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24 17:52:00 字数:3857
看经三和任丽霞撕吧,老王以为经三又在讹人家,忙问经三到底要人家多些钱。
车夫老王一问,经三有些不好意思:“我说不要,她非得给一百。你说我也没帮上她啥忙!”
认识经三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见经三不赚小便宜。车夫老王自然是高兴,于是调哐道:“行啊,经三。也知道做好人好事儿了!”
车夫老王这么一夸,经三更是美得不得了:“帮助人的感觉是好,头一回儿!”经三把那一百块钱在老王面前抖抖:“哎,老王,这钱我也别白收,帮我想想看看咋样咱才能帮上她。”
老王怕经三做好人好事是一时心血来潮,自己帮他之后他再反悔,试探地问老王:“你不留着这钱喝酒了?”
“喝啥酒,人家爹看病的钱都丢了,我再拿这钱去喝酒,那我可真不是人了!”
一看经三是出于真心想帮助任丽霞,车夫老王搂住经三两人嘀咕起来“咱们去复印社……”
高崎市社保局门口聚集了不少来交养老保险的人。他们三一群两一伙地说着话。张玉梅从社保局里出来,边走边喜滋滋地看着养老保险单。发现前面人多,张玉梅忙把保险单放好,拉上兜子拉锁,躲开人群绕道朝有出租车的地方走去。有人喊她,听见她也装作没听见,然后直接钻进一辆出租车匆忙离开。
张玉梅坐的出租车,刚刚还广播长篇小说,转眼间就播放起寻物启示。这条寻物启事正是任丽霞去交通广播发布的。听罢寻物启事,司机当着张玉梅的面大发感慨:“你说现在的人多缺德,啥钱都敢捡,也不怕遭报应!这钱你说捡去你能好花?”
司机的话,让张玉梅听的很不自在:“一个捡的钱,你不捡他不捡,早晚不都得有人捡!”说完张玉梅把脸扭向窗外。
司机大大咧咧地开着车:“捡倒是无所谓,关键是捡完你倒是给人家送去,不是你的钱你留啥?要我说呀,现在这人就欠治。要是丢钱的人换成是我,我不但能找到捡钱这儿人,还得让她死不起活不起的!”
张玉梅一惊,忙转过脸来。司机从镜子里发现张玉梅对自己的话感兴趣,说的更加起劲儿:“现在这社会哪像过去啥啥都不发达,你看现在这治安监控、交通监控,各个门店那个摄像头按的,多些!就凭这些东西找一个人还不好找?要是我找到她就给她人肉搜索,让她连们都出不去。看她下回还敢不敢捡钱不还!”
司机的话说得张玉梅心惊肉跳的,还不到地方张玉梅找个借口忙下了车。下车后张玉梅又换乘了一辆出租车,结果这辆出租车里播放的还是任丽霞登的寻物启事。司机也同样发着对捡钱者的愤怒。
“要我说呀丢了活该,谁让她丢了是不是?知道是救命钱还不好好拿着!要怨也只能怨丢钱那人自己!”自从张玉梅接了司机的话茬,说了这句话,那个司机一路上不停地从倒车镜里看张玉梅,看得张玉梅直发毛。没办法张玉梅不得不第二次在半路下车。这回张玉梅没再打出租车,而是上了一辆三轮车。
任丽霞在市场管理所的监控里没找到那个穿豹纹衣服的女人。和周围买菜和卖菜的人打听,也没打听着穿豹纹衣服妇女的下落。任丽霞坚信那个穿豹纹衣服的女人家就在市场附近,她要采取守株待兔的办法找到那个女人。任丽霞忽略了人不可能每天都穿一件衣服,也不可能每次固定打车都在一个地方下车。今天张玉梅就没穿豹纹衣服,也没从菜市场附近下车,而是打三轮子直接到了自家小区的门口。
任丽霞就是望眼欲穿她也等不来穿豹纹衣服女人的下落。
瞻仰完毛主席遗容,任长生的心情愈发的好。回到旅馆任丽慰累的进屋一头栽倒到床上,任长生却什么事儿都没有。任长生打开电视坐在床上,笑话如一滩泥一样的任丽慰:“啥体格子,还不如我呢!”
任丽慰强打精神看着站如松坐如钟的任长生:“爸。我现在真怀疑你心脏到底有没有病了。你说把我都累成这样了,你咋啥事儿都没有呢?“
任长生特别得意地开心笑着:“我说不用住院,你非不听!“
任丽慰强挺着坐起来:“不是我非不听,你说咱那的大夫说你血管至少堵塞三根,还有心脏偷停,谁听了不害怕呀。再说在家的时候你是真犯病啊,那可不是装的!”
听任丽慰这么一说,任长生也不明白为什么到北京之后自己的心脏病突然的就好了起来。没法解释任长生只好狡辩道:“北京的水土养人!”
见父亲没话可说了,任丽慰笑着去厨房做饭:“到处都是汽车尾气还养人呢,也就你说。我可没见它哪养人!”
听到任丽慰去厨房做饭的动静,宝贝跟过来蹲在门槛里,盯着任丽慰问她看没看见毛主席,听任丽慰说看见毛主席了,宝贝又问任丽慰看没看见升国旗,听任丽慰说没看见升国旗,宝贝有些失落。他用小孩子特有的思维琢磨着升国旗那个地方就在毛主席跟前,任丽慰怎么会看不见升国旗呢。
当宝贝明白升国旗必须得早上去才可以看到的时候,宝贝遗憾地站起来噌着墙一点一点离开。
回到房间宝贝面无表情,拿着遥控器胡乱地调着台。躺在床上看电视的宝贝奶奶不知道宝贝为什么会突然不高兴,问道:“你到底想找哪个台?”
宝贝朝奶奶吼道:“我想看升国旗!”
随着宝贝声音落地,阳光探头进来问宝贝去不去打篮球。正在生气的宝贝哪有心情搭理宝贝,他依旧不停地来回调换着频道。觉得没趣阳光抱球独自离去。
任丽慰向来厨房烧水的阳光妈妈打听今天去医院给阳光看病的情况,看阳光出去打球,任丽慰想起早上看到阳光妈妈不舒服的场景,于是问阳光妈妈身体好点没有。
见任丽慰问自己的身体,阳光妈妈惨淡地笑笑:“我都不寻思我自己的事儿,只要我儿子没事儿就行了!”
阳光妈妈发觉身体不舒服后去医院看过一次,得知自己得的不是啥好病,她就再也不去医院了。阳光的病还没有治好,她不可能先保全自己。儿子的病已经让这个贫困的家负债累累,要是心眼小的丈夫知道妻子也得了不治之症,他非憋屈出抑郁症不可。那样他们这个家就彻底完了。阳光妈妈说自己不去医院,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更好,免得增加心理负担。
没调到有升国旗的频道,宝贝只好去院里看阳光打球。蹲在一边看阳光打球的宝贝,突然发现阳光打打球突然蹲下不动了。
宝贝走走停停地来到阳光身边:“你怎么了,唉,你怎么了?”
看阳光不说话,宝贝加快脚步朝旅馆走。走到旅馆门口宝贝冲从旅店里出来的阳光爸爸喊道:“你家孩子犯病了!”说完这句话宝贝累得痛苦地蹲下。
杨光爸爸跑到操场把阳光抱在怀里。随后出来的宝贝奶奶见状想朝楼上跑,跑了几步觉得不妥,于是来到楼外朝楼上喊:哎,黑龙江来的那个孩子他妈,你儿子犯病了,你快下来!
正在灌水的阳光妈妈,听到宝贝奶奶的喊声。灌了一半的热水壶掉在地上,疯了般朝外跑:“我儿子犯病了!”
热水壶掉在地上热水溅到任丽慰脚上,烫的任丽慰蹦得老高。
阳光无力地躺在床上。阳光妈妈坐在阳光身边心疼地摸着阳光的手。
阳光爸爸坐在另一张床上,抹着脸上的汗生气地训斥阳光:“不让你玩,不让你玩,就是不听。咋说都不长记性!看哪天再昏过去醒不过来咋办,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
阳光有气无力地顶撞着父亲:“死了更好,这样还不如死了省心呢!”
一听阳光提到“死”字,阳光妈妈歇斯底里地喊道:“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儿子都这样了!”
阳光爸爸一点都不让步:“我不说他,明天他不还得玩!”
说不动丈夫,又劝不听儿子,阳光妈妈伤心欲绝地哭起来:“儿子,为什么老天爷不把你的病都长在妈身上呢,要是你的病都长在妈身上,妈就不用这么跟你揪心了!”阳光妈妈这么一哭惹恼了阳光爸爸,两口子打了起来,霹雳扑隆的!
对阳光家三口先前的吵闹旅馆里的人们还能忍受,毕竟每家都在为有一个心脏病人承受着巨大的心里压力,偶尔的病人家属发泄一下情绪这也是都可以理解的。旦他们撕扯起来,旅馆里的人们就无法忍受了。任丽慰带着父亲任长生刚刚下楼,阳光家那边突然没动静了,原来阳光又气得背过气去。
阳光妈妈扑落阳光的心口:“儿子,听妈的咱不理他。你就当他是空气,就当他不存在!”
阳光爸爸真的是被阳光给气疯了,他不管阳光昏不昏过去,依旧不停地叨咕着心中的积压许久的怨气:“你说打知道你有病那天开始,你妈我俩哪过过一天安心日子,今天怕你出事,明天怕你出事。就怕哪天老天爷不高兴把你给带走了。急得我们恨不得把你身上的病长在自己身上。你可倒好……”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啊?你要是看着我利利正正地在这儿难受,那我就出去,出去让车一头把我给撞死!”阳光妈妈真的是拿这个碎嘴子的丈夫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你撞死了有啥用啊,他不听话。要是撞死了,他的病能好,我早都去撞死了,还用得着你吗?”
“我要是被车撞死,有钱你就不闹心了!”阳光妈妈捶胸顿足地喊叫着。
缓过气来的阳光看妈妈爸爸还在吵,气得阳光下地要出去寻短见,阳光爸爸把阳光推倒在床上:“你给我老实儿躺着!”
阳光挣扎着还要起来,被妈妈拽住:“你咋就这么不听说呢!你爸我俩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吗?”
阳光敲打着自己的头:“我活够了,我不想活了,不能上学不能玩我还活着干什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阳光爸爸青筋暴跳地手指阳光:“你少给我说那屁话,把咱家折腾个底朝天,外头拉了那么多外债,你说不活就不活了?要死也得等你把病治好了,把花我们的钱都还给我们,你再去死!”
阳光妈妈踢阳光爸爸:“你是不是想活活气死我呀!”
阳光被爸爸给逼疯了:“难道我连死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阳光爸爸一屁股坐在床上:“没有!现在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了,我告诉你!”
如果任由阳光一家三口再这么争吵下去,那么旅馆里昏死过去的不再是阳光一个,一个房客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来到206房间,毫不客气地看着阳光爸爸说:“哎,你们能不能小点声。这住的可都是心脏病人。”
在婆娑的树影下唠家常的任长生父女俩,突然发现阳光妈妈从旅馆里跑出来,她跑到楼口便捂住腹部慢慢地挪到小花园里的树根下捂住脸哭起来。阳光妈妈用手捂住嘴极力地不发出声音。阳光爸爸随后也从旅馆里出来静静地站在阳光妈妈背后。阳光妈妈爸爸两人说了什么之后,阳光爸爸抱住阳光妈妈,二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