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当,马上要揭晓镂金福锁和胭脂玉珏的秘密了哦
有奖竞猜啊,猜中有奖哦
定北侯府。
不知是这月以来的第几次了,云苓又愁眉不展地在月下练剑。从九皇子称病不见人以来已经快三个月,他却半点有用的方法都没想出来,除了不停练剑外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等了小半个时辰还不见他停歇,木叔终于说话了,“小侯爷,最近朝堂上很不顺心吗?”
云苓不答。
他又道,“那就是九皇子的病情有了变化?”
云苓还是不答。
木叔急了,想了想道,“小侯爷,你该不会是为了那张芍药花帕子吧?”
云苓终于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仍是不答话继续持剑起舞,可能是因为心不在焉没两下就脚一拐差点跌倒。他气得用力将剑插到地上,一瘸一拐地回屋嘭地一声摔上了门。
木叔叹口气把剑收拾好,回屋拿了跌打药油才去找他。
屋里黑漆漆的没半点声响,木叔点了灯才发现云苓双腿悬在床边,只有半个身子扑在被子上,就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小侯爷,我可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有什么话你不能跟我说?”木叔边说边搬了凳子到床边,把云苓的腿放到膝盖上拿药油揉着。
云苓沉默,过了会儿突然像鱼儿摆尾似地翘了翘双腿,头埋在被子里哼哼道,“木叔,好端端的你提那芍药花帕子做什么。”
“小侯爷心里没鬼怕我提帕子做什么?那姑娘拿帕子给你裹了伤口,你该好好谢谢她才是。”
“谢她?”云苓微微一怔,低笑浅语,“那丫头没规矩,我不治她就好了!”
“有多没规矩?”
“反正是很没规矩就对了!”云苓想了会儿,又道,“云芜今日从宫里回来后可说了什么?没闯祸吧?”
木叔立马换了副哭笑不得的神情,“她扯了九皇子妃褂子上的白狐毛,你说有没有闯祸?”
“什么?”云苓吓得一翻身坐起来,“她那看到毛茸茸的东西就想去扯的毛病怎么还没改掉?九皇子妃怎么说?”
木叔摇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云芜呢?”
木叔笑笑,边收拾药油边道,“回来后一直在屋里折腾到现在,说是要准备礼物送给九皇子妃呢。”
“她懂什么,别赔罪没赔好倒又闯出大祸来。这样吧木叔,明儿让云妈备个厚礼给九皇子妃送去。”越说越急他干脆直接从床上跳下来,道,“我还是看看她去。”
往日云芜白天玩得疯,晚上自然睡得早。云苓去的时候本以为妹妹已经睡下了,却没想到她还在灯下忙着什么。难道见妹妹这么勤奋,云苓就悄悄在背后看了会儿才道,“你做沙画干什么?做得可真难看!”所谓沙画是燕云关的特产,指在一尺见方的画板上黏上黄沙和植物作画。
云芜本来就不善手工,做了一晚上已经是一肚子气了,此时再被哥哥一顿贬低,她气得抓起盒子里的沙就冲他哥扔过去,“都怪你都怪你,娘生你的时候偏心,把心灵手巧全给你了。”
云苓怕被沙子撒到,立马窜到桌子对面,“谁让我是哥哥呢!再说我说的是实话,你自己看你那沙子都在浆糊堆里呢!”
“你还说!”云芜懊恼得直接拿起画板冲他掷过去,“你就是嫌弃我笨手笨脚?”
云苓自小练武当即是神色从容地把画板接住,讨好道,“谁敢说咱定北侯府的二小姐笨手笨脚了?有本事他们上马比比,看我妹妹不甩他们几个山头。”
云芜小孩心性,被哥哥好话一哄又破涕为笑。
“是吧?”云苓讨好地把凳子搬近一点,将已经不成样子的画板递了回去,“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弄这个,是不是九皇子妃难为你啊?你跟哥哥说说,哥哥替你摆平这事。”
云芜闻言垮下脸来,目中有挫败之色,“怎么你跟娘还有木叔他们一样都这么想啊?我都说了九皇子妃没怪我,还跟我做朋友呢。我听她说起喜欢荆棘花就想送给她,可惜我做来做去都做不好沙画。”
“跟你做朋友?”云苓看了天真烂漫的妹妹一眼,转而侧面出击,“九皇子妃今天还说什么?她性子如何?”
云芜奇怪地看了云苓一眼,“你天天往九皇子府跑还来问我九皇子妃是什么样的人?”
“你哥我是去见九皇子的,又没见过九皇子妃,”云苓略一迟疑,又转移话题,“既然你做不好沙画那就只送荆棘花好了,这有什么发愁的。”
“也是啊!”终于解决了难题,云芜拿干净帕子擦了手,又狐疑起来,“哥,大晚上的你过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你是我妹妹,我当然是来看你了!”说着话云苓拉起云芜的手,语重心长道,“哥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你知道哥是最疼你的,就怕别人欺负了去。”
俩兄妹从小感情就好,云芜闻言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哥,我知道你担心我闯祸。你放心吧,我都老大不小了知道规矩的。再说了现在不还有九皇子妃这个朋友么,我多学学她不就好了。”
云苓一脸的不放心,“也不知道九皇子妃私下里品性如何。”
“她当然好了!”云芜性情耿直,自然不愿见到最亲的哥哥怀疑自己的好朋友,忙一五一十地把跟六娘怎么认识怎么交朋友的全说了,甚至连耿氏两姐妹不和的事儿她也说了。
云苓听完眉头紧皱,本就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去了九皇子府。彼时九皇子睡得正香,被吵醒后直接赏了他两个枕头。他心里烦,也没混饭吃就无精打采地出了福园。
六娘也难得地起了个大早,正带着落翘在湖边说事情。
“这湖水清澈,若在里面种上些水莲花夏天肯定好看。你让罗妈妈这两天去外边弄些花种回来,再买些鱼苗放进去,说不定到了秋天咱们就可以泛舟采莲钓鱼了。走,再到桥上看看。”
刚上桥头六娘就瞧见桥那头坐着个年轻男人,细看竟是玉狼。
落翘迎亲那天见过云苓,自然是认识的,疑道,“定北候怎么坐在那里?”
六娘心里一惊,“什么定北候?他?”
落翘很肯定,“小姐出嫁当天是他来迎的亲,奴婢不会认错的”。
“玉狼竟是定北候!”六娘想起自己之前两次在玉狼面前丢脸的事儿就面红耳赤,待要离开已经被发现了。
云苓也见过落翘,看她和先前在十二拐遇到的丫头在一起,忙站了起来。
躲是躲不过了,六娘小声道,“落翘你去边上看着,不准任何人过来。”
落翘以为六娘支开她是有机密事儿要说,听话地缓缓退到了湖边放哨。
这还是六娘第一次正经打量起玉狼,看他二十来岁玉冠束发,着白色锦袍,束腰的镶金边缎带上绣着一只只小巧威风的金麒麟,威风凛凛的样子不愧是手握兵权的定北候。
云苓也第一次好好打量六娘。银纹绣百蝶度花裙不失活力,花髻银钗略显俏皮,行动娉婷若大家闺秀,心想不愧是尚书府出来的,连丫头都这么有气度。看她身上那衣裳料子不俗,只怕是九皇子妃赏的吧。
想得一分神,他原本握在手中的白色帕子缓缓飘落到六娘脚边。看来在六娘突然窜出来之前,他正在研究那方手帕。
“你的东西掉了,”六娘退后一步把那帕子捡起来递回去。
云苓忙不迭地接过去,双眼中有股兴奋,“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是啊是啊,好巧呵呵,不耽误大人你了。”六娘怕被揭穿,马马虎虎打完招呼转身要走,没成想被云苓拉住了。只见他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把方才六娘递回来的白手帕又递过去,“这是那天你给我裹伤口的帕子,我一直想还你。”
六娘摊开细看果然是她的帕子,吓得浑身一个激凌忙抓过来挥了挥,“是我害你受伤的,你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
云苓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空了,看六娘只留了背影,他不知怎的竟上前从后面伸手把她手里的帕子又抢了回去。
六娘吓得东张西望,确定没其他人看到才怒道,“你做什么?”
云苓一时讷讷,很快支支吾吾道,“刚才掉地上脏了,我,我洗了再还你!”
“不用不用,你快还我吧,若是被别人看到了我可。”后半句六娘说不出口,面红耳赤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一个是九皇子妃,一个是定北候,虽然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帕子,但落在外人手里说不定就会掀起轩然大波。之前她给玉狼裹胳膊是头脑一热不知道他就是定北候,如今既然知道了,她肯定要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云苓看六娘低着头只拿眼瞟他似是害羞带臊,他心里不免也突突起来,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比打仗还麻烦。
俩人站在桥中看似没动,其实心思都在转动。
最后还是六娘比较着急,先出手了。她瞅准云苓发愣的时候大着胆子伸手去拽帕子,哪知拽不动,一着急张嘴就朝他的右手虎口咬了下去,趁着他吃痛的时候拿着手帕转身就跑。落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六娘跑回思俪园。
“你,你这个丫头!”云苓正想追上去却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原来是黄连。
“定北候,九皇子醒了。”
“啊,哦,”云苓拿另一只手捂住右手上的牙印,先回了福园。
☆、乾州往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猜猜将离是谁捏
在我公布答案之前猜对有奖哦
刚进福园门口云苓就碰到了匆匆而来的木叔,他奇道,“木叔你怎么来了?”
木叔悄悄把他拉到一边耳语了片刻,又递给他一封被火漆密封得严严实实的信,“我怕耽搁了小侯爷的大事,一收到信就拿来给侯爷了。”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云苓当即拆开信看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深。看完后他将信折了揣进怀里,正好被木叔看到了右手虎口上的牙印。
“小侯爷,你这手?”
云苓忙拉了拉衣袖,含糊道,“刚才不小心被猫挠了下,过几天就好了。木叔你先回去,我进去看看九皇子。”
“是,”木叔答应着往回走,边走边嘀咕,“九皇子养猫了吗?什么猫的猫爪长得跟人的牙齿一样?真稀奇!”
云苓脸上讪讪的,进屋后看到九皇子岂止是醒了,还神采奕奕地喝粥呢。他心里有事,就没像以往那样吵吵闹闹。
九皇子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笑道,“怎么?刚才被枕头砸懵了?”
“没有!”云苓嘟囔了句,手搁在桌子下继续发神。
九皇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让黄连添了副碗筷给他,又亲自夹了片煨菌子到他碗里,“快点吃,吃完有事商议。”
云苓难得地摇了摇头,“我不饿你吃吧,是有什么事要商议?”
“那你等会儿!”九皇子慢悠悠用完早膳,又喝了半盏茶才道,“听甄嬷嬷说九皇子妃从宫里回来去找她问了容妃的事情,还说看到容妃埋猫。”
“哦,然后呢?”
“容妃把猫崽当成了十一弟,还提到母妃曾送过如意结过去。”
云苓仍旧面沉如水,不见半点表情,“哦,然后呢?”
“然后?九皇子妃都不曾见过母妃,她为什么如此在意母妃之前曾经送过什么东西给容妃?且猫儿中毒产子那种血淋淋的场面一般人吓都吓得半死了,她竟敢去问甄嬷嬷。你还说哦,你还问我然后?”
“哦,”云苓眉心微皱,终于有了丝表情,“你这次装病把九皇子府交给她不就想试探她吗?你瞧她没用多长时间把府里下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还借着重新分派把别有用心的人都踢到了不紧要的位置,不是挺好的吗?她虽掌权但不专权,懂得把大库房交给甄嬷嬷,待甄嬷嬷既客气又挑不出毛病,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
“你今天吃错药啦?”九皇子被他一番话堵得连灌了好几口茶水,似是气急败坏。
云苓不待他完全喘过气来,又道,“恐怕有件事你还不知道,昨儿云芜也被接进宫赏花去了,听说她在宫里把你才给九皇子妃做的白狐皮褂子上的毛扯了,还说起九皇子妃喜欢荆棘花。”
“云芜扯了九皇子妃褂子上的白狐毛?”九皇子一口茶水猛喷出来,呛得咳嗽了好几声才露出怪怪的神情,“甄嬷嬷没跟我说过这事儿。”
“九皇子妃估计没跟甄嬷嬷说呗,有什么稀奇。”云苓长舒口气,神色一肃,“兴许你在试探她,她也在试探你。”
九皇子来了兴趣,做出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恩?说明白点。”
“你还记得除夕那晚九皇子妃强闯福园吗?那晚她和她四哥苏未在屋子里聊了许久,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不过第二天我派去跟踪苏未的人就发现他派人去了乾州,好像是要密查什么事情。我左思右想乾州和你有关的事情,就只有你在那边漯河行宫养病的三年。”
“我是父皇送去行宫养病的,她要查什么?”
定北侯突然换了种疑问的表情,“你没留下什么把柄吧?”
九皇子摸着怀中的镂金福锁沉默了下,语气中隐有严厉,“没有。”
“真没有?”云苓一拍他的胸部,指道,“那半块胭脂玉珏怎么回事?”
九皇子脸色一变,有恼羞成怒之状,“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云苓略略沉吟,眼中精光一闪,“臣派着跟去乾州的人打听到一些事情,刚刚寄到了臣手里,不如说出来给九皇子解解闷可好。乾州的茺蔚山本不大出名,直到三年前户部尚书苏穆的夫人回葬那里,之后怪事连连才名声大震。听说上山砍柴的樵夫曾在荒山野岭中见过热气腾腾的药锅,捕猎的猎户还看到过脸盆那么大的脚印,每月十五在山上更是能听到男女的窃窃私语。”
“够了!”
“这些我都能查到,何况是德妃他们?”云苓叹口气,“她是谁,怎么找她?”
“我不知道!”九皇子眉目肃然,似不像说假话,“你知道我被送出宫的时候中毒已深,当时是想着拼死一搏才去漯河行宫附近的茺蔚山找的柴师叔。他医术倒是比太医院那群饭桶高明许多,没多久就把我身上的毒去得七七八八,只是每月十五仍需要扎针一次。有一次柴师叔摔断了腿不能来我只好冒险偷溜出去,就是那次我遇到了她。”
“在哪里遇到的?”
“茺蔚山是座荒山,平时少有人至。我第一次出去就遇上大雨,还摔下了山坡,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山洞里了。我还记得洞口有堆柴火,柴火堆上架着个药罐子,药罐边一个女孩手捧着书籍眉心微皱,似嗔似怒。”
云苓渐渐听得来了兴致,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九皇子续了杯。
九皇子啜饮了一口,语气变得更加温柔,“我悄悄走到她身后,见她拿的是本药经,正翻在十八反歌那里。”
说着说着九皇子嘴角含笑眉目含春,眼神迷离已经回到了当时的情景。
他看女孩一直对着十八反歌的最后一句皱眉,忍不住道,“你在发愁什么?”
女孩吓得惊叫一声,待看到是他后才拍了拍胸口笑出来,“你终于醒了,来把药喝了吧。”说罢拿了个干净的土碗把药锅里的药倒了出来,又吹了吹才递过去。看九皇子浑身警惕,她又道,“我过来躲雨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郎中在给你扎针,他说你摔伤了,让我等你一醒就把药端给你。”
“郎中?”
“是啊,他说他姓柴,还说有点急事要先走,让你醒了自己回家。”
姓柴,定是柴师叔了。九皇子的戒备稍松,仍是满脸狐疑,“你是谁?大雨天的上这儿做什么?”
“我没管你来做什么,你倒是管起我来了。”女孩滴溜溜的眼珠一转,笑谑道,“我看你打扮像个公子哥儿,怎么随从都没一个?大雨天的你一个人在山上乱跑是不要命了么?这次你幸亏遇到了郎中,要不然被狼叼了去都不知道。”
“狼连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都不吃,吃我做什么?”
女孩咕噜了两句不再理他,拿水坑里的水浇灭了柴火拿上药经想走。九皇子蛮横地拦在洞口,“不说清楚不准走。别跟我说你只是上山来玩儿的,我就没听过说出门游玩还带药锅的。”
“药锅是柴郎中的又不是我的,我只是帮他看着火候罢了。诶不对,我怎么听着你这人有点恩将仇报狗咬吕洞宾的意思呢?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九皇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那女孩给了他个白眼扭头就走。
云苓仿佛也跟着九皇子的回忆看到了当时的情景,他越听越有味儿,脸色渐渐暧昧起来,“然后呢?”
“然后下一个月柴师叔的药铺出了点事情又不能来行宫,我就又出去找他了。”
“凭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告诉我,柴郎中的药铺出事绝对是你搞的鬼,就为了见她?”
九皇子不否认也不承认,只回以神秘一笑。
“咳咳,”云苓轻轻干咳了两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以后你们,额,有没有发生点什么不能被九皇子妃知道的事情。哎呀。”还没说完就见九皇子一个杯盖冲他砸了过去。
云苓也知道自己太八卦了些,瞬间变得一本正经,“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叫什么,是哪里人?”
“她叫将离。”
“姜离?她姓姜?我立马派人去乾州查姓姜的。”
九皇子叹口气,“不是姓姜的姜,是将军的将。”
云苓奇道,“哪儿有这么奇怪的姓?”
“这不是姓,是药名。”
“那你告诉她你叫什么了吗?”
九皇子疲惫地闭了眼,不想再说。
☆、揭开秘密
“他叫藜芦,”思俪园中,六娘小心翼翼地掏出镂金福锁中的胭脂玉珏,爱惜地递过去,“四哥,就是这个。”
苏未不接,只怒气冲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还有什么,全拿出来。”
“没,没了,真没了!”六娘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傻笑着迅速把胭脂玉珏拿回去藏进怀里,“四哥别生气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苏未不买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恨不得把六娘暴揍一顿,“你,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落翘跟着你胆子也越来越大,这么重要的事儿竟敢帮你瞒着,还瞒了三年。”
六娘叹口气靠在椅背上,玩儿着手指语气低沉,“落翘虽隐约知道些到底没见过,她能说什么?我也不是故意想瞒着四哥,只是觉得实在是没有说的必要。”
“你可是九皇子妃,贴身收着别的男人送的东西还说没什么?你,你,你跟我仔细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有次拜祭完娘遇上大雨,落翘先回去取雨具了,我就在山洞里等她。巧不巧的柴师叔也一瘸一拐地带了个昏迷不醒地少年进来,又是扎针又是冒雨采药的。我问是谁他也不说,只让我帮忙看顾着,待醒了就让那少年自己回去。”
“然后那人就留了这个胭脂玉珏给你?”
“不是这样的,第一次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收这半块胭脂玉珏,我当时只当以后不会再碰到了,还骂了他一顿呢。”停了停,六娘笑得嘴角上弯,“四哥,他脾气虽怪性子倒是不错,又博学多才能文能武,会弄陷阱捕兔子,还会和我一起研究药经一起制药,最最难得的是他从来不问我的事儿。”
苏未看六娘越说笑得越加灿烂,心里更是怒火中烧,气呼呼道,“还有什么?”
“没,没了,”六娘看他真生气了,忙面色一肃解释道,“四哥你别生气,我只是把他当做山上的孤魂野鬼偶尔聊聊天罢了。”
“孤魂野鬼?孤魂野鬼会送你半块胭脂玉珏?”
“不就半块胭脂玉珏吗,又怎么啦?”六娘恼羞成怒,跟着一拍桌子蛮横道,“我和藜哥哥既没白首之约又没半点山盟海誓,连这半块胭脂玉珏也只是留作念想的,不行啊?”
“你,你,你,”苏未气得指着她指尖颤抖,却是打舍不得打骂也不舍得骂,到底自己背转身子生闷气,“亏得你觉察出九皇子屋里的药味有异让我去乾州查了,若是你和那个藜芦的事儿先被其他人知道了我看你怎么办!”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在乾州的时候平常也是安安静静窝在老宅里绣花看书的,只有每月十五的时候才会出门去山上拜祭娘。就连落翘天天跟在我身边也没见过藜哥哥,更别说其他人了。”
“不准叫藜哥哥!”苏未气极又狠狠拍了两下桌子,“你仔细想想他可有说过家住哪里,是哪里人士?我看留着他终归是祸害,我们一定要在别人发现之前先解决他。”
“我不知道!”六娘翻了个白眼也把头扭向一边,“我都说了和他半点越矩都没有,四哥你还找他做什么?况且现在九皇子卧病在床,九皇子的母妃又早去了,咱们这个九皇子府要多冷清有多冷清,谁会把时间花在查探我这个九皇子妃以前的事儿上?四哥你要担心就担心大夫人使坏吧!”
“既然你说没人会在意你和九皇子,那你还让我去乾州查九皇子做什么?”
“我不是,不是跟你说了九皇子屋里的药味有异吗?我是想九皇子那里的药香怎么会跟藜哥哥的好像,这也太巧了。说不定,恩,九皇子和藜哥哥有什么关系也说不定呢。”
“句句不离姓黎的,我看你就是因为想着姓黎的才会让我去乾州查九皇子。表面是担心九皇子,实际是想知道姓黎的的事情。”
“都说不是了!我让四哥你去乾州查的一直是九皇子,从来没说过让你去查藜哥哥,是你自己自作主张查了这么多事儿出来!”六娘被苏未绕得脑子疼,一顿吵吵后才拉他在椅子上坐下,又端来茶水,“四哥你跟我叨叨了半天藜哥哥还没说正事呢!快说说九皇子那里你查出什么了?他的病因和漯河行宫三年的医案找到了吗?柴师叔怎么说?”
苏未无奈地接过茶杯,一口气灌完杯里的水才道,“漯河行宫什么都查不到,柴师叔也不见了,附近的人说自打上月起就没见他开过铺子。我的人也去娘的坟上看了,这月他没有去祭拜过。”
“怎么会这样?柴师叔就算不去祭拜娘,也该去祭拜那个人才是?呀,柴师叔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我找人打听过,说是上月有几个京城去的人找过他。”
六娘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紧张兮兮道,“一定是大夫人,只有她才会留心我的一举一动。我知道,她一定是想拿柴师叔威胁我们,怪不得昨天我在宫里见到五姐了呢!”
“五妹昨天跟你一样进宫赏花的,有什么古怪?”
“赏花是不怪,怪就怪在昨儿进宫的除我之外,其他人全是各个公侯府邸的千金嫡女,且家里几乎都是手握兵权的武将。”
“武将?”苏未镇守宫门或多或少也会听到些闲言碎语,想了想道,“听说德妃有意给七王爷续娶,只怕是要从这些嫡女中选了。”
“原来是要挑七王妃的人选?”六娘坐回椅子上沉思了会儿,又回忆了下除夕那天进宫拜见淑德二妃的场景才道,“父亲这个户部尚书爵位虽不高可因为出身探花做过科考主考,又在吏部任过侍郎,门生可是遍天下,大夫人必定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想把五姐推上七王妃的位置。只是她也不想想,我已经是九皇子妃,皇上怎么会允许苏家又出一个王妃?看来皇上昨儿招我进宫就是为了堵住德妃的嘴,让她不要打父亲这个尚书的主意。”
“说句难听的话,九皇子病得这么重能活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皇上这些年政事多倚重父亲,就是选了五妹做七王妃也是有可能的。”
六娘招了招手让苏未靠近点,压低了声音,“这就要看皇上属意谁继位了!我昨儿瞧着皇上的身子也不是很好,只怕熬不了几年了。他虽生了十多个儿女,可存活至今的不过才五子。五个皇子中,五、七、八三位皇子已封王,咱们九皇子是久病避人,和嫔所出的十四皇子萧容其刚满八岁,而瑜嫔所出的十四皇子萧容棣才一岁。按此看来将来若皇上驾崩,继位之人必定是在五七八三位王爷中出。”
“你是说皇上这次选七王妃就是已经在布局了?”
“你看看这些已经娶亲的皇子,有哪个的娘家不是大有来头?五王妃的祖父是前宰相王瀚书,当日家门显赫不在国舅冠军侯之下,只是没想到王瀚书突发疾病去后王家子弟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五王妃父亲的时候就只是个侍郎了。再看德妃这边,原七王妃是温庄长公主的女儿,而八王妃的娘家是手握重兵的武将,岂是简单人物?换句话说,九皇子要不是病得快死了要择妃冲喜,就凭我的出身还不一定能坐得上这个九皇子妃的位置。”
苏未想想有道理,忙点头,“那我先去探听下风声,看哪几家在打七王妃的主意!只要不是五妹,其他不管是谁做七王妃都好。”
“大夫人现在都只手遮天,要是五姐再做了五王妃咱们就真的没好日子过了!好在七王爷还在燕云关,只怕要等他回来后才能定七王妃的人选。四哥你就趁此机会快点去打听清楚,再顺便把那几家的关系都理理。”
“我知道,”苏未立马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又转回来,“诶,被你一岔开我差点忘了,那个藜芦的事儿我们还没说完呢!”
六娘笑着推他出去使劲把门关上,“都说了没什么好说的了,四哥你先去办正事要紧!”
“哼,我下回再来找你算账!”苏未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又怕惊动其他丫头婆子,只得嘀咕着走了。
☆、大猫使坏
许是黄历上写着今天宜到九皇子府串门,苏未离开没多久九皇子府又迎来了浩浩荡荡一大队车轿。有不怀好意的大猫五、有趾高气扬的御前内侍总管全禄,还有左医正和一些提着药箱的太医。最最特别的,是走在中间的一个四十多岁郎中打扮的人。他们进门后直接去了福园,吵吵着要见九皇子。
六娘听到消息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立马要过去,甄嬷嬷却是拦着,说那边乱哄哄的让她留在思俪园听消息比较好。
原以为经过这几个月甄嬷嬷该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了,没想到这会儿竟是还防着她,六娘柳眉一皱不虞道,“甄嬷嬷,我既然嫁进了九皇子府那就和九皇子生死相依。说句难听的,如果九皇子真有个什么,甄嬷嬷你能离得了这里我这个九皇子妃却是不能的。”
甄嬷嬷没料到六娘会直白地说出这番话,再想起她往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没什么可防的,忙惭愧地请罪道,“是奴婢设想不周,奴婢这就让人备软轿去。”
“不用耽搁其他,几步路就到了。”
“九皇子妃,还是坐软轿吧!”甄嬷嬷拉着六娘眼神坚定而意有所指。
六娘回过神来,点头准了。福园那边不止有五王爷,还有内侍总管和太医们,她这个九皇子妃不应失了该有的气度才是。
不一会儿到了福园,还没进门就听到云苓的声音,“多谢五王爷好意,只是九皇子吃了药正睡着,此时实在不方便诊治。不如把这个所谓的名医留下,待九皇子醒后诊治完再派人进宫回话如何?”
六娘只知道定北侯会维护九皇子,但没想到他竟连五王爷和内侍总管全禄都敢拦。她突然想看看大猫五玩儿什么花样,就让软轿停住暂不进去。
大猫五也知定北侯不好说话所以特地诓了全禄一起来,本想着有全禄拿皇上压着云苓就不好再拦,没成想他连全禄的面子都不给。大猫五心思转动桃花眼又弯了两分,郑重道,“柴名医有在世华佗之名,可是本王好不容易才请了来京城的。他早一刻给九弟诊治九弟就能早一刻康健,本王看还是不要耽搁为好。”
那全禄一直笑得恭友可掬,跟着道,“皇上听五王爷说这名医医术确实了得,就让奴才跟着来瞧瞧。烦劳定北侯禀报下九皇子吧,奴才等名医看过后还要进宫回话呢!”
五王爷倒是不笨,知道一旦搬出皇上来定北侯就不好阻挡了。那全禄估计也和大猫五一伙儿的,步步逼得定北侯没理由再阻挡。
也不知为什么,他们一定要看六娘就偏偏觉得不能看,直觉地认定绝对不能让除左医正以外的人去接触九皇子,否则肯定会出什么事。
既然定北侯是拦不住了,只好换自己这个九皇子妃上。
六娘示意甄嬷嬷开路在前,她坐着软轿大摇大摆地到了院中才下来。众人几乎都是认识她的,少不得先跟她请了安。
“起来吧!”六娘气定神闲地扫了一眼,微微甜笑转向大猫五,“见过五王爷。”
大猫五正想答话,六娘已经又转向了云苓,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定北侯,九皇子可醒了?”
云苓的脸色突然变得好奇怪,若刚才和五王爷对峙他还可以镇定自若,那在六娘这里则完全破了功,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他脸上的困惑和诧异。
看他那样,六娘当然知道他是因为一时难以接受六娘的身份才表现异常的。只是有其他人在她也不好详细解释,只能尽快岔开,“定北侯这些日子照顾九皇子辛苦了,瞧着精神是有些不济。左医正,你一会儿给定北侯也瞧瞧。”
左医正忙道,“臣遵命。”
六娘又道,“甄嬷嬷你进去看看,若九皇子好些了就让名医进去诊治,若是觉得神思倦乏就稍候再说吧。”
甄嬷嬷点点头先推门进了屋,在她之后定北侯也跟着进去了。
他们一走大猫五的重点就落在了六娘上,哪知刚笑容可掬地走近就被六娘避开了,他笑道,“听说九弟妹过门这么久了才见过九弟一面,想来定是不知道九弟怎么样了。本王也跟九弟妹一样担心,所以特地寻了好名医来给九弟瞧病,保证药到病除。”
“九皇子的病一直是左医正瞧的,若是他这个太医院的翘楚都没办法,只怕其他人也不过是白费功夫。”六娘说完睃了那名医一眼,竟差点笑出来,到底借着掐手指等小动作忍住了笑意,缓了会儿才站在名医跟前道,“你就是五王爷请的名医?”
那人大约五十来岁,头发结鬟用根木簪子绾着。偏瘦的身材,高高的个子,棱角分明的脸庞,七成新的葛布长褂洗得倒是干净。见六娘询问他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道,“草民柴胡见过九皇子妃。”
“听五王爷说你是名医,既是名医凭药案就该知道九皇子所患何病了?你要知道九皇子是受不得累的,往常也只有左医正一人进屋诊脉,今儿你要进去诊脉就得先说出个一二三来,否则本皇子妃是不会让不相干的人进去的。就是皇上那里,怕也是不希望没有真平实学的人来打扰九皇子养病。”说罢杏眼一转斜向五王爷,嘴角却笑得温婉。
五王爷没想到临门一脚还被六娘搅和,不过看在六娘笑意盈盈的份上,他倒是也没发火,而是轻言细语道,“这再厉害的名医也要望闻问切才知道是什么病,名医都还没见过九弟,能说出什么?九弟妹你还是在外边等着吧,我带他进去给九弟瞧完了病再说。”
“也罢!九皇子的病这些年让皇上和各位娘娘王爷操了不少心,如今五王爷辛辛苦苦找了名医来,少不得是要试试的。”笑了笑,六娘又话锋一转,“只是方才已说了九皇子不耐烦人多,我看一会儿还是就五王爷、全总管、左医正和名医四人进去吧,别的人还在外边候着,如何?”
五王爷想她也玩儿不出什么花样,就答应了。
等了会儿甄嬷嬷才开门说九皇子已经准备好了,六娘示意五王爷和全总管、左医正先走,她在后面和名医一起进去。
屋里的光线很好,九皇子仍旧躺在挂着纱帐的床上,桌子上有本熟悉的药经。六娘强按下心中的激动闻了闻药味,心里有了七分肯定。
“九,九皇子妃,”云苓觉得喉头发干,使劲力气才喊出这个称呼,“九皇子妃你先回思俪园歇着吧,这里微臣留下就行了。”
六娘心情稍轻松道,“定北侯在九皇子身边守了这么久,我身为九皇子的皇子妃又怎能只顾自己?左医正和名医,你们快一起诊脉吧。”
“九皇子妃!”定北侯声调微微提高似是不满,“还是左医正先把脉吧,他最熟悉九皇子的病情。”
“谁先谁后不是看啊!”大猫五凑近床边看了眼,见帐子里一张脸淤青暗黑,忙转了头看着六娘,“九弟妹,九弟看着比你们成亲的时候还不大好啊。”
六娘瞪他一眼,“左医正,那你先给九皇子把脉吧。”
左医正规规矩矩地跪在脚踏上请了脉,道,“九皇子五脏六腑皆被浊气所伤,如今五脏机理已废,得慢慢调理。”
六娘点点头,示意名医去瞧病。
名医跟着跪在脚踏上请了脉,又想掀开帐子去瞧。定北侯急忙拦着,“你做什么?”
名医仍旧不疾不徐回道,“望闻问切是医家必须的,想知道九皇子的病自然要望闻问切都看过才知道。”
“既然名医要看那就看看好了,兴许他真能说出点什么不一样的。”六娘挡开云苓的手拉开帐子,轻轻俯在九皇子耳边道,“九皇子,妾身是苏氏,名医想看看您的面色。”
九皇子本是闭着眼睛的,听见六娘的话突然睁开眼,眼底波澜汹涌很是激动,连他搁在外边的手都抖了抖似是抽搐。定北侯和五王爷吓得凑到床边忙问怎么啦,六娘好不容易才掩住嘴角的笑意,装作起身的样子故意挤得俩人都往后退了些,“名医,九皇子准了。”说罢撩起了帐子。
名医探身瞧了瞧,又问了几句身体情况才回道,“正如左医正的诊断,九皇子的病在五脏六腑。”
五王爷好似不甘心,狐疑地凶道,“你可看仔细了?”
名医认定道,“断断不会错的。只是九皇子体质偏寒,药里可以再加两味药。”说罢看向六娘。
六娘点点头,“既然名医所断和左医正的一样而又对药方有异,不如就留在九皇子府和左医正一起研究个方子早日治好九皇子吧。全总管,你看呢?”
全禄本是来监场的,被六娘一问,笑道,“九皇子妃若觉得他医术尚可留在府里也成,奴才就这么去回万岁爷。”又转向名医,“你若是把九皇子治好了皇上自然会赏,若是不尽心,当心你的脑袋。”
“草民自当尽力!”名医伏地叩拜,欣然应允。
全禄显了威风觉得今日足了告辞了要走,六娘自然是忙不迭地让甄嬷嬷好好送出去,还顺便轰走了五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
☆、金锁秘密
待五王爷等走后,黄连带左医正和柴胡下去研究药方,苍术等帮着去给柴胡收拾住处,屋里就只剩了九皇子、六娘和云苓三人。
云苓对六娘心里是存着疑惑的,他本想借此机会把她单独叫到一边问清楚,哪知一转身就看到她眼泪婆娑地坐在床边,哪儿还有半点九皇子妃的架势。九皇子也已经坐了起来,就这么望着她也不说一句话。
细看,六娘的嘴唇紧咬像是极力隐忍着某种情绪,但眼框里的泪水却是控制不住快要溢出来。不止是眼泪,她眼眸里的柔情、激动、庆幸、委屈甚至是嗔怒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而九皇子双手握拳微微颤抖,布满病容的脸上一样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源自心底的感动与感激,因为激动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条条可数。
“年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病得这么厉害?”六娘的右手颤抖着抚上九皇子略显凌乱的头发,指尖在空中试探了半天都不敢移到他脸上,像是一沾上就会压坏似的。
“我的身子你还不清楚?没事的,别怕!”一滴泪从九皇子的左眼滑落,正好滴在六娘的手上。九皇子看了看抓住她的手紧贴在自己脸颊,一点一点地摩擦着,就好像在摸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他想用力把宝物镶嵌进身体成为谁都偷不走的一部分,却做不到。
这种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的画面云苓听过不少,真正见到却是第一次,呆了会儿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了解六娘和九皇子,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就是多余的。虽然不确定六娘和九皇子到底怎么回事,但他相信此时默默地转身出去带上房门是最好的选择。
当门掩上的那刻,他感到左臂上那个早已结痂的伤口突然灼疼得厉害。
九皇子也觉得疼,心疼。
对望了许久他终于伸手替六娘擦了眼泪,又缓缓把她拥进怀中,“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相逢犹恐是梦中。”
第一次感受到九皇子的怀抱,是好闻的药香,也是熟悉的药香,六娘忍不住把头埋进他颈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难怪人家道女儿家是水做的,她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恨不得把这几个月的委屈全倒出来。
九皇子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哄着,哄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了哭声,勉强笑道,“我是不是该说‘别来半岁音书绝,一寸离肠千万结’?”
“该,是我不好!我不该一走了之连交代都没一句!”
“你我本就没有约定也给不起约定,没交代也是正常的,我不也没给你交代过吗!”六娘自个儿掏帕子擦了眼泪,想起前程往事又痴痴地看着九皇子,“藜哥哥,我原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我一直以为上苍待我苛责,如今想来他倒是待我不薄,竟让你做了我的皇子妃。离妹妹,你说我要是早知道你就是苏尚书的女儿多好!”
六娘噗嗤一声笑出来,嘴角却漫开一股苦涩的味道,“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爹是户部尚书,若我一早就知道你是皇子,只怕咱们都会离对方远远的。只怕终归到底你只是你的九皇子,而我也只是我的苏六小姐。你说,要真是这样世上哪儿还会有离妹妹藜哥哥?”
九皇子跟着笑出来,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遮住浅浅梨涡,“也是,有得必有失。总归让你在九皇子受了这几个月委屈,是我不好!”
“甄嬷嬷待我极好,你这个九皇子也从未苛待过我,我不委屈!”
俩人对视一眼,相拥无言。
甄嬷嬷把五王爷一行送到大门口就回来了,见云苓黑着脸站在门口发神,又听屋中似是有人哭泣,吓得忙要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