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25 17:11:09 字数:3881
任长生住院了,住进了二医院循环科。循环科病房里患者已满。任长生被安排在走廊的临时病床上。杀医血案刚刚发生,肖大夫的突然离世让那些与他朝夕相处的医生护士们沉浸在莫大的悲痛之中。整个医院的空气都弥漫着血腥味。杀医案引起的连锁反应就是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人人自危,每人都不敢大声说话,似乎只要一大声说话就会引来杀身之祸。医生护士们都阴沉着脸各自履行着各自的职责,对患者也格外的客气,客气的让每一个听到声音的人都有一种要窒息死亡的感觉。
任长生住院了,先头他不住院不是不担心自己的病情,他是怕住院麻烦儿女们。在任长生的一再坚持下孩子们只好把任长生一个人留在医院里,任丽霞和王志文还有任丽慰三人不情愿地离开医院。
走出住院部大楼,想想白天医院里刚刚发生的患者无辜死去和医生无端被杀血案,血的教训让任丽霞和任丽慰姐们两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把父亲一个人留在医院里。正当姐妹二人不知该怎么办如何是好的时候,王志文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先去表哥那待一会儿,等岳父睡着了他再回来照顾岳父。
表哥躺在病床上睡着了,王志文坐在表哥床边的凳子上,嘉嘉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不时的笑着。嘉嘉突然乐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笑出声来,表哥被嘉嘉乐醒。表哥不满意地看着嘉嘉。嘉嘉用手捂住嘴乐。突然嘉嘉的手机响。嘉嘉的一个朋友邀请嘉嘉出去吃烧烤。嘉嘉走了,她把照顾父亲的任务交给了表叔王志文,也不管表叔有没有事儿。推脱不开王志文答应了嘉嘉暂时替她一会儿,王志文忽略了嘉嘉是没有责任心的孩子,他要是能料到嘉嘉很晚回来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嘉嘉走的。
任丽慰在医院忙了一天,忘了单位还有一个报表急等着上报。等任丽慰想起报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任丽慰取报表回来刚进家门,就见江尚坐在电视机前正在看连海市新闻联播,电视里正在播放二医院的杀医案事件。任丽慰进门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忙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二医院的杀医案不禁惊动了连海市,还惊动了全国,此刻全国各地的新闻节目都在播送这起案件。
刘玉环被红玉的事儿搅合的什么心情都没有了,被失眠折磨的痛苦不堪的刘玉环去卫生所买睡眠药回来依旧坐在院子里,全然不知连海市二医院发生的血案。
刘玉环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坐着,静静地看着天空。红莲突然跑出来拽着刘玉环就往屋跑:“妈,你快看电视,咱们市出大事儿了。”
刘玉环代答不理地看了一眼红莲:“啥事儿还有我闺女不认我这个事儿大?”
红莲拽着刘玉环跑进屋:“你快看吧!这个事儿比你那个事儿大多了!”
刘玉环被红莲拽进屋,电视画面上正在播放小平头拿刀追杀米大夫的录像画面。
播音员:“从监控录像上看,犯罪嫌疑人从一楼上到二楼,到二楼后直接奔210珍室。犯罪嫌疑人错杀了肖大夫后,米大夫从210诊室逃出。犯罪嫌疑人从210诊室出来开始追杀米大夫。我们看这里米大夫被犯罪嫌疑人追进三楼的换药室,里面到底什么情况,由于换药室里面没有录像,我们无法从画面上看到犯罪嫌疑人进了换药室后里面发生聊什么。只有几秒钟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男子拽着一个红衣女子来到医院三楼换药室。“
红莲看到录像里的王志文忙用手指着说:“哎,这个男的我认识!“
播音员继续播报:“接到报警后,我市刑侦支队的同志们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犯罪嫌疑人在换药室里劫持了一名人质。为了保证人质的安全,我市刑侦支队的人员没有盲目地采取行动,而是等待犯罪嫌疑人的妹妹在规劝犯罪嫌疑人的时候想找一个最佳时机救下人质。”
刘玉环看到播音员说有医生被杀吓了一跳,忙把身子坐正把头朝前探:“这人疯了?他咋连医生都敢杀呢,把医生杀了赶明个谁给老百姓看病?”
“人要是失去理性他管你那个!”红莲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刘玉环似乎悟出什么:“也是啊,还说人家呢,我不就是个杀人犯,只不过没得逞!”
想起小女儿红玉刘玉环又没心情看电视了,她沮丧地坐在一边。
当播音员介绍说犯罪嫌疑人昨天带母亲到二医院循环科看心脏病。当时病人的心脏病已经非常严重了,但看病的医生当时只是草草给病人开了一些常规药就把病人打发回家。犯罪嫌疑人认为是大夫的过错造成了他母亲的死亡,于是采取了极端的报复行为的时候。
任丽慰小声地说:“看看,这和爸今天看病是一个情况。爸的心脏都挺邪乎了,那个大夫还说爸没事儿呢。仗着我们遇到了陈大夫。出这事儿也好,最起码能给那些不负责任的大夫敲个警钟!”任丽慰说这话完全是因为对米大夫有成见的缘故。她殊不知肖大夫的生命和连海市几十万人的性命是联系在一起的。肖大夫的死是连海市百姓的一大损失。
月光惨淡地照进屋子。刘玉环躺在炕上眼巴巴地看着天棚。看够了,看烦了,刘玉环坐起来倚墙靠着枕头眼睛又开始盯着远处模糊不清的墙。模糊不清的感觉让刘玉环心里闹的慌,于是刘玉环打开灯。灯亮了屋子里的东西一目了然了,刘玉环又有些不适应。刘玉环扫了一圈屋里的摆设,几十年过去了屋里的东西除了那个掉了漆的箱子几乎都换了样。那个暗色的掉了漆的箱子在整个屋中显得格外沉重,沉重的有些不合时宜。刘玉环下地打开箱子,从箱子底下翻出一个小孩枕头,刘玉环如视珍宝地抱着枕头坐回炕上。刘玉环抚摸着颜色发黄的小孩枕头,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她把枕头贴在自己的脸颊任由眼泪肆虐地淌。
红莲轻轻推开房门进来:“不睡觉又干啥呢,黑天半夜的?”
刘玉环忙擦把脸,眼泪仍然止不住在流:“没事儿,坐一会儿!”
红莲定定地看着母亲的脸:“你说红玉这点事儿给你闹腾的!”
刘玉环抽缩着:“不管咋说那也是一条人命,我咋说扔就给扔了?扔红玉的时候我想啥来呢,你说我?还自以为做的挺聪明!这个小枕头你说红玉才枕了几天?”
刘玉环心里憋闷得喘不上气来,她穿鞋下地径自走到院里找个小板凳坐下,看着天上星星的同时她极力地克制自己想把眼泪憋回去,可那不争气的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掉。看见母亲难过的样子,红莲的心也跟着揪疼。红莲不想打扰母亲想让母亲一个人在院子里静静地坐上一会儿,可她又不忍心把母亲一个人扔在院里,于是她打着哈欠,流着泪站在屋门口看着母亲日渐衰老的背影。
“我坐这寻思呢,要是不把红玉找回来,我死都死不起,死了到那边你爸问我我怎么跟你爸说?”刘玉环回头看红莲道。
“我爸都不知道红玉还活着这么一档子,有什么怎么说不怎么说的。”红莲尽量地把语气说的轻松一些。
“活人不知道的事儿,死人没有不知道的。啥事儿能瞒得住他们!”
“你那是自己吓唬自己,人死了骨头渣子都烂没了他可知道个啥?”
和刘玉环、红莲一样一宿没着消停的还有远在城里的王志文。王志文从表哥那回到任长生这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王志文上到三楼偷偷走到任长生床边观察一会儿岳父,见老人家没事儿,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走廊的大厅坐在椅子上休息。
王志文坐到椅子上刚刚打起瞌睡,睡梦中的任长生突感喘不上气来,接着心脏一阵撕裂般疼痛让他顿感生命危急。任长生忙伸手把枕头边的救心丹打开倒出一把放在嘴里。几分钟过后疼痛和喘不上来气的症状消失,任长生长舒一口气,然后拿起床头的手机看看,时间正好是后半夜两点。
送了一天水,再加上在医院折腾了一晚上,王志文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陷入沉沉的梦想。当王志文听到手机响的时候,手机已经响了不下五次。一个被手机铃声惊醒的患者不忍铃声在夜色中永久嘶叫,于是摇醒了王志文:“哎,手机响了,起来接电话。”
被摇醒的王志文滕的一下坐起来:“我爸怎么了?”
王志文知道岳父没事,只是有未接来电的时候王志文松了一口气。还不待王志文看清来电号码,手机又响,电话里传来嘉嘉哭哭啼啼的声音:“表叔,你快过来吧,我爸又不行了!”
“你赶紧喊医生,我马上就到!”王志文拎着衣服朝楼下冲去。
王志文跑进表哥病房的时候,大夫们正在给表哥进行抢救。
“我走的时候你爸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又不行了?”
面对表哥的质问,嘉嘉内疚地低下头。
表哥再次脱离危险,看着表哥离鬼门关越来越近,王志文心里说不出的苍凉。王志文见表嫂走出病房,他随后跟了出去,他有话要对表嫂说。
来到走廊,在离病房稍远点的地方,王志文拽住表嫂:“嫂子,我建议你还是带我哥去省肿瘤医院检查检查吧,你说他动不动就昏迷,还不疼。别人得癌症都疼,我怀疑我表哥是不是给误诊了,不是癌症啊?
表嫂白了王志文一眼:“专家确诊的那还能错了?“
王志文不想让表哥就这么死掉,他极力地为表哥据理力争着:“专家也不是万能的,我看还是去省里检查检查的好!”
表嫂掉了脸子,语调也变得难听起来:“小文,你是不是怀疑嫂子舍不得给你哥花钱?你说就你表哥现在这样,就算我想带你表哥去省里,他能去得了吗,啊?站都站不起来!”
“不行找一个救护车吧。现在找救护车也不是啥难事儿!”王志文几乎近于哀求地对表嫂说。
“找救护车是不是啥难事儿。万一去了大夫留你表哥在那治。你说我给你表哥治还是不给你表哥治?这边大夫还不给转院!”
“不行咱先不转院,就偷摸地到那边给我表哥确诊一下。是癌症咱还回来不就得了。要不是癌症我表哥不是还有一线希望,免得误诊!”
“就算不是癌症,跑到省里那么大的大医院,你不想想那得多些钱?那是咱普通老百姓能治得起的吗?”说来说去的表嫂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她不带表哥去省里看病是怕多花钱。
“我表哥才五十多岁,就这么在这等死,虽然他不说,但我觉得他不甘心!”
表嫂一甩手愤然离去:“不甘心我有什么办法你说?再说我已经尽力了!
王志文手攥拳头,恨不能把表嫂的脑袋打开花,但他不能,她是他表嫂,是他表哥最爱的人。
王志文从楼梯上跑下来,在住院部大厅停下,一脚踢在大厅的柱子上:“妈的,人怎么都这样啊!哎哟,我的脚!“
王志文抱住脚在原地打转。几个护士看见王志文忙躲闪开。
王志文发现护士都躲着自己,笑了:“啥意思?我是妖怪呀!(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你们别害怕,我是好人!“
王志文瘸着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