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晚自习趁老师不注意，婷婷偷偷给妈妈发短信，结果被王老师发现。王老师没收手机要给家长打电话，让家长到学校来。一看老师要请家长，婷婷百般阻拦。

下晚课的学生已经走光了。久等不见婷婷身影的江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慌忙去教学楼找婷婷，结果看到婷婷给老师跪下的一幕。了解事情真相后老师虽然原谅了婷婷，但江尚还是把婷婷和老师发生争执的事情告诉了远在北京的妻子任丽慰。

婷婷和老师发生争执，目的就是想阻止老师，不让妈妈知道这件事情。江尚把学校发生的事告诉任丽慰，婷婷特别气愤，于是父女二人为此吵了起来。婷婷甚至指着江尚的鼻子，特别没有礼貌地骂父亲：“江尚，我不让你把这件事儿情告诉我妈，你为什么还要告诉她？说话不算数，你不是人！你以为我们老师做的就都对呀，我求她是不想把事情扩大，让我妈知道这事儿。中考怎么了中考？就因为中考我就不能惦记我姥爷，我就不能惦记我妈了？就因为中考我就得把自己变成一个没人性的畜生？对自己的孩子一点都不了解，还家长呢，狗屁吧，你！”此时在婷婷的心里江尚已经不是一个父亲，他就是一个不不守信用的小人。一个落井下石的无耻小人。

婷婷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她的做法不对就是不对，江尚不会任由她的：“谁说不让你惦记你姥爷惦记你妈了。惦记你姥爷惦记你妈，晚上你回家给你妈打电话就不行吗？非得上自习你给你妈发短信。再惦记你还差这一会儿吗？犯错你还有理了？我没说你呢，你反倒来劲儿了，还！”

婷婷气得坐在沙发上哭着：“我就惦记我姥爷了，我就惦记我妈了咋地吧？不怕我妈担心，有能耐你把我妈叫回来，那算你有本是。知道我妈不省心，你还把我的事儿告诉她，就你这样你算什么好家长？”

父亲在医院里住着，快中考的女儿又这样让人牵肠挂肚。任丽慰坐在旅馆楼下小花园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天空，眼里噙着泪水努力的不让它流出来。

32病区的病人们都睡了。任长生突然感觉不舒服忙从枕边拿出救心丹放在嘴里。然后看看没影响到其他人继续躺在床上。

值班的小何护士发现电脑显示屏上任长生的心跳停搏时间在持续。拿着药急忙朝127病房跑去。小何护士推门来到任长生的床前，推推任长生：“任长生，你心脏怎么样？”看任长生含服药后已经安全，小何护士长出一口气：“有事儿按铃，别撑着。”

第二天还要去医院陪父亲，在冰冷的石凳上坐了大半宿的任丽慰回204想睡一会，可狭小的204房间不打电扇热，打电扇吹的人骨头里往外钻凉气。无奈任丽慰只好用衣服遮住腿脚，倒躺着吹着凉风。

跟父亲吵了一架的婷婷虽然还是一个半大孩子，但最近家里连续发生的那些事情让她意识到亲情的可贵。临睡前婷婷怕妈妈过于为自己分心，特意给任丽慰发了一条短信，让妈妈照顾好姥爷，注意身体。对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向妈妈承认错误，求妈妈原谅。

任丽慰没有怪婷婷，她觉得婷婷比自己强。自己像婷婷这么大的时候还不懂得心疼和孝顺父母。任丽慰暗暗祈求北海医院的大夫能治好父亲的病，不让女儿再为大人的事儿操心，分散学习精力。

安慰完婷婷，任丽慰躺在床上刚要睡着，楼下传来宝贝爸爸和客人说话的声音。任丽慰用被蒙住头。

天还没亮，旅馆里的患者家属们陆续地起床去医院排队了。厨房里自来水龙头的流水声和人们的洗脸声声声不断地传入任丽慰的耳朵里。

任丽慰去医院很早，她在早餐车上买了一盒粥边走边吃着。医院外黑压压的人群如蚂蚁般生生不息地和命运抗争着。看到他们任丽慰觉得父亲任长生是全国千千万万个心脏病患者中的幸运者。

经过门诊大楼，任丽慰看见阳光爸爸屁股坐在水泥地上，正排队等着给阳光挂专家号。

任丽慰起的早，任长生比她起的还早。任丽慰来到32病区的时候，任长生已经做完太极拳，接完化验用的大小便，跟着护理员和一群32病区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出来准备去化验室验血。

看任长生等一行人出来，任丽慰忙迎上去陪在父亲身边。过道里人来人往拥挤不堪。一个被家属用轮椅推着，胸部缠着白色绷带的病人从任长生身边经过，任长生往边上靠靠驻足关注一会。然后慌忙跟上队伍。

从人山人海的验血室回到病房，吃过早饭，护工又带着任长生和一些患者去做X光检查。做完X光检查护工带着其他患者回病房，任丽慰则陪着父亲去做彩超。

早高峰时间，医院走廊里不时有重患者出现，他们或是躺在担架车上，或是被轮椅推着腰上缠着绷带。还有个别的患者颤颤巍巍的在走廊里慢慢地行走着。每一个重症患者出现，任长生都会屏住呼吸看上一会儿。仿佛下一个出现在走廊里的重症病人就是他任长生。

报案后的第二天，派出所的张警官和小柳警官就陪着王志文和任丽霞来到张玉梅家。没找到张玉梅，两位警官去手机商场找张玉梅的女儿李想。

商场经理把李想领到办公室，向她介绍完两位警官后，识趣地退出去。李想一看两位警察在经理办公室等自己，心里发惊，脸部肌肉崩的死死的，李想不自觉地倒退一步，磕巴着：“你们找、找我干什么？”

李想的神情张警官一看便略知一二。张警官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着李想。小柳警官让李想坐下后也学张警官的样子定定看着李想。李想被两位警官看的有些发毛。她不自然地挠挠这儿，一会又抠抠那的。着么李想的神经绷的差不多了，张警官表情严厉地盯着李想问：“你告诉我，本月十四号那天你妈去哪了？”

李想眼珠子转了转，不自然地笑着：“我妈去哪了，我哪知道。”

张警官已经猜到李想会这么说，于是胸有成竹地说：“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十四号那天你妈在站前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友联商场。到商场下出租车，你妈没有进商场而是拐到商场的另一侧打了一辆出租车马上离开了。之后你妈到了友好路下车走了一段，又坐了一个三轮子在北山菜市场下的车。”

张警官说这些话的时候，李想的眼睛始终偷偷瞄着张警官，听完张警官的叙述，李想故作镇静地说：“我妈没事儿闲的去友联商场。你们去问问她的邻居，我妈什么时候去逛过友联商场。”

小柳警官见李想死不承认，于是把优盘举到理想面前晃晃：“你说没去不行，我们有监控录像为证。”

看见优盘，李想语气软了下来：“或许她去了？那我不知道！”

张警官继续和李想说：“有一位从连海要带父亲去北京治病的任女士，把给父亲看病的钱忘在了你母亲上的那辆出租车上。我们想找你母亲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尽快地联系上你母亲。”

觉得事情要败露，李想学着张玉梅的样子狡辩道：“别说那天我妈没去友联商场，就算我妈去友联商场，坐那辆出租车了又能怎么样？坐那车那钱就一定是我妈捡去了？我发现你们这帮人可真会瞎掰！”

张警官找李想只是想通过她找到张玉梅，毕竟李想不是当事人。李想一会儿说不知道张玉梅去哪了，一会儿又说张玉梅去串门，那地方远紧慢回不来。张警官知道李想在为张玉梅打马虎眼，不想让警察找到张玉梅，张警官采取主动出击的方法对李想说：“你妈回不来不要紧，你告诉我们她在哪儿我们去找她。远不怕，只要她没出中国就行！”

张警官步步紧逼，李想有些害怕。李想担心张警官真要是去找张玉梅，到时候事情不好收场。于是缓和语气对张警官说：“我回去打电话还是问问我妈吧，看看她能不能回来。”

为了虚张声势，让张玉梅尽快露面，趁小柳警官说完：“你别以为我们是在求你，丢钱的任女士是准备用这钱带她父亲去北京治病的。任家老爷子患严重心脏病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如果捡钱不还，给人家造成损失你们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这句话后。张警官马上拿出法律条文给李想念道：“你看这，捡钱不还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捡钱获得的财产利益就是法律规定的不当利益，并会因此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归还。同时还有这，《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二款还规定“将他人的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交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就是说捡钱数额很大且拒不归还还会被追究侵占罪的刑事责任。”

听张警官念完法律条文说捡钱不还还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看上去李想是真的害怕了。张警官意识到只要李想把信给张玉梅传过去，张玉梅很快就会露面的。

阳光爸爸起早趴半夜的排队虽然挂上了专家号。大夫也告诉阳光父母，阳光的手术没什么问题，但因为阳光要住院的病区患者太多，阳光暂时还住不上院。抱着极大希望，而又失落至极的阳光一家三口不得不面对现实去病区排队等候床位。

刚刚走出专家诊室，阳光妈妈把丈夫和儿子关在门外，自己返回医生面前。阳光妈妈“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然后从兜子里掏出一张检查单双手举到头上递给大夫。专家被阳光妈妈弄得不知所措，不知她要做什么。看大夫没反应，阳光妈妈连磕头再作揖地哀求着大夫：“大夫，麻烦你和病房通融一声，可怜可怜我这个母亲，让我儿子先住院吧。刚才我家那口子和我儿子在屋我没敢跟你说。我得了**癌，我儿子要是再不住院，我怕是撑不下去了。我想在我倒下之前，亲眼看到我儿子的病治好。我这个当妈的这辈子就这么点心愿，别无他求。大夫你就帮帮我吧，我求您了！”

阳光妈妈的不幸遭遇感动了面前这个有良知的专家，专家同意在病房里加一张床收治阳光住院。了却一个母亲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