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28 18:07:58 字数:4400
任丽慰的生活除了跟婷婷的学习操点心外,真的是很安逸,要是红家不来搅合这么一勺子。
妈死爹病的,这么多让她揪心的事儿赶到一起,任丽慰已经是顾东顾不了西,顾西顾不了东了。婷婷的脖子已经疼了许多天,现在越来越严重,严重到上课的时候脖子已经不能自由回转了。这要是搁往常任丽慰早都发现,早都领婷婷去医院看病了。可是现在任丽慰的心里除了父亲的生命安危,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任丽慰收拾屋子,婷婷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吃饭。
“婷婷,我买了不少方便面放在厨房的柜子里了,万一哪天你爸我俩都回不来,你自己煮点方便面吃。”见婷婷没反应,任丽慰拿着抹布走出卧室:“我跟你说话你听没听着?……婷婷!”
婷婷拉着长调:“听见了!”
“一会儿你把你的手机定上闹钟,午睡自己醒。省得家没人的时候你睡过点。从现在起你得学会自己管自己了。手机会定闹钟吧?”
“信不着我,你给定!”婷婷气妈妈为什么自己的脖子都这样了她却看不见,还不闻不问的。因为姥姥的事儿,婷婷虽然还在生妈妈的气,可如今她病了,她需要人关心,需要人爱护。是妈妈的错,就算自己病死,倔孩子婷婷也不会主动和妈妈说话的。
午睡完上学,任丽慰也没有发现婷婷的脖子不对劲儿。婷婷气呼呼地走了,婷婷盼着妈妈送晚饭的时候能发现自己的病情。可是来送晚饭的是爸爸,妈妈没有来。婷婷拎着饭盒失落地走回班级。
怕任长生晚上心脏病再出现剧烈疼痛,贾主任已经吩咐卷毛大夫给任长生打上蹦针了。晚饭是任长生坚持自己吃的,他不许孩子喂他,他说自己还没病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
刘家爷三个去饭店吃饭,老李太太的小儿子还没有来。老李太太啃着中午剩下的干馒头就着咸菜,扭身背着人一点一点的啃着。噎疼了她就喝一口水往下顺顺,或许是老李太太觉得自己的伙食跟病友们的比起来实在是难为情她才扭转身去的吧。
吃完晚饭任长生躺好:“收拾完都早点走吧,别回去太晚了。”
“收拾完我自己走,江尚不走了,我让他在这陪你。”任丽慰给父亲掖了掖被脚。
任长生脸色不悦:“陪我干啥?”
任丽慰解释道:“大夫说昨天晚上你又犯病了,从今天起你必须得有人陪护了。”
“听大夫的还有头!”任长生的语调又开始高了,他的气又在一点一点的往上鼓。
任丽霞忙帮妹妹说话:“上医院来不听大夫的听谁的,大夫给你治病呢!”
或许是任丽霞的话掐中任长生的要害,任长生态度有所缓和:“打上蹦针晚上就没事儿了!”
“没事儿跟前也还是留个人好!打针你又不能动。”还不待江尚说完,王志文进来。几人说笑起来。
见时间不短了,任长生又开始撵孩子们回家:“走走走,都赶紧给我走。几点了还不张罗回家。”
王志文逗任长生:“爸,你说你这人。我刚来气还没喘匀呢,你咋也得让我坐这歇一会儿。,哪有你这样的见面就撵人走?”
任长生知道王志文那点小心眼,但王志文这么说他也不好卷他的面子,于是道:“你坐行。你三走不走?”
拗不过父亲任丽慰和姐姐还有江尚只好离开病房,王志文留下。怕父亲半道再起幺蛾子把王志文撵回家,江尚躲在医院的走廊里等待着做王志文的替补。
任丽慰回家洗了点衣服又马不停蹄地去学校接婷婷。骑车来到学校门口,门口聚集了许多家长。院里已经陆续有学生朝外走。
婷婷从院里出来看见任丽慰高高举起的手,朝任丽慰跑去。跑到任丽慰跟前婷婷不吱声了,刚刚还欢气的脸立刻转为多云。
婷婷和任丽慰骑车在马路上并肩骑行着,二人一句话也不说。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任丽慰问婷婷:“婷婷,你爸说你们一模考试成绩下来了?”
“嗯!”婷婷用鼻子哼了一声。
“你考多些名?”
“全校一百二十七。”
“要是照去年高中招收的指标你还差七名,公费你还是上不去。”
“我知道!”婷婷又开始厌烦地拉着长调。
任丽慰撇了一眼婷婷,没跟她计较。
回到家和往常一样婷婷在卧室里学习,任丽慰靠着床头看杂志。看看已经十点半了,江尚还没有回来,任丽慰把杂志放在床上,思索再三对婷婷说:“婷婷,妈跟你说个事儿。”
婷婷冷眼看着任丽慰:……
“你,你姥爷有病住院了,心脏病挺严重的!有上次你姥那个教训,这次妈不瞒你了。”
还不待任丽慰说完,婷婷已经热泪盈眶:“我早就猜到了。我姥爷会不会像我姥那样?”
任丽慰打个夲:“反正是挺危险的!”
婷婷恳切地看着任丽慰:“你们别不救他!”
“能不救吗,那是你姥爷!”
婷婷想去医院看姥爷,任丽慰告诉她说现在任长生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很严重,婷婷现在若是去,任长生肯定会觉景。等有合适的机会,再安排婷婷去医院看姥爷。
见任丽慰这么说,婷婷以为妈妈又在搪塞自己:“那意思不还是不让我去吗?不让我去你跟我说这个有啥用!”
婷婷扭转身继续学习不再搭理任丽慰。
“婷婷,妈没说不让你去见你姥爷。就是见,咱也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恰当的理由。有病后你姥爷特别敏感,妈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给你姥爷增加任何思想负担。虽说中考是决定你前途命运的时候,但在生死面前妈得先考虑你姥爷的性命,不能光为你一个人着想。你姥活着的时候为了忙活你,我已经愧对你姥了。现在你姥爷有病了,作为子女我得尽孝了,我不能再愧对你姥爷了。要再不尽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妈说这话你现在可能还理解不了,但等你长大了你就理解了!”
听完任丽慰的话,婷婷顿一下笔,然后继续写作业:“我怎么不理解,我又不是小孩子!”
任丽慰叹口气有些伤感道:“妈本想等你中考的时候白天黑天的陪着你一起熬,现在看来我是做不到了。”
“你陪不陪有啥用,是我学又不是你学!”
婷婷的话让任丽慰大吃一惊:“这么说我不陪你,你不怪我?”见婷婷摇头,任丽慰又道:“婷婷,我没想到妈以前对你那么好,你还跟我拧,现在妈顾不上你你却……”
“我看你光知道管我学习,对我姥我姥爷没人情味我来气!”
“这么说是妈以前不对了?”任丽慰抱住婷婷:“行了,别哭了,妈知道错了,以后妈改!”
婷婷用力抱住任丽慰:“妈,别让我姥爷死,你救救他,一定救救他!”
“放心吧,有妈呢,妈不会让你姥爷有事的”好几天不说话的娘两个终于冰释前嫌。
躺在走廊椅子上的江尚站起来悄悄来到322病房门口,透过门缝朝里看。王志文拉开帘子端着一个塑料盆从病房出来。
王志文看见江尚还没走,刚要说话让江尚用手势制止住。
王志文倒尿盆回来对江尚说:“你回去吧,我在这儿。这个时候爸没撵我他就不能撵了。”
王志文回病房后,江尚没有走。江尚要等岳父睡着后才能确定王志文今晚能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果如江尚所料,王志文端着便盆还不到两分钟,病房内就传来任长生的呵斥声:“你走不走,你不走拔针我走?”
随着任长生声音落地,王志文从病房里出来。
江尚忙站起来迎上从病房里出来的王志文:“怎么,爸撵你了?”
王志文气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这家伙的,我不走,咱爸要拔针。你说他有心脏病咱谁敢惹他?”
见王志文硬生生地被任长生给撵走,飘逸有些看不下去:“任叔,你说你这老头多倔!”
任长生不好意思:“不是我倔。你说家里都一个萝卜顶一个坑的,晚上看完我,明天你说还送不送货?我大姑爷是送水的,天天楼上楼下的那么来回跑你说他累不累?挣那点钱也就够个生活费,一天不出去刨食都吃不上饭,孩子上大学还等着钱花你说说。”
“大姑爷不让看,那你二姑爷不也让你给撵跑了?”
“二闺女天天晚上陪我外孙女学习到半夜,全指我二姑爷早上起来给这娘俩做饭呢。我二姑爷要是累坏了谁给那娘俩做饭?当老人的儿女们为你着想,你也得为他们着想,不能太自私了!”
任长生和飘逸的说话惊动了睡着的六床,六床的患者假意咳嗽一声,于是任长生和飘逸停止了说话。
晚上十一点半到两点半是任长生的犯病时间,在这期间任丽慰和姐姐任丽霞两人都没有睡觉,他们在等待这个危险时候过去。在这期间只要没有江尚的电话,这就说明父亲是安全的。
江尚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江尚从椅子上站起来,偷偷进到322病房。病房里每张床都拉起帘子。
江尚找个椅子坐在任长生背脸处。任长生咳嗽一声翻身,江尚忙蹲下。江尚见任长生又睡去,他把椅子般到任长生背脸处。
江尚还没有回来,任丽慰依在沙发上睡着了。婷婷推门出来轻轻推任丽慰:妈,妈!
任丽慰滕的一下坐起来,忙去穿衣服:“你爸来电话了?”
“没有。”
睡糊涂的任丽慰重新躺回沙发上:“没来电话你叫我干啥?吓死我了你!”
“妈,你去睡吧。我在这等我爸!
任丽慰摸出手机看看上面的时间已经两点多了。任丽慰一下子清醒过来了:“婷婷,都两点多了,你咋还不去睡觉?”
“我陪你呢。”
江尚偷偷撩开帘子见任长生没动静睡的正香,江尚悄悄开门出去。任长生嗓子干咳了一下醒了,翻身喝口水。任长生掏出枕头下的手机看看时间,正好是半夜两点半。任长生摸摸胸口,然后睡去。
任丽霞和任丽慰家的灯还都亮着。随着江尚骑自行车的身影出现在惨淡的路灯下,任丽霞和任丽慰两家的室内灯才陆续熄灭。
远处又传来急促的救护车声。
表哥的身体突然好转让表嫂和嘉嘉忘记了表哥是一个刚刚还命悬一线,已经准备后事的病人。一家人其乐融融围坐在表哥的病床前有说有笑。看着突然懂事的嘉嘉,表哥丈母娘笑骂道:“你说这个小兔崽子,三十岁了,等你爸有病了才知道懂事儿,这要是早懂事儿多好!家里也有个疼你爸的人!”
表哥欣慰地笑着:“才懂事儿也不晚。”
表哥的身体突然好转就像要熄灭的蜡烛闪耀出自身最后那一抹光亮留给人间,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吧。
怕父亲有危险两点多才睡觉的任丽霞早上起床后迷迷糊糊的,即使这样任丽霞仍然坚持早起,做好饭菜然后给父亲送去。
任丽霞前脚刚走,王志文就接到表哥病危的电话。王志文来到医院的时候大夫已经放弃了对表哥的抢救。
表哥丈母娘第一个跑进病房,抓住表哥的手。表哥流着泪费力地导着气,绝望地看着自己这个最善良的老岳母:“妈,我,我还没活够!”
表哥丈母娘抓住表哥的手哭着说:“妈知道,妈知道!儿子,妈就是说了不算,妈要是说的算,妈把寿碌都给你,妈一天都不留!”
王志文明知道表哥已经不行了,他不想让表哥带着遗憾走,于是安慰表哥道:“表哥,别怕,我姑不是给您算过吗,说你能活七十七呢。你现在才五十三,没事儿的,你还能再活二十多年呢!”
表哥费力地朝外挤着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表哥把视线转向表嫂,表哥的眼神里有一种幽幽的怨恨。只见表哥身子一挺,脖子一歪,表哥睁着眼睛咽气了。表哥咽气时的眼睛是看着表嫂的。
表嫂害怕地哆嗦着往后退:你别瞅我呀,我可没不给你治,我已经给你花了不少钱了!公墓我都给你买最好的了!
嘉嘉捂住嘴流着眼泪:“妈,我爸就这么走了?”
表嫂底气不足心虚地:“气都咽了,可不就这么走了!”
嘉嘉也带着怨气地看着表嫂:“妈!咱们要是带我爸去大医院看,是不是他就不能不甘心了?”
表嫂白了一眼嘉嘉:“你现在说这个还有啥用,马后炮!”
嘉嘉歇斯底里地朝表嫂吼道:“都怨你。我不懂事儿你也不懂事儿呀,你干啥不带我爸去大医院看看,让他死不瞑目啊!”
表哥丈母娘合拢表哥的眼睛愤怒地走近表嫂
表嫂朝后退却着:“妈,妈你要干什么,啊?你不能啥事儿都怨我!”
表哥丈母娘眼含泪水:“成天把着钱不给他花,这回你满意了!”
说完表哥丈母娘使劲儿给表嫂一个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