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斌急迫地说:“不行,我就想现在见你!”
吕慧有些为难,说:“恐怕不行。我手头正有个着急的材料,再说,现在是大白天。”
杜斌不管那些,态度蛮横地说:“我不管!我现在就去你的房子。”
教育局基建工程招标进行得还算顺利,虽然胡大楼的建筑公司参与了竟标,但他还是没能中标。当然,其中有杜斌的因素,也有胡大楼自己的因素。
中标的是省第三建筑公司,按照惯例要签定合同。东环市由杜斌和俞思卿出面,杜斌代表东环市招标领导小组,俞思卿代表甲方与省第三建筑公司法人签了字。中午,省第三建筑公司在东环市的“海参崴美食城”设宴,摆了4桌,请东环市的有关部门和教育局的头头脑脑。大家说的高兴,喝的也高兴。至此,教育局酝酿了两个多月的工程招标,圆满地结束了。
杜斌总算松了口气,精神上放松了不少。酒宴期间,他和东环市的基本建设质量监督检查站的一把手喝了杯酒。杜斌一本正经地告戒他,“招标是结束了,到目前,还没发现违规操作的情况。那么,下步就是你们的责任了。你一定要给我管好教育局的工程质量关口,绝不能出现质量上的问题。更不能出现豆腐渣工程!因为,这是给我们的子孙建学校和活动场所。教育部门比较穷,要两个钱不容易,要把钱花到刀刃上。”
质检站主任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他向杜斌保证,“杜市长,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教育局的工程,我亲自把关。如果出现工程质量上的问题,你把我的乌纱帽摘了!”
杜斌拍拍他肩膀,笑了笑,说:“这我就放心了。至于你的乌纱帽,我不管城建,没权力撤你。但如果在你那出了问题,我有权建议市政府撤你!”
在敬酒敬到俞思卿时,杜斌说:“俞局长,你要派最得力的副局长,专门抓这两个工程质量,别的就不让他干了。”
俞思卿面无表情,淡淡地说:“请杜市长放心吧,我早就选好人了,是教育局的铁包公。”
杜斌话中有话地说:“如果这样,那就好。反正,以后都是你们教育局的事了,你们自己掂量着干吧!”
俞思卿眼角掠过一丝冷笑,说:“谢谢杜市长,这么瞧得起教育局领导班子,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们,您这是对我们莫大的信任呀!”
杜斌说:“知道就好!”
中标结束了,工程开始打桩了。刘玉林让秘书找杜斌去他办公室。杜斌刚坐下,刘玉林满是赘肉的手就把一封信推到他面前。杜斌打开一看,是封举报信。署名是胡大楼建筑公司的员工,举报的内容是,教育局基建工程招标不考虑东环市本地公司的利益,而偏让外地公司中标。信上说他们公司已经好几个月开不出工资了,东环市的其他建筑公司也存在这种困境,教育局的基建工程,就应该先照顾东环市的建筑公司,让他们有活干,让工人有饭吃。而以杜斌为首的招标小组却最后选定省第三建筑公司,这里面肯定存在着不可告人的阴谋等等。
杜斌看了举报信,不屑一顾地笑了。他随手把举报信扔在刘玉林的老板台上,说:“一派胡言!”
刘玉林意味深长地看了杜斌一眼,肉嘟嘟的双下巴动了动,说:“依我看,这个工人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呀。”
杜斌说:“什么道理?”
刘玉林说:“在标底和质量差不多的情况下,为什么不优先考虑东环市的公司?东环市的建筑公司处境很艰难,本来就没活干,来了个大工程,却让外人吃了。”
杜斌听出刘玉林的不满情绪了,说:“这是胡大楼的工人举报的,肯定是他授意的!他吃不着豆,就为自己找接口。”
刘玉林脸上的笑意没了,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不是带着偏见和情绪吗?”
杜斌解释说:“这是招标小组一致的意见,不是我个人决定得了的。另外,俞思卿也参加竟标会了,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他。”
刘玉林说:“我看,当初俞思卿的意见也对。最起码从东环的角度出发,不搞什么招投标,直接让东环的公司干,就照顾了东环的公司和工人,何乐而不为呢?”
杜斌说:“工程招投标,是法律规定的。再说,当初你也同意的。”
刘玉林晃动着胖脑袋,说:“我是同意了,还不是你坚持的结果。那时,你和俞思卿有矛盾,我为了照顾你的权威,才这么决定的。”
杜斌有些冲动了,他脸色涨红地争辩,“不管从标底看,还是从各种技术参数来看,人家省第三建筑公司都要比我们东环市的公司强,所以大家才一致同意。”
刘玉林说:“你别着急上火,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让你看这封信,是让你以后办事多考虑考虑,别太死脑筋,要懂得灵活变通啊!”
就在刘玉林找杜斌谈话的第四天,吕慧给杜斌打手机说:“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了,先别上火,也别嚷嚷。”
杜斌说:“什么秘密?我至于上火吗。”
吕慧说:“我就知道,你听了,肯定会上火的。告诉你吧,你们搞的招投标失败了。”杜斌说:“瞎说,谁说失败了?”吕慧说:“看看,急了吧。你听我说呀。”杜斌说:“你说吧,我听着。”
吕慧说:“首先,我告诉你这是真事!胡大楼把省第三建筑公司买通了,他们共同做了扣,你们上当了。”
杜斌不解地问:“什么扣不扣的,你快说呀!”
吕慧说:“虽然表面上是省第三建筑公司中标了,但其实是胡大楼在干这两个工程,他把省第三公司买通了,给他们交了笔管理费,人家就让他干了。”
杜斌不相信会发生这种事,说:“净胡扯!你是跟我开玩笑吧?”
吕慧一本正经地说:“我上班时间,跟你开什么玩笑?这是绝密!”
杜斌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他知道吕慧是不会跟他开这么大玩笑的,放下吕慧的电话,他的心里也有些怀疑了。他把王超找到办公室,说:“这两天,你不用给我开车了,有事我自己开。你仔细打听打听,教育局的两个工程,是不是胡大楼的建筑公司干的。”
王超还算机灵,第二天就证实了这个消息。
杜斌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难以相信,这个胡大楼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他怎么会有这么多心眼。胡大楼可真像刘玉林说的那样,不但灵活,还会变通啊。这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杜斌不知道这时除了吕慧和王超,他还应该相信谁了。思来想去,他去了赵法谣的办公室。
赵法谣比杜斌镇静,他听了杜斌的诉说后,沉思了一会儿,说:“这就是现实呀,严峻的现实!杜斌同志,难道你没发现,为什么中央出台了那么多好的政策,国家又制订了那么完备的法律法规,可一到下面就走样呢?”
杜斌说:“不是都说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赵法谣说:“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这里面,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呀!”
杜斌分析说:“不外乎权力和利益使然!”
赵法谣说:“对呀!不然,没人敢冒风险。”
杜斌征求他说:“那,您看胡大楼的事情,如何处理?”
赵法谣说:“事实是事实,但目前的法律还不能拿他们怎么样。省第三建筑公司的规模、技术都比东环的雄厚,胡大楼肯定是挂靠了他们,钻了法律的空子。”
杜斌说:“那,只有让质检站加强监管的力度了。以此来确保工程质量不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