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29 7:38:26 字数:6554
表哥走了,走的时候瞪着眼睛张着嘴。王志文明白表哥这是不甘心他为老婆孩子付出这么多,最后竟是这样的一个结局。人有时候付出了不一定就有回报,甚至有的时候连平衡都找不回来,就像李连芝救了红家孩子一条命,最后竟搭进了自己的老命。当然李连芝捡红玉的事儿王志文是不知道的。咱只能在这里偷偷发表一下感慨。
都说富贵在天,生死由命,在王志文看来有些事儿是人为主宰不了的,但许多时候又都是人为造成的,就像表哥若是他不去大理石厂上班,若是表哥不去矿上下井,或许表哥就不会这么年轻就离开人世。看着表哥,王志文暗想若是表嫂换成是自己,那么他就是倾家荡产也绝不会让表哥带着遗憾走。但是表嫂就是表嫂,他们终归是隔层肚皮隔层山。
表哥的死就像是一场喜事把表嫂忙圆了台,当然借着表哥的丧事敛一笔横财,这是表嫂早就打算好的事情。虽然表哥不是什么名人望族之类的人,但毕竟表哥夫妻这么多年没少随人情分子,更何况表哥家里这么多年又没什么事情发生,嘉嘉都三十了还迟迟没有成家。
表嫂忙着人情世故,通知老家的亲属来参加葬礼和买一些丧事用品的事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王志文和任丽霞的身上。任丽霞只好把父亲交给妹妹任丽慰照看,自己全身心地来为表哥准备后事。任丽霞希望表哥的葬礼能顺顺当当的举行完,然后她和王志文好全身心地去照料住院的父亲。
计划没有变化快,当任丽霞陪着嘉嘉在花店里买丧葬用品的时候,任丽霞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说是让她回去一趟有急事。一听说父亲有急事,任丽霞以为医院那父亲的病情又有了什么变化,吓得她扔下嘉嘉赶忙朝二医院奔。
任长生叫任丽霞来医院不是为别的,而是为了红家来找任丽慰的事儿。
红刚开始还真真假假,迟迟疑疑地应付母亲说是去找红玉。当红刚看到母亲冒雨去找红玉结果病倒在自家炕上,这回红刚是真的动了隐测知心,于是红刚到连山区统计局打听到任长生在市二院住院后,他径直来到了市二院。挨个病房找,最后碰到了任丽慰。
一听说红刚去医院找红玉,刘玉环连饭都不吃了,她把红莲喂到嘴边的粥推到一边,故意整事儿地说:“红玉要是不回来认我呀,这饭我是没个吃的香。”
红莲了解母亲的脾气,于是笑着说:“行了,妈。你可别念话给我们听了!我看这些年红玉没回来看你,你饭也没少吃,吃的也都挺香!”
刘玉环发现红莲识破了自己,于是狡辩道:“我给你念啥话听啊?我是真吃不下饭,这还能有假!”
美翠儿听着她们说话,于是端着一塑料袋豆角进来坐在椅子上摘着,插言到:“姐,妈这不是有钱了吗,有钱人都添脾气。要是没这占地款妈再也不提红玉,是不是妈?”
刘玉环被美翠儿戳着要害,半天没说出话来。眨巴半天眼睛刘玉环耍起歪来:“我提红玉咋了我提红玉?我提红玉只能说党的政策好,给了我这个认女儿的机会。首先我得感谢党,感谢政府!是他们在我活着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看着刘玉环那个滑稽的样子,红莲和美翠儿都被刘玉环给逗乐了。
红莲笑的前仰后合地指着母亲说:“妈,我听你这话咋像电视里演的监狱里犯人说的话呢!不知道的听了以为你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了呢。”
一听红莲说“弥天大罪”几个字,刘玉环打了个寒战,她认真起来:“把自己的孩子扔了,你以为我犯的罪还小,我还不是一个犯人?这要是到了阎王爷那,阎王爷都得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
美翠儿本来就想找出刘玉环想认红玉的真实缘由,听婆婆这么一说,美翠儿似乎一下子茅塞顿开:“妈,你也害怕进十八层地狱?这么说你是为了不下十八层地狱才找的红玉吧?”
美翠儿的话把刘玉环和红莲都给惊呆了。看着母亲渐渐变了模样的脸,红莲嗔怒道:“美翠儿,你咋嘚啥说啥呢啊?有你这么跟妈说话的吗?”
红莲的话给美翠儿提了一个醒,她发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于是尴尬地笑着:“不是。我那意思是妈要是不信佛的话,妈可以信天主,信天主的人就不下地狱,他们就上天堂了!”
刘玉环沮丧地躺倒炕上,颓废地说道:“人要是造了孽,到哪儿能上天堂?到哪儿都升不了天堂了!”
看着刚刚还欢气的母亲这会又颓废成这样,红莲有些不忍:“妈,你别听美翠儿的。人这一辈子谁还没有做错事儿的时候。有钱了你惦记着红玉,想着把她找回来这不就挺好挺好的了!”
“对对对,你别听我的妈。我是怕你躺在床上郁闷给你逗焖呢。”美翠儿忙往回收着话。
红刚去医院找红玉,对刘玉环来说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儿,没曾想刘玉环却被弄郁闷了。郁闷不郁闷的不管怎么说刘玉环还有找回女儿的可能。但王志文的表哥表姐们却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兄弟了。都说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但表哥死了却没那么简单。
王志文去火车站接表哥的家人,出站的旅客走的差不多了,还不见亲人们的踪影。王志文以为他们没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只见表哥的家人一行十多人有说有笑地从里面才露头。见到久别的亲人王志文眼睛一酸眼泪流了下来,王志文忙擦把眼睛伸长脖子朝出站口喊道:“大姐,大哥,老四、老六,我在这呢,哎,这儿呢,这儿呢,往哪瞅啊,这儿,这儿!”
听到喊声大表姐紧走几步迈出出站口,大表姐抓住王志文的手痛哭流涕:“小文,你二哥怎么说没就没了,啊,他得的到底是什么病?你跟姐说实话!”
“大夫说是肺癌晚期!”
“肺癌晚期也不能没的这么快呀。我二哥得病是不是我二嫂子没给他好好治啊?”老六路走的虽然慢,但话接的倒挺快,还没到王志文近前,他那个大大的顺风耳已经听到王志文和大表姐的对话。
没想到刚一见面他们不是先去忙着见表哥最后一面,却无端问起这样的话了。怕惹是非,王志文忙解释道:“好好治了,嫂子能不给表哥好好治吗,人家都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
一项不爱管闲事的老四也不甘寂寞起来,他见缝插针道:“就二嫂子那人,她能舍得花钱给二哥治病?鬼才信呢!我总觉得二哥死的蹊跷!”
老六拽住王志文不让王志文走,还想让他讲讲表哥住院期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言外之意就是想多了解一些表嫂对表哥怎么样。王志文见事情不妙忙以家里人多还在等着她们为由匆忙打车带众人离开。
表哥家是一个一百二十多平米的三室一厅,屋里挤满了人。表哥家的哥兄弟围坐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表嫂和王志文还有嘉嘉在招呼着别的客人。
老六不管表嫂忙不忙,当着众人的面把表嫂叫过来:“二嫂子,你过来一下。”当表嫂走近,老六又道:“二嫂子,你把我哥的住院单据给我们看看!”
老六的话,让表嫂一惊:“你看它干啥?”
老六崩着脸不紧不慢地:“我看看我二哥住院的时候大夫都给他用啥药了。”
表嫂故作轻松地:“医院我还没顾得上去结账呢,住院单据还没拿回来呢。现在你想看可看不了。”
刚刚还不紧不慢的老六,眼神开始像钩子一样犀利起来,他斜眼看着表嫂:“二嫂子,我哥得这么重的病,你为啥不送他去大医院治?”
“二医院就是我们这儿的大医院了,你还让我送你哥去啥大医院?”表嫂知道老六是想惹事,于是她故意装糊涂。
老六一摔杯子,腾地一下站起来:“废话,你们她妈的这个破二院算什么大医院?我哥得这么重的病你们还不应该送他去省肿瘤医院看看啊?你们就这么让他在这儿等死!**个败家娘们,你还有没有人性啊,你是毒蝎心肠啊!我二哥这么多年累死累活的给你们挣,你就这么对他!”
见老六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这么骂自己,表嫂的面子再也架不住劲儿,于是表嫂也不甘示弱地和老六对骂起来:“你骂谁呢老六?我怎么对你二哥了,你说我怎么对你二哥了?我再不好我还送你二哥去医院呢,我再不好我还陪你二哥走完他人生的最后旅程呢。你们那,你们可是亲兄弟、一奶同胞,你哥得病后你们都做什么了?有一个说来看看你二哥的吗?你二哥不行了,我让王志文打电话让你们来见你二哥最后一面,你们谁来了,谁来了?这个时候跑这来教训我、装犊子来了,你有什么资格,你有什么权利教训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呀你?”
见表嫂说话一扫一大片,老四也不让了:“我二哥挣钱都给你花了,我们老成家谁花着一分一毛了。你花我二哥挣的钱,给我二哥看病还不应该呀?”老四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表哥每次给家里人钱都是背着媳妇的。但他不知道表哥每次给家里人钱表嫂都一清二楚,只不过表嫂不说而已。
表嫂平常日不揭穿表哥的秘密是怕表哥耍脾气不出去挣钱,现在表哥不在了,表嫂已经没什么可忌讳的了:“我花你二哥挣的钱,你们没花呀,你们谁少花了?动不动就偷摸给你二哥打电话要钱,今个这个做买卖赔了,后天那个出租车出事儿了,大后天那个孩子住院钱不够了的,你二哥少给你们汇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看你二哥没能耐榨不出油水了都不来电话,都装聋作哑了。你们这也叫哥兄弟?”
表哥活着的时候没人关心表哥的死活,表哥死了倒出来这么多“仁人志士”。看着眼前一个个丑态百出的所谓的表哥的“亲人”王志文再也忍受不了了,王志文使劲儿地喊着:“好了,好了,我表哥尸骨未寒你们这是干什么呀!你们能不能让我表哥安安心心地走啊!”
在王志文的怒吼声中表哥家暂时是消停了,但后续还在进行。
任长生急忙把任丽霞叫去医院,是因为他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事情还得从今天早上说起。
任丽慰请好假送走婷婷,早早来到病房。任丽慰边看着父亲打点滴,边和老人说着话。他们全然不知红刚已经来到住院部正挨个病房的找着任丽慰。说话间任丽慰想起毛巾应该洗洗,于是她端着脸盆去了洗漱间。任丽慰出去后病房里的病友们有说有笑的唠着。刘老三寸步不离地陪护在老刘头身边。想到马上就要在心脏里放三个支架,老刘头有些沮丧:“看你们多好还能出去遛弯,我就不行了,没那个时候了!”
飘逸是一个会挑空气的人,看到老刘头这样灰心她逗老刘头:“你说这老头,没事总自己给自己加压。哎,刘叔,是不是那天我说话说多了把你给吓着了?要是我把你给吓着了,你就当我顺嘴胡咧咧呢,别往心上去!”
见飘逸这么说,老刘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大人了,这点胆我还没有!”
“爸,我大哥不是跟你说了吗,贾大夫是这个医院的专家,全市都有名。再说星期六给你做手术的还是院里请的省里最好的心血管专家,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刘老三有些不满地看着老刘头。
“放心,放心。我没说不放心!”老刘头辩解着。
“没不放心,你一天天的还总愁眉苦脸的干啥?”刘老三不依不饶地。
说话间老李太太的药打完了,飘逸按铃叫来了护士。护士进来没按惯例给老李太太换药,而是拔掉了针管。飘逸不解地问道:“不还有针呢,咋不打了?”当飘逸听老李太太说先不打了,停两天再说的时候,飘逸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安慰老李太太:“不打不打吧,总打吊瓶对身体也不好。”
老刘头不明就里,好奇地问老李太太:“病不没好吗?没好呢,咋也得再打几天。”
“不打了,这比在家的时候强多了。管咋的喘气不难受了!”说完老李太太眼睛一红,忙下地出去。
见老李太太走远,飘逸也跟着眼圈红了起来:“儿子没来这是没钱了,你说农村的老太太多不容易!这要是城里的老太太有劳保的话用谁呀?谁都不用!”
正当大伙都为老李太太难过的时候,红刚走到病房门口朝里探头张望着。
“你找谁?”飘逸警觉地问道。
当飘逸问话的时候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红刚身上。
“不找谁,看看!”说完红刚退身出去。
躺在床上打点滴的任长生发觉来人是红刚,一下愣住了。任长生随后提着吊瓶跟出门去。
任长生走出病房没看到红刚的身影,扭身又拎着吊瓶回到病房。
任长生追出去没看到红刚,任丽慰端着脸盆从洗漱间回来却被红刚堵个正着。
被红刚堵着的任丽慰警觉地朝322病房门口看看,又回头看看卫生间的方向。见老李太太从卫生间出来,任丽慰明白此刻躲已不是办法,于是她小声地对红刚命令道:“你下楼等我!”
任丽慰端着脸盆回到病房,飘逸变亟不可待地对任丽慰说道:“小慰,你说你爸。刚才病房里来个人开门探探脑袋就走了,你爸提着吊瓶就出去看人家,你说这老爷子多有意思!”
任丽慰先是一惊,随后故作镇静地背对着任长生问道:“你认识那个人那,爸?”
任长生也故作轻松地:“认识啥认识!”
任丽慰扭转身盯着任长生,她想看看父亲说的是不是真话:“不认识你提着吊瓶出去看人家。”
“哦,我以为是个熟人呢!”
在任长生的脸上,任丽慰没看出任何破绽:“下回别这样了,你。万一针打冒了呢,到时候你还得受罪。”
怕红刚等时间长再回病房找,任丽慰假借下楼买面巾纸为由跑下楼去。任丽慰以为自己编造的理由很充分,殊不知她的那点心眼早被任长生识破,任丽慰前脚下楼,任长生后脚拎着吊瓶也跟着下了楼。
红刚站在住院部楼下的大树下,任丽慰从住院部大楼里走出来朝红刚这走。任长生拎着吊瓶来到住院部楼下大厅停住。任长生猫在住院部的大厅柱子后偷偷看着任丽慰和红刚。当任长生确认两人见面后扭身上楼。
任长生刚走到二楼的缓台突然感觉心口难受,他忙从衣兜里掏出救心丹含在嘴里,坐在台阶上。
红刚见到任丽慰过来,忙亲切地招呼道:“红玉!”
还不待走近红刚,任丽慰的火气如发射的迫击炮一样已经冲出炮堂:“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呀?三番五次的。”
红刚见任丽慰是带着火气而来,忙解释道:“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把你找回去见妈一面,妈太想你了!”
“你妈想谁你们找谁去,干嘛总盯着我不放啊!我跟你们说过我不是什么抱养的,我有自己的亲爹亲妈,我觉得我说的够明白的了,你们咋就听不明白我说的话呢!”任丽慰急头白脸地说着。
“我们不是盯着你不放,你真是我们家红玉!”
“什么是你家红玉?我今天郑重地警告你,以后别再来烦我了!你已经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你要是在这样下去别说我对你不客气!”
见自己怎么说红玉都不信,情急之下红刚想起电视里的一个镜头:“红……任丽慰,如果你不相信自己是抱养的,那你跟我去做DNA,DNA显示咱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以后就不再找你了,时间地点你定,这样总行了吧。”
任丽慰一听红刚要自己和他去做DNA鉴定,更是火冒三丈:“你这人是不是脑袋有毛病啊,我跟你不生不熟的我凭什么要跟你去做DNA,你是我什么人那啊?你咋属癞蛤蟆的不咬人膈应人那!”
任丽慰不想再和红刚多说一句话,于是扭身就走。不甘心和红玉就这样失之交臂的红刚一把抓住任丽慰:“任丽慰,你别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我告诉你,要不是为了我妈和我姐,你倒给我钱我都不来找你。你知不知道,我妈四十多年都没出过村子了,为了想见你一面昨天突然坐车要来市里,没想到半路上她就晕倒在车上了。七十多岁的老人那,就为了见失散多年的女儿一面,连命都不要了。你再是铁石心肠也该融化了吧!”
任丽慰挣脱红刚的手,语气有些缓和:“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但你跟我说一车这样的话也没用,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你们要找的红玉。麻烦你们上别的地方去找吧,啊,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了。撒开吧,我还等着去护理我爸呢!”
红刚撒开任丽慰:“任丽慰,你没有胆量跟我去做DNA,因为你就是我妹妹红玉!”
任丽慰斩钉截铁道:“我不是!”
见红玉如此恩断义绝,红刚气的一屁股坐在花坛的矮墙上。
任丽慰回到病房的时候,吃过药的任长生已经没什么大碍,任长生没有把自己犯病的事儿告诉任丽慰,对任丽慰下楼去见红刚的事儿他也只字不提。任长生躺在病床上打点滴,见任丽慰心事重重任长生道:“要是身上不舒服就回家吧,不用非得在这儿陪我。”
“回家也是不放心你!”任丽慰说的是真心话。
任长生希望任丽慰走,任丽慰要是走了换个环境或许她的心情能好受些,再有就是任长生希望小慰离开,然后他好把任丽霞叫来,红刚已经和任丽慰见面了,有一些事情他要嘱咐嘱咐任丽霞。任丽慰没看出父亲的心思,单位虽然有活,欧阳洋还三番五次地打电话来,任丽慰一定要坚持到下午父亲打完针再去单位。她不能把重病的父亲一个人扔在医院不管。
老李太太的儿子生子回来了,生子脸上有一道新的划痕,上面还没有结痂。
一看生子回来,飘逸夸张地惊叫道:“妈亲那,生子回来了!”随着飘逸的声音落地,病房里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满身灰土的生子脸上。见生子没反应飘逸又道:“生子,没看你妈这两天惦记你惦记的呢盯了出去瞅你。这回你回来就好了,你回来你妈的心也能落地了!”
和飘逸惊喜的表情相反,生子回到病房脸上没有任何喜悦,有的只是满脸的愁容和凄苦不堪的表情。生子如犯了错误般拘束地走到床边,把一个空瘪的布兜子放在床上。生子寻思半天问飘逸:“我妈呢,大姐?“
飘逸被生子的情绪感染,语气不再夸张,她用降了调的低音对生子小声说道:“你妈可能上外面迎你去了。不行你下楼去看看,你妈出去的时间可不短了。”
待生子走出门外,飘逸发现新大陆般对众人说:“看见生子脸上那个疤没,那准是今个早上媳妇给挠的。”
好不容易熬到任丽慰去上班,任长生赶紧给任丽慰打电话,然后在住院部楼下等任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