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斌傻了,继而又生气了,大声说:“我看你是烧糊涂了,你是真有病!”
吕慧忽地坐起来,大声说:“是,我糊涂了,我有病行了吧------”话没说完,又哭了起来。
杜斌心软了,哄劝她说:“行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忘了?”
吕慧愣怔了一下,面色缓和了下来,冷冷地说:“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杜斌说:“瞧你说的,我能不记得吗?”
吕慧冷冷地说:“那,别人的生日,你也记得?”
杜斌说:“谁的生日?”
吕慧说:“马淑君的!”
后来,杜斌终于弄清了吕慧生气的原因,好一番解释,吕慧才恹恹地说:“就你会说,你就糊弄我吧!”
杜斌说:“难道,咱俩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
吕慧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
吕慧终于谅解了杜斌。杜斌到厨房烧了壶开水,劝她吃了药。吕慧是那天晚上在雪地里站得时间太长了,被冻伤风了。杜斌打电话叫了外卖,又叫了蛋糕。他插上蜡烛,与吕慧一起过了个生日。
捌
马小媛写了首诗歌,拿来给杜斌看。杜斌提出了指导意见,马小媛回去修改后,就直接寄给了一个全国性的征文比赛组委会。马小媛当时没抱多大希望,信寄出去后,渐渐就把这事忘了。
两个月后,组委会给马小媛寄来了获奖证书和奖品。马小媛高兴得心都颤了,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杜斌。她要把这个喜讯最先告诉杜斌。匆匆吃过晚饭,马小媛跟她父母撒谎说,要去同学家问一道数学难题,就来到宾馆,敲开了杜斌的房门。她满脸抑制不住喜悦,兴奋地把证书给杜斌看。
杜斌正在写长篇小说。他接过马小媛手中的烫金证书,看了看,鼓励说:“好样的!小媛真是好样的!”马小媛心里更加幸福了。她走到杜斌的微机旁,问:“杜老师,您写什么大作呢?”杜斌说:“噢,我以前构思了好久的一部长篇,现在时机成熟了,刚开了个头。”
马小媛的眼睛发亮了,眼神里流露出由衷的敬佩之情,说:“杜老师,你真行!我们班的同学都很敬佩您。”
杜斌慈爱地看了眼她,说:“是吗?我有什么可崇拜的。”
马小媛说:“您可别这么说,您自己当然觉察不到您有多伟大了,可是我们局外人清楚呀。”
“是吗?我都称得上伟大了?小媛,你不是在开老师的玩笑吧。”
“谁敢呀,人家崇拜还来不及呢。”
“噢,崇拜——”
“就是崇拜吗,我班同学知道我跟您熟悉,他们羡慕得不得了呢。他们还央求我,让我当引荐人呢。”
“好啊,我们小媛的同学,杜叔叔一定不能慢待了。”
“谢谢杜叔叔!您真好。”
“不过,小媛呀,像你这么大的孩子,看什么事都觉得好奇,容易产生崇拜心理。据我所知,什么歌星呀,影星呀,那些追星一族都是像你这么大的孩子。”
这时,门被敲响了,杜斌过去打开房门,惊讶道:“今天巧了,我这儿成了你们爷俩的聚义厅了。”说话的功夫,马德良走了进来。
马小媛赶紧站起来,说:“老爸,你怎么来了?”
马德良严肃地绷着面孔说:“你,不是说上老师家问数学题去吗?”
马小媛小声嘀咕道:“杜老师这儿,也是老师家呀。”
马德良威严地说:“你说什么?杜老师是教数学的吗?撒谎了,还敢犟嘴!”
马小媛在杜斌面前挨了爸爸的批评,心理有点承受不了,觉得丢了面子,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转。
杜斌知道,这么大的女孩子正值青春期,心理十分脆弱,面子比什么都重要。杜斌白了马德良一眼,说:“来了就训人,你以为在检察院呀,像对待阶级敌人似的。小媛是我邀请的客人,人家获奖了,全国性的征文比赛呀,你有能耐,你获个试试?”
马德良干咳了两声,瞪了马小媛一眼,坐下了。
杜斌把马小媛的获奖证书塞到马德良怀里,说:“看看吧,你的千金多出息呀,还不知足呢。”
杜斌拍了拍马小媛的脑袋,安抚说:“多好的姑娘呀,又有才华,长得又像花儿似的,你爸爸这是烧包烧的!”
马小媛让杜斌这么一说,委屈的眼泪就下来了。
马德良看了会儿证书,也觉得刚才的态度过分了。再说,他从心里为女儿的成就高兴,脸色便阴转晴了。
马德良跟杜斌唠了些有关俞思卿的事。虽然刘玉林在政府常务会上提前下了毛毛雨,要求各部门不许在市委考察组面前说不中听的话,但仍有些正直的干部,表达了不同的看法。
考察组的副组长是马德良的战友,他告诉马德良说,考察组组长把持不同意见的人名,告诉了刘玉林。刘玉林就暴跳如雷,找那些人谈话,把他们骂了个狗血喷头,又逼着他们找考察组重新表态。
考察组的副组长对组长的做法很气愤,但作为副组长,只能生哑巴气。马德良也觉得太不像话,就来找杜斌说这个事。
马德良叹了口气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哇。”
杜斌说:“可不,这考察组可是代表上级党委的,怎么敢违反组织原则,将持不同意见者的姓名告诉刘玉林呢?”
马德良说:“真他妈的没法说!你说他们考察组,明明来考察干部的,自己却不收敛。”
杜斌问:“又怎么了?”
马德良说:“我那个战友说,他们就住在东环市宾馆。他和组长每人住一个套间,高级得很哪,每天宿费就得一千多,白吃白住,还好烟好酒伺候着。”
杜斌说:“你别大惊小怪的,上面来人,谁交过饭费、宿费?”
这么一说,俩人心理都平和了许多。
马德良和马小媛一起回家了。在路上,马小媛见马德良情绪好多了,胆子也大了,便不住口地夸奖杜斌。反正在她眼里,杜斌什么都好。
马德良没吱声,闷闷地听马小媛说话。
马小媛越说越放肆,说:“我就不稀罕什么歌星、影星的,多没劲呀,脑子像白开水似的,一点内涵都没有。我就崇拜杜老师这样的作家,他们都是有思想、有灵魂的思考者。我以后找男人,就找杜老师这样的。可惜呀,现在像他这样的男人,越来越少了,比恐龙还稀罕呀!”
马德良没想到她会谈婚论嫁,气得骂了马小媛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