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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 寂寞烟树锁离宫 完.2

作者:苡菲 当前章节:154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声音有些颤抖,小侯子心里也是发慌:“皇后娘娘的病原是没好利索,东巡的路上又着了风寒,可曹御医已经对症下药,病情理当控制住。走之前,奴才还见过娘娘,不至于……心里存着这个疑惑,想来唯有对娴贵妃娘娘禀明,否则奴才终于惴惴不安……”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你还未曾对皇上说起过?”盼语睁开了眼睛,已经明白了许多。

“是。”小侯子一个劲儿的点头:“奴才不敢多嘴。皇后娘娘薨逝,后宫暂且无主,奴才以为……娴贵妃娘娘您必然会代替皇后娘娘执掌后宫诸事,方才又见娘娘您在皇后娘娘灵前痛哭不止,所以,所以才自作主张,将憋在心里这些日子的秘密如实相告。”

“你起来吧。”盼语定了定心:“皇上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本宫不便去说明此事。一来你只是看见了一些皇上知道的事情,二来,咱们手里没有证据。皇上不会为了几句莫须有的话,就处置了大哥。”

“那……”小侯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放心,本宫不会就这么算了盖世战神。”盼语心底生出一丝凉意,她亏欠了皇后许多,虽然这亏欠源于皇后的过错。但人死了,什么怨恨都该消亡了,心中留下的,也只是皇后昔日待她的好。更何况,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与皇上的情分越来越薄,薄到即便没有人去捅,这一层纸也终究会破。

“多谢娴贵妃娘娘。”小侯子受皇后恩典这么多年,却什么也帮衬不上,如今……哪怕是冒死说出这大逆不道的话,他也觉得心里踏实。

思来想去,日暮时分,盼语还是决计前往养心殿一趟。大雨未停,似乎是知道压在人心里沉甸甸的悲伤,淋透了心。

永璜与永璋依旧跪在养心殿前,湿漉漉的颤栗着。见是她来,二人露出哀戚的神色,哭腔求道:“娴娘娘,求求您为儿臣向皇阿玛求个情吧,让儿子进去请罪吧?”

“娴娘娘,儿子知道错,儿子并没有对皇额娘不敬……”

盼语停下了脚步,微微摇了摇头:“阿哥们别求我,求我也是无用,你们不是不知道,皇上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何况……我一个不得恩宠的妃嫔,也的确力不能及……”

言罢,盼语转身走了进去,留下的只是噼里啪啦的雨声,以及两位阿哥撕心裂肺的哭求。

“娘娘,您不能进去,皇上吩咐了,今儿谁也不能进!”李玉揉一下红肿的眼睛,拭去了眼底的泪水:“奴才也心疼皇上,可这会儿皇上又急又气,又伤心,奴才实在不敢违拗皇上的圣意。”

轻叹了一声,盼语没有迟疑:“本宫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本宫一定要见皇上。这么着吧李玉,你就当没看见。若是皇上又任何怪罪,本宫一力承担,绝不会牵累你。”

“可……娘娘,您这又是何苦。”李玉垂泪,终究没有拦阻。

盼语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苦不苦,只有自己才知道。”

弘历哭的久了,也哭得累了,沉甸甸的睡了过去。盼语进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呓语不断:“皇后……兰昕……别走……”

“皇上。”盼语走上近前,于床榻边坐下。“是臣妾。”

弘历隐约听见有声音,猛的坐了起来:“兰昕,你可知朕有多惦记你么?”

“臣妾是盼语。”

弘历怔了怔,冷哼一声:“李玉呢,当朕是死了么?朕的话也不用听了?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盼语料到皇上会动怒,并没有畏惧:“臣妾知道,皇上心里一定不痛快。若是责怨臣妾两句,能心宽一些,臣妾亦愿意承受。皇后娘娘薨逝,臣妾知晓皇上肝肠寸断,但您虽然是夫君,也是阿玛,是君王……”

“朕这个时候……不想听娴贵妃讲什么大道理。若要替门外的两个逆子求情,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弘历已经完全没有耐性了。什么儒雅度量,帝王威仪,他统统的不在乎,不想要,他仅仅是希望能静静的待一会儿,好好的品味和皇后从前的种种回忆。

谁知道盼语非但没有走,反而坐的与皇上更近了一些。

“皇上若觉得大阿哥与三阿哥忤逆皇后,不孝至极,只管惩戒便是。一来,让他们诚心悔过,二来也算是警告宫里其余的阿哥,不许再有妄心。于大清的长治久安来说,这是顶好的事情了,臣妾没有必要阻拦皇上,更从未想过要替他们求情。

只是盼语不得看皇上现在这个样子,料想皇后娘娘也一定不忍心看见皇上您这个样子。娘娘一生都为了皇上您操劳,臣妾只想求皇上让娘娘在天之灵能得到宽慰。”

轻轻的身长了双臂,盼语拥住了弘历:“若是可以,臣妾只想替皇后娘娘陪伴皇上片刻,哪怕是片刻就好步步杀机之浴火凰后。”

次日一早,皇上斥责大阿哥永璜,三阿哥永璋的诏书便晓谕后宫。书中严厉指责二人不合体统,亦不懂礼节,对已故孝贤皇后大不敬,被取消立储资格。

而两人则因为跪的太久,心慌胆丧,绝望至极,而晕厥于养心殿外。

苏婉蓉知道自己这时是不得不露面了。而露面非但不是替永璋求情,反而要向皇上忏悔自己教子无方。得知皇上下了朝,她便一身的缟素,梨花带雨的前往养心殿告罪。

皇上似乎是预料到她会来,所以李玉见了他,没通传就直接将她领进了南书房。

“臣妾给皇上请安。”苏婉蓉不盈一握的腰肢儿极是柔软,福身的动作凄楚之中带着柔滑,令人赏心悦目。

弘历不置一词的看着她,淡然一笑:“纯贵妃侍奉朕多年,最知朕心。此番前来,非但不是为了永璋求情,反而是来向朕请罪,怪咎自己教子无方的是不是。”

苏婉蓉心底一凉,却还是硬着头皮用力的点了点。“臣妾对不起皇上,对不起皇后娘娘。”

“怎么?”弘历叹了口气:“你到今时今日,才知道你有愧于朕,有愧于皇后么?”

“皇上……”苏婉蓉心急,想要解释清楚自己的真心,却被皇上顺手扔过一个折子,不偏不倚的砸在她的鬓边,登时平整的大拉翅歪倒在一侧,连素银的簪子都掉了下来。“皇上,臣妾……”

“你闭嘴。”弘历冷哼一声,震怒之色尤甚:“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么?你以为没有了皇后,你以贵妃之尊就可以私自拉拢大臣,为永璋保驾护航了?你以为没有了永琏永琮,朕就会立你的儿子为储君?你的算盘不要打的太响了,朕还没死呢。”

弘历暴跳如雷,把心里的愤恨宣泄的淋漓尽致,他真恨不得亲手打死面前的罪妇。“朕今日就明确的告诉你,永璋不可能成为储君,朕已经剥夺了他的立储资格。你的六阿哥永瑢,是皇后一手带大的,即便皇后不在了,朕也不会让你做他的额娘。跟在你身边只有学坏的份儿!

等他再大一些,朕会将他过继给旁人为嗣。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富庶安乐,这是朕希望看见的,亦是皇后希望看见的。至于你,给朕滚回你的钟翠宫去,倘若再有一点歪心思,就直接乱棍打死,别叫朕再看见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朕只会觉得恶心!滚!”

“皇上,不要啊,臣妾真的没有勾结大臣,臣妾已经没有了永璋,不能再没有永瑢了。皇上,皇上……臣妾求您了,您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儿上,不要把永瑢夺走,臣妾求您了。”苏婉蓉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泪落如雨:“不要……”

“不要让你没有子嗣可依是么?”弘历轻缓的说出这句话。“有没有子嗣,你都是纯贵妃,这已经是朕能给你的极限了。苏氏,你若是还有半点良心,就给朕滚出去。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朕一个字儿也不想听,皇后亦是如此。只恨当初,朕太心慈手软,对你一再的纵容,才让你如今越发变本加厉。”

“皇……”

“你再说一个字,朕就叫人撕烂你的嘴。”弘历最后吐出来的这句话,宣泄尽他对苏婉蓉所有的恨。此后,便是长久的冷漠与不睬。

乾隆一十五年,大阿哥永璜因心病拖累,药石无效,病逝。直至死,弘历都没有去看过他一眼,仅仅是追谥为定亲王,谥号“安”。

朝廷内外对这个安字颇有非议,未必就没有安分守己的意思在内。

纯贵妃母子相继逝于乾隆二十五年,到死,这对利欲熏心,人性泯灭的母子,都没有再得到皇帝的宽恕。带着怨恨与不甘,长眠地下,或难瞑目。

番外——结缡

兰昕有一个秘密,她到死也没有说出来。不说的原因很简单,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她想,也许她最后能为他做的,就是真真正正的忘记他。否则,他的痛非但不会缓解,或许……还会为了她而酿出大货。

“兰昕。你怎么才来?”弘昼想他挥手,喜声的唤道:“你快过来,瞧啊,这溪水里多少鱼儿呢。等会儿我就捉几条上来,穿在木枝上烤来吃。现捕的鱼,味道是甜丝丝的,吃起来喷香鲜美,一定比你们府里的厨娘手艺好。”

甜美的笑着,兰昕柔顺的长发顺着风轻轻飞扬,发丝里满是沁人的幽香。只因为他说不喜欢桂花头油的浓醇气息,失了纯真。她才用茉莉花水拢发,那一份自然就是他最喜欢的。

只是……笑容凝结于唇角,终究化作了冷冷的忧愁轻轻被风卷去。

伯父说,四阿哥与五阿哥,她只能选前者。不为旁的,只因为皇上一直器重四阿哥,而四阿哥也已经向皇上请旨要求赐婚,得了恩准。

“我来迟了。”她舒展了嫣红的唇瓣,甜美一笑:“鱼儿得水,最是灵活。只怕你捉不住,反而弄湿了衣裳鬼神无双全文阅读。”

弘昼咯咯一笑,不以为然:“你是不信我有这样的本事么?”言罢,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瞅准了水里游动的活鱼儿,嗖的一声甩了出去,正中鱼身。“瞧见了吧,这便不是吹牛皮,是真功夫了。”

“好准。”兰昕拍手称赞:“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游动的鱼,竟也能掷的中?”

“想学么?”弘昼没有回答,反问兰昕。

“当然想。”兰昕毫不犹豫,若是学会了,往后我也能这样捕鱼,省去了不少功夫呢?

又是爽朗一笑,弘昼连连摇头:“你可是富察家的千金大小姐,名门淑媛,怎么好学这些舞刀弄剑的本事。针织女红最适合你了!”

“哼。”兰昕转过脸来不理他。“你是怕教会了徒儿就没师傅了吧?往后都是我捕鱼,你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将鱼儿拣起来,轻轻丢在兰昕脚边。岂料那鱼儿竟然没死,挣扎的摆尾,惊得兰昕险些跳起来。定睛发现是方才的猎物,她才没那么害怕:“五阿哥,你太坏了,竟然吓我戏弄我。我不理你了。”

“别……”弘昼这可急坏了,连忙赤脚从小溪里走上来。“别不理我,我的好兰昕,你知道我没有你不行。好嘛好嘛,你说学什么就学什么,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再也不戏弄你了。以后也不会了。”

以后?兰昕很想告诉她,我们再也没有以后了。只是这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那你要不要学?”弘昼忽然很认真的看着她,温柔的问。

点一点头,兰昕也收敛了笑意:“自然是要。”

“好,那我先把鱼烤着,边烤边教你。”弘昼忽然就吻了她的脸颊:“知道么兰昕,你如常淡雅的样子,特别的清丽纯真。”

兰昕红了脸颊,也红了眼眶。“五阿哥,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弘昼扯住了她的袖子:“我再也不这样了,不会再欺负你,我要一辈子对你好。”

这样的承诺她不敢信,更不敢要,因为她要不起。过了这会儿,再见面你我就是陌路人了。弘昼,此生的辜负我根本无从反抗,除了逆来顺受。谁让我肩负着整个富察氏的荣耀,谁让我是富察氏嫡出的长女。

能为你做的,便是相忘。但求你忘了我,而我也忘了你。

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兰昕才走进去,就见阿玛脸色发青的走了出来。“女儿给阿玛请安。”兰昕乖顺的福了福

“你去哪儿了?”李荣保略带恼怒,声音却低。

“女儿出去走走,想散散心。”兰昕不敢如实相告,只因为她不想自己与五阿哥都难堪。

“他在书房等你,一等便是大半日,你却这时候才回来。真是岂有此理。”李荣保越是生气,声音就越低,到最后,简直根本就听不出是再说什么。

可兰昕都听见了,她看了看窗棂外,摇一摇头:“阿玛,这样晚了,天色都暗了,只怕……女儿不便见他。还是您请他回去吧?”

“你别任性。”李荣保根本不理会兰昕的说辞:“即便是天色已晚,请个安,问个礼,说两句体己话的功夫还是有的。何况,四阿哥有些话,必得当着你的面与你说明。”

“阿玛……”

“琉璃,扶小姐去书房,给四阿哥请安朱门恶女。”不等兰昕推脱,李荣保已经有了决定。“你早晚都是四阿哥的人,有什么好避讳的。何况,阿玛还没告诉你,皇上的圣旨已经定下你们成婚的日子。便是下月十八。”

兰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月十八,怎么会这样急?”

“急?”李荣保摇了摇头:“一点儿也不急了。熹贵妃盼望着四阿哥早些成婚,也好定性,一早就准备好了大婚所需的一切。虽然……咱们富察氏一族,曾经与她有些‘渊源’,但既然能促成你与四阿哥的好事,过往便不必深究了。快去吧。”

当时的兰昕,根本就不知道与熹贵妃的渊源是什么,也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她的心痛,皆是因为用情太深,到不能自抑,唯有乱刀斩断心弦才能了结。

“四阿哥。”心还没有定,人已经走进了书房。“妾身给四阿哥请安。”

弘历正捧着一本书看的起劲,就听见一串银铃般悦耳的声音。抬起头的一瞬间,对上了兰昕一汪秋水似得双眸,他的心骤然一亮。“兰昕,你来了。”

与他不是头一次见面,但却生分的很。兰昕停在门边没有走上近前,只是保持着微笑,疏远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你总是这样清淡,不施脂粉,亦没有珠翠环身,看上去如常淡雅,纯真清丽。”弘历含笑称赞:“恰如一缕春风暖暖袭人。叫人倾心。”

兰昕脸颊生热,想起的确实弘昼也说过。还有那个无意落在脸颊的温,让她心酥也心乱。“四阿哥……真会取笑人。”

以为她是害羞了,弘历起身走上前去:“兰昕,我今日前来,只为亲口告诉你,我已经向皇阿玛请旨,将你赐给我为福晋。下月十八,就是顶好的日子,与你结丝罗之好。”

“四阿哥……”兰昕很想问一句,能不能收回心意。可明知道是没有结果的事情,她也不想多此一举。但四阿哥真的喜欢她么?这话,还真是说不好。

指尖有些疼,兰昕红着眼认真的看了看。

“怎么了?”弘历见她表情有些奇怪,双眼微红,又盯着自己的指尖,少不得走上近前去:“让我瞧一瞧。”

忽然被他这样握住了手,兰昕心慌,本能的想要甩开。

“别乱动,像是扎了一根刺,我帮你弄出来。”弘历却很温柔,双手托着她的手,细细的看了又看。这一刻,他们近在咫尺,他含笑,仔细的为她拔出了指尖的刺。“别动。”挤出了一些鲜红的血水,他竟然将她的指尖含在口中。

“四阿哥,您……我……没事儿了。”兰昕羞红了脸,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见她眼中有泪,弘历喟叹了一声:“兰昕,咱们认识的时间并不短了,其实我本该先问过你的心意,可我又怕……怕你不答应。说真的,这段日子,思前想后,我是犹豫了再三,还是忍不住向皇阿玛请了旨。虽然没有事先问过你,似乎对你有些不尊重,但我的心里已经认定了,你就是我的福晋。”

“四阿哥,这些话,还是……”兰昕不想听,也不敢听,她怎么能方和自己心仪的男子分别,转头又来听旁人的情话绵绵?“四阿哥,时辰不早了,不如……”

“好。”弘历很温和:“知道你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了。离下个月十八,也没有几天了,你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这些日子,我就不来烦你了。”

兰昕好不容易才笑了出来:“多谢四阿哥。”

“对了,皇阿玛赏了乾西二所给咱们成婚用。往后,咱们就能好好的守着彼此过简单平静的日子了。”

“恭送四阿哥少爷别太花。”兰昕很想问一句,简单平静的日子是不是玩笑之语。皇家哪里会有简单平静的日子,说白了,四阿哥向皇上请旨,多半也是因为自己富察氏的身份。有了这一重身份的帮衬,她才能得到四阿哥的垂注。

忽然有冲动想追上去问清楚,到底他对自己有几分真心。若是没有,为何不放过自己?

兰昕软绵绵的依靠在书房的门上,再没有一丁点儿力气。

“五阿哥,你这一大早的,风风火火的是要做什么?”李荣保才起身预备上朝,迎门撞见了疯魔一般的弘昼,大惊失色。“这会儿,不是该去朝上么?阿哥怎么来了富察府?”

“大人,兰昕在哪儿?”弘昼只想见兰昕,想亲口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何昨日还好好的捕鱼嬉戏,今日再见,她就已经成了旁人的福晋。

“五阿哥,长女兰昕已经许配四阿哥为福晋,皇上的圣旨都已经昭告天下了。您还是请回吧。”李荣保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既然兰昕与四阿哥情投意合,皇上又慈惠,恩准这桩婚事,您也该提兰昕感到高兴。毕竟是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不是的。”弘昼青筋突起,一把揪住李荣保的补子服:“她的心上人不是弘历,不是弘历。”

兰昕听见了动静,也一早就料到弘昼会来,匆匆就迎了出来。“五阿哥吉祥。”

“兰昕。”弘昼一看见她出来,连忙松开了手,径自奔向兰昕,握住她的双手:“怎么会这样,你告诉我,是不是弘历他自作主张,向皇阿玛求的恩旨。事先你根本就不知情对不对。你别怕,你给我来,我带你去面见圣上,请他为咱们赐婚。”

“阿玛。”兰昕请缓缓的唤了一声:“您该上朝了,这里就交给女儿来处置。”

李荣保无奈,只好颔首叹一句“罢了”,转身而去。

“兰昕,走,咱们也去。就在朝堂上,我请皇阿玛收回旨意,为咱们赐婚。只要皇阿玛知道咱们的心思,必然恩准。快跟我走,在事情昭告天下之前……”

扯着兰昕跑来几步,弘昼忽然停了下来。“你怎么不走?”

“五阿哥,兰昕对不住您,兰昕心里的那个人,其实一直都是四阿哥。可只因为四阿哥一心课业,朝政,对兰昕不瞅不睬,兰昕才借故与您亲近。一来是想故意激怒四阿哥,让他对我多几分关心。二来,也唯有时常与您想处,才能知道关于四阿哥的事情。

兰昕私心以为,四阿哥没有福晋,兰昕总有机会。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了这一日,兰昕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请皇上收回成命。五阿哥,您要怪就怪兰昕事先没有说明白。

若是有什么地方让您误会了,兰昕愿意道歉赔罪。但请原谅,兰昕真的不能随你去面见圣上,更不想让皇上收回成命。还有十来日,兰昕就是四阿哥的妻子了,五阿哥若是心疼我,就别再来富察府闹事。”

“你知道你自己再说什么呢?”弘昼抵死也不肯相信兰昕的话。“你别害怕,我不是说了会带你面圣么。皇阿玛不会看着有情人劳燕分飞的,他一定会偿我们心愿。”

“弘昼。”弘历的苍凉的声音震的人心头发慌。“你放开她。”

兰昕也是一惊,却原来弘历已经站在了面前。

“你来的正好,你这个无耻之徒,你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强求皇上赐婚,你凭什么娶兰昕,你凭什么娶兰昕。她的心上人不是你,你不会给她幸福的。”弘昼发疯一般的扑上来,扬手就是一拳。

弘历没有动,也没有躲,闷声吃了他这一拳,只觉得心都要被打碎了位面开拓者全文阅读。

“四阿哥,你没事儿吧?”兰心唬的脸都白了,急急要用身子挡在他们兄弟之间。“五阿哥,兰昕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对您,只是像哥哥那样的敬重,对四阿哥,兰昕才是一番爱慕之情。无论您心里是怎么想的,今儿话已经说开了,兰昕求您给爱新觉罗留些颜面,给富察氏留些颜面,不要再胡搅蛮缠了好不好。”

“我胡搅蛮缠?”弘昼登时懵了,他以为她会痛哭流涕,拼死拼活也不想跟自己分开。却原来,他只是他们之间的那个傻子。看着她笑,看着他痛,默默的自己心碎。“好,富察兰昕,你别后悔,今日一别,你我恩断义绝。”

低吼一声,弘昼一溜烟的奔去,再没有回头,没有任何留恋。

“四阿哥,您怎么样。”看着脸色发青的弘历,兰昕也是吓坏了。“让我看看。”三两下,他解开了他的衣襟,方才那一拳,正是落在心口的位置。“淤血了。”

弘历只觉得一口闷气回不过来,人窒闷的难受。却还是勉强的笑着:“兰昕,其实我一早就喜欢你了……只不过我……”

“四阿哥,四阿哥……”一句话还没说完,弘历已经晕了过去。“快来人,扶四阿哥去房里歇着,快去请御医来府上,快去。”

“兰昕……兰昕……”弘历迷迷糊糊的叫着她的名字。得知弘昼来富察府,他便也不管不顾的跟着来了。其实他是真的一早就喜欢兰昕了,只不过儿女私情与江山社稷相较,他更愿意花时间在政事上用心。谁知道,弘昼竟然钻了空子。

幸亏他也不笨,懂得先下手为强……

“兰昕,你别走……别走……”

“四阿哥,兰昕不走。”轻轻的用温热绵巾,替他拭了拭淤血的胸口,兰昕只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成了他的福晋,就是她此后的一世。

雍正五年,七月十八日,富察兰昕奉旨与四阿哥弘历成婚,移居乾西二所。

次年,生弘历长女。

“兰昕,我回来了。”弘历喜滋滋的走进来,先是搓了搓手,然后迫不及待的握住兰昕的手。“你知道么,今儿在朝上,我都有些飘飘然,不知道那些言官御史再说什么,一心只惦记着你和女儿。身子可好些了么?还觉得疲倦么?”

兰昕轻轻摇了摇头,含笑道:“四爷不必为了这些事情费心,妾身会好好照顾自己和女儿的。”

“我是情不自禁的。”弘历轻轻的凑近兰昕的耳畔:“就是很想你,想到心都软了。即便是我想控制,也控制不住。兰昕,你知道么?我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你美丽的容颜,心都快要融化了。”

“四爷……”兰昕勾唇而笑,心里的酸涩似乎已经淡了许多。

这一年来,弘历待她极好,体贴入微,无事不关心。现下有了与他的骨肉,那种感觉亲密无间,融化了心底许多冰霜。

虽然偶尔还是会想起他,虽然偶尔还是会梦见他,但兰昕庆幸自己没有做错,忘记,对谁来说,都是最好的。

“四爷。这样相守极好。”轻轻依偎在他怀里,兰昕只觉得岁月安好。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以为。”弘历托着兰昕的手,认真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乃此生夙愿。但愿天从人愿,与卿不负,便是人间最美的良缘了。”

乾隆一十三年七月十八的这一日,弘历于重华宫内寝之中闷坐一整日。口里不住的重复着同一句话,那便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乃此生夙愿。但愿天从人愿,与卿不负,便是人间最美的良缘了。”

番外——废后(上)

“皇后娘娘。”叶澜的脸色十分的不好,双眼红肿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些天,皇后夜夜以泪洗面,她便陪着掉泪,白日里还要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去应对南巡大大小小的事情,以及萦绕在周身的狂蜂浪蝶。“药温着,奴婢择了几枚红枣,给您送药。”

盼语根本就没有心思喝,只是看一眼,就淡淡的笑了笑。“不喝也罢,心里苦,嘴里也苦,皇上他又……去了?”

叶澜搁下了手里黄杨木托盘,轻轻走上前来:“娘娘,恕奴婢多嘴。从乾隆十五年八月初二,皇上册封您为皇后到现在,已经足足十五个年头了。这些年来,您没日没夜的替皇上操持后宫诸事,与皇上恩爱逾常,所尽的心力,皇上一定都看在眼里了。

难得南巡一回,皇上只带着皇后您、令贵妃、庆贵妃以及容妃,其他那三位均是缄口不言,您又何必要蹚浑水。左右皇上的心性,也不是咱们能说了算的。”

盼语支撑着身子坐起来,面容平和:“罢了,先替本宫梳妆吧,等会儿还要陪皇上用早膳呢。”

自从先皇后富察氏走了,盼语的就肩负起了后宫的重担,先是以皇贵妃的位分,名不正言不顺的支撑着偌大,却在皇上眼中空无一人的后宫,苦熬了三年。后才又晋封了皇后。

看着翡翠镶嵌的孔雀开屏,又以流彩点翠的华贵步摇,盼语只是叹息了一声。她真的得到了名分,也曾经在皇上最低沉的时期挽回过他的真心,但终究是什么都没有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娘娘,您说什么呢?”叶澜红着双眼问。

“你说,我要这个皇后的名分有什么用?皇上他宁可……宁可宠幸如此微贱的女子,竟也不愿意听我的劝阻。你方才说两位贵妃与容妃都不在意这些,叫我也不别在意。倘若我不是皇后,真心不愿意去理会这些事情,可我是皇后啊。

身为大清的皇后,哪怕是继后也罢,我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夫君看着皇上……留恋烟花柳巷,这成何体统?”

“娘娘,奴婢听说,有些风尘女子也仅仅是卖艺不卖身,也许皇上只是可怜她们的身世,这才……或许并非是咱们想的那个样子九项全能全文阅读。再说了,皇上不是没有分寸的人,皇上也必然不会做出没有分寸的事情。娘娘您就别担心了。”

穿戴好了衣饰,盼语对着镜子细细的补了补粉:“走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三妃已是先到,见皇后来,齐齐的福了福身。

魏雅婷站在人前,看一眼皇后,勾起了唇角:“娘娘双眼微红,似乎昨晚没有睡好吧?”

庆贵妃噗嗤一笑,连忙凑上前去贴在皇后身侧说话:“那是,皇上一夜未归,皇后娘娘心里惦记着,自然是睡不好喽。哪像你我姐妹,没心没肺的,挨着枕头就酣然入梦了。到底还是伉俪情深,夫妻之情甚笃。”

她说的话,都是盼语最忌讳的话。在她最得意的时候,皇上心意一直割舍不下对先皇后的情分。到后来她好不容易才挽回了皇上的心,又赶上选秀,一批又一批的好女子,四面八方的送入紫禁城来,姹紫嫣红、五光十色,到底也不是她这个面容憔悴的故人能够媲美的。

何况皇上的心,根本就难以捉摸。

“皇上万福金安。”盼语自然是最先福身的,也赶在三妃之前迎上去。“皇上……”

“你们都来了。”弘历冲她微微一笑,随即将目光移去旁人身上。“朕有些倦怠,看见你们几个精神奕奕的,但也跟着有了些精神。”

李玉躬着身子,眯着眼笑:“皇上早膳准备好了,可以享用了。”

“好。”弘历领着几人坐下,余光瞥见身旁的盼语神色不豫,便吩咐李玉:“这水晶玫瑰小笼包做得极好,端去给皇后娘娘尝尝看。”

“多谢皇后。”盼语勾唇,却笑的很浅很薄,薄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不真来。

弘历接着又道:“再把那一碟红枣蜜豆糕也给了皇后吧。”

盼语又稍微深的勾起了唇角:“多谢皇上。”

庆贵妃有些不解,看了令贵妃一眼:“皇上怎么竟把味道甜美的膳食赏给了皇后娘娘,臣妾从不知,皇后娘娘喜欢食甜么?”

容妃倒是不怎么在意:“多吃些甜食也好,嘴里甜,心里也甜。何况是皇上赏的,娘娘光是看着也觉得甜蜜了。”

魏雅婷知道皇后心里介意什么,便没有吭气。实际上,她也有所耳闻。皇上这些日子,终日流连忘返于烟花之地。说的好听一点儿,就是体察民情,说的难听一点……不知廉耻也是有的。忘了一国之君的身份,也忘了他三千佳丽的后宫。

旁人也就罢了,偏偏娴贵妃又是执拗的性子,怎么肯依从。虽然表面上,皇上百般的讨好,但实际上一定没有用处。

“本宫记得,皇上喜欢吃蟹黄的小包,江南水乡,海鲜最是丰富。臣妾也让人准备了一些,您尝尝鲜吧。”盼语还是给皇上留了几分颜面,没有当着两位贵妃一位妃主把话说穿。但实际上,她心里还是很不得劲儿的。

弘历微微一笑,吃了一些,温和道:“不错,不愧是皇后精心准备的。朕很喜欢。”

于是众人才津津有味儿的吃起来,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用过了早膳,弘历瞧着时机也差不多了,便唤了一声李玉:“知会议事的大臣,今儿不议了,朕有些话想单独和皇后说网游之诡影盗贼全文阅读。”

“嗻。”李玉爽快的应下,又是笑眯眯的退了下去。

魏雅婷很识趣儿,对容妃说:“日前妹妹跳了一支舞,舞姿曼妙却是那衣裳不好,衬不出妹妹的婀娜多姿。本宫才让人择了几匹好料子,妹妹不如选一块,让江南的绣娘给你量身打造,制成衣裳,一准儿好看。”

容妃闻言连连点头,欣喜若狂:“多谢令贵妃美意,那妹妹就厚颜接受了。”

庆贵妃本想问皇上一句,究竟是什么要紧事儿自己不能听,却不想还未开口,就已经被令贵妃一把攥住了腕子。

“庆妹妹也去瞧一瞧吧,好东西得你我姐妹分享才好。”魏雅婷使了个眼色,容不得庆贵妃蘑菇,三人便一前两后的退了出去。

盼语微微起身:“皇上,不如就去臣妾的内室说话吧?”

“也好。”弘历起身,先她一步往前走。

也正是他这一步跨的过快,经过皇后身边,留下了一缕让人揪心的胭脂香气。

唇瓣微微一动,盼语的心有些不自在了。那是一种绝望的感觉,她因为先皇后而被遗弃,总算是情有可原,但如今,竟然为了烟花柳巷的女子……

“朕有件事情,要跟皇后说。”弘历捻起了桌上一枚圆润的珍珠,轻轻在指尖揉了揉:“明珠暗投,总有惨痛的曾经。朕只是不舍得罢了。”

“皇上,臣妾不明白,您所言何意。”盼语愕然,难不成在皇上心里,那些风尘女子,竟然成了暗投的明珠?

“你明白!”弘历转首,目光笃定不已。“皇后,你我之间实在不至于再有什么隐瞒。”

“臣妾当真是不明白皇上再说什么。”盼语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疑惑都是真的。“还请皇上示下。”

“好,既然你非逼着朕明说,那朕就跟你说清楚便是。”弘历敛去笑意,正经了脸色道:“朕相中了一个汉家姑娘,预备册封了位分带回宫去。此事,朕不是打算与皇后商量,而是……知会皇后一声。”

“皇上……”盼语强忍着心中的震惊,缓声道:“臣妾没有听错吧?皇上您是要带着她回宫去?”

弘历没有作声,只是对上了盼语的水汪汪的眸子,轻微颔首一下。

“不可啊,皇上,这绝对不可。”盼语咬着牙,含泪道:“若只是寻常的汉家女子也就罢了,可……烟花柳巷之地,会有什么好姑娘。难道皇上您以为,她会如您手中的明珠一样,光洁的没有一点瑕疵么?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这样的女人凭什么伺候您。

您可是太清的君王。若是传出去了,只怕皇上多年建立起来的基业与威信都会付诸一炬。言官御史的口中笔下,又不知道会如何诟病于您,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皇上您何必如此。”

“好一个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弘历眼波微转,清冷的哼了一声。“皇后,您可真是朕的好皇后。是不是所有的事情,您都要违背朕的心意才可?”

盼语慢慢的跪了下去,软折腰肢,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柔媚一些:“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臣妾也不敢有这个意思。皇上,臣妾的心里,装着的不是别的,完完全全都是皇上而已。”

“那么,为何朕有这样的决议,你会不允?”弘历还不至于动怒,只是已经很没有耐心再说下去。“她不是你想想中的那个样子,只是个色艺双绝的丫头罢了。知道你没有先皇后的胸襟,朕也不做强求,只是希望,皇后你能够遵从朕的旨意,不要屡次挑战朕的威严便好。”

番外——废后(下)

“皇上。”盼语仰起头,泪水打湿了双眼。“臣妾何曾想过要挑战您的威严,臣妾正是因为爱慕皇上,才会不赞同此事。您放眼看看,后宫多少嫔妃眼巴巴的盼着您去,等着您来。她们个个都是出身高贵的女子,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着入宫,侍奉在您身侧的好女子。

可……烟花柳巷出身的微贱女子,怎么能和她们相较。皇上,即便您不为名誉计,也终究要想一想,哪一头重,哪一头轻。”

弘历看她边哭边说的样子,烦躁略多了些。“皇后,朕现在不是想和你商议此事,朕不过是告诉你一声罢了。因为你还是皇后,所以朕可以再多说一句。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女子,虽然出身微贱,但总算出淤泥而不染媚君侧,皇后撩人。朕喜欢她,喜欢的正是她这一份难能可贵的品质。”

盼语难以置信的凝视着面前的皇上,颤抖的声音问道:“那皇上不喜欢臣妾么?不喜欢令贵妃、庆贵妃、容妃么?不喜欢后宫里千千万万的女子么?皇上,您要臣妾等情何以堪?”

“这有什么矛盾之处?”弘历冷哼一声,不预备再说下去了。“朕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不管皇后你是否愿意,有多大的委屈,都改变不了朕的心意。既然多说无益,就此打住。朕还要去阅折子。”

“好。”盼语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请缓缓垂下头去。“既然臣妾阻止不了皇上,唯有遵旨了。”

心中依旧不悦,弘历旋身而去。待他走远,盼语这才唤了一声:“叶澜,你去通知毕夏,让他帮我做一件事情……”

魏雅婷陪着庆贵妃与容妃说了好一会儿话,觉得微微有些累。于是便起身出来走走,谁知道那么巧,竟然在庑廊下瞧见了毕夏的身影。看样子,他是匆匆的回来,像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心里有些畏惧,她急忙跟着毕夏走,却是一直到皇后的院子,毕夏终于不见了踪影。

心里掂量了此事,魏雅婷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敲了敲皇后的房门。“娘娘,您在里头么?臣妾来给您请安了。”

彼时,盼语才听毕夏说刺杀之事没有成功,心里咯噔一声。又听见令贵妃在门外,更新心慌的不行。“毕夏,你且去吧,这件事本宫自会担待。”

毕夏略点了点头,从窗子跃身而去。

叶澜这才走上前给令贵妃开了门:“令贵妃娘娘,您请。”

“令贵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方才早膳的时候不是才见过礼么。这才多大一会儿的功夫,你竟然又来给本宫请安了?莫不是有什么话要说罢?”盼语与令贵妃斗了这么多年,她有的,令贵妃都有,她没有的,令贵妃也全都有,现下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或许也只有令贵妃能劝住皇上。

如此一想,盼语抽了一口冷气,禁不住垂下了眼睑。

“臣妾没有什么特别的话想说,皇后娘娘别多心。不过是方才看见了毕夏,觉得有些奇怪。跟着他走了几步,人就不见了踪影。却已经跟到了皇后娘娘的院子里,故而来请个安。”魏雅婷与皇后说话,向来都不是格外的客气。毕竟她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也有数。

盼语勾了唇:“你很聪明令贵妃,你知道出了什么样的事情。这些年来,陪伴在皇上身边,得宠的妃嫔换了一批又一批,唯独你依旧是皇上心里最在意的人。能够恩绵延恩宠数十年,也是你独有的本事。这一点,说真的,本宫自愧弗如。”

“那么皇后娘娘您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么?”魏雅婷看她略显疲倦之态,且双眼的红肿还未消退,便知道方才与皇上的对话,一定是不痛快的。

“请令贵妃赐教。”盼语虽然有些不甘,语气却还是带了几分认真。

“当管则管。”魏雅婷只有简短的四个字。言罢,她眼珠微微一转,终究是没有再说下去。转了话头:“臣妾还是不耽误皇后娘娘休息了。”

“且慢。”捏着一颗圆润的珍珠,盼语轻轻的伸出手去:“令贵妃看这颗珍珠如何?”

魏雅婷定睛,仔细的看了又看:“光滑,圆润,是极好的珠子。”

“那倘若它曾经被人凌辱脚下,又曾经落在锼水里滚过一滚。令贵妃还会觉得它是一颗极好的珠子么?还会觉得它可以镶嵌在冠上么?”盼语有些不甘心,明珠暗投,这个比喻用在风尘女子的身上,简直叫人恶心。

其实很明白皇后的意思,但魏雅婷不想与她一般的看待这件事情。说白了,她是知道自己的,从来就没有如皇后那样去在意过皇上七皇“弟”,乖乖上榻全文阅读。“娘娘,臣妾愚钝,有些事情,得过且过也就是了。太去计较一件事,或者太去计较一件改变不了的事情,最终辛苦的只有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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