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好大夫让你生，坑爹大夫害你死

更新时间2013-10-5 12:21:13 字数：5447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走到人生尽头，任长生情绪非常低落，他坐在病床上始终是心事重重的。孩子们说话他也没心思听。任丽慰、任丽霞、王志文和江尚四人表情凝重地陪在任长生身边。

任丽慰想回家做点父亲爱吃的带鱼给父亲送来，被任长生制止住。

任长生穿鞋下地：“别给我送了，晚上我回家住去。这就走。”

任丽慰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想法，小心翼翼地看着任长生的脸色：“爸，你心脏还没好呢，回家住去行吗？”

任丽霞见任长生真要回家，也很担心：“是啊，回家住万一晚上你犯病怎么办？”

孩子们是好意，任长生却认为他们是不让自己回家。听任丽慰姐妹这么问，任长生气的脸红脖子粗地朝二人喊道：“我的家还不行我回了？那是我的家！我还没死呢！”

任丽霞还想解释，被任丽慰拽住衣角。任丽慰给姐姐使个眼色：“姐，爸想回就让爸回吧！”

任长生见四人不动，命令道：“收拾收拾，走！”

任长生回家了，任家四个子女只好由着父亲。

任长生想老伴了，趁自己一个人在屋，他拿出李连枝的遗像仔细地端详着：“老李呀，你别急啊。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和你作伴去了。那时候你就不孤单了！”。见任丽霞推门进来，任长生忙把李连芝的遗像藏起来，待任丽霞出去，任长生又拿出李连芝的遗像：“你放心吧，我不会像你走的那么急。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都交代完了才能放心的走呢！”

说完任长生下地把门关紧。然后打开箱子把所有的证件和李连枝留下的金银首饰放在一起，又把捡任丽慰时的小衣服包好压在证件下。任长生找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写到：“小霞，爸的日子不多了，走之前爸想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这是小慰抱回来时穿的衣服。日后小慰要是问起你给小慰。这几件金银首饰是你妈一生最爱的饰物，你不要独吞，要小慰你俩分，尽量可着小慰选。日后不管小慰走，还是留，你都要把她当成你的亲妹妹，一辈子都要替你妈我俩照顾好她！这样在九泉之下你妈我俩也能瞑目了。”

任长生写好纸条如释重负般躺在床上。

回到家任丽慰抓紧把堆了好几天的衣服洗出来，晾上。想起病重的父亲任丽慰心疼地说：“瞅爸那样也太让人难受了！我现在恨不得把爸那病都长在自己身上才解恨。各个都是要命的病，眼见着死亡逼近，作为亲人咱还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事儿也太残忍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就没办法救爸的命？”说着任丽慰突然想到了网络，任丽慰放下手里拿着准备晾晒的衣服：“江尚，来，你晾衣服，我再上网查查。”

江尚不情愿地晾衣服：“有上网查那时间，都不如去找你那几个在医院上班的同学。咨询咨询她们多好！”

任丽慰恍然大悟：“是啊，我还有几个同学在医院呢，我咋把她们给忽略了呢。今天我先上网查查。明天再去找他们。”

任丽慰上网上到半夜十二点多还没有罢手。任丽慰在电脑上找到了一个全国最大的医疗网站“好大夫在线。”点击进入后，任丽慰在这个医疗网站里一个“病情优先制和排队优先制的区别”的版面下写着“以往的排队优先制是按照排队先后分配门诊机会，小病也可挂专家号，花费专家大量时间，使他们无暇诊治复杂重大疾病，造成专家资源浪费。病情优先制的转诊系统，符合卫生部“层级诊疗”精神，把门诊机会分配给真正需要专家的重大疾病患者，保证专家的时间用于此类患者，提升医疗专家资源的利用率。患者得到初步诊断后需要转诊到大医院找专家时，在网上上传病情资料，只要符合专家设定的疾病范围，即可通过专家本人的审核，获得门诊机会。

看到“病情优先制和排队优先制的区别”这个版面里出现的这么让人感动的字样，任丽慰激动的热泪盈眶：“江尚，你快过来。我找到一个好的网站。我爸有救了，我爸有救了！”

任长生回到家把该交代的事儿都写在纸上交代了，以为就一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结果这一宿任长生真就犯病了，这一次是他犯的最严重的一次。病来的急不容功夫，只见任长生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出不来气也进不去气，想含救心丹任长生都动弹不了。怕自己死在家里，任长生第二天连早饭都没吃就又回医院去住院了。

飘逸端着洗漱用品回到病房，见任长生在病床上坐着，惊呼道：“呀，回来了，任叔？”

任长生有些不好意思：“不回来不行。昨天半夜又犯病了。这回时间可长，差点就活不过来。这回我算是体会到人要死的时候是啥滋味了！生死就是那么瞬间的事儿。”

听飘逸说老刘头说话能说清了，任长生忙跑去看老刘头：“老哥，我听飘逸说你比昨天晚上又好了不少？”

老刘头点点头，用手势示意任长生坐下。

任长生坐下，看着老刘头有些心酸：“还是你好啊，老哥，不管咋说大夫把你的血管给通开了，这不就挺好。我就不行了，我的情况还不如你呢！”

老刘头把任长生叫到自己近前，气息游离地喘着粗气对任长生说：“走，走，别再这做，一定走！”

任长生惆怅地看着老刘头：“我也知道走好啊，老哥。可你不想想去外地看病那是谁都能去得起的吗？那不得用这个！”任长生用手做着捻钱的动作。

听说父亲半夜又犯病了，吓得任丽慰第二天忙到医院去找贾主任。任丽慰找到贾主任的时候，贾主任正在医生办公室向卷毛大夫了解任长生家属有没有同意做支架手术。见任丽慰进来，卷毛大夫指任丽慰对贾大拿说：“这就是322病房一床任长生的家属。”

贾主任盯着任丽慰看。

任丽慰一看到贾主任如同见到救星般，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贾主任，求求你救救我爸吧，昨天晚上我爸又犯病了，现在他的病一次比一次犯的重，再这么下去我爸的真的是活不了了！”

贾主任长着一副笑面，但此刻她的笑脸却让人看了赶到心里发凉。她用看小丑表演的眼神看着任丽慰：“你们不同意放支架，你说你让我怎么救你爸，你说你让我怎么救你爸吧，啊？”

任丽慰哀求着，她不想失去任何救父亲性命的机会：“贾主任，我们不是不同意我爸放支架，刘大夫说我爸肾不好放支架会肾衰，我知道肾衰和心衰一样都是要死人的。这种情况下我们真的是不敢给我爸放支架！（哭）我妈刚没，如果我爸再出什么意外，我们真的是承受不了了！”

贾主任依旧笑着，朝外走：“怕承受不了那你们就挺着吧，看挺到最后是什么结果！”

任丽慰拽住贾主任的胳膊：“贾主任，求求你给我爸做个造影吧，您先别让他放支架了，行不行？”

贾主任甩掉任丽慰拽住自己的胳膊，斩钉截铁地说：“要做两个必须同时进行！单做做不了。”

任丽慰追到医生办公室门口：“贾主任，现在医学这么先进难道去了放支架，你们就没别的什么好办法了吗？”

卷毛大夫有些不忍上去安慰任丽慰：“要是有好办法贾主我们何必非得让你爸放支架呢？别在这哭了，在这哭也没用。还是赶紧回去商量给你爸放支架的事儿吧！”

历经千辛万苦，红铁等人在第二天早上天亮前总算赶到北京，他们把长胜送到离家较近的一个医院。

一个外表看上去非常资深的老大夫，拿着长胜的X光片和CT片子仔细看着。

老大夫指着片子上靠近心脏那个地方：“哪的大夫说患者这长了纵膈囊肿？”

红铁不知道老大夫想说什么，他察言观色地看着老大夫：“博山县医院，那的大夫说的。”

老大夫敏锐的目光盯着红铁：“他就这么跟你们说的？”

红铁紧张的说话有些哆嗦：“就，就这么说的。他说让我们尽快手术。要是不抓紧手术，这个东西长到心脏孩子就没命了。”

老大夫用怀疑的语气问红铁：“你没听错吧？”

红铁拉拉媳妇的衣襟：“没听错，当时我们两口子都在场。”

红铁媳妇马上补充道：“大夫要是不这么说，我们就不这么急着回来了。”

老大夫气的一下子站起来，把片子摔到桌子上：“扯淡！他这是草菅人命你懂不懂？仗着你们没在那手术，要是在那手术那就麻烦了。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见红铁等人都在用疑惑的眼光看着自己，老大夫指着片子上那个地方说：“什么纵膈囊肿？这就是人身上一个正常的肌肉组织。这个东西你有，我有，他有，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它在这长的好好的碍不着谁的事儿，你剌它干什么？”听老大夫这么一说，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红铁缓过神来，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看着老大夫：“大夫，那这么说我儿子身上的这个东西不用剌去了？”

老大夫把X光片递给红铁：“你没剌它，你剌它那就麻烦了！”

红铁激动地抱住媳妇：“媳妇，咱儿子没事儿了，咱儿子没事儿了！”

红铁媳妇不停地哭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看着千里迢迢花高价雇车把儿子拉回北京，吓个半死，最后弄半天是一场虚惊的红铁夫妇，老大夫无奈地摇摇头：“老百姓对医生的不信任是怎么造成的？就是让这些混饭吃的大夫给糟蹋的！”

红铁媳妇破涕为笑：“老公，看来咱们带儿子回来就对了。以后有个大病小灾的还真得多走几家医院。不能按坑在一个地方看！特别是那些小地方的医院！”

听红铁媳妇这么说，老大夫马上纠正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小地方也有好医生，大地方也有不负责任的医生。总而言之在医生这个行业里绝大多数人还是敬业的。现如今是商品社会。在商品社会里，就是再纯洁的白衣天使的队伍里，也难免会有个别的大夫挖空心思去考虑怎么索取个人的最大经济利益，而不是把心思用到治病救人这上面。这样的人不止医生队伍里，各行各业，各个领域里都有。另外还有一些大夫是在吃老本了，光靠原有的那点经验去应付患者，不思进取，不跟新生事物接轨。这种情况下出现误诊那是必然的。社会发展了，看病找医生不假，但作为患者的你们不能局限于自己永远是一个医盲。有一些简单的医学常识你们应该掌握，现在电视和网络这么发达，到处都是讲健康知识的，看看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对对对，是是是。谢谢了大夫，谢谢了！”

红铁和红铁媳妇及红刚三人走出老大夫的办公室。

一场突然起来的灾难在老大夫高超的技术甄别下迎刃而解。

在贾大拿贾主任那儿得不到任何救助办法的任丽慰，飞快地骑车赶到连山区医院。她要去找同学小雅，在小雅那儿要是找不到活路，任丽慰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小雅虽说是内科大夫，可是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医院里并没有多少病人。身穿白大褂的小雅正在电脑前玩骨碌球子的游戏，任丽慰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你这咋这么肃静？”

小雅把任丽慰让到椅子上，故意调哐到：“要不咋说工资开的高呢！”

任丽慰坐到小雅身边，歪头看眼电脑上的游戏：“小雅，问你点事。你说要是一个人血管堵塞三根，还有心脏偷停应该怎么办？”

“谁呀？这么倒霉。”

“你别管是谁了，你就告诉我，假设是你遇到这样的患者你应该怎么办吧？”

小雅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着嘛就我们这个医院我一辈子也不会遇上这样的患者。”

任丽慰半真半假地埋怨到：“遇不上你也应该知道啊，内科大夫连这都不知道，你还当什么大夫？多点医学知识还能累死你呀，亏你还是一个内科医生！”

当小雅知道是老同学的父亲病了，任丽慰是为这事儿特意来找自己的时候，小雅有些歉疚：“别着急，别着急，咱不懂咱可以找人问，是吧？我这就打电话给你问。”

小雅打了无数个电话，对方都说没见过这么特殊的病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呢，你说？我这也没有地方可打听去了。”任丽慰瘫坐在椅子上，无助地看着小雅。

任丽慰的样子令小雅不忍，小雅拿起电话，继续安慰任丽慰：“别着急，我再问问，这是最后一个，这个人要是不知道那就真的没辙了。这个人牛得很，我轻易不求他。（小雅拨通电话号码）喂，刘叔，我是赵小雅。刘叔，我跟你打听点事儿。你说要是一个人血管堵塞三根，还有心脏偷停应该怎么办呢？噢，你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没有，我是给别人打听的。那好吧，再见，刘叔！

撂下电话，小雅摊开双手很无奈的看着任丽慰：“城市太小了！”

刚撂下电话，刘叔不放心小雅说的患者又把电话反打回来。刘叔告诉小雅，像小雅说的这种特殊情况，他还是建议家属带患者去省城或是北京的大医院去治病，这样比较把握。但刘叔同时也提醒小雅说大医院看病人多，挂号住院都成问题，这期间病人能不能突发意外也很难说，就算去外地你也别贸然行动。还是做到万无一失再走。

刘叔的话给了任丽慰一丝丝希望，促使任丽慰带父亲去外地看病的想法更加强烈。回医院的路上，任丽慰的脑袋不停地想，不停地转。带父亲走肯定是没错，可万一在路上父亲突然发病，父亲的性命还能不能有保障？这么一想任丽慰又拿不定主意了。

经过门诊大楼，任丽慰突然急刹车，停住。盯着门诊大楼看了片刻，任丽慰把车子只好，急匆匆地走进门诊大楼。

任丽慰想起了陈大夫。父亲入院那天要是没有陈大夫，父亲的情况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父亲早走上了小平头母亲那条不归路。像陈大夫这样的人，定会为患者着想，自己何不去征求一下她的意见。此时陈大夫就像赌博者手里的一枚硬币，任长生的生死和去留任丽慰都压在她的身上。

陈大夫的诊室里还有一个患者看病，桌子上堆了挺高一摞患者的挂号单。

任丽慰站在门口等患者离开后进去。

“陈大夫，我是肖大夫出事那天，在你诊室门口犯病的那个患者的家属。你还记得我吗？”

陈大夫听任丽慰这么一说，想起当时的情景：“噢，记得记得！现在你爸怎么样？”

见到和蔼可亲的陈大夫，任丽慰如遇久别亲人般所有的委屈随着眼泪都流了出来：“我爸不好，陈大夫！”

听任丽慰讲完任长生住院后治疗的全部经过，陈大夫说：“走啊，咋不走呢！鉴于咱们医院的医疗水平和医疗设施，像你父亲这种搞不清病因的心脏病人，必须得走。不能在咱这看！肖大夫不在了，肖大夫要是在，他接诊你父亲肯定得让你父亲走。”陈大夫发现自己说话的嗓门大了，忙走到门口朝外看看，然后压低声音：“我这么大嗓门别让贾主任他们的人听着，要是让他们听到，贾主任又得去院长那告状。走可是走啊，但你得保证必须在老人万无一失的情况下走，要是你们保证不了老人的安全，我不建议你们走！”

陈大夫语重心长的话外加回住院部的路上小包又给任丽慰打足了气。任丽慰下定决心一定要带父亲去外地治病，养父母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自己也要在养父生命垂为的时候救养父一命。以报答任家的养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