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为球而生的心脏病孩子

更新时间2013-10-11 17:27:49 字数：3810

　任长生在楼下的花坛边坐着，任丽霞站在离任长生稍远的地方给任丽慰打电话：“小慰，你别闹了行不行？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看大勇的死对爸的冲击挺大的，爸的情绪特别不好。我现在楼下陪爸呆着呢。我寻思了，你想带爸走就带爸走吧，我不拦了。咋着爸这个坎都是不好过。王志文你俩说的对，万一去北京或许爸还能捡条命回来呢。但我有一个条件带爸去北京不能你自己去，必须咱俩一起去！

任丽霞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里的存折：“看见大勇死，心里真不是滋味。我手里有这三万，小慰手里有两万，小慰说她的银行卡还能透支三万，这加在一起才八。要是二十万的话还差十二万，这十二万可上哪凑去呢？

任丽慰在电脑前浏览北海医院的网站。婷婷关门在卧室里学习。婷婷的手放在抽屉里拿着美翠儿留给她的纸条来回摆弄着，婷婷没学习想着心事！江尚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江尚手里拿着手机。

任丽慰看看手机，然后放下书来到婷婷卧室，婷婷忙佯装学习。

“婷婷，我去你姥爷那了。”

“我爸不说他去吗？”

“你姥爷那屋刚死个人，不放心还是我去吧！”

任丽慰蹑手蹑脚地到客厅穿衣服，然后轻轻关上门出去。

婷婷确信任丽慰离开，拿着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去用手机打电话。

婷婷拨通红刚家的电话号码，拿着电话婷婷却没吱声，然后婷婷又默默地放下电话。

刘玉环盼着婷婷来电话，婷婷来电话的时候，刘玉环已经回了红莲村老家。

整个村子一片寂静，红家西屋的灯突然亮了。想起出车祸的孙子长胜，刘玉环半夜睡不着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孙子，你怎么这么让奶奶放不下呢！出那么大的事故你能光是碰坏腿的事儿吗？指不定还伤着哪了，他们都瞒着我！要不是你爸打电话来，他们指不定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呢。”看红莲进来，刘玉环对红莲说：“红莲那，我寻思了，我不给你大哥汇款了，哪天你给我买一张车票我去北京，我看长胜去。我要亲眼看看长胜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妈，你说你那些年你走动了撂动了的时候，我们那么劝你去北京你都不去。现在老胳膊老腿的走不动撂不动了你说你要去北京！去趟县城你都晕车成那样，要是去北京你还不得交代了！”

“我也不能怕交代了就不去看我孙子，我孙子伤成那样！”

“伤成啥样有他爹妈呢，也轮不到你来惦记！再说了我嫂子你俩吃吃不到一起，住住不到一起。长胜正住院呢你去了，我哥是照顾你还是照顾长胜？我嫂子肯定不能照顾你就是了！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去不去的没人挑你。汇点钱就行了，别去了，妈。”

红莲好说歹说的总算把刘玉环给安稳下来。

正如任丽慰所料，大勇去世的这个晚上任长生果然犯病了。长生醒了看看手表，然后坐起来长叹一口气。任丽慰怕被任长生看到忙蹲到床下边。任长生突然感觉不舒服忙去拿药。药掉在地上。任丽慰把药拾起来放在任长生的嘴里，任长生要说话，让任丽慰用手势制止住！

黑龙家漠河

同样被心脏病折磨的不知任长生一家，还有黑龙江漠河的阳光一家。

这是一间老式的院落，院子里是三小间老式的对面屋的房子。

十五岁的阳光独自睡在西屋，阳光妈妈在东屋在睡梦中不停地挣扎着，她梦见阳光被一个妖怪带走。

阳光妈妈在睡梦中叫喊着：“儿子，我的儿子。你不能带走我的儿子，你不能带走我的儿子！”

阳光妈妈和妖怪一人拽阳光一只胳膊争抢着阳光。阳光妈妈被怪物打得头上满是血。眼见阳光妈妈体力不支阳光被妖怪拽走，阳光妈妈从头上拿下一个尖尖的别头发的簪子没命地朝妖怪面部扎去，妖怪猛踹阳光妈妈一脚，然后落荒而逃。阳光妈妈捂住腹部卷缩在地上。

阳光妈妈捂住腹部痛苦地笑着：“儿子，妈把它打跑了！”

惊醒后的阳光妈妈捂住腹部，下地穿鞋到阳光那屋看看阳光没事儿，然后到外屋拿一根被红纸缠着的棍子，横放在进户门的里面：“儿子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把我儿子夺走”阳光妈妈自言自语着，又从菜板子上拿了一把菜刀在每个门框上都砍三下：“我看你们还敢不敢来，我看你们还敢不敢来？反正我现在是豁出去了。你们谁也别惹我。谁要惹我我就跟谁玩命！”

阳光妈妈做完这些进到阳光的房间，坐在阳光的身边。阳光妈妈把阳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儿子，只要妈妈活一天，妈妈就不会让你有事的。”

惨淡的月光照在一幢楼的前面。

阳光爸爸披个大棉袄似睡非睡地蹲在楼口。突然阳光爸爸被脚步声惊醒，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远处走来。阳光爸爸揉揉眼睛看清来人，待来人走进楼口，阳光爸爸站起来轻轻的叫到“老板！”。

老板吓的一哆嗦：“什么人？”

阳光爸爸小心翼翼地：“老板，是我。老赵。”发现老板记不起自己是谁，阳光爸爸忙解释：“我就是前些日子和老婆一起给你们厂子刮大白的那个老赵。”

老板凑近阳光爸爸的脸：“原来是你呀。黑天半夜的不回家，你蹲在这干啥？

“老板，我寻思让你把工钱给我结了，我好带儿子去北京。去厂子和你家你都不在。别人又不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没办法我只好在这等。”

老板有些不高兴：“老赵，我记着我跟你说过下个月二十五号给你结工钱。我没说不给你结对吧？”

阳光爸爸讨好地：“对对对，您是说过。我当时也答应了。不过，老板，我儿子的病突然犯勤了，咱这治不了了，我得马上走。我要是不抓紧走说不定我儿子哪天小命就没了。我记着我跟你说过我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已经动过一次手术了，是吧？”

“说过说过，要不是看你两口子可怜当时我也不能用你们干。

“是啊，当时我还跟我媳妇说一看您就是一个菩萨心肠的人。”

老板被夸的不好意思：“啥菩萨心肠！”

“老板，麻烦你就把钱先给我结了吧，啊。我实在是着急，要是不着急，我也不能半夜三更的在这等您。”

老板是一条仁义汉子，听阳光爸爸这么一说，弄得他也不好意思：“你说这事儿整的就好像是我多不仁义似的。行了，我刚赢的一千块钱都给你吧。哎，我不赖你账，别过后你再赖我账？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留个字据啥的？”

听老板这么一说，阳光爸爸忙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撕开，然后咬破手指写下一个字据。

老板更加难为情：“这事儿整的还弄出血书来了，得，我这兜里还有一百拿去给孩子买点啥！”

阳光爸爸没有要老板的那一百块钱，他只拿了自己的那份工钱。阳光爸爸连着几天走了好几家。最后他要去的是阳光的表姑家。阳光爸爸站在大门口，把手里的最后一块馒头塞在嘴里，噎的直申脖。阳光爸爸扑落扑落手，擦一下嘴巴子。稳稳神、清清嗓子，然后去敲门。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女出来开门：“谁呀，这么早就来串门？”

阳光爸爸生怕惊吓着院里的人：“表姐，是我。二憨！”

阳光表姑打开门：“是二憨那。来，进来。这么早来有事啊？”

阳光爸爸颓废地坐在沙发上，头低的快挨到大腿。

阳光表姑为难地看着阳光爸爸：“二憨，不是姐不借你钱。你说你已经借了五次合着都一万了。哪怕后几次不还，你把六年前的那二千还上，我不也跟你姐夫好说话。你一次都不还，我跟你姐夫实在是没法再说了！

对面屋子里的男人使劲翻下身“哼”了一声：“没脸哒呲的又来借！”

阳光表姑偷偷瞄一眼对面屋睡在炕上的男人：“再说你姐夫下岗给人家搬家电，楼上楼下的这么跑挣点钱也不容易……二憨，听表姐的别给阳光治了。再生一个吧啊，再生一个凤枝你俩老了还能有个依靠。这个你指望不上！”

阳光爸爸木讷地站起来：“我走了，表姐！凤枝还在家等我信呢。”

阳光爸爸正要骑车离开，阳光表姑从院里跑出来拽住阳光爸爸。

阳光表姑塞给阳光爸爸一百块钱：“这个给你，路上给孩子买点吃的。二憨那，你别记恨姐。不是姐不借给你钱，你说你姐夫挣点钱也不容易！”

阳光爸爸把钱塞回阳光表姑的衣兜：“我知道，我没怪你表姐。是我不好总给你添麻烦！”撕吧半天扭不过，阳光爸爸只好收下那一百块钱：“那我记上，等我以后有钱了和那一万一起还你！”

阳光爸爸揣着那一百块钱，像做了亏心事一样骑车慌慌张张地离开。

阳光表姑看着阳光爸爸的背影摇着头，叹息道：“孩子都这样了还治啥呀你说，趁着年轻再生一个多好！咋劝就是不听！”

院子的墙上挂着一个篮筐。在朝阳的映射下，阳光不停地做着投篮的动作。阳光妈妈边织帽子边看阳光投篮。

阳光抱住蓝球站在妈妈面前：“妈，自己一个人玩太没意思了，你还是让我去上学吧。”

阳光妈妈停下手里的织针：“儿子，妈不是跟你说了吗，等你去北京把病治好了，回来妈就送你去学校。到时候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阳光赌气地坐在篮球上：“等去北京得什么时候？妈，我一天都不想在家呆了。在家呆着太没意思了。你要是再不让我去学校，还不如让我死了呢。”

一听阳光说“死”字，阳光妈妈吓得忙让阳光吐三口。阳光不吐，阳光妈妈自己替阳光吐三口。

看阳光不开心，阳光妈妈抓住阳光的手：“儿子，妈不骗你，这次去北京你的病肯定能根治。等从北京回来你就能跟你们同学一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再忍一下啊!”阳光不信，阳光妈妈又道：“儿子。这次肯定能成功，妈有预感，你相信妈！你想啊，儿子，北京是祖国的首都，那里的心脏病医院是全国最好的医院。最顶尖最权威的大夫都集中在那，那还能差了吗？你大个子叔叔告诉咱的那家医院，在全亚洲都是数上数的。你说你爸我俩领你去那看病，还能不把你的病根治好？

阳光被妈妈说的有些动心：“妈，其实我也没别的要求，只要病好了能让我打篮球我就知足了！”

阳光妈妈沉醉在自己想象的世界里：“那是肯定的，篮球肯定能打！打篮球算啥呀，到时候你想爬山就爬山，想下海就下海，咱没心脏病了，咱怕啥呀，是吧儿子？”

阳光被妈妈说的高兴的跳了起来：“嘢，太好了，到时候我也能像正常人一样想干啥就干啥了！”

“慢点，慢点，儿子！”还不待阳光妈妈说完，阳光脸色煞白地已经摊软在地上。阳光妈妈一把把阳光抱在怀里：“儿子，等你爸把钱凑够了，咱马上就走，马上走啊！一分钟咱都不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