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4 17:48:24 字数:3563
老刘头手术失败,让任家姐妹对连海二医院循环科的大夫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她们只等父亲做完动态心电图,就带父亲去省里的大医院治病。就像王志文说的,人比钱重要,不能为了钱失去亲情,让父亲带着遗憾走。死也要让父亲死的明白。为此任丽慰已经开始在网上收集有关省里各家医院做心脏支架的一些信息。
星期一上午,当任长生来到心电图室准备做二十四小时动态心电图时,心电图室的大夫让任长生出示一份主治医生开具的做动态心电图的单子。
任丽慰来到医生办公室,卷毛大夫正伏案写病志。任丽慰轻轻走近卷毛大夫:“大夫,我爸在心电图室排了动态心电图。心电图室的大夫说让你给我爸开个单子。只有你开单子她们才能给我爸做呢。”
卷毛大夫一听说任长生私自去排了动态心电图的号,惊呼道:“我不知道你爸去排动态心电图,知道了我都不让你爸去。有房颤做它没效果,你说你做它干啥?”
任丽慰按照飘逸先前跟任长生说的话跟卷毛大夫说:“我爸寻思左右住一回院。各种检查能做的尽量都做了。”
卷毛大夫无奈地给任长生写做动态心电图的检查单:“你们这些病人那,我咋说你们才好呢。让你们做的你们不做,不让你们做的你们乱做。到医院来你们倒是和配合我们那,你们可倒好自己想啥就是啥。冠脉CT我说你爸有房颤做不了你们不信,要不是CT室给你打回来你们还不死心。冠脉CT你爸都做不了呢,你说你爸背二十四小时动态有啥用吧,啊?我要是不给你们开吧,你们总以为我们当大夫的难为你们,又拍桌子又踹墙的。给你们开吧,做了是真没用。既然你们自己想做,那我就给你们开吧!省得到时候我又落埋怨!”
待任丽慰拿着单子出去,卷毛大夫对带眼镜医生说:“就说现在医患关系紧张,病人家属和大夫总是瘸子屁股两拧着,你说能不紧张?你要是跟他们较真那就得整起来!”
带眼镜医生劝卷毛大夫:“别想那么多了,只要咱们尽职尽责,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医生称号就行了!”
卷毛大夫继续写患者病志:“真不能跟他们较真,跟他们较真非得气出一身病来不可!”
老刘头浑身插满管子,还在昏睡。一有闲暇时间任长生就过去看老刘头。
任长生本来想去医生办公室问卷毛大夫一些事情,大夫不在,任长生习惯性地又拐到老刘头的特护病房。任长生和刘老三打听几句老刘头的病情准备离开,老刘头突然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任长生,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
任长生不明白老刘头要对自己说什么,就问刘老三:“你爸想说啥,老三?”
刘老三把耳朵贴在老刘头的嘴边:“你想说啥呀,爸?啊!行,你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刘老三对任长生说:“我爸说让你别在这做支架,让你走,去外地!”
任长生激动地抓住老刘头的手:“我不做,老哥!把你都做成这样了,你说我还敢做吗,啊!?”
老刘头流着泪摇着脑袋还在不停地说。
刘老三给老刘头擦眼泪:“你别说了,爸。我任叔说不做了,他明白你的意思了!”
任长生使劲握住老刘头的手:“放心吧,老哥,我不做,我保证不放支架就是了!
老刘头累了,闭上眼睛!
老刘头失血过多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来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思想,可是在这种境况下他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极力地劝告着任长生。可想而知老刘头当时在手术上受了多少罪,才能让他下定决心阻止任长生去做动脉支架的手术。
说好了第二天任丽慰和任长生一起去把心电图撤了。任长生等不及,早早的一个人跑去心电图室把动态心电图撤了,他去的比飘逸还早。打完泵针心脏不难受了的任长生以为自己心脏没事儿了呢。没想到动态心电图显示结果任长生心脏停博非常严重。
任长生来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卷毛大夫去查房还没回来。任长生在医生办公室等了一会儿,见卷毛大夫查房回来,任长生把动态心电图的检查结果递给卷毛大夫:“大夫,我的二十四小时动态心电图结果出来了。”还不待任长生说完,卷毛大夫把任长生的检查结果放在抽屉里:“放这吧!”
任长生怕耽误病情对卷毛大夫说:“心电图室的大夫说我有心脏偷停。”
卷毛大夫一听任长生说自己有心脏偷听,她瞪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盯著任长生看:“有心脏偷停?”
说完卷毛大夫慌忙拿出任长生的动态心电图结果看:“别说还真查出问题来了,你的心脏停博还挺严重呢!”
任丽慰来到病房没见到父亲,跑到心电图室得知任长生已经去了医生办公室。
任丽慰找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卷毛大夫拿着动态心电图结果惊讶的张大嘴巴愣住的那一幕。任丽慰站在任长生身后,紧张地问大夫:“我爸的心脏偷停严重到什么程度,大夫?”
卷毛大夫指着动态心电图检查单给任丽慰看:“超过2.5秒的心脏停博人就有危险了。你看你爸这心电图超过2.5秒的停博十四次。你再看这儿,这儿,最长停博都达四秒了。就说你爸难受,都这样了他能不难受?
任丽慰从后面扶住父亲的双肩:“心脏停博我们该怎么治?“
“能怎么治?只能放起搏器!”卷毛大夫说完,任丽慰和任长生父女相互对视一眼。
见卷毛大夫把检查单放在抽屉里,拿另一个病志要走,任丽慰忙拦住卷毛大夫:“大夫,那天你说让我爸放支架,今天你又说让我爸放起搏器,那你说我爸到底应该先做哪个好呢?”
“等你们同意放支架了再说吧!”扔下这句话卷毛大夫走了。
任丽慰和任长生绝望地望着卷毛大夫的背影渐渐远去。
“死死吧,人早晚不都得死!”任长生这句话说的很轻松,任丽慰听得却很心酸。
任丽慰追上任长生,语重心长地说:“爸,你放心。不管想什么办法,我们都不会放弃你的。你别难受啊!”
任长生躺在病床上打点滴,任丽慰满面愁容地守候在一边。
飘逸见任长生父女二人都不说话,逗他们说:“这爷俩今天咋都不吱声了呢?”
任丽慰勉强地笑笑,面部表情又开始忧郁起来。见此情景飘逸也不在继续挑空气。
老刘头搬到特护病房后,二床新进来一个老于。老于从外面进来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心情就主动和任丽慰说起话来:“妈拉个巴子的,牙疼没想到到医院检查,查出心脏病来了你说。”
“原来不知道是心脏病?”任丽慰勉强地应付着。
“不知道。先是嗓子不舒服,我以为是咽炎呗,吃了含片也不见好。接着牙疼起来了,耳朵也难受起来了。我以为是上火了,火牙引起的这些症状。到医院一看牙,大夫怀疑我是心脏的事儿,没想到一检查心脏,还真检查出问题来了。”
老于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唠叨起来就没完,任丽慰心不在焉地听着。
不放心父亲的病情,着么卷毛大夫该回来了,任丽慰又跑去医生办公室。卷毛大夫正在电脑前给一个患者家属开处方:“好了,完事儿了。你去取药吧。”见任丽慰进来,卷毛大夫问:“有事儿吗?”
任丽慰生怕得罪了大夫,小心翼翼地问:“大夫,我还是想了解一下,像我爸这种情况是先放起搏器呢,还是先放支架,还是两个同时放呢?”
卷毛大夫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喜悦:“你们同意放支架了?”
任丽慰很为难地:“还,还没考虑好呢,我就是想问问。”
“等你们同意了再问,我这还忙着呢。”这时一个患者家属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大夫,我妈不行了!快点!”
卷毛大夫和患者家属跑出去。
任丽慰失落地看着卷毛大夫和患者家属跑出去:“就因为不同意放支架,我们连知情权都没有了!”
医生把红铁夫妇喊出去。红刚和美翠儿在病房里照应着长胜。美翠儿给长胜掖被角不小心碰到长胜的腿,长胜嚎叫起来。
“你加点小心不行?”红刚怒斥美翠儿。
美翠儿轻轻地又动一下被子:“我不动了,不动了!”
红铁匆匆进来表情严肃地把红刚叫出去,红铁媳妇刚要进病房也让红铁推出去。美翠儿见势不妙好也跟了出去。
红铁把红刚拽出病房对红刚说:“红刚,我和你嫂子我们得带长胜回北京,现在就走!”
还不待红刚和美翠儿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红铁媳妇使劲喊了一嗓子:“不行,我不同意!”
“你知不知道儿子的命都快没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同意不同意的?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要保住儿子的命!”红铁气的使劲儿在地上跺跺脚。
红铁媳妇不依不饶:“长胜的腿是粉碎性骨折。要是一路颠簸弄不好长胜会残废的。长胜是导游,他全靠这两条腿挣钱呢,你得为他考虑!”
红铁说服不了妻子,气得一拳砸在墙上:“要是不为长胜考虑我就不走了。两权相横取其重,这话你懂不懂?”
“我不懂!作为母亲我只想要我儿子光鲜亮丽地活着!”红铁媳妇掩面哭泣起来。
原来大夫刚才把红铁夫妇叫出去是告诉他们,在体检的时候发现长胜靠近心脏那个地方长了一个纵隔囊肿,这个纵隔囊肿长的都快挨到心脏了,要是不及早做手术,长胜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在是保命还是保腿的选择面前,大家一致决议还是保命要紧。命没了,保腿也没用。开胸这么大的手术。红铁不敢让博山县的大夫给长胜做,于是他花高价雇了一辆救护车连夜拉着长胜返回北京。
高速路博山段入口处正在修路,车辆要拐大约二百多米的便道才能再上高速。红铁,红铁媳妇,红刚坐在救护车里。看着长胜被颠簸腿疼的撕心裂肺的嚎叫,三人眼巴巴地看着长胜却无能为力。
红铁媳妇知道说什么都是废话,她还是不停地嘱咐司机师傅:“师傅,师傅,师傅您慢点开,千万别颠哒。”
坑洼不平的路司机师傅也很无奈。
长胜不停地嚎叫,红铁媳妇一路不停地嘱咐司机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