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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槿曦儿 当前章节:149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6

云苓拉住她摇了摇头,“九皇子和九皇子妃有话说,先别进去。”

“可是?九皇子妃这?”

“等等吧,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嘴上虽说不知,云苓的心里却已经有了些判断。

没一会儿,九皇子果然让云苓单独进去。

六娘眼睛红肿得跟桃儿似的连正眼都不敢看云苓,似是恼怒地使劲甩开九皇子的手站到一边。

“云苓是自己人,没什么好隐瞒的。”九皇子起身拉了六娘,又低语了两句哄得六娘脸更红了才招呼云苓上前,“你不是要找将离吗?这就是了。”

“是吗?”云苓应了声没有多意外,嘴角却沉重地抽了抽。待长吸口气后才道,“不知那个所谓的名医九皇子想怎么处理?”

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同时道,“那是自己人!”

云苓的脸上除了沉重外终于有了丝不一样,“你们说什么?”

九皇子也疑道,“离妹妹你认识柴师叔?哦对了,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山洞,当时就是柴师叔让你帮着照顾我的。”

“柴师叔?你叫他师叔?”六娘稍收敛了笑容脸色微肃,明亮的眼眸透出丝丝迷惘,又仔细想了会儿才道,“柴叔和我外公家颇些渊源,我娘去世的时候让我回乾州后就去找他的。可是你怎么会叫他师叔呢?”

“母妃去后她的一个贴身宫女殉葬前给了我一个小匣子,里面除了这枚镂金福锁外还有封信,说是柴师叔和我外公家也有些渊源,让我有事可去找他。”说着九皇子从怀中掏出那枚福锁。

“不会这么巧吧!”六娘眼珠圆瞪似是被吓到,嘴巴也合不拢。愣了下她接过金锁熟练地按了下边上的环扣,金锁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的半块胭脂玉。

九皇子也不相信似地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开金锁的法子?”

“呵呵,那是因为我也有枚同样的金锁,我开了上百次怎么会不知道。”六娘傻笑两下掏出自己的镂金福锁打开,连带着里面的半块玉珏一起示意九皇子看。

“你也有?怎么可能?”九皇子不信,把两枚金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比较了半天,又交给云苓。云苓看得更仔细,看完后叹道,“真是一模一样,你们之前都不知道吗?”

九皇子和六娘一同摇头。

云苓又道,“九皇子的金锁是贤妃娘娘给的,那落,”想着差点叫错名,他尴尬地停了下才道,“九皇子妃你的金锁哪儿来的?”

“我娘给的啊!”六娘看二人存疑,解释道,“我说的是我的亲娘蔚夫人,不是苏家的大夫人。”

“我知道你说的是蔚夫人,”云苓把两枚金锁放在掌心,看看它们又看看九皇子和九皇子妃,闭目沉思了片刻道,“九皇子妃,蔚夫人去世的时候你可在跟前?我知道她去世后你扶灵回的乾州,敢问你去乾州是谁的意思?蔚夫人可有说过让你回乾州?”

“我娘去世的时候我自然是在跟前的,怎么这么问?还有我之所以去乾州是因为大夫人一直不喜欢我娘和我,我娘怕她去后我年纪太小受欺负,就让我回乾州守孝躲个几年。大夫人也是巴不得赶我出府的,就没反对。”

云苓点点头,“如此就说得通了!”

九皇子却摇了摇头,“也还有说不通的地方!”

六娘懵懂地看着俩人猜谜,却不知道他们说的意思,不满道,“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关于我娘的?”

九皇子示意她稍安勿躁,“离妹妹,你可知道母妃和你娘都是在三年前的冬至那晚去的?”

“我知道啊,我还知道你当时在燕云关呢。对了,这样说起来咱们第一次见面不该是在山洞,而是在京城。我记得我扶灵出京城那天恰好你回京奔丧,咱们也算是在城门口遇到过,只是没见着面。”

三年前贤妃薨了,蔚夫人死了,老定北侯去了,这三个人和屋中的三人都关系匪浅,难免让人怀疑有着某种联系。

云苓道,“三年前贤妃娘娘和蔚夫人几乎同时去世,不仅都要求你们去找柴胡,还给了你们一样的金锁,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六娘看了眼表情严肃的云苓,本想把她对大夫人的怀疑说了的。但又觉得她和定北侯到底不是很熟,还是等以后和九皇子单独相处的时候再说吧。主意打定六娘就干脆装傻摇头说不知。

在九皇子心里六娘一直是与世无争温婉可人的形象,他也不想把宫廷诡谲讲给她,也打算先隐瞒起他对德妃等人的怀疑。

几人都遮遮掩掩话题自然不能继续,云苓看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先辞了出来。

九皇子想来日方长,如今他和六娘叙旧要紧自然是想多些二人世界,也由得他出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哦,某曦很乖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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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胡密谋

久别重逢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到晚间华灯初上了六娘和九皇子还单独关在屋子里,也不叫茶水也不叫备饭。甄嬷嬷和落翘、黄连等人忐忑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最后还是落翘忍不住了去敲门。

“九皇子?小姐?该用晚膳了。”

敲完门众人都支起耳朵细听,过了会儿才听见屋中响起六娘欢快的声音,“摆进来吧,我和九皇子一起吃。”

九皇子在病中吃得一向简单,六娘也不习惯铺张,俩人加起来不过才五六个菜,刚好够甄嬷嬷等一人托一个进去。见九皇子面色虽不好精神倒是不错,对六娘也和和气气的连眼底都是笑意。

在屋中的都是亲信,六娘和九皇子也没想瞒着他们,所以吃饭的时候就说说笑笑也没故意掩饰。甄嬷嬷本来心里七上八下在打鼓,待看到九皇子竟亲手给六娘盛汤而六娘又笑得跟朵花似的,她诧异得跟目瞪口呆的黄连差不多。

看六娘吃得少,九皇子又笑着哄她喝了半碗汤才道,“落翘,你家小姐可有跟你提过那半块胭脂玉珏的事儿?”

落翘吓得面色一变,瞟了眼六娘后努力装得镇定,“不知九皇子说的是什么胭脂玉珏?”

“自然是这个了!”九皇子从自己怀里掏出那个镂金福锁打开,看落翘的脸色更白了,又故作严肃地把六娘手里的那个镂金福锁也打开。

落翘糊涂了,“怎么会,会有两个?”

九皇子只笑着也不解释,六娘看落翘那害怕的样子,偷偷冲桌边的药经给她使了个眼色。落翘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倒是黄连先想通,“难道九皇子妃就是茺蔚山上的那个小姐?”

“茺蔚山?那么九皇子就是,是那个胭脂玉珏?”落翘看六娘笑着点头,她高兴得突然哭出来。六娘忙起身掏了帕子给她,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才止住眼泪。

九皇子看得有趣,调侃道,“怪不得云苓说有其主必有其仆,离妹妹你爱哭,你的丫头也这么爱哭。”

“九皇子!”六娘被那句‘离妹妹’羞得瞬间面红耳赤,似嗔似怒眼里柔情蜜意。

“好好好,我不说了!”九皇子知道她面薄,怕真惹恼她,忙让落翘和黄连把碗筷收拾了。

甄嬷嬷想了好一会儿才大概想通是什么事情,跟着和苍术去泡茶热汤药。回来的时候见九皇子拉着六娘神色暧昧笑得古怪,六娘瞪了一眼才把药端过去。

“太苦了!”九皇子摇摇头不喝,将药全部倒进了屋里养着的一盆绿蔓萝里。

六娘正要劝,他先道,“我病了这么久,身体也该好了。”

“真的?”六娘扶着他的胳膊略微有些担心,“还是请柴叔来看看吧,问问他的意思。”

“听你的!”九皇子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才让人去请柴胡过来。

柴胡已经安顿好吃了饭,过来后看屋里这么多人自然要露出点好奇的意思,九皇子少不得要先解释一下,却又不好说得太细,“在这屋里的都是我和九皇子妃信得过的人,你们中有些人早就知道我和九皇子妃是老相识,不知道的从现在起也算知道了。我只想你们记住,在府里九皇子妃说的就相当于是我说的。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柴名医留下。”

众人齐声道,“是!”

甄嬷嬷和落翘一起行了礼退出来,黄连走最后带上门。

屋里只有他们三人,六娘笑着先扶柴胡在椅子上坐下“柴叔你快坐。”

柴胡也不推迟,谢了就在下手坐了。

九皇子哼了声,埋怨道,“柴师叔,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个九皇子妃就是将离?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柴胡仔细打量了下六娘,见她眉目间都是笑意才回话道,“草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离儿会做九皇子妃啊。九皇子,说到这个草民倒是有点事儿想不明白,你和离儿之前见过不止一次两次,交情也不是一点半点,怎么我听说她进门了多久你就冷落了她多久?”

六娘红了脸拉了拉柴胡的衣袖,小声道,“柴叔,这不怪九皇子,他在今儿之前都不知道我就是将离。”

“是吗?”柴胡眉宇间的愁闷舒展了些,语重心长道,“那你怎么不先告诉他你就是将离?我可听说你进门以来受了不少委屈。”

“我之前也不知道他是九皇子啊,怎么敢随便告诉别人我的小名!”六娘撒了个娇,突然奇怪道,“柴叔你刚才说我进门后受了不少委屈?谁跟你说的?都说什么啦?”

九皇子也支起耳朵,一副聚精凝神的样子,“柴师叔你不是在乾州开药铺吗?今天怎么会和五哥一起来的?是不是五哥跟你说了什么?”

柴胡倒是直接,“当初左医正借口说你需要静养把你送去了漯河行宫,实际是想让毒你的人没法再下手。你在那边一活就是三年,去年回京后还娶了个美媳妇,他们心里没底当然是要我来摸摸你的底了!”

六娘惊呼道,“怎么淑妃也这么坏?”

九皇子示意她稍安勿躁,小声点,“这话怎么说的?你还知道谁?”

“我,我只是猜的。”六娘不知道该不该说,想了下道,“其实我刚进门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奇怪,也觉得你的病来得蹊跷。后来再一想皇上的身子不是很好,现在成年的皇子中就五、七、八、九四位皇子,将来的储君只怕会出自你们四个之中。曾有传言说五王爷贪恋美色,七王爷无心权势,八王爷阴郁无常,皇上最中意的就是你这个九皇子,当年我爹也不止一次说过皇上最看重你。说句实话,若是贤妃娘娘还在你只怕早就是太子了。你说淑妃和德妃会不会留下你?”

“我原以为你心里只有药经呢!”九皇子把她拉过去挨着坐了,脸上有些疲倦和累,“以后你的心里只怕也不能只有药经了。”

六娘笑道,“我的心里从来就不是只有药经,我只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才只有药经罢了。”

“咳咳,”柴胡看俩人情浓的样子倒是打心眼里高兴,却故意咳嗽了两声提醒两人注意点,“当初在漯河行宫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要小心,你偏不放心上!现在五王爷尚不知道我和你们的关系,估计也不知道你们早就相识,你们想好下一步怎么走没有?是一直这么装病下去还是?”

九皇子看向六娘,六娘笑着摇摇头,九皇子也打心底笑开了,道,“装是装不下去了,我可不舍得离妹妹整天跟着我担惊受怕,且我母妃的事儿也该查清楚。”说完把两个镂金福锁递到柴胡面前,“柴师叔,这个你该知道吧?为什么离妹妹会有和我一样的金锁?你、母妃和蔚夫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柴胡望着二人叹了口气,“不说可不可以?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啊!”六娘过去又拉着柴胡的衣袖摇啊摇,“柴叔,你就跟我们说说吧,好不好?”

“哎!好吧,反正你们知道了也没坏处!”柴胡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道,“在乾州有两户望族,姜家是杏林世家,罗家是杏坛世家,两家向来交好。孝帝初年八辅臣争权引发文字狱,罗家作序的一本书被诬陷反朝廷以致全家充军,罗家的小小姐就阴差阳错入了宫做了宫女。不过后来罗小姐被皇上看中生了皇子还被封做贤妃,终于能把当年的案子重查还了罗家清白。”

九皇子道,“这个罗小姐就是母妃?”

“是!”柴胡咽了口茶继续道,“之后有一次宫里开宴会,贤妃碰到了户部尚书的平妻姜蔚,发现竟是她的童年好友。一问之下才知道罗家被诬陷的时候姜家也受了牵连,姜家虽没被充军但家族子侄都吓得四处逃散,姜小姐的父母就是在那个时候病死的。后来姜小姐被一个郎中暂时收养,长大后嫁了个知县,那知县官运亨通一直做到户部尚书。而那个收养姜小姐的郎中就是我二大爷,算起来和姜罗两家都曾有些交情。”

六娘觉得不可思议,连连摇头,“柴叔你是说我娘和贤妃娘娘是发小?怎么可能!我娘进宫了这么多次,怎么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她和贤妃娘娘是老相识?”

柴胡露出个无奈的表情,“难道你会告诉别人你和九皇子早在乾州就认识吗?”

“也,也是啊!”六娘仔细回想起蔚夫人生前的点点滴滴,突然掏出珍藏的那个四叶结,“藜哥哥,容妃说过贤妃娘娘曾经送过她一个如意结,你看是不是这个?”

九皇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在母妃的荷包里见过同这个一模一样的。咦,好像就是这一个。”

这回轮到六娘奇了,“你确定是这一个?”

“你看这边上的黑点是我甩毛笔的时候点上的,当时母妃还训了我一顿呢!这个四叶结我母妃一直贴身藏着,怎么会在你手里?”

六娘哭笑不得道,“我进门第一天就被个叫芳儿的丫头带着在府里乱转,还差点冻死在雪地里,就在当时捡到了这个四叶结。我一直以为是我娘的,现在看来是我娘送给贤妃娘娘的。”

见柴胡听得莫名其妙,六娘忙又仔仔细细地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只略去了和玉狼的那段。

九皇子听完肯定道,“这皇子府是年前才赏下来的,四叶结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那里。”

六娘点点头,“我总觉得容妃有古怪,要不我再进宫一次?”

九皇子果然摇头,“你不能一个人去!这样,柴叔先和左医正商量下,看看怎么让别人相信我在一个月之内病情好转能下床,在三个月之内要基本跟正常人一样。”

柴胡忙道,“这个放心,只是找些借口堵住其他人的嘴罢了!”

“那就麻烦柴师叔了!柴师叔你今天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说完冲门口使了个眼色,柴胡恍然大悟忙笑着告退。

天色已经不早,柴胡走了六娘也要走,九皇子恩恩了两声拉着她的裙角不让。

六娘道,“我四哥苏未是龙禁尉,他常年在宫里当差知道的j□j肯定比咱们都多。我先回去找人传话给他,让他尽快帮着打听打听。”

九皇子还是不松手,“你在这里吩咐人去传话就行了,不准走!”

六娘看他态度奇怪,愣了下才面红耳赤地想踹开他,“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病得连床都下不了的人,之前也不待见我这个九皇子妃的,突然这样你不怕人怀疑啊?”

九皇子一想也是,就松了她的裙角,还不忘讨价还价,“那你明天早上早点过来。”

“好!”六娘笑了笑行礼退出去,自回思俪园安歇。

作者有话要说:  哇哦,要肉肉么

☆、梨花试探

思俪园的人只知道今天五王爷荐了名医来,却并不知道之后发生的事儿,也就没引起什么波澜。

六娘回去后梳洗完卸了钗环,又舒服地瘫软在美人榻上让珠儿和玉儿捶腿,似睡非睡间看丫头们忙前忙后收拾也是一种享受。

金儿把首饰一件件擦拭完后才放进首饰匣子里;桃红给官窑美人瓶里的一大捧梨花加了水;银儿和桑叶先将今天穿的衣裳收拾了,又准备好明天要穿的衣裳给六娘过目;梨白拿了兑好水的茶壶茶杯进来放在桌上,以防六娘晚上口渴。

桃红瞟了眼默默做事的几人,边整理花枝边道,“梨白梨白,这花可是应了你的名。”

梨白看那捧梨花开得漂亮,就笑道,“桃花现在不也开了么!”

“桃花是开了,可也没梨花开得正当时啊!”桃红看六娘眯了眯眼似是要睡了,遂提高了些音量,“尚书夫人可真有心,知道九皇子妃喜欢梨花就特意让人撅了送来,这摆在屋子里还真好看。”

六娘睁开眼看了花瓶一眼嘴角上弯,笑得有些异样,“你说这花是谁送来的?”

桃红邀功似的道,“是九皇子妃的娘家尚书府送来的啊。送花来的妈妈说九皇子妃未出阁的时候就喜欢撅梨花插瓶,尚书夫人心疼九皇子妃,就特地选了开得最好的送来了九皇子府呢。”

“好,好,真是有心了!”六娘笑得梨涡浅浅,挥了挥手道,“时候不早了,都下去歇了吧。”

罗妈妈在门口站了半天,等众人都走完了才道,“九皇子妃,这梨花是今儿晚间薛妈妈亲自送来的,还说大夫人有些不舒服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尚书府看看。”

“欺人太甚!”六娘突然怒容满面挥手把美人瓶扫到地上,瓶里的水哗啦啦倾泻而出湿了好大一片地毯。梨花经这么一折腾摔下好多花瓣,地毯上一片白色。

罗妈妈忙劝道,“九皇子妃先别气,不想回去不回去就是了。”

六娘一脚将瓶子踢到柜角撞得砰地一声碎开,又深呼吸一口气才道,“罗妈妈,明儿你带着玉儿回尚书府去替我侍疾,就算是替我在大夫人跟前尽孝了。他们若是问起来就说我要照顾九皇子,离不得。”

罗妈妈蹙眉连连摇头,“单独留小姐在这九皇子府,奴婢可不放心啊。”

“罗妈妈你只管放心回去,这里有我呢,小姐不会有什么事的。且九皇子已经将府里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小姐,要真有敢使坏的小姐也定是有法子惩治她的。”落翘边说边捡起梨枝,又拿在半空中抖了抖。

罗妈妈看六娘面色坚决也不好再说,忙让珠儿进来把瓶子碎片收拾了,又拿帕子把地毯攒干。落翘重新找了个大肚琉璃瓶出来插了梨花,又浇了水才放到桌上。

待其他人收拾完都退了出去落翘才扶六娘上床,又给她盖好被子调小灯芯。

六娘拍了拍床边,“今晚你也别去外间睡了,来和我睡吧。”

俩人在乾州的时候常常睡在一起说悄悄话,落翘答应了声就把自己的被子抱到床上和六娘挤在一处,笑道,“小姐是不是因为九皇子就是那个人高兴得睡不着了?”

“有点,指婚下来的时候我是想着我这辈子都回不去乾州,也再也见不到藜哥哥了。世上的事儿谁能想到有那么巧,藜哥哥竟然就是我夫君。”六娘不好意思地抿嘴偷笑,推了推落翘道,“知道这事儿的除了九皇子那边的人,我这边可就只告诉你一个。罗妈妈虽是老妈妈了但总是不如你得我信任,你以后机灵着点,别什么都跟她说。”

落翘嗯了声,“奴婢知道小姐派罗妈妈和玉儿回尚书府就是想支开她们,这样也好,免得让外人发现了九皇子装病的事儿。只是那桃红?”

“桃红更不能留,今儿梨花这事儿她是故意挑起话头说给我听的。”六娘猛吸口气脸色渐渐严肃,眼中凶光一闪,“整个尚书府只有梨香院有梨花,而梨香院的梨花我娘向来不许任何人动半点。大夫人今儿送这梨花无非是想告诉我尚书府全在她的掌控之中,也顺便提醒下我认清自己几斤几两别以为做了九皇子妃就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大夫人不知道九皇子装病,也不知道九皇子就是那个人,小姐是想将计就计?”

“以大夫人小心谨慎的性子不该突然送梨花给我才是,今儿她这么做肯定是因为尚书府遇到了什么事,这才可以解释得通她为什么托病说要见我。如今藜哥哥说他不想再装病下去,不管他做什么我自然是跟着他的,大夫人那里也是该挑明了。”

落翘笑着给六娘掖了掖被角,“奴婢明白!小姐快睡了吧,不是明儿一早还要去福园么!”

六娘看了看窗外已月明星稀,甜甜一笑闭了眼睛。

云苓也正在看月亮看星星,身边冷风环绕,他第一次觉得定北侯府好大好空。

木叔看他提着剑在院中站了许久都不动,既不似往常那样嘟囔也不练剑出气,心里倒是担忧起来。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在一旁陪着他吹风。

将近子时,院外传来婆子下钥和说话的声音。云苓身形微微动了下,摸着手上已经浅浅的牙印深吸口气心里竟渐渐平静下来,之前的事儿也越来越清晰。

九皇子说第一次碰到将离的时候是在山洞,她梨涡浅笑正在看药经。而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十二拐,她浑身是雪哭得一塌糊涂。在九皇子的叙述里将离温婉,知书达理,是解语花。而他心里的‘落翘’刁蛮任性、爱哭、胆儿大,是个不折不扣的任性丫头。

这么毫无共同点的两个人,怎么可能都是她苏六娘?

啊忘了,俩人还是有共同点的,笑起来都很好看仿佛能融化一切。原不知笑靥如花竟是这样!

咚,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碰撞,木叔大喊一声,“谁在那里?”

“是我是我,”云芜怕木叔出招,忙答话现身。

木叔看她后面跟着她的丫头白雪,就埋怨道,“这么晚了二小姐怎么还没睡?”

“月亮这么好,就出来随便走走了”,说罢云芜瞟了眼院中一袭白影凭风独立的云苓,戏谑道,“哥哥,看你这架势是心里有事啊?诶,敢问‘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啊?”

云苓瞪她一眼挥手把剑□剑鞘,“大晚上的不睡觉看哪门子月亮?说吧,找我什么事?”

“还是哥哥最懂我,”云芜笑着拉他进屋,又嚷嚷着木叔多点了两盏灯才让白雪递过一个精心包装的匣子。打开匣子是一层布,揭开布露出株完整的荆棘花。荆棘花一尺来长枝桠横生,倒是保留了花杆的原来风貌。

“哥,你说就这样送给就皇子妃怎么样?”

云苓突然心头一动,看了眼妹妹道,“就这样怕是不大好看。”

“不好看?哥你不是说直接给就行了吗?我还专门挑了个好看的匣子呢!”

“我是让你直接给,但终究是送给九皇子妃的东西,你怎么也得收拾一下啊!”云苓拿着荆棘花看了看,不耐烦地嫌弃道,“好了怕了你了,你把荆棘花留在这里,我帮你做幅沙画。”

“好啊,哥哥做的肯定好看!”云芜还没高兴完又换了愁容,“可是我打算明天就送去的。”

“行了,明儿早上你过来拿吧,”云苓说完把人都推出去关上了门,又翻箱倒柜找了以前他做沙画的东西出来。

幽幽的灯光下,他并不急于动手,而是闭目回想着九皇子妃。她害怕的哭,她恶作剧的笑,归还帕子时她的担心,还有见到九皇子时的羞涩。

他在想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沙画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云芜来访

第二天一早木叔过去的时候看到云苓眼底茶色一圈,双眼也有些微红,手里拿着幅做好的沙画发呆,衣裳还是昨儿穿着的那套。再看屋里的灯彻夜未熄就知道他定是一晚上都没睡,不由得埋怨道,“小侯爷你为一幅沙画熬夜做什么?要实在是做不好就让二小姐只送荆棘花好了,你何苦这么累着自己!那九皇子妃穿金戴银什么没有,说不定人家才不稀罕你这沙画呢!”

“是啊,她是九皇子妃要什么没有,我何苦这么累着自己!”云苓看着沙画突然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手摸着边框也微微颤抖。

“当然是为了我这个妹妹才这么辛苦了,九皇子知道哥哥劳心劳力定然也会领情的!”云芜一跳一蹦地飞奔进来抢过画,见画中是一望无垠的黄沙,黄沙上一株荆棘花开得正好,高兴道,“哥你做得真好,九皇子妃肯定会喜欢这个的。对了你今儿要进宫吗?不进宫的话你和我一起去九皇子府吧。”

云苓犹豫起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九皇子和九皇子妃,想了想道,“我,我今儿去九皇子府也没什么事,你自己去吧。”

“那正好你陪我去啊!”

云苓打了个哈欠道,“昨儿为了给你做沙画我一宿没睡呢,我要先睡觉去了,你让云妈妈陪你去吧。”

“什么嘛!”云芜看他眉宇间全是愁闷,以为是真困了,心疼得不好再强求,“那哥你好好在家歇着吧,我去告诉娘一声。”

等云芜把沙画小心翼翼地捧起来走了,云苓长叹口气倒在床上,也没什么睡意就望着帐顶发神。木叔替他收拾完屋子又端来一托盘饭菜,“小侯爷吃点东西再睡吧。”

“我不饿!”云苓翻了个身侧着向里,手枕在头下不时唉声叹气。

木叔又道,“小侯爷怎么啦?可是又想起给你芍药花帕子的姑娘了?小侯爷跟我说说吧,那姑娘是哪家的?是做什么的?小侯爷你怎么认识她的?她说了人家没有?侯爷手上的牙印?”

“够了!”云苓突然坐起来凶巴巴地吼了木叔一顿,看木叔那吃惊委屈的样子,他的气势又渐渐低了下去,小声道,“你唠叨个没完吵着我睡觉了!”

木叔讪讪道,“小侯爷,从昨儿开始你就不对劲,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啊!”

“我哪儿有什么不对劲了,你别乱说!”云苓倒下又起来,觉得浑身不自在。干脆道,“我还是陪云芜进宫去算了,看着她点心里才放心。”

“那小侯爷吃了饭再去吧!”

“不用了!”云苓换了衣裳直接出门,恰好在九皇子府门口追到云芜。因他向来在内院出入所以也没什么避忌,就先送云芜去了思俪园。

桃红正好在门边眺望,见到云苓忙请了安。又看车上还有个小姐,不由得懵了下。

云苓道,“这是我妹妹,特地来给九皇子妃请安的。不知九皇子妃现在?”

桃红忙笑道,“九皇子妃今儿天刚亮就去福园照顾九皇子了,定北侯和云二小姐还是去福园找她吧。”

云苓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心里有丝高兴,不确定道,“你说九皇子妃今天天亮才去的福园?她昨晚没留在那边?”

桃红见他问得奇怪,也奇道,“九皇子要静养,九皇子妃晚上自然是不会留在福园的啊!”

“哦,那我们去福园吧!”云苓温润地笑了笑,忙让马车往前去福园。哪知到了福园他又在门口磨磨蹭蹭,还是丫头去拍了门。

是黄连来开的门,他之前随九皇子在燕云关呆过也认识云芜,就笑着行礼道,“定北侯、云二小姐来了。”

“自然是我来了,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呢?”云芜边说边往里走,黄连想拦也不敢拦,只好高声道,“主子,定北侯和云二小姐来了。”

屋里九皇子本来正坐在桌边在给柴胡诊脉,六娘在边上陪着。听说云芜来了六娘忙站起来,“云二小姐性子烂漫只怕心里藏不住事,藜哥哥你还是快躺回床上去吧。”

九皇子点点头一溜烟缩回了床上,柴胡也收了腕枕假装去旁边写药方。

在燕云关的时候九皇子和云苓是好兄弟,他自然也把云芜当亲妹妹来疼,什么上树捉鸟下地赛马这种事儿可没少干,云芜野惯了自然也没太把九皇子当成个皇子,进而对九皇子妃也没什么上下尊卑的概念。

都是熟人了,进屋后她看到六娘就想直接扑过去,被云苓拉了一把才蹲身行礼,“云芜见过九皇子、九皇子妃。”

云苓也道,“臣云苓见过九皇子,九皇子妃。”

六娘看云芜那正经的样子,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才两天不见怎么突然这么多礼了?那日扯我褂子上白狐毛的气势哪儿去了?”

“九皇子妃你就别笑话我了,为了这事我娘和我哥可说了我好一顿呢!”云芜嘟着嘴委屈了几句,又转了笑颜忙招呼云妈妈把一个匣子递过来,“我答应了送你荆棘花的,你快瞧瞧好不好。”不待六娘答话就拉她到桌边,看柴胡写药方占了大半地方,她一瞪眼把砚台推到角落,硬生生扫出半张桌子放匣子。

柴胡跟着斜眼瞟去,想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六娘也好奇,喜滋滋地看着她打开。云苓一直盯着六娘,留心她的反应。

果然,笑语盈盈的六娘在看到画的刹那愣了下,笑也僵在嘴角。云芜以为她不喜欢,解释道,“我的手工不好,这个沙画。”

“沙画很漂亮,多谢你了!”六娘笑着盖了匣交给落翘,又拉了她的手,“不是说出门规矩多吗?今儿怎么想着过来了?”

云芜笑着回挽住她,“我专门来给你送荆棘花的啊!去别家规矩多,在你这里就不必了,你不会跟我计较那些俗礼的。”

“来看我的?那九皇子病着要静养,你跟我去思俪园坐坐吧。”

“好啊!哦等会,我跟九皇子说句话。”云芜突然丢开六娘一阵风似地跑到床边想掀起帐子,云苓跟在身后先打开了她的手,“九皇子病着见不得风。”

“是吗?” 云芜看帐子里九皇子闭着眼睛神色憔悴,眼圈一红就要哭出来,“九皇子,你可千万要好起来,你答应过我的赛马还没比呢!你放心,这次我肯定不耍赖了。”

九皇子微微挣了眼,虚弱道,“好,以后咱们再赛马。”

“走吧云芜,让你哥在这里陪九皇子说说话!”六娘掏帕子给云芜擦了眼泪,又硬拉着她出了福园。

定北侯望着二人拉拉扯扯说说笑笑走远了才回头掩上房门,嘴角是不自觉的笑,很温暖。

☆、云芜苏未

六娘本是怕云芜大大咧咧发现什么才要拉她走的,云芜这几日也在家里憋坏了恰好和六娘有好多好多话要说,乐得挽着六娘叽叽喳喳是半刻也闲不住,连丫头进进出出拿茶水点心都被她嫌烦。

哪知道两人刚坐下开说琥珀就道苏大人来了,所谓苏大人当然是五品龙禁尉苏未。

苏未来肯定是和六娘有重要的事儿商量,自然得避开云芜。且云芜是定北侯家未出阁的二小姐,而苏未是苏尚书家还未定亲的小儿子,要是俩人见了面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六娘想了想,笑道,“落翘,你陪云二小姐进里边去坐坐。”

云妈妈一直守在门口,虽不知道苏大人是谁但终归是个男的,让他见到二小姐总是不好,听六娘这么说她自然是帮着轰云芜进里边去躲着。

云芜拗不过她,别别扭扭地起身道,“九皇子妃,苏大人是谁啊?”

六娘看她那不甘不愿的样子,少不得要解释,“那是我四哥。”

“你四哥?丫鬟叫他大人,他是什么官啊?”

“他是龙禁尉。”

云芜一听不干了,使性子又坐了回去,“既然是龙禁尉,他不好好守在宫门跑来这里做什么?这九皇子府可是禁卫军守的!”她说话动作太大,还不小心碰倒茶杯撒了几滴茶出来。

云妈妈吓得脸色难看,借口递帕子的时候斜了她一眼才又冲六娘赔笑道,“我家二小姐因为这直肠子的毛病已经被老夫人训斥好多回了,就是改不了,这不觉得和九皇子妃投缘竟又欢喜得不顾规矩了,今晚回去少不得又要被小侯爷和老夫人说一顿。不过她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九皇子妃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个妈妈说话好有方寸,先是甜言蜜语地把云芜的无礼之语说成是性子直爽,以此为自家小姐开脱。怕六娘这边不依,她又抬出定北侯的名声镇场,摆明了是想要六娘当什么话都没听到过。

六娘想我怎么说都是九皇子妃,她哥哥又是九皇子的左膀右臂,我哪儿能当真和她计较啊。遂僵硬地笑了笑,“不知这位妈妈怎么称呼?”

云妈妈谦卑地屈膝道,“奴婢姓云,承蒙老侯爷和老夫人抬举做了二小姐的妈妈,府里都称呼奴婢一声云妈妈。”

“瞧着云妈妈就是个利落人儿,这定北侯府出来的果然都不一样。我也喜欢云芜这爽利的性子呢!”六娘笑着扶起她,又转向嘟着嘴一脸不乐意的云芜,“我四哥来不为别的,只因我娘家母亲这两天有些不舒服,偏九皇子的身子不好我也不好离府回去瞧瞧,就只好让四哥辛苦些来跟我说说母亲的情况罢了。二小姐你先随云妈妈去里屋坐坐,我和我四哥说几句话就来。”

云芜一听是为了母亲的事儿,忙懂事地点头,“那九皇子妃你们说吧,我去里边等着就是了。你记得你只说几句啊,我还有好些话要跟你说呢!”

“好好好!”六娘使了个眼色,落翘忙把云芜和云妈妈引进了里屋。

其实里屋早被六娘用珍珠帘子隔了,外间是起居室,最里边才是卧房。落翘就指了起居室的椅子,道,“云二小姐你喜欢喝什么茶?我们这里有皇上赏的白毫银针,奴婢去给您泡一杯来可好?”

“我不会喝茶,你看着办吧!”云芜进来后四处打量,在博古架上摸摸这个又碰碰那个,显然在找事情打发时间。

六娘不喜铺张,早就把先前九皇子送来的各种奢华物件收了箱,因此屋里桌上摆的是普通的官窑瓷器,博古架也大多是些常见书籍和小玩意儿,并无特别的。

落翘见她那样,怕她闲不住闯祸,又道,“今早我们管茶水的丫头来说摘了鲜花做百花糕,云二小姐可要尝尝?”

“涩涩的有什么好吃的啊,我不要!”云芜打量完屋子百无聊奈地趴到桌上,嘟着嘴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云妈妈看得心里直摇头,尴尬地冲落翘笑笑。落翘也觉得不大好意思,忙道,“奴婢去给云二小姐备些其他点心来吧,二小姐稍坐。”说罢就先出去了。

苏未刚被请进来,还没和六娘说两句话就看到人从里边出来,看清是落翘才只惊出一身虚汗。

落翘道,“小姐,你们可说快点吧,里边那位已经把您屋里的瓷器书籍翻了个遍,这会儿正趴在桌上可怜巴巴地望穿秋水呢!”

六娘笑着摇摇头,“她一个小孩子,你先拿点好吃的好玩的去哄哄。”

“是,奴婢这不正要去呢嘛!”落翘说着话开门出去,听得她在廊下招呼着梨白上小厨房去了。

苏未疑惑道,“屋里还有谁在啊?”

“定北侯的妹妹,云二小姐!”六娘看了里屋一眼,凑近苏未耳边道,“今儿她在我就长话短说,四哥只管听着切记就好。九皇子就是藜芦,他的病也没传说的那么凶险。娘和贤妃是发小,我进门当天就在这府里捡到过娘送给贤妃的四叶结。还有。”六娘还没说完苏未就拍了下她的手,先讪讪地站了起来。

六娘回头一看,云芜不知何时嘟着嘴站在了屏风旁边。

“九皇子妃你只说几句的,说完了吗?”

云妈妈一脸黑线地要去拉,云芜避开她走近苏未。她本想吓唬吓唬苏未的,哪知走近了才发现自己的个子太矮只到他下巴,不服气地垫了垫脚道,“我是九皇子妃的朋友,你就是苏大人?”

“额,是!”苏未红了脸退后一步,看了看她忙往六娘身边避开。

云芜却不放过他,歪着头看过去道,“尚书夫人的病好些了吗?”

六娘看苏未吓成那样,忙抢先道,“我四哥刚才说母亲的病没什么大碍,静养几天就好了。额,四哥,你不是还有事吗?你先回去吧!”

“是,臣告退!”苏未忙行了礼退出去,出门口的时候还差点被绊倒。六娘第一次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心里又奇又觉得好笑。

落翘送了茶水糕点进来,看六娘和云芜笑得合不拢嘴,不解道,“怎么啦?奴婢方才看四少爷急急忙忙走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哎一个龙禁尉胆子这么小,怎么守护皇宫啊!”云芜摇摇头先挑了块百花糕递给六娘,又自己尝了点,“九皇子妃,你这糕点真甜。”

落翘瞅着盘里的点心疑惑道,“云二小姐刚才不说百花糕涩么?奴婢还特地给云二小姐拿了核桃酥呢!”

“哪儿那么麻烦,我又不挑嘴!”云芜笑笑拉六娘坐下,“九皇子妃,咱们继续说话吧!”

六娘将手里的百花糕放回盘子,笑道,“好,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见见苏未

云芜一个十四岁的千金小姐,所要倾诉的不是自己妈妈的唠叨就是各家府里的规矩太大,来来去去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偏六娘最擅长的就是倾听,能动也不动地边刺绣边听她说上一两个时辰不见烦的。如此一来二去云芜是依赖上她了,隔三差五就过来九皇子府玩儿。

平常多个人说话六娘倒是不介意,只是她一来云苓就肯定要跟着来,而云苓来了后肯定是要去福园和九皇子说话,这样六娘就少不得要避开,无形中就减少了她和九皇子单独相处的时间。

还有,云芜来得太频繁的另一个坏处就是苏未不方便来了。

之前六娘偶然得知德妃要选七王妃后就让苏未去打听一些侯门的情况,再把宫里各嫔妃的动向注意下。苏未倒是很及时地找人查了要来告诉六娘,却巧不巧地几次都碰到云芜,简直比说曹操还曹操到。

第一次是他刚说到容妃和婉嫔是表姐妹外面就报云芜的马车到院门口了,马上就进来。第二次是刚聊到靖南侯府和平西侯府的结怨就听到云芜在门口插嘴,咋咋呼呼埋怨耿荻又惹她啦。第三次苏未是当值完半下午才来的,和六娘说事之前俩人确定云芜已经离开了才关门的,哪知这次还没开始说就听到外面云芜的拍门声,说是东西落在这里了。

偏偏云芜还没意识到是自己打扰了别人,反而是对着面红耳赤的苏未振振有词。

“苏大人,咱们又见面了!今儿不当值吗?这么闲啊?”

苏未退后一步,还算镇定道,“云二小姐!我刚,刚换班!”

“既然是刚换班怎么不回府休息?你神色怎么这么奇怪,可是生病了?”

苏未再次后退一步,有些慌张,“没,没有。我,我没病。”

云芜嘟着嘴不依了,“你没病脸红什么啊?诶我就奇了怪了,怎么我每回来都碰上你啊?你是故意的吧?我和九皇子妃说话碍着你什么啦?”

“不,不是!我,我先走了!”苏未是节节败退,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此几次后苏未是闻云芜色变,一听见‘云二小姐’四个字他就下意识地想跑。六娘也奇了怪了,一向镇定自若的苏未怎么就被一个小丫头吓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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