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刘玉林跟杜斌谈过话,说基层的事情要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做,多发挥基层班子的作用后,杜斌也不好太过细地过问教育局的工程。但他心里还是挂念第四小学的质量问题。
早晨冬泳的时候,张得胜特意跟杜斌游在一起,他说:“杜市长,今天有没有兴趣跟我往上游的白头山游?”杜斌说:“只要你行,我就行。”张得胜说:“那你就瞧好吧。”
往上游了一千多米,张得胜看看把别人拉下了几百米,就往对岸的树林游去。上了岸,张得胜说:“歇会儿吧。”杜斌也跟着上了岸。两人一边做操,一边沿岸边的沙滩溜达。
张得胜说:“听说,第四小学的工程质量有问题。”
杜斌吓了一跳,说:“不可能吧?我隔三差五就去工地,没发现呀。再说,俞思卿也很重视质量问题,他还说一定要抓出百年工程,还说,要防七级地震呢。你别听有些人瞎说?”
“瞎说?那可不是瞎说!俞思卿对他的家属楼是下了工夫,可他对第四小学的工程,并不那么上心呀。”
“哦,你说说。”
“听别人说了以后,为了掌握第一手资料,我也去过两次。跟有些人说的差不多,真存在质量问题。”
“是吗?我咋没发现呢。”
“杜市长,工程这玩意儿,有许多学问。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怎么也比你明白。”
“那是,那是。”
“就说这钢筋吧,我要规划图看了,明明上面要求3公分粗的,可他们却用1、5公分粗的;明明上面要求用7根,他们却只用4根。你说,这样不符合规划要求的楼房,能不出问题吗?”
“真的?他们也太胆大了!”
“你以为我糊弄你?你去看看就明白了,这帮败家子,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缺德玩意儿!为了省钱,什么事干不出来?”
“太不像话了!真他妈的混蛋!”
当天上午,杜斌就去了第四小学工地。确实跟张得胜反映的一样,他们在钢筋上做了文章。杜斌气急了,在工地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那个监督工程质量的教育局副局长递上来的水杯打翻了,冲他高声喊道:“你,马上给俞思卿打手机,让他马上来这儿见我!”
那个副局长还在犹豫,杜斌冲他瞪眼吼道:“你聋了吗,我叫你马上把俞思卿叫来!你听不见!”
俞思卿来了,杜斌气得脸色都快黑了,没好气地说:“俞局长,你们为什么不按照图纸要求施工?”俞思卿装做无辜地说:“杜市长,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可是在建设百年抗七级地震的工程呀。”
杜斌一听,更来气了,说:“还百年工程呢?就你们这么使用钢筋,能抗得了七级地震?糊弄鬼呢吧你?”
俞思卿知道瞒不下去了,编了个理由说:“现在不是钢筋紧张吗?价格又上涨了很多,为了抢进度,才在一层这么使用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关系在省城弄了不少钢筋,过几天就运回来了。二层以上保证按照施工图纸要求施工。”
杜斌冷笑道:“俞局长不会不知道吧,盖大楼,哪儿最重要?不就是基础吗,你把一层偷工减料了,那上面还会结实吗?我郑重警告你们,不要拿学生的生命当儿戏!”
俞思卿下不了台了,只好拿那个主管工程的副局长当替死鬼,他回头训斥副局长说:“你是怎么搞的?我不是说了吗?停一停,等钢筋运回来再施工,你怎么就干上了?”那个副局长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教育局的班子成员,都害怕俞思卿。
杜斌说:“把教育局家属楼停下来,把那的钢筋集中到这来。家属楼可以停工,教学楼不能停工!”
俞思卿还在犹豫,杜斌说:“你别犹豫了,你们晚一年住进去,没啥。可是,孩子是在破工棚里上课的,我的俞局长大人!”
俞思卿说:“那好吧。”
杜斌对那个副局长说:“你让工人停下来,把偷工减料的部分都砸了,重新按照图纸要求施工。”
副局长为难地看着俞思卿,俞思卿冲他喊道:“你还楞着干什么?按照杜市长的要求去办!”
伍
工人当着杜斌的面,砸了几锤子,拆掉了一块垒好的基础。可等杜斌走了后,俞思卿就给那个副局长挂了电话,说:“你别砸了,赶紧加夜班,在原基础上继续施工。把二层建起来。”
副局长为难地说:“那,杜市长知道了,咋交代?”
俞思卿骂道:“你傻逼呀!还是脑袋让鸭子踢了,你把二层建起来了,他杜斌能去砸了验证!”
陆
东环市的气候很是独特,虽然像大多数东北地区一样,漫长寒冷的冬季占了一年的一半时节,但春脖子却很短。也许是东环市距离日本海很近的原因吧,也许是东环市的西北面有一座高大的山脉,阻挡住肆虐的西伯利亚寒潮,因此时令刚刚进入春季,潮湿温润的海风便从东南面吹了过来。东环市的夏天比同一纬度的其他地区提前了一个月。
自从雅芬在东环市不欢而回后,杜斌试探着打过几个电话。他想,不管怎么说,雅芬是雅芳的妹妹,是娇娇的小姨。那她就是自己的亲人。虽然她一时还在气头上,无法理解杜斌将她对他的爱情置于亲情的范畴,但杜斌还是希望她能消消气,不要怀着憎恨的情绪对待自己。杜斌更希望她能理解自己,尽快地找到她的幸福。开始,雅芬还是那个蛮横的态度,甚至有些刁蛮不讲理。杜斌一连打了几次电话,好不容易才向她解释清楚,并让她相信,自己跟俞敏并没有那种关系。后来,杜斌便试图开导她,希望她能理解爱情和亲情的含义,不要勉强自己,更不要勉强别人。
但在女儿那,问题始终没得到解决。为此杜斌非常苦恼。每次,将电话打过去,跟雅芬聊完了,想跟女儿聊几句。雅芬将电话交给娇娇后,杜斌凭第六感觉就能感觉到,电话就攥在娇娇的手中,可她就是不说话。杜斌就在电话里一遍遍地喊着“娇娇,娇娇!”杜斌多么希望能听到女儿像往常那样深情的呼唤呀,他多么希望女儿再跟他撒几句娇呀。可是,每次娇娇都不给他这个机会。杜斌心里就像吞了个刺猬似的,越往下咽,越难受。
真是祸不单行,雅芬这边还没摆平呢,吕慧那边又闹上了。那天跟吕慧吵过架后,杜斌事后对自己当时的不冷静很后悔。他在心里骂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激动?跟吕慧较什么真呢?女人都是这样,一点小事就爱吃醋,尤其男女之间的事情,她们的心思比什么都细都密。不然就不叫女人了。杜斌试图给吕慧挂了几个电话。但得到的却是不理睬。吕慧是个倔强的姑娘,一直不接他的电话,他也理解。
吕慧不搭理他了。杜斌想,她可能就此会离开自己。经过一番思考后,杜斌也觉得吕慧跟自己并不十分合适。因为自己比她大十几岁,将近一代人的年龄了,凭借激情,也许会温馨地好上一阵子。可激情过后呢?另外,杜斌不是不清楚,吕慧对自己的感情里很大成份是崇拜在起作用。最后,杜斌决定就此罢手。他要从心里彻底忘了吕慧,要把她带给自己的那段美好日子深藏在记忆深处,再加上一把锁。
一旦下定了决心,杜斌心里反倒平静下来。他要利用好在东环剩下的时间,为东环的教育教学事业干点实事。杜斌想,等吕慧气消了,时间长一点了,找个机会跟吕慧道个歉,平静地结束这段不应该发生的情感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