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芬被杜斌骂火了,她也喊道:“你喊什么你?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套白金首饰吗?”杜斌喊道:“你咋这么糊涂呢,一套白金首饰价值三四千块,我告诉你,你咋收下的,咋给我退回去。”
雅芬赌气说:“一套白金首饰,少说也得六七千块,有啥呀?你一个市级干部,收几千块钱的东西,能咋的?你也没收钱。”杜斌说:“说得轻巧。你这是在犯罪,知道吗?”雅芬也不甘示弱,说:“得了,就你廉政!假正经!”
杜斌听她这么强词夺理,更加生气了,生硬地说:“我再次警告你,你如果不退回去,我借钱给东环市教育局还钱!”
雅芬气哭了,说:“你行啊,杜斌,你要挟我是不是?我跟你快结婚了,你给我买过首饰吗?别人送我一套,你还要给人家钱,你有种------”咔嚓,雅芬把电话扔了。
杜斌手里刚收到一笔稿费,是一个出版社出版的丛书里选入了他的《月是故乡圆》,给他一万两千块钱版税。他给俞思卿挂了电话,让他来取七千元,就当雅芬的白金首饰钱。
杜斌想想,不怪雅芬说他,自从雅芳临终将雅芬托付给他,要她俩结为夫妻后,杜斌这边虽然一直还将雅芬当作另一个女儿疼爱,可雅芬却不一样了,她将这种亲情当成了爱情。所以在她心里,一直以为杜斌是真的答应了姐姐的临终嘱托,以为杜斌是爱她的。所以,他这么数落杜斌,杜斌并不怪罪她。相反,他觉得是自己没跟她把事情说清楚,没告诉她亲情不等于爱情,自己并不爱她,才使雅芬出现误会。
他知道,他和雅芬的事不能再拖了。否则就是害她,就是在耽误她的青春。
杜斌决定给雅芬打电话,和她说明白。可是雅芬不接电话。是姣姣接的。杜斌说:“姣姣,代我向你小姨道歉,那套白金首饰让她留下吧,我用稿费替她把钱还了。”姣姣说:“爸爸,你做得对。我也说我小姨了。”杜斌为女儿的这份理解而感动了一番,他说:“好孩子,还是你知道爸爸的心思啊!姣姣,听小姨的话,搞好学习的前提下,多为小姨分担点家务。”姣姣说话越来越像个大人了,她反倒安慰起杜斌了,她说:“老爸,你就放心吧,我是个大姑娘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陆
马德良给杜斌打电话,问:“明天有没有时间?”杜斌说:“明天,不行啊,我还得上班呢。”马德良笑了,说:“我说老杜啊,你是不是过糊涂了?明天是礼拜六。”杜斌笑了,说:“你看我,都成呆子了。礼拜六,没安排。”
马德良说:“拍拍杜市长的马屁,请你去钓鱼。”杜斌说:“行是行,可我没家伙啊。”马德良说:“只要你带着身子来就行了。我有两套南韩产的钓具,是别人送的。我再拍拍你的马屁,贡献给你一套。”
杜斌说:“别人的我不敢要,你马检查长的,我敢要!”
马德良说:“你不用开车了,我开车去。”
这是一个农民的养鱼池,有20多亩的水面,因为离县城近,脑筋活络的鱼池主人建了两个凉亭,搭了几个木头码头,就把鱼池改成了钓鱼场。鱼池主人很精明,为了让城内里来钓鱼的人尽可能多钓些鱼,每个周末的前一天,他都不喂鱼,让鱼饿着肚子。这样城里人来钓鱼,饥寒交迫的鱼儿特别爱咬钩,他们钓上来的鱼就多,就高兴。而鱼池的规矩是,进来钓鱼不收门票,把你钓上来的鱼卖给你,还比市场价格高一些。如果你中午饿了,他还用野生药材做作料,把你钓的鱼给你炖上让你享受,收点作料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马德良就在杜斌住的宾馆楼下给他打手机,杜斌被铃声叫醒了,简单擦了把脸,刷了牙就下楼。马德良和杜斌来得早,选了一个最好的位置。杜斌挖苦道:“检查长没少来这钓鱼哇,地形挺熟的。”马德良回敬他说:“我是一个没有追求的人,哪像大作家呀,追求的是品位。”
两个人友好地笑了笑,便把鱼钩甩进水里。
马小媛也来了,她是缠着马德良非要来的。她被这里的宁静和恬美吸引了,像只欢快的花蝴蝶,唧唧嚓嚓地在鱼池边的花丛里捉蟋蟀。
杜斌说:“你今天,不单纯是请我来钓鱼吧?”马德良说:“不愧是大作家,脑子还真好使。”
马德良说:“老杜,听说你把去北京进修的名额让了?”杜斌说:“是啊。”马德良说:“你脑子让臭虫嗑了?”
杜斌和李金标、马德良这些同学说话,因为太熟悉的缘故,便也放肆多了,有时也带点脏话。杜斌说:“没有哇,我脑子让门弓子抽了。”马德良说:“傻逼呀你!”杜斌说:“我不是傻逼,我是傻鸡巴!”
马德良说:“别整没用的,你到底咋想的?”杜斌说:“我这辈子,没有一天不在学习,我还进修什么?我知道,这是刘玉林和俞思卿的意思,给我块骨头,远远地打发我一边啃去,还得让我美滋滋地给他们磕头道谢摇尾巴。”
马德良说:“你也不傻呀,那你咋不去啃呢?”杜斌没直接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答非所问,说:“我是不是讨人嫌了?”马德良说:“是不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还用问我。”杜斌呵呵地笑了。
马德良说:“你别光笑呀,我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时,杜斌钓竿上的漂子沉下去了,他赶紧收钓竿,一条鲤鱼被他钓了上来。杜斌把鲤鱼放进鱼篓,重新补了些鱼饵,把鱼钩甩进水里,说:“我能卖什么药啊。”
马德良说:“你呀你呀,杜斌,我算是服了你了!”
“服我什么呀,我傻逼一个。”
马小媛疯够了,回到杜斌身旁,一个接一个地问他问题。她帮杜斌弄鱼饵,又给他递纸巾擦汗,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又多了些火辣辣的、异样的东西。这是一个开朗、进攻性比较强的女孩,杜斌想。
马德良嫉妒了,说:“好呀,马小媛,有了杜叔叔就不心疼老爸了。”马小媛撒娇说:“什么呀,老爸,谁不心疼你了?”马德良说:“我看你给杜叔叔擦了好几次汗了,老爸的汗都馊巴了,你也不给我擦一把。”
马小媛就跳过去,楼着马德良的脖子,“吧吧”照着脸蛋亲了两口说:“行了吧,满足了吧,马检查长还吃醋了。”
中午,他们就在鱼池让主人给炖了几条鱼,他们吃得都很饱。
柒
一天,有个副市长来到杜斌办公室,掩上门,说:“杜市长,我弟弟结婚,非要讲点排场,想找几台高档车装装蛋,我只好来求你了。”
杜斌说:“就这事呀,好说。不过,我的车子牌照是小号的,别人都认得,纪检委知道了怎么办?”那个副市长笑道:“不难,我把你的车牌照卸下来,换上别人的,不就得了吗。”杜斌佩服他的精明,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杜斌说:“你真有办法!”副市长说:“不是我有办法,而是别人都这么做。”
杜斌说:
“人民群众就是聪明,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呀!”
副市长露出得意的微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这个副市长家是外地的,杜斌嘱咐王超:“你要听副市长的指挥,注意安全,把家里的老母亲安排好了。”
那天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杜斌手机接到了一个短信,他好奇地打开一看,原来是吕慧的号码。杜斌按下阅读毽子,上面写着“一个农民去医院看病,医生告诉他,你得先验尿、验屎、验血,便递给他两个小塑料盒子说,你先去厕所验尿、验屎,再回来验血。一会儿,农民回来了,为难地说,大夫,我把尿咽了,可是屎我实在咽不下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