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29 17:41:24 字数:3568
从医院回来,想到妹妹已经和红家人见面,任丽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任丽霞下地从抽屉里掏出一本相册,相册里是任丽霞和任丽慰小时候的合影。任丽霞一片一片的翻着相册,当任丽霞翻到一家四口人合影的时候,任丽霞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妈,原来咱家是多幸福的一家人家,你看现在让那家人家给搅合的。你当初为什么要发善心收养小慰呀,你要是不收养小慰不就没这些啰嗦事儿了;不收养小慰你不就不能这么早离开我了!你要是好好的,我爸也不可能现在住到医院了!妈,你说你做好事儿你得到什么了?你带给自己和咱们家的只有灾难!”
表哥的葬礼在表哥死后的第三天隆重的举行。表嫂在连海市一个很气派的酒店举办了答谢宴,宴会有四十多张席位。老家来的大表姐,大表哥及老四老六和王志文和任丽霞坐在,老四、老六喝的已经超量,表嫂满面春光的正在挨桌敬酒,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悲伤:“谢谢了,谢谢了。我家老成看见你们这些朋友来给他送行,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来,我们把这杯酒喝了,虽说老成不在了,希望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常来常往。”
王志文一扭头见老六拎着啤酒瓶子朝表嫂走去,忙站起来喊老六:“老六,你干啥去?”
喝醉了酒,老六大着舌头口齿不清地说:“我去给二嫂子敬酒!”说完老六走到表嫂近前,把手里端着的酒杯递到表嫂面前:“二嫂子,你把这瓶酒喝了!”
表嫂警觉地提放着老六:“你想干啥呀,老六?”
老六阴险地笑着:“我不想干啥,我就是让你把这瓶酒喝了!”
“老六,快回去坐着去,嫂子这还没敬完酒呢,等嫂子敬完酒嫂子陪你喝!”
“不行,我让你喝,你今天就必须得给我喝!”老六前仰后合地撞击着表嫂。
“老六,你是不是想闹事儿?”
老六把酒瓶子朝桌子上一磕,酒瓶子摔碎了。老六拎着半截酒瓶子指着表嫂:“我看你不顺眼,我就想闹事儿怎么了,怎么了?”
表嫂被老六气的直蹦高高:“老六,你别忘了,今天是你二哥的葬礼!”
老六哭着,声嘶力竭地嚎叫着:“我知道这是我二哥的葬礼,所以我不满,我对你有意见。我二哥有病你根本就没好好给他治,你要是舍得钱给他治,我二哥不可能死的这么快!”
表嫂一见整个大厅鸦雀无声,知道事态发展对自己不利,于是提高嗓门:“我怎么没好好给你二哥治了,你二哥得那病大夫也治不了,我有什么办法?”
表嫂本以为自己这样说会把老六震住,没想到喝醉酒的老六根本就不管那套邪:“就冲你给我二哥买的那个公墓,你能给我二哥好好治病?今天来的都是我二哥的生前好友是吧,今天你们都到墓地去了,也都看到这个臭女人给我二哥买的公墓了吧?我二哥生前,我二哥生前多能挣,为这个家多卖力气。我二哥死了,她就这么对我二哥!钱再是好的吧,她也不能把钱当祖宗这么对我二哥呀!我代表成宏礼、成氏家族的所有成员诚肯地劝告大家一句“你们以后不要再跟这个臭女人交往了,她不是人,她没人性,她太没人性了!”
表嫂怎么做那是她自己的事儿,但她决不允许任何人当众来诋毁自己的名誉,冲上来和老六厮打。
老六和表嫂厮打起来,不少参加葬礼的人撤去,老六占着上风,老成家的人和表嫂娘家的人都各自拉着偏架。王志文和任丽霞夹在中间,就像一个练拳人挂在半空的沙袋被人不停地攻击着,突然听任丽霞如狼嚎般一声惨叫,屋内的人都停止厮打,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任丽霞。
任丽霞在表哥葬礼的答谢宴上受伤了,任丽霞不能再去医院照料父亲。任丽霞怕妹妹做的饭菜不合父亲的口,于是忍着疼痛做了早饭让王志文送到医院。王志文进到病房的时候,老李太太和儿子生子正在吃早饭。老李太太的早饭是馒头就着拌菜。饭菜虽然粗糙,但娘两个有谦有让,让人感到亲情无处不在。
“妈,你别干啃馒头。”生子给老李太太夹着拌菜。
“我没干啃馒头!”
生子把手伸进衣兜:“忘了,兜子里还有个咸鸭蛋呢给你带的。忘给你吃了。给你!”
一个咸鸭蛋城里人都不当好东西,老李太太娘两个却推让了半天,最后还是生子想出办法一人一半,老李太太才肯把咸鸭蛋吃掉。
任丽慰拎着手提电脑进来,见王志文早自己先到:“呀,大姐夫比我还早?”
任丽慰坐在任长生床边的椅子上用手提电脑填表格。任长生和其他病人在打吊瓶。
生子去给老李太太办住院手续,老李太太收拾好东西坐在床边等着。生子拿着结账单子进来:“走吧,办完了。但没办利索,后天还得来,后天才能结账呢。”
听生子说没办利索,老李太太有些急:“生子,你没跟大夫说,咱家远,让他给咱办利索了?”
见生子没求大夫,老李太太的眼神明显的在埋怨儿子。老李太太要去找大夫:“我去找大夫。给咱结了咱不省一趟路费!一趟路费还得四五十块钱呢,那啥像是钱少。”
生子拽住母亲:“妈,医院有规定的,咱别找那麻烦!”
老李太太还要往外走:“住院这么长时间,咱不就麻烦大夫这一次!”
见生子很为难,刚给母亲办过住院手续的任丽慰,忙替生子解释道:“大夫给你办完出院,只是住院部这边不给你用药了。住院处那边当时也结不了帐,得等医生把单子过去住院处才能给你结账呢,这期间没有两天时间根本就下不来。单子过不去。你去说了也没用!这都是有程序的。”
听任丽慰这么说,老李太太也不再坚持:“啊,那咱就别去说了,走吧。飘逸,他任叔、刘叔,你们大伙什么时候有时间去老爷岭,去串门啊。到那一打听生子他妈,都知道没不知道的。好找!”
看老李太太因为掏不起钱,病没治好就出院,飘逸很难受。飘逸想让老李太太高高兴兴的走,飘逸能做的也只是这些:“大姨。别人不去,我肯定得去。等到秋天的时候,你多给我留点苞米。到时候我去你家啃苞米去!”
听飘逸这么一说,感到心酸的老李太太露出笑模样:“那成。秋天的时候我多给你留点苞米,到时候你别一个人去多带些人,自家产的东西,不花钱,有的是!”
“放心吧,到时候我肯定不能少带人就是了。我这人贪,到时候我好吃不了,让他们帮我兜着走!”飘逸的话把病房里的人都逗乐了。
在众人的说笑声中,老李太太笑着喊着泪朝外走:“那成,那成。”老李太太因为激动步伐有些快,没走上五步,老李太太突然停住,大口喘着粗气。待气息均匀一些,李太太回头安慰大家道:“比来的时候强多了,知足了!”
老李太太刚走,在走廊临时病床上打点滴的白老太太就搬到四床。
白老太太是一个爱看书的人,即使打着点滴她还在看书。这让白老太太显得在病房里有些与众不同。
白老太太边打吊瓶边看书。刘老三在玩手机。飘逸刚拔完针,就下地要出去。飘逸边穿鞋边逗任长生:“任叔,看看我又打完了。眼馋了吧?
“不眼馋。我这也快,还有半个小时?”任长生看着吊瓶,把控制吊瓶速度的开关稍稍调快些。
“半个小时你可打不完。”说着飘逸走到任长生床边看看吊瓶里还剩多些药水。
“你就气我啊!”任长生说。
飘逸笑嘻嘻地朝外走:“不跟你逗了,我去排个二十四小时动态心电图去。不早排,下个礼拜又做不上了。”
飘逸说的什么“图”任长生没听明白,但他猜测这肯定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检查。于是任长生追问道:“啥图,你说啥图,飘逸?”见飘逸已经走出病房,任长生又问老刘头:“刘哥,飘逸说是啥图?”
老刘头摇摇头,他也没听明白飘逸说的是啥图。
白老太太的儿子辛安,见任长生和老刘头都被飘逸给弄迷茫了,于是解释道:“是二十四小时动态心电图。”
“二十四小时动态心电图“是什么,任长生还是不知道,于是他继续问辛安:“二十四小时动态心电图?二十四小时动态心电图是干啥用的?
辛安继续耐心地解释:“二十四小时动态就是二十四小时内你随身背着,它随时随地都给你做心电图。这样二十四小时内你的心跳情况大夫就都了如指掌了。”
听辛安这么一解释,任长生恍然大悟。任长生突然意识到这个仪器是个宝贝:“哎?这个仪器好喂,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仪器。这么好的仪器你说大夫咋没让我背呢。?真是奇了怪了!”
当任长生听辛安说自己打蹦针背不了动态心电图,得等打完蹦针才能背动态心电图时,任长生开始心动了。他合计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去排一个动态心电图的号。
排完动态心电图号,飘逸回到病房:“这回排上了。任叔,一会儿打完针你也去排一个,反正住一回院。也不差这俩钱。”
飘逸的话坚定了任长生要去排动态心电图的决心,等任丽慰一来,任长生便迫不及待地让任丽慰去心电图室给自己排个“动态心电图”的号。
老刘头虽说已经做好了心脏里放三个支架的心里准备,但当护士来到病房让他和八床去做术前准备的时候,老刘头还是免不了有些慌神:“这就做?”
“这就做!”护士就像说“吃了,喝了,”那些家常语那样淡定。
老刘头额头大颗的汗珠往外冒着,他不停地用手背擦着汗。
刘老三见父亲磨磨蹭蹭地还不下地穿鞋,有些急:“爸,八床都出去了,你干啥呢,还不快点?”
老刘头慌慌张张地下地,却怎么也穿不上鞋:“太热了,我擦擦汗再走!”
刘老三有些不耐烦:“这天咋那么热的?”
做完术前检查回到病房,老刘头跟先前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声不吭地进到病房,,蔫了吧叽地躺在床上叹起气来。老刘头的情绪就像病毒一样瞬间感染了整个病房。病房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