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29 12:34:45 字数:3413
任丽霞还没下车子,话已经过来了:“爸,你急着叫我过来什么事儿?”
待任丽霞把车子放稳,任长生便把上午红刚来找任丽慰的事儿从头到尾地对任丽霞讲了一遍。
任丽霞一听红家找妹妹竟然找到了医院,她当时就火了:“不行,爸。我得阻止小慰认她们。干啥我妈你俩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让他们白得呀!”
“小霞,你听我说!”
任丽霞脾气上来根本就不听别人说话,她非得一气把自己想说的话全说出来不可,不然她得憋死:“爸,这不公平,这绝对不公平,把这事儿拿到哪儿说它都不公平!”
任长生见任丽霞不让人说话的毛病又犯了,于是愤怒地吼道:“行了,你!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啊?把小慰捡回来你妈我俩就觉得这是一个带气的,是一条命,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就这么简单。……要你这么一想事情就复杂了。我就怕你知道了乱参合我才急着把你叫回来!”
“我这么想怎么了,这事儿我不该这么想吗?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这么想?我妈你们俩把小慰从小养到大容易吗啊?今天感冒了,明天发烧了,后天住院了。可下小慰长大不有病了,就开始上大学。结婚了江尚他家没钱给他们买房子,我妈你俩又开始张罗给她凑钱买房子。你说这么多年,我妈你俩在小慰身上付出多些?你们在她身上付出的比在我身上付出的都多!现在你老了,什么都不行了,需要人的时候他们来要孩子,想得美!只要有我在,我就搅合他们,我就不让他们认成!除非我死了!”
任长生被任丽霞气的浑身哆嗦,他手指任丽霞:“你混……”
任长生指着任丽霞的手不动了,话也不说了,只见任长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任丽霞不动。一看父亲犯病,任丽霞哪还敢再由着性子乱说呀,她一把扶住父亲,慌忙地在父亲衣兜里找出救心丹,迫不及待地把药放在任长生的嘴里。
任丽霞抱着父亲,带着哭腔抚摸着父亲的脸:“爸,你说你这人可真是,你不愿意听,我不说不就行了吗,你激动啥呀?小慰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一听说小慰要让人家认走了我心里不也难受吗,你不想想。再说小慰有胳膊有腿的都这么大人了,她要是真想认她的亲生母亲去去,这是我能拦得住的事儿嘛。”
“你以为就你舍不得小慰?”任长生一字一句地往外蹦着。
任丽霞抱不住父亲最后坐到地上:“看来人不能做好事儿,做好事儿没好结果。把小慰救活了、养大了,最后人家团圆去了,咱家却被他们弄的死的死、病的病、家破人亡的。”
心绞痛有所好转,心脏不那么难受了,任长生也感觉舒服多了,说话也能正常说了:“小霞,小慰要是不提,你不许给我问。咱不能让小慰夹在中间为难!”
见父亲没危险了,任丽霞又不管不顾的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小慰着想!”
任长生扶地慢慢站起来:“废话,小慰是我闺女我不为她着想我为谁着想?”
“你是真心实意的把小慰当亲闺女了,小慰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能不能把你当亲爹那还是另一回事儿呢!”
回到病房,听说任长生心脏再一次犯病,卷毛大夫忙过来给任长生进行检查。卷毛大夫把听诊器放到任长生的前胸。
任丽霞担心地问道:“怎么样,大夫?”
检查完卷毛大夫把听诊器放好:“让你们星期六做支架你们还不同意。不同意我也没办法,那就挺着吧。来,家属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见任丽霞随卷毛大夫去医生办公室。飘逸忙不迭地问任长生:“任叔,大夫让你放支架了?”
任长生满头雾水地看着飘逸:“没听说呀,大夫什么时候说的呢!”
“是不是孩子们怕你有思想负担没敢跟你说呀。”
“怕我有负担也得跟我说呀,这么大的事儿!”
飘逸还要继续问下去,这时任丽慰拎着手提电脑跑了进来:“爸,你怎么样了?”任丽慰跑的满头大汗。
任长生给任丽慰腾出一块地儿:“没事儿了。快坐这儿歇会儿,看那累的。”
任丽慰捂着胸口坐下:“听说你犯病了我连车子都没骑,赶紧打车就跑回来了!你说把我给吓的腿都哆嗦了!”
任长生以为是任丽慰给小慰打的电话,于是开始数落任丽霞的不是。尽管任丽慰百般为姐姐辩解,任长生还是止不住埋怨任丽霞。
说话间任丽慰忽然想起什么,觉得不对,于是问父亲:“哎,不对呀,爸,打完蹦针你不是说不难受了吗,咋突然又犯上病了,还是在白天?
任长生怕任丽慰起疑心于是忙解释道:“可能是遛弯遛多了累着了。”
任丽霞和卷毛大夫走进医生办公室。一个患者家属把X光片给卷毛大夫,卷毛大夫看了一会儿。告诉患者家属说患者没事儿,患者家属乐呵呵的出去,并小鸡啄米似地不停对卷毛大夫说“谢谢”。
答对走患者家属,卷毛大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手里的笔一起递给任丽霞:“老爷子病的这么重,让你们做手术你们还不同意。家属不同意,当大夫的我们也没别的办法。你在这纸上写上,家属不同意病人做支架,如病人出现意外与医生无关,责任由家属自己承担。”
听卷毛大夫这么一说,任丽霞有些急。家属不同意任长生做支架,不是家属不配合医生的治疗,是手术过程中风险太大。不手术心衰,手术肾衰。心衰和肾衰哪个得上病人都不可能活命。这种情况下得什么胆量的人才敢拿自己亲人性命去做尝试?
大夫是人不是神,也食人间烟火。任丽霞希望卷毛大夫能理解自己的苦衷:“大夫,不是我们不同意我爸做手术,你说我爸放支架肾衰,不做支架心衰,在这种情况下搁谁谁不害怕?再说我妈还刚没!”
任丽霞说的悲惨凄凄,但作为在医院上班的卷毛大夫已经习惯了生与死的交替,她不会儿被任丽霞感动到。只见卷毛大夫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免责单:“赶紧写吧,写完我还有别的事儿!”
任丽霞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改变局面,她只能顺从地在免责单上签上字。她想如果自己是医生,或许跟卷毛大夫此情此景一个样子吧!
任丽慰在单位没有干完活,于是把手提电脑拿回家,贪黑继续在家里忙活着。昨晚一宿没睡好,此时江尚躺在沙发上早已进入梦乡。时钟已经指向十点半,任丽慰把江尚叫醒:“去了吗?去不了我去。”
江尚睡眼惺忪地起来,看任丽慰还在忙活,于是去换衣服:“做梦还寻思你那事儿呢。”
任丽慰头不抬眼不睁地盯着电脑:“我都不寻思了,你还寻思他干啥?”
江尚系着衣扣:“我捉摸着,这事儿他们不可能就此罢休,肯定还得找你!”见任丽慰对这事儿不太上心,江尚又说:“他们说不动你,行去找爸呢。”
听江尚说红家人有可能要去惊动父亲,任丽慰停下手里的活,狠呆呆地:“他们敢,妈爸把我养大已经够不容易的了,他们要是敢伤害爸,我就敢跟他们去玩命!”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知心不能无,为了以防意外,江尚提醒任丽慰:“你也别说玩不玩命,这事儿你还是有个思想准备好!”
一听江尚这么说,任丽慰放下手里的活,腾地一下站起来,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那个令她讨厌,让她不得安生的红家人,任丽慰忘了婷婷还在学习,不能打扰:“我有啥思想准备?是他们先不仁我后不义!没孩子的时候咱行理解不了,有孩子了咱还不知道,孩子是妈的心头肉,把自己孩子送人那得是多狠毒的一个人!这种人我认她?等着吧!”
江尚见任丽慰火气又被自己给供起来,忙出门朝外走:“不跟你唠了我得走了!”
任丽慰想起什么追出门外:“哎,尽量在病房呆着,别在外面。还有这事儿爸和大姐她们还不知道呢,你别跟他们说。我怕他们知道了难过。她们啥时候知道啥时候算,啊!”
见江尚没了身影,任丽慰怏怏地回屋,一回头任丽慰发现婷婷在自己身后站着:“你这孩子,不好好在屋学习咋出来了?”
婷婷被妈妈刚才吵到了,婷婷不是一个爱打听闲事儿的人,出来见爸爸出去,婷婷也没再问妈妈刚才在和爸爸吵什么。婷婷知道爸爸去护理姥爷,婷婷也在惦记姥爷,于是她问:“妈,我姥爷还不好?”
任丽慰坐回椅子上继续干活:“不好。今天白天还犯病了!”
婷婷颓丧地坐在沙发上:“我要是医生就好了,我要是医生我就可以给我姥爷治病了。可惜呀,我这辈子都不想当医生!”
听婷婷这么说,任丽慰满脸惊讶:“为啥不想当医生了?其实当医生挺好的,救死扶伤白衣天使,人类生命的拯救者,多神圣的职业!妈上学的时候就一门心思的想考医学院,可惜成绩不够没考上。”
婷婷扭身要回屋:“那是你们,我们现在呀可没人想当医生了。特别是二院出了杀人这事儿,我班同学就更不愿意当医生了。全班几乎没一个人有想当医生的。”
任丽慰跟婷婷到卧室:“婷婷,你们有这想法可不好,将来要是都不去当医生了,人们得病怎么办呢?”
婷婷继续学习,显出一副和她那个年龄完全不符的玩世不恭的态度:“爱谁当谁当吧,反正我是不想当了!”
任丽慰依着婷婷卧室的门摇摇头离开。任丽慰喜欢医生这个职业,只是有时她不太喜欢那些世俗和知识面浅薄的医生,但对象父亲任长生刚来医院就诊时遇到的,像陈大夫那样的医生,任丽慰则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听婷婷说现在的孩子们对医生这个职业都是抱这样的一种态度,任丽慰有些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