去从门缝里窥探,看到院内蹲着个头发凌乱的女子,女子正双手鲜血地蹂躏着一只猫。猫儿身下拖着东西,估计是肠子五脏。
这么血腥的场面六娘当即吓得三魂没了七魄跌坐在地,还没等爬起来就听到宫门被拍得啪啪作响,原来那女子听到声响已经扑了过来,还把沾血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乱抓,“你们这些贱人连只猫都不放过,本宫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疯,疯子,”六娘连滚带爬地起来,看那女子被关着也出不来,才喘了口气道,“猫也是有灵性的,你这么虐待它,它才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是你们给猫吃的毒药,是你们这些贱人害死了它!”
说话间院里猫儿的惨叫渐渐平息,似是死了。女子见此用沾血的双手抓着头发哭起来,哭了会儿又转回去从猫身下捡起两坨东西,还从衬裙上撕了块布下来小心包着,嘴里神神叨叨,“皇儿乖,来母妃抱抱,母妃抱抱。”
六娘听她胡言乱语颠三倒四,想原来是禁宫可怜女人一个。本想就此离开,却见那女子从腰间摸出个绿色的如意结去逗刚出生的小猫崽,“皇儿乖,看贤妃娘娘送来的这如意结漂不漂亮?”
一听她说起贤妃,又看那如意结眼熟,六娘急得使劲推门想进去。门虽腐朽却很结实,推了几次都推不开。六娘看了看周围没人,一咬牙摘下头上的小银钗几下把锁捅开。
进去后也不多话,直接抢过女子手里的如意结细看,待发现并不是四叶团锦结后又失望地丢回去。
女子也不理她,放下猫崽后双手开始在地上刨坑,把已经咽气的母猫丢进去埋了。
六娘看她的指甲都磨出了血,就好心地帮着把坑填平了。又看哆哆嗦嗦还没睁眼的两只小猫崽,忧心道,“这两只猫儿还这么小,没有母猫只怕活不了。”
女子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你个贱人,你说谁活不成?信不信本宫割了你的舌头?”
“疯子!”六娘摇摇头,拍了衣裙上的灰尘要走。
女子冷冷地看着她,突然变得一本正经,“你刚才这么紧张我手里的如意结,是不是以为它是四叶团锦结?”
六娘停住,回头,“你怎知我要找的是四叶结?你是谁?”
“我?”女子将带血的双手在衣裙上擦干净,又理了理头发,“景福宫容妃。”
“容妃?”六娘实在是不能相信眼前这个衣衫腌臜蓬头垢面的疯婆子会是妃子,更不相信眼前这个破殿就是景福宫。
女子知她不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罂粟绽放,“大胆贱人,见到本宫还不下跪。啊本宫知道了,你是李琦那个小贱人派来陷害本宫的,本宫要杀了你。”说罢真的要扑过来厮打。六娘看她言语混乱自然是迅速跑出去带上了门,又重新落了锁。
女子却不放弃,从门缝里直勾勾地盯着六娘,眉心微低略带愁容道,“这冷宫是后宫禁地,只有黄昏时分才有宫女来送饭,娘娘你千金之躯怎么也上这里来了?可是来探望嫔妾的?娘娘,嫔妾是冤枉的,你一定要救嫔妾出去啊。”
“果真是疯子!”六娘觉得慎得慌,确定门锁好后就赶忙离开。没想到慌不择路下倒是奇迹般地从冷宫转了出来,在撷芳殿外见到了面色焦急的落翘和云芜。
落翘道,“小姐你上哪儿去了?娘娘们都到了,就找小姐呢!”
“本来是出来找你们的,哪知道倒是你们找到我了,走吧。”六娘理了理衣裳确定无异样才携了云芜回撷芳殿,一进门就见正中坐着淑德二妃,请了安少不得又要把迷路的借口说一遍,淑德二妃自然是说了些关心的话就放下不提。
屋里除了耿氏姐妹和苏五娘外还多了四、五个十多岁的女孩,她们也起身跟六娘见了安。有宣威将军府嫡长女赵漷,镇远将军府嫡二女白世兰,平西侯府嫡二女吴绮,威远将军嫡长孙女陈宜荼。
这些人六娘大多不熟,只让落翘按着常礼给了见面礼,并耿氏姐妹和云芜的一起给了。
没坐一会儿,淑德二妃领着众人在御花园转了转就散了。临出宫云芜再三嘱咐隔几天亲自送荆棘花给六娘,六娘一个头两个大,只得口不应心地点头。
宫里的秘闻向来是宫里的老人最清楚,六娘回府后就直接找了甄嬷嬷,点名道姓问容妃是谁。甄嬷嬷拖着病体道,“九皇子妃怎么突然想起她了?”
六娘也不瞒她,把在冷宫里遇到疯女人的事儿捡重要的说了。甄嬷嬷不关心人,倒是先问猫,“那母猫身上可是有白黑黄三种花纹,脸上的毛有一半是黑色的?”
六娘听她描述得像亲眼见过似的,忙道,“当时猫儿浑身是血我也没看清楚,不过脸上确实有一半是黑的。”
“这就对了!那猫原是贤妃娘娘养的,后来被容妃娘娘要了去,没想到她竟真的养到今日。”甄嬷嬷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哀戚,“死了也好。容妃娘娘因为那猫发了疯,如今算是去了祸根了。”
六娘听她话里有话,不解道,“甄嬷嬷你什么意思?容妃怎么会因为贤母妃的猫发疯呢?你知不知道容妃是怎么被关到冷宫的?”
甄嬷嬷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又借口头疼歇了。
她是九皇子的保姆嬷嬷,六娘到底不敢来强的,只好又迂回去想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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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还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