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卷 第48节

　　 校长瞅瞅吕慧，耷拉下脑袋没说话。吕慧见他这副窝囊样，心里就不舒服，大声说：“杜市长问你呢，为什么搞这一套？”

　　 校长说：“现在都是独生子女，毛病多，家长骄惯，不好管理，就想出了这个办法。不过，这都是同学们自觉签字同意的。”

　　 吕慧拍起了桌子，说：“你还在为自己狡辩，难道，你们的做法还要推广不成？”校长哑巴了。

　　 校长终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他态度诚恳地表示，立即把这个班规废除了。并向杜斌和吕慧做了深刻的检讨。

　　 杜斌说：“我们走后，你马上召开教师大会，把这个混帐班规废除了。然后，再召开全体师生大会，你主动向学生和家长道歉。三天后，我看你的检查报告。”

　　 杜斌率先走出门口，校长小声跟吴宇说：“那，中午饭在不在这吃了？”吕慧说：“省省吧，你赶紧把自己屁股上的屎擦干净了，等候处理吧。”捌

　　 杜斌带领一干人马，在三和乡政府所在地的镇子东边，简单地吃了顿午餐。杜斌没让王超把车开进乡政府。吴宇试探着问：“杜市长，给三和乡的张书记打个电话，让他们安排一下午餐？”

　　 杜斌说：“免了吧，别麻烦人家了。咱们又不是给人家送钱、送科技，白吃白喝人家，还得让人家给灌一肚子酒，不值得。”吴宇说：“那，让教育局安排吧？”杜斌说：“也不麻烦下面，吴秘书，你先把饭钱垫上。回去找政府办，在我的招待费指标里报销。”

　　 饭后，杜斌他们去了两个乡镇的一所小学，一所中学。他们都没惊动乡镇领导，直接去了学校。到了学校，选定一个班级，就召集学生开会。杜斌也不给校长讲话机会，直接向学生提问，有没有私自制订的班规？受没受到老师的体罚？看来，大部分学生对这种体罚学生的做法意见较大。因此杜斌一开头，学生就纷纷控诉受到的不公正的体罚伤害，而且都有私自制定的含有侮辱、歧视成分的班规。

　　 晚上，回到东环市的时候，已是万家灯火了。吴宇问：“杜市长，是不是，在哪个酒店安排一顿晚餐？今天跑了三个乡镇，效率挺高，大家又挺累的。再说，你和吕局长都吃食堂，在外面解决一顿是一顿。”

　　 杜斌心想，这就是我们的政府公务员？干点工作，还没给老百姓造什么福呢，就先想到犒劳犒劳自己，而且还为自己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反正也不是吃他自己家的，吃了喝了不心疼。

　　 杜斌的车子比教育局的高级，提前进了城。他让王超把车挺在路边，等后面的吕慧。几分钟后，吕慧的车子跟了上来。杜斌问吕慧：“吕局长，是在饭店安排一桌呢，还是自己回家吃？”吕慧明白杜斌的意思，说：“都到家了，我看，回家吃吧。大家都回去陪陪老婆孩子。”杜斌调侃地说：“看看，看看，还是吕局长考虑得周到，女同志就是为家庭考虑得多呀。行，你们平时老在外面吃，今天就回家吃吧，陪陪老婆孩子，浪漫一下。”

　　 第二天上午，杜斌8点钟要参加市委一个会议，就让吕慧领着去了东环市第二中学继续调查。杜斌跟吕慧交代说：“你去了，直接找高二12班的邵明，听说前几天，班主任在他脸上画画，弄出了伤疤。”吕慧惊讶地问：“你咋知道得这么详细？”

　　 杜斌想借机缓和与她的关系，调皮说：“这个是秘密，绝对的秘密。”

　　 吕慧嫣然一笑，没说什么。

　　 9点半钟，杜斌的手机接连响了三次。开始他不想接，可手机一遍遍地振动，杜斌就看了来电显示。是王超的手机号码。杜斌走出会议室，接了王超的电话。

　　 王超告诉他，“吕局长他们在二中遇到麻烦了，闹起来了。”杜斌没多问，说：“你马上来市委接我。”杜斌回到会议室，俯身在赵法谣耳边请了假，匆匆走出市委大院。刚到大院门口，王超的车就来了。

　　 在去往二中的车上，王超向杜斌介绍了情况。

　　 吕慧他们到了二中，与校长碰头后，就直接去了高二12班。正巧，那时是班主任的英语课。这个老师叫王红，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校长对王红说：“王老师，你先把课停一下。市政府和教育局要开个学生座谈会，了解一些情况。”王红爱理不理地让班长组织，自己想出教室。吕慧很看不惯她的做法，把她拦住了，说：“王红老师，你别走。请你也参加这个会。”

　　 王红听了，倒是不走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下了。椅子在教室的水泥地面上划过，弄出了非常刺耳的声音，弄的吕慧和校长都很尴尬。

　　 吕慧说明了来意，找到了邵明同学。她让邵明过来。邵明是个腼腆的小伙子，红着脸来到吕慧面前。有了杜斌的事先叮嘱，吕慧心理上有了充分的准备。她发现，邵明的右脸部靠鬓角处有一道伤疤，伤疤好像还没完全结痂，呈紫红色，大约有六厘米长，三厘米宽。吕慧的心就沉了下来。她心疼了。

　　 显然，12班的同学对王红的意见很大。座谈会上同学们纷纷发言，言谈中带有明显的抵触情绪。在同学们类似控诉的诉说时，王红始终傲慢地扬脸瞅着窗外，满不在乎的样子。吕慧的火气就来了。但她是个有修养的人，始终强压住心头上的怒火，认真听同学们反映情况。

　　 同学们的控诉似乎永远没有完的意思，似乎他们在王红身上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和侮辱。吕慧觉得这样乱发言也不是个法子，她打断群情激愤的同学们，请他们安静下来。她开始询问邵明一些具体情况。可她刚一张口问邵明，邵明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他很激动。吕慧像个妈妈似的，轻拍他的后背，温柔地说：“邵明同学，你不要哭。别激动，冷静下来，把事情的经过仔细跟各位老师说说。”

　　 邵明抹了把眼泪，咬了好一会儿嘴唇，才使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经过邵明同学的叙述得知，一周前的早上，上第一节英语课时，淘气的邵明用铅笔在靠近座位的墙壁上画了个小方框。一个女同学看见后，就告诉了正在讲课的王红。王红非常生气，就把邵明叫到讲台前，拿起一支“白板笔”用力在邵明的右脸上画了个大大的黑框。画完了，王红还觉得不解气，就打了邵明两耳光，说：“以后，谁要是再在墙上乱画，我就在他脸上放大一倍画。”

　　 下课后，同学们围着邵明指手画脚，讥笑他。邵明羞愧难当，就用手在右脸上擦，想把王红画的油彩擦掉。可不管邵明怎样擦也擦不掉，邵明就用指甲去扣，扣来扣去，右脸就被扣烂了，血流了满脸。同学们吓坏了，两个邵明的好朋友陪他去了医院，医院给他做了清洗处理，第三节课邵明回到学校继续上课。中午，邵明回家吃饭，他母亲发现了邵明脸上的血痕，以为他和同学们打架了，就问他原因。开始邵明不肯说，后来，他母亲急眼了，要给他父亲打电话，邵明才眼泪巴茬地说出实情。

　　 听了邵明的叙述后，吕慧心情很不是滋味，她又问了几个学生，都是这么说的。吕慧便问王红：“王老师，邵明同学所说的，是真的吗？”王红便恼羞成怒了。她的语气十分不友好，不但不承认错误，反而怪这个班级的同学素质差。这下可惹恼了同学们，犯了众怒，同学们就群起而攻之，与王红辩论。吕慧、吴宇和校长控制不住局面了。