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人和司机班的司机,都被杜斌的举动感动得不得了。
九
马小媛给杜斌写了封情书。而且还寄到了杜斌的办公室。直到杜斌拆这封信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一封普通的群众来信。可拆开信后,杜斌却傻眼了。他为马小媛那炽热的语言和赤裸裸的表白而脸红。杜斌想,这个大胆的姑娘,真是不计后果呀。幸亏这封情书落到了自己手里,如果按照惯例,吴宇把它当作一般群众来信先拆开,那就出事了。
杜斌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马小媛还是个高中一年级的学生,竟然不学好,写起了情书,把心思都用到了这上面。她的学习成绩还能好吗?笑的是,马小媛竟然给他写了21页的情书,如果抛开她应不应该写情书这个话题,杜斌心里还是佩服马小媛的文笔。这是一篇洋洋洒洒、情意绵绵的情书。这是一篇精彩绝伦、文笔绝妙的好文章。
杜斌想都没想,就把马小媛的情书塞到办公桌抽屉里。他想,马小媛是在胡闹呢,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正值花一样的妙龄,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写几封情书是不足为怪的。
杜斌还记得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暗暗爱上了班里的团支部书记。团支书那活泼、开朗的性格,那漂亮圆润的脸庞,还有她那好听的嗓音,始终是杜斌梦里的主角。杜斌还清晰地记得,自己曾经用了大半个夜晚,给团支书写了12页情书。可是,当杜斌第二天面对她灿烂得像向日葵一样的笑脸时,终究没敢把情书交给她。杜斌默默来到厕所,把情书撕碎扔了。但杜斌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等将来自己考上大学,有了出息,再郑重地向她提婚。后来,杜斌考上了大学,团支书没考上。假期回来时,杜斌还去看望了她。没想到她却嫁人了。杜斌那时很痛苦,后来习惯了大学生活,眼界开了,知识丰富了,思想野了,最后选择了家在省城的雅芳。
马小媛在一周之内,连续给杜斌写了三封情书。而且一封比一封厚,一封比一封热烈、火辣,一封比一封深情、痴情。杜斌觉得,这不是个小问题了,应该把信交给马德良,让他好好教育她。不然对不起老朋友,让他瞧不起自己。
但杜斌经过三思,还是没把信交给马德良。他知道马德良的性格,怕马德良的火气上来,马小媛不但会吃亏,还会把事情弄糟。
杜斌决定还是先找马小媛谈谈话。他当天就将马小媛约到了住处。马小媛以为自己的情书打动了杜斌的心,因此进来后,脸色自然就红了。这是她与杜斌交往以来,第一次产生的女孩子的羞涩。她瞅杜斌的眼神,像两汪喷射着岩浆的火山口,火辣辣地炙烤着杜斌。杜斌承受不了。
杜斌先是随便地聊了些马小媛的作文,指出她进步很快,应该继续努力,除了多看些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外,还应该适当看点现在当红的文学作品。
杜斌知道作为长辈,作为老师,很难开口跟马小媛谈那个话题。但他知道,今天的主题是不能回避的。因此杜斌艰难地开启了话题。可是,杜斌刚谈了个开头,马小媛便说:“杜老师,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杜斌愣怔了一下,说:“我要谈什么?”
马小媛说:“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现在的主要精力要放在学业上,要收心归位,不要谈论情感问题。因为我的年龄太小,还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等等,一些所谓的大道理。”
杜斌说:“是的,你现在------”
马小媛打断杜斌的话,说:“杜老师,我不需要你在情感方面来教育我。我已经不是个小女孩了。我长大了,我都十七岁了。我有自己的情感世界,我知道自己的爱情。”
“爱情?你知道什么是爱情?简直胡闹!”杜斌有些生气了。
“您别生气,杜老师。我确实不是个小孩了,我们学校许多学生都在谈恋爱。”马小媛争辩道。
“别人我不管,可是,你马小媛就不允许!你爸把你交给我,让我辅导你的作文,不是让你胡来!”杜斌这回真生气了,语气也加重了。
“过去,像马克思的爱人燕妮,还有祝英台,不也才十七岁吗。可是,她们却演绎出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最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今天,社会进步得这么快,人类成熟得早了,你凭什么说我不懂爱情?”马小媛一点也不畏惧杜斌。
“我不管你说得对不对,反正,你给我写情书就是错误!”
“你懦弱!你不敢承认,其实你心里是喜欢我的?”
“傻孩子,我心里确实喜欢你。喜欢你的才气,喜欢你的机灵,喜欢你的善解人意。可是,这种喜欢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不是你说的爱情,你懂吗?”
“你承认了吧,你心里是喜欢我的。”
“混帐!以后,你再这么胡来,就别上我这来了!”
杜斌把马小媛撵走了。
马小媛哭得很伤心,嘴里一再说他懦弱,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是感情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